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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无剑-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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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花六神无主,听到这一问,慌忙解释:“不!我只是有点儿头晕。”
  “嗯。你若想离开天神教,我绝不拦你;若是想继续留在我身边,我也可以护着你。不过,你要用你的能力说服我这么做。”夜里欢说罢,望了落花最后一眼,旋即足下一点,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夏夜晚风丝丝送爽,消解着白日的暑气,一对恋人在崖顶享受着上天的这份恩赐。
  “咳咳……”连绵的咳喘声越咳越急,杨乐天捏着拳头,顶着双唇,仍是极力的忍耐,生怕惊动了怀中熟睡的妻子。
  “啪嗒”一滴热血落到琳儿的眼角,顺着浓密的睫毛长滑而下。杨乐天并不知道,琳儿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盯着眼前的那抹殷红。看了一阵,她又闭上双眼,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清风中,一双大手抚上琳儿温暖的身体,即便是胸间急剧的起伏,痛苦难捱,手下的暖意还是丝丝入扣地滋润着杨乐天的心田。
  这一次,杨乐天并没有真正地抛弃琳儿,甚至是主动来向琳儿示好。他知道,他的时日无多,如若再不珍惜眼前人,就再也不会有机会珍惜了。
  然而,当琳儿听说丈夫去过崖顶,还是后怕得紧,毕竟是去送死,她的一片苦心反是弄巧成拙,不但寒儿不能认爹,更令丈夫误会自己。于是,她向丈夫道明了一切,亲口告诉乐天,寒儿确是他的血脉,那个谎言只为阻止他去崖顶送死而已,但丈夫听后只是讷讷地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如今夜教主业已娶了落花,乐天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应该相信了那只是个谎言吧。”琳儿这样反复地安慰自己,每天要在心里默默叨念上十几遍,一直到令她自己相信。因为琳儿总是觉得,自从这次以后,她和乐天之间好像隔了一道屏障,看不见也摸不着,这道屏障令她日夜惴惴,寝食难安。
  “你醒了么?”温柔的声音贴上耳畔,琳儿轻轻启开眼帘,“嗯”了一声,从杨乐天的怀里钻出来。
  微风中,杨乐天轻咳了几声,低头用拳头掩了掩口。
  “你看,天上居然有颗星星!”琳儿惊喜地呼出。杨乐天跟着抬头,黑暗的苍穹中,果然有颗明亮的星星悬在天际,这在终年无星辰伴月的神魔崖上可谓难得一见。
  “果真是颗明亮的星啊!”杨乐天一眼便认出了那颗星星,那是一颗指引之星。当年他钻出密道,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颗星,他追逐着它上了天神教总坛,刺杀陆峰。之后……眼前那个凶神恶煞的魔头,被身后的一把匕首洞穿,那个持着匕首的女子,正是他身旁的妻子。
  是啊,琳儿为了我,牺牲了太多,我是该好好对她才是……杨乐天偏过头,凝视着妻子晶莹如玉的面颊——好美,能娶到这么美丽的女子,是我杨乐天三生有幸。
  “那颗星很美,是不是?”琳儿盈盈浅笑,皎洁的银辉映上微露的皓齿,浮现出明珠流动般的璀璨光华。
  杨乐天凝神望了良久,却是一直在看着妻子,这刻他眸中恍惚起来,突地张开双臂,把妻子扯入怀中。琳儿一失神,顺势倒入了那温暖的怀抱,刚刚的担忧一扫而空,当下只想静静体味这份得之不易的幸福。
  清光下,杨乐天扬起嘴角,缓缓闭上了眼睛。
  “杨教主。”一个低沉冷漠的声音,伴着那一袭的黑衣长袍从风中走来。
  杨乐天依旧锁着眼睑,沉静地道:“夜教主,这个称谓杨某当不起。”
  夜里欢没有说什么,半晌,才开口:“抱歉,打扰了二位,我本是来崖顶寻个清净,不想……”
  “不想鸠占鹊巢。”杨乐天接过话来。
  “我没有那个意思。这天神教本是义父的,我只是替他老人家守着而已。”
  “你对那个老贼倒是忠心,他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杨乐天倏然抬起眼睑,炯炯的眸光投射过去,大有剑拔弩张之势。
  “请不要再污蔑义父。”夜里欢语声沉了下来,浑身的杀气被愤怒带起,冷声提醒:“别忘了,你口中的老贼也是你的岳父。”
  “琳儿……”杨乐天喃喃,肩头一摇,低头看向怀中的妻子,目光登时黯淡下来。
  “乐天,我也不想你再如此称呼爹爹。”怀中的妻子突然开口,从丈夫的怀中再一次钻了出来。
  杨乐天勾起讽刺的嘴角,讥笑起来,他不是在笑别人,而是在笑自己。他看着琳儿和夜里欢,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局外人,而他们才应该是一对。
  那层屏障浮现出来,琳儿从杨乐天深邃的眸底读到了——乐天居然不信我,他相信了那个谎言!
  琳儿的心跟着一抽,慌忙抓住乐天的臂膀,注视着那双骇人的眼眸,“乐天,你看着我,看着我。我陆琳儿对月盟誓,今生今世,只爱你杨乐天一人,绝不负你。如违此誓,就让……”说到一半,樱唇忽被一只拳头堵住。
  月光下,杨乐天的眼神再次变得柔和起来,“别说了,我已时日无多了,你不能一辈子为我守寡,寒儿也需要有人照顾的。”
  夜里欢上前一步,“你死后,我会帮你照顾他们母子,但我已有妻房,对琳儿绝无非分之想。”他看了看沉吟的杨乐天,也不知道这话他信了多少,躬了躬身,又道:“无论你怎么想,我夜里欢还是会尊你一声教主。杨教主他日若想重掌魔教,我可以双手奉上。不过,魔教是义父的心血,但求杨教主用心打理,否则,我也会当仁不让。”
  杨乐天微微一笑:“你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
  夜里欢心下一凛,但见杨乐天向他踱了过来,忽而肩头一沉,杨乐天拍了拍他,“我不行了,失了武功何以在教中服众,天神教的兄弟还要指望夜教主。”
  “这个放心,我定会竭尽所能,振兴天神教。”
  杨乐天点点头,一时间,几种复杂的感情在那深邃的眸底交织着。
  夜里欢心下落定,忽而眉头一皱,“明日我要去手机山庄一趟,不知杨教主可愿代我打理几天教务?”
  手机山庄,一个遥远而又熟悉的名字,一个历经生死的地方。杨乐天仰天一叹,对月苦笑——原来那里还有一份欠债未还,竟是差点儿忘了。
  

第七卷 患难相死手足情

第一章 求贤若渴
更新时间2013…7…15 19:12:08  字数:3136

 洛阳,手机山庄。
  宿雨犹湿,院子里,凋了一地的牡丹花瓣。有的粘在湿滑的碎石上,有的在浅洼中轻轻浮荡。江墨推开房门,顿时眼前一亮,他欢喜地跑过去,回头冲着屋内大喊:“爹,快来看,院子里落了好多的花瓣啊。”
  江武兴站在门口,伸了伸膀子,深深汲了一口雨后晨曦的空气。泥土的清新中,夹着牡丹花的馥郁馨香,登时令他神朗气清,精神百倍。他信步来到院中,看着儿子在地上捡拾花瓣,精心准备着起“午膳”来,不禁哑然失笑。
  “啪”,后背被人猛然一击,江武兴不躲不闪,结结实实地挨上这一记花拳,随即身子一挺,咿呀叫苦。
  “行了啊,别装了。”吴雨燕作势又要给上一脚,江武兴连忙举手告饶。
  儿子见怪不怪,毫不理会父母的小情趣,只忙着手下支灶做饭。吴雨燕看在眼里,摇了摇头,心中暗嗔:“小小男子汉,怎么起了女孩家的兴致。”想到此处,她跨上一步,急躁地一脚踢开墨儿刚刚架好的灶台。
  “娘……”江墨蹲在地上,眼巴巴地仰望着母亲一脸的严厉,泪珠拱出了眼眶。
  “哭什么!”吴雨燕不耐烦地呵斥,探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长布袋,凌空倒转,“啪嗒”一声,一把小小的桃木剑掉落在江墨脚边。她杨了扬柳眉,命令:“拿起来,墨儿,这个才是你该做的。”
  “雨燕。”江武兴从旁推了妻子一把,却遭妻子横了一眼。墨儿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忽的眼神定住,一动不动地瞅着地上的木剑。
  “怎么了,想通了么,墨儿。”雨燕沉了口气,蹲下身,耐着性子用香帕沾着墨儿眼角的泪水,柔声道:“墨儿,你快点儿学好武功,就不怕那些坏人了。”
  墨儿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蓦地拾起了地上的木剑。雨燕欣然一笑,却在一瞬间,那木剑顺着墨儿的小手飞出,重重地被掷了出去。
  “哼!”墨儿用手抹了两把泪,小嘴一撅,发足就奔。
  “你要去哪里儿?墨儿……”吴雨燕刚要去追,忽被丈夫压上了手腕。
  “我去!”江武兴对她点了头,随后撵去。
  墨儿不顾一切地向院外冲去,几岁大的孩子就已有了小脾气,他穿廊过院,一路竟奔到了手机山庄的大门口。
  “唉,小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守门的下人拦住了江墨。江墨使出浑身解数,去挣脱下人的阻拦,扭动之间,身子一撞,凑巧将大门推开一隙。他小小的瞳仁一亮,登时从门缝中钻身而出,不料忽的眼前黑去,恰扑入一个人的怀中。
  “慢点儿。”黑衣人瞬间搂住了这突然其来的小人。
  江墨木讷地抬起头,疏离地向后退却。便在此时,手机山庄的两扇大门赫然敞开,江武兴业已追至门口,一把搂住了心爱的儿子。
  “玄武?”江武兴脱口呼出,立时又改了口:“不对,该是夜教主才对。”说话间,他笑声朗朗,松开墨儿交给下人,阔步迎了出来。
  夜里欢向上泯起嘴角,过去拍了拍江武兴的肩头。自从江武兴下山后,夜里欢已经四五年没见过这个兄弟,每每走到青龙殿,便会勾起思念之情。今日再与兄弟一见,自然心潮澎湃,即使是千年冰山,也被这股热血融化了一角。
  “咳……原来我们的夜教主,也是会笑的?”杨乐天跨过门槛,一丝难测的目光在眸中一闪而过。
  江武兴寻声一瞥,唇边的笑意未及敛去,便张着口僵在当场,眼珠怔怔地跟着杨乐天缓缓移动。
  杨乐天会心一笑,扬起苍白的面庞,淡淡地道:“我还活着,江兄没有白日撞鬼。”
  “那就好。”江武兴僵硬地泯了唇角的笑意。
  “不对。”江武兴即刻摇头,“你明明已经死了,我亲手把你的尸体抬进棺木的,而且那时你的身子业已冰冷。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不可能……”
  “他的确没死,只是可惜,也活不了多久了。”夜里欢看了看杨乐天,和江武兴一起踏入大门。
  “对,夜教主说得没错,我杨乐天已病入膏肓。”杨乐天附和着,握拳低咳了几声,似乎想掩饰些什么。
  江武兴仍旧难以置信地盯上那张全无血色的脸,暗生疑窦:真的不是鬼?不是诈尸?那面色白得有些透明了,难道真是如他所说,是病之所累?
  “走吧。”夜里欢一拍江武兴肩头,“进屋说。”
  江武兴迟迟才回过神来,喘了一口长气:“嗯,先进去,进去……”他神思略显飘忽,躬身让进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三人穿过曲槛回栏,跨进深院重门。终于,江武兴的脚步停了下来,推开一扇雕花的木门。厚重的烟尘扑面而至,江武兴不以为意,拍掉刚刚落到头顶的硅粉,摆手一让:“二位请进。”
  “咳咳……”尘土飞扬,激起杨乐天一阵猛烈的咳嗽。
  “这里?”夜里欢微微迟疑,还是迈步跟了进去。
  “哦,这里是我平时待客的偏厅,见笑了。”江武兴爽朗一笑,随手拿起挂在门口的掸子,挥去几把檀木敞椅上密布的尘埃,热情地招呼:“请坐,请坐。”
  杨乐天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勉强坐下。夜里欢去开了两扇窗子,一缕强烈的阳光照射进屋,空中的尘埃清晰可见,浮浮沉沉,眼见无数细小的颗粒渐渐向着窗口游去。江武兴命了下人奉上茶水糕点,自己也坐在了对面的敞椅上。
  泯了口清茶,杨乐天这才缓过一口气:“你这里怎么搞得乌烟瘴气,这么大个宅子,不是该好好打理的么?”
  江武兴低头笑笑:“说来惭愧,无非是人走茶凉。自从手机山庄没落以后,那些昔日登门拜访的江湖中人都去踩万柳山庄的门槛了,这里自然无人问津。”
  “咳……你的日子可真是过得逍遥快活啊。”杨乐天看着气色红润的江武兴,仿佛比印象中胖了一圈。
  “嗯。”江武兴夹起一块杞子桂花糕,咬了一口,“我已不想再管那些不相干的江湖中事,只想一家三口过些平静的日子。”
  “可惜息事宁人只是你一厢情愿,有人不想你过得这般自在。”夜里欢环着双手倚在墙角,他并非不想舒舒服服地坐下,只是十几年的杀手生涯已经习惯站着了。
  江武兴夹着桂花糕的手蓦然顿住,“不错,墨儿被劫之事,想必夜教主已经知晓,可是我至今寻不到线索,不知是哪路人马所为。奇怪的是,他们掳走墨儿之后,并未加以伤害,反而是好吃好住的养着,我是猜不透个中缘由了。”
  夜里欢忽然插口:“其实,近月失踪的男童,不止墨儿一人,而且除了墨儿平安得返之外,其他的孩子都人间蒸发了。”
  “哦?”江武兴一惊,悬在半空的桂花糕失手跌落。
  “呵……看来江兄真是养尊处优,久未行走江湖,这些事情,难道都不知道么?”杨乐天讽刺了一句。
  江武兴看了看地上沾了土的桂花糕,又瞅瞅气虚微微的杨乐天,反讽:“养尊处优,总好过行将就木!”
  “你……”杨乐天扶着桌沿,一个气血翻涌,又是咳声不止。
  “杨乐天,你该乖乖躲起来,不应该来上门送死。”江武兴淡淡地道,又夹起一整块桂花糕丢进嘴里。
  “咳咳……咳……”
  江武兴眼中一红,杨乐天嘴角的那抹血色映上了他的瞳仁。他沉默了片刻,细细品了品齿间桂花的余香,犹豫着什么,最终摇了摇头:“算了,你欠我的一剑,就此作罢。”
  杨乐天听此一言,扶着桌沿缓缓抬头,苦涩地一笑:“呵……谢谢江兄,其实我此行手机山庄,正是想还了这笔……咳……债的。”
  “哈,你的身体倘是再挨我一剑,还不立刻命归西天?”江武兴仍在摇头,“我不想杀人,原来做魔教杀手的时候,这双手已经沾了太多血腥,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突然,墙角的人动了一下,冰冷的声音传来:“那么,若是为了救人而去杀人,江兄是否愿意重出江湖呢?”
  “啪”,一块桂花糕还未夹起,手中的筷子已然重重地置在盘上。江武兴长身而起,走到夜里欢跟前,按上他结实的肩头,毅然道出一个字:“不。”
  夜里欢深锁了眉,为兄弟这般断然拒绝正自为难。便在此时,杨乐天踉跄起身,从后面拍上江武兴的肩头。
  “江兄,其实我二人特意前来手机山庄请你出山,完全是为了救寻王爷。天可怜见,寻王爷一家无辜遭难,转眼间沦为钦犯,世子发配边疆,王爷被判秋后问斩。夜教主几经周折才得以救出世子,可是老王爷还被押天牢,受尽凌辱。当下,我们唯有想办法尽快救出老王爷,然而,天牢附近大内高手环肆,仅凭夜教主之力,难有十足的救人把握。所以务必请江兄同教主一道,去天牢营救王爷。”
  杨乐天这几句说得慷慨激昂,江武兴听到后来居然也微微动摇,然而他又定了定心,转过头,逼视着杨乐天,不答反问:“你何以不去救?凭你杨乐天的本事,以一人之力就可打败几十名大内高手。”
  

第二章 一剑之债
更新时间2013…7…16 19:12:08  字数:3201

 “我?”杨乐天自嘲地一笑,眼神逐渐涣散,“我已经是个无用的废人,什么盖世武功,哼,都是过眼云烟。现下只求当个说客,不知道有没有人肯听我唠叨……”他眼前一黑,手静静地从江武兴的肩头滑了下去。
  “杨乐天,你……”江武兴扶住杨乐天摇摇欲坠的身躯,对夜里欢道:“不行,这屋子潮气灰土太重,我们还是出去晒晒太阳吧。”
  杨乐天情绪过激,气血一瞬间冲入受伤的五脏,神智渐迷,可他要说的话还没有讲完,于是伏上江武兴的耳畔,微弱地翕动双唇:“我杨乐天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若是江兄肯同意去天牢救人,杨某愿意……还那一剑之债。”
  “一剑之债?”江武兴轻笑,“你若想还,就把命留着!”
  畏日当空,三人头顶万里炎光。
  夜里欢和江武兴面对而坐,两人一前一后把杨乐天夹在中间,四只臂膀一齐发力,将真气徐徐注入杨乐天的体内。内息源源不断,仿若黄河之涛滚滚不绝,团团包裹着病弱之躯,在阳光的反射下,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忽的杨乐天身子前倾,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江夜二人一怔,急忙收了内力,各自闭目调息。炎炎烈日下,杨乐天缓缓睁开了紧合的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才淤滞在体内的血块,总算被江夜二人冲开。
  江武兴也同时睁了眼睛,汗水从鬓边长滑直落,滴在碎石地上,眨眼间蒸发殆尽。他淡然一笑,看看身旁的两位兄弟,皆似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不禁大笑起来。这次他的笑的声音很大,杨乐天也跟着他失笑,最后连那千年冰人亦是忍俊不禁。
  “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啊?”吴雨燕寻声而至。
  一身淡雅的青绸罗裙,被款步撩动,盈盈飘逸,乌黑的秀发高高挽起,一支通透碧绿的翡翠簪斜斜嵌在发中,正是画龙点睛之笔。刹那间,那只翡翠簪掠过一道亮光,雨燕的身子跟着顿住。
  “你是……”吴雨燕面上一僵,一双水晶般的眸子惊恐地瞪了出来。
  “是人,不是鬼!”江武兴抢着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解释:“我刚和夜教主为他疗过伤。你说,若是鬼的话,我岂非多此一举?”
  吴雨燕难以置信地走过去,大着胆子伸手向那张俊美的颊面上一戳,确感到指尖的丝丝暖意,登时变了脸色,嗔怨:“你是活人啊,那就不要装着诈尸,吓唬人嘛。”
  杨乐天心中喊冤,但见到吴雨燕惊惶不定的样子,又觉得好笑。他撑起身子,当真冲着吴雨燕微微一笑。
  “杨乐天,你!”吴雨燕气得跺了下脚,再看向身边的丈夫,居然也是眉飞色舞,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不由叹气:“你们啊……”她本想再骂上两句,却突地神情一凝,似乎想起什么,转向杨乐天,“对了,杨乐天,你去找琳儿没有,她可以白白为你守了三年的活寡,还替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杨乐天点点头,嘴角间仍是泯着笑意,“你放心,我会尽量补偿她们母子。”
  “那就好,我就这么一个好姐妹,你若是敢做负心汉,我第一个不放过你。”吴雨燕毫不客气地在他胸口戳着手指。
  “好啦。”江武兴扯过吴雨燕,故意转了话题,“雨燕,你快去准备午膳吧,我的两位兄弟一路奔波,饿得紧呢。”
  “知道了。”吴雨燕撇撇嘴,悻悻离去。
  江武兴回过身,又向杨夜二人道:“你们既然来了,便在手机山庄做客几日,伴着美酒佳肴,我们兄弟正好小酌上几杯。”
  “抱歉。”夜里欢眼光一挑,冷然拒绝:“我要先行去天牢救人,回头再与江兄叙旧。”他拱手转身,眼角的余光微微一滞,便大步向外走。
  但闻身后“噗通”一声,夜里欢驻足,紧跟着又是“嗤”地一响,回头看时,正见跪在江武兴面前的杨乐天身子一歪,重重跌在地上。
  一剑穿肠,前后捅出两个窟窿,挂着血肉的剑尖在赫赫炎光下分外刺眼。
  江武兴俯身迅速封住杨乐天伤口周围的三处穴道,这几下出手极快,还未等夜里欢看清,汩汩的血已然不再从血洞中溢出。
  面色更加苍白,杨乐天抖着手抓住夜里欢的衣襟,眼中闪着微光:“这一剑我已经还了,求你答应夜教主……去救人。”
  “我已经说过,那一剑不用你还,你为何还要如此执着?”江武兴的声音发抖,带着痛惜和怜悯。
  杨乐天闭了眼睛,积了积神,才复又支起沉重的眼皮,“因为……因为我想为琳儿多做一点儿事,香香是琳儿唯一在世的血亲,我不能置之不理……”他那个“理”字刚说了一半,肩膀微微震动,咳呛的鲜血连吐出的力气都消失殆尽,满满的血沫含在口中,悄无声息地的从唇边涌出、淌过,仿佛冰川上溶化了的雪水,渐如萦带。
  “杨乐天,你醒醒!”江武兴在他耳边呼唤着,手下的人却无动于衷,“好,我答应夜教主,重出江湖去救人。这回你满意了吧,杨乐天,你听到了没有?”
  杨乐天的指节轻轻抬了抬,然而,这个细小的动作江武兴没有查觉,夜里欢冷眼旁观,也没有查觉。
  肃然而立,夜里欢保持着杀手一贯的冷静,即使面对兄弟死亡,表面上也似乎没有任何异样。他知道,此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于是他径直走上去,猛然拔掉了杨乐天穿身的利剑。便在那一瞬间,鲜血飞扬,在空中形成细细的一线,横甩了出去。
  杨乐天从昏迷中被唤醒,即使腹间的剧痛攻心,但是无以复加的虚弱,却令他喉间的惨叫发不出任何声响,整个身躯强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又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谁?是谁在低低的浅吟?——原来那是雪片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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