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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 作者:花裙子-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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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夫,其实我只是觉得,您和谢三爷之间,应该自个儿说清楚误会……”
“怎么,他对你说了什么吗?”沈经纶轻笑着站起身,摇头道:“或许我确实不该因为他,命人把你请来,但是我总不能问他,是不是知道青松观有人习武的事,更不能左右他与谁见面,与谁吃饭。”
就连我和谢三一起吃了午饭,他都一清二楚吗?何欢的脸上再次泛起红晕。她知道谢三坦荡直爽,而她只想堂堂正正回到他们父子身边,可这些事她无法解释。若她只是一味强调,她和谢三光明磊落,根本就是越描越黑。
事实上,沈经纶不止知道谢三请何欢吃午饭,他更知道,谢三当时已经用过午膳了,他甚至知道,当何欢离开的时候,谢三一直在窗口看着,直至马车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必须让谢三尽快离开蓟州。沈经纶对着窗外的点点翠竹暗下决心。
何欢焦急地看着沈经纶的侧脸。他不高兴了吗?从他的表情,她无法判断他的喜怒。何欢轻咬嘴唇。这一刻,她宁愿沈经纶像谢三一样,大声指责她,明明白白表达他的不满,也好过现在这般,一个人凝立窗口,仿佛就当她不存在,可他明明又是在意的。
“表姐夫……”
“我已经把我要说的,说完了。”
“表姐夫,当日在街上,谢三爷救我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我的确感激他,但仅仅是感激而已。”
“你不需要对我解释什么。”沈经纶转过身,漠然看着何欢,“就像我先前说的,今日我把你请来,只为了青松观的事,这事关系到很多人,甚至是青松观附近村子的百姓。至于别人的私事,与我无关。另外,你在城门口拒绝我的真正原因,我也不想知道。”
沈经纶这话似在暗示,何欢是因为谢三才拒绝他。何欢一下子急了,站起身向着沈经纶走了两步。
眼见沈经纶同时后退两步,何欢只能止住脚步,郑重地说:“表姐夫,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不为妾’,与任何人无关,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另外,前两天我的确去客栈见过谢三爷,但我们说的都是正经事,每次都有下人在边上伺候着。我知道,我是女子,本不该抛头露面,但我家的情况,您一清二楚。在我有能力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前,我首先得让自己和家人安然活着……”
“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再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何欢一下被沈经纶的“清者自清”噎住了。转念想想,她现在是何欢,她压根不需要向他解释,眼下的他不过是她的“表姐夫”而已。更何况,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就在前一日,刚刚丧妻的他,差点亲了亡妻的表妹。他虽公开表示,为了亡妻,三年内不续娶,可就在几天前,他才表示纳她为妾的意愿。
想着这些,何欢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知道沈大爷并不是指责我,因为您没有指责我的原因,更没有指责我的立场。”
沈经纶明显愣了一下。他转头,微微眯起漂亮的凤眼,上下打量何欢。
何欢压根不看沈经纶。她后退两步,对着他站立的方向屈膝行礼,脆生生说:“沈大爷,您要问的,我都已经回答了,而我要说的,也已经说完了,那我就先行告退了。”说罢,她复又对着沈经纶福了福,抬头又道:“对了,您不需要派人送我,我自己雇马车回去。”话音刚落,她也不看沈经纶的反应,转身就往外走。
正文 第114章 线人
何欢才跨出门口就后悔了。她要做的是消除沈经纶的误会,而不是与他怄气,可是她真的不喜欢被他和谢三夹在中间。
“表小姐。”萱草迎上何欢,对着她行礼。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去看看表姐夫有什么吩咐吧。”何欢径直往外走。
萱草莫名,回头就见沈经纶正站在门口。她是沈家的奴婢,自然回到主子跟前,低唤一声:“大爷。”等候吩咐。
沈经纶眼见何欢背对自己,头也不回朝院门走去,摇头笑道:“随她吧。”
萱草瞥见主子的笑容,不由地呆住了。沈经纶很少露出真心的笑容,最多就是礼貌性地勾勾嘴角,这会儿她终于明白,为何在正院伺候的丫鬟媳妇子都会羡慕已故的大奶奶。据说,只有面对大奶奶,主子也会流露出令女人们脸红心跳的笑容。
想到这,萱草心中一凛。此刻,主子对着何欢的背影笑了,这种饱含无奈又深藏宠溺的笑容,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她诧异地朝何欢的背影看去,就见她正大步跨出月亮门。
何欢自然不知道身后的沈经纶和萱草正目送她离开。她在院门外脚步略顿,环顾四周,就见小二正在不远处与人说话。她上前,欲请他帮忙雇一辆车子,隐约听到小二说:“沈大爷昨日才在绮怀居请吕大人喝茶,今日又约了何大小姐,莫不是请吕大人保媒?”
何欢脚步略顿,又听另一人说:“你别瞎猜了,没见到昨日吕大人回衙门之后,林二老爷立马被衙门释放了吗?再说,沈大爷明确表示,三年内不续娶,自然说到做到,除非是纳妾……”
“何大小姐!”小二惊呼。赶忙对同伴使了一个眼色,上前向何欢行礼。
何欢只当没听到他们的对话,请他们为她安排车子。
回何家的路上,何欢一会儿想到谢三对沈经纶的控诉,一会儿又忆起沈经纶的种种言行。她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恩怨。偏偏她又牵涉其中。她应该怎么做?
回到何家。曹氏迫不及待迎上何欢,绘声绘色地描述,今日一早。何柏海刚去衙门“敦促”捕快们助他追捕逃奴水汀,陵城吕家就派人登门拜访。邹氏急忙请何柏海回家,曹氏猜想,何欣很可能被吕家退婚。
何欢虽对三房并无好感,但见曹氏幸灾乐祸,她不得不提醒她:“二妹被吕家退婚,对我和靖弟的名声有害无益。”
曹氏一听,讪讪地闭上嘴巴,片刻又道:“横竖三老爷一家闹的笑话都没有林二老爷精彩。早前我听人谣传。前几天,林二小姐被人绑架,不明不白在外过了一夜……”
“这话你是从哪儿听说的?”何欢停下了脚步。当日,是谢三买通林家的下人,绑架了林梦言,只为逼她说出事实。谢三本来计划事后消无声息地抹平这件事。林谷青和林捕头的出现,不得不令他改变计划。
一想到林梦言竟然意图命流氓侮辱自己,何欢觉得林梦言今日的处境根本就是咎由自取,可冯骥阳身后的主谋是谁?这人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曹氏见何欢表情凝重,想了想。回道:“我不知道这些话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不过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这事,还有人说,是林二小姐意图与男人淫|奔……”
“行了,她怎么都是未出阁的姑娘……”
“正因为她没有定亲,大家才说,是林二老爷两夫妻害了亲生女儿。这会儿别说是高门大户的沈家,就算是普通的殷实人家,也不愿意娶她。我看那,眼下的她只剩下两条路,要不一辈子不嫁,要不远嫁他乡。”同样身为女人,即便曹氏不喜欢林梦言,还是幽幽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说起来,她若只有十三四岁,过两年事情慢慢也就淡了,可她这会儿都已经十六七了,这辈子算是毁了。”
何欢没有回应这话,神色愈加凝重。俗话说,狗急跳墙。她了解林梦言的脾气,她一向心比天高,为人又不择手段,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白芍!”何欢扬声呼唤。
“小姐。”白芍匆匆行至主子面前。
何欢本想与她去见谢三,问一问他是否知道,林谷青一家与林捕头为何同时出现在客栈,可转念间她又想起沈经纶刚刚对她说过的话。眼下,重嫁沈经纶才是她的首要目标。既然知道沈经纶很介意这件事,她就必须与谢三保持距离。
何欢只能转而询问白芍,魏氏等人的情况,随后又命张伯出门打听林谷青一家有何动向,之后便回了西跨院。
何欢想到的事,谢三自然也想到了。
纵观事情的始末,虽然林谷青收到的匿名信更为可疑,可匿名信压根无从查起,而林捕头怎么都不愿透露,他所谓的“可靠”消息到底是哪里来的,谢三转而想到了肖捕头,命手下跟踪他,很快便发现,他的线人是诨号“王瘸子”的闲汉。他直接把王瘸子抓回了衙门。
林捕头原本一直在调查何大旭等人被杀一案,得知王瘸子被抓,他急匆匆赶回衙门,就见他跪在肖捕头面前,而谢三正坐在一旁喝茶。
林捕头上前向谢三行礼,沉声说:“谢三爷,王瘸子跟了我很多年,您把他抓来衙门,以后……”
“王瘸子是你的线人?”肖捕头一脸错愕,续而是愤怒,他一脚揣向王瘸子的肩膀,指桑骂槐怒道:“你老实交代,你给我假消息,是不是想陷害我!”
林捕头微微一愣,询问肖捕头:“老肖,怎么回事?他是我的线人,怎么会给你消息?”
不待肖捕头回答,王瘸子转了个身,对着林捕头连连磕头,嘟嘟囔囔说:“林捕头,小的虽不该同时跟着您和肖捕头,但小的给你们的消息都是千真万确的。”说罢,他又对着肖捕头磕头,信誓旦旦说:“肖捕头,何三老爷勾结反贼走私货物,这事儿千真万确……”
“嘭!”谢三撂下茶杯,沉着脸说:“所谓捉贼拿赃,肖捕头可是去何家搜查过的。”
“这位大人!”王瘸子对着谢三猛磕头,哀声说:“这些年,小的一直以贩卖消息为生,做事都是讲口碑的。您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林捕头和肖捕头,我给他们的消息,哪一次是假的?”
肖捕头抢白道:“王瘸子,你干这一行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知道行有行规,一仆不侍二主。”这会儿,他深深觉得,林捕头总是压他一头,根本就是王瘸子把有价值的消息都留给了他。
被肖捕头一声呵斥,王瘸子立马噤声了,跪趴在地上,身子抖得似秋风中的树叶,心中一阵愁苦悲愤。
王瘸子并不是生来瘸腿。他的祖父、父亲都是掌帆的好手。十年前他跟随父亲,第一次随林何两家的商船出洋。出洋虽然辛苦,海上的日子更是难熬,但他们辛苦一年的工钱,足够一家人滋滋润润过上两三年。
十年前,王瘸子不过十七岁,他清楚地记得,那个白天,天阴沉沉的,寒风凛凛,眼见几艘大船围过来,他紧张地问父亲,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告诉他,跑船和押镖差不多,林何两家在海上经营多年,遇上海盗,按例给些买路钱就是。
果然,两边的船队用他听不懂的话喊了几回话,就有小船来回搬运了几箱子东西。当天夜里,主船停火通明,隐约中还有丝竹乐曲声,伴随着男人们划拳喝酒的声音。
王瘸子用完晚膳就回船舱睡觉了。半夜,他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父亲推醒了,睁眼就见船舱外火光冲天,把黑夜照耀得如白昼一般。他被父亲拽出舱门,只听到四周满是嚎叫声,哭喊声,几艘黑漆漆的大船把他们的船队团团围住,大船的船沿稀稀落落站着手持弓箭的黑巾人。
他还来不及询问父亲发生了什么事,一支羽箭直直朝他的面门射来。就在他呆愣间,父亲挡在他身前,羽箭射入了父亲的肩膀。他在那时才看到,父亲浑身是血,已经杀红了眼,他手上的大刀亦沾满了鲜血。
他惊愕地说不出话,就见两名黑巾人挥刀向他们砍来,其中一人大喊:“杀了他们,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他本能想要保护受伤的父亲,却被父亲一把推落海水。他从冰冷的海水中浮出水面,就见父亲已经卧趴在船舷。他眼睁睁看着黑巾人挥刀砍向父亲的后背,就听父亲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快去主船,保住性命!”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羽箭像雨滴一般向他射来。他一头扎入海水,他知道自己的右腿被射中了,可是他不觉得痛,也不觉得冷。想起父亲的遗言,他试图向主船游去,就见那艘船像离弦的箭,在大黑船的追缉中仓惶而逃。
他满心绝望,想要游回父亲身边,忽然间所有的商船在同一时间起火,火光照亮了整片海域。熊熊烈焰中,他看到黑巾人扯下面幕,依次并列在大黑船的船沿,对着烈火欢呼庆祝。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绝望地抱住漂浮的木板,渐渐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少天,当他睁开眼睛,就见明晃晃的太阳挂在蔚蓝的天空,而他正躺在无人的沙滩。
正文 第115章 人去楼空
王瘸子在沙滩醒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右腿废了。幸好,他家世代都是水上人家,知道如何在孤岛生存,也懂得利用海水的潮向,制作木筏回蓟州。他拖着残腿,花了半年的时间回家,却发现母亲死了,未婚妻嫁给了别人,只留下哭瞎了眼睛的祖母。
是林何两家害得他家破人亡,他自然要找他们理论,结果林谷青把他打了出来,而何柏初见他天天上门闹事,用五十两银子打发了他。
那时的他鬼迷了心窍,揣着五十两银子进了赌坊,结果越陷越深。就在他被债主打得不省人事的时候,他遇到了贵人。贵人替他还了债,只让他偶尔替他跑跑腿。一来二去,他跑出了些门道,经常替人传个话儿,办个事,有时也卖消息给衙门。不过他可以对天发誓,他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他也听从贵人的劝说,没再想着找林何两家报仇,毕竟在他回蓟州前,林何两家已经把他和父亲的丧葬费赔给了他的家人。
当下,王瘸子听到肖捕头的呵斥,伏在地上不敢说话。最近这些天,他卖给衙门的消息,都是恩人授意,不过消息都是真的,他绝不会出卖搭救过自己的贵人。
肖捕头见王瘸子不说话,又是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眼见王瘸子摔倒在地,林捕头拉住肖捕头,喝问王瘸子:“你的消息都是从哪里来的?”
“林捕头,小的是吃这行饭的,很多消息都是街头巷尾听来之后,自己再琢磨琢磨,查证之后才敢告诉诸位大人。”
“何家三老爷的事。你为何告诉肖捕头,却不是林捕头?”谢三插话。
王瘸子流利地回答:“这位大人,那天小的得到消息,立马赶来衙门,因林捕头不在,小的怕耽误时机,这才找上肖捕头。”
肖捕头转念一想,王瘸子找上他的时候。林捕头每次都不在。他怒道:“所以你只是拣别人不要的消息,才想到卖给我?”
王瘸子不敢回答,只是对着众人不断磕头,嘴里一再重申,他并没有诬陷何柏海。
肖捕头虽不及林捕头心思缜密,却也知道邹氏当众拈酸吃醋。烧毁水汀留下的物件,此事十分蹊跷。只可惜,他前前后后仔细搜查了一遍。没有任何东西与唐安或者先太子有关。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办事不利,只能一口咬定是王瘸子给出的消息不准确。
一旁,林捕头若有所思打量谢三。他原本以为随着冯骥阳、何大旭等人的死,一切都将告一段落,这会儿又被谢三揪出一个王瘸子。
谢三感受到林捕头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把视线落在王瘸子身上。他只想知道,沈经纶和冯骥阳到底什么关系,结果呢?任凭蓟州城闹得天翻地覆,沈家却依旧置身事外。黑巾人。截杀,灭口。等等这些突发事件,牵扯在内的人越来越多,整件事也越来越复杂。
蓟州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谢三不耐烦审问王瘸子,也厌烦了林捕头的探究目光。他朗声说:“林捕头,我相信,有关何家三老爷是否与唐安有瓜葛。肖捕头一定会核实消息来源,这才让我知道,是王瘸子提供消息给肖捕头。至于王瘸子的消息从何而来,端看他这些日子经常进出什么地方,与什么人往来,应该就能推测一二。”
王瘸子脸色微变,对着谢三重重磕了一个头,急切地说:“大人,小的是靠兄弟们给的消息,才能勉强混口饭吃。若是让他们知道,小的与衙门勾结,恐怕……”他再次磕头,哀声说:“大人,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王瘸子,你以为,你还能保住这条财路?”肖捕头冷哼,“你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不然……”他一脚踢向王瘸子瘸了的右腿。
王瘸子瑟缩一下,低头道:“肖捕头,不是小的不愿交代,而是小的交代不清楚啊!”他一脸无奈,又言之灼灼陈述:“就好比何三老爷的事,小的一开始注意到他家,是何三老爷的生意一帆风顺,每年都有一大批布料运去倭国。那时候,小的只是暗中记着这件事,直至小的无意中听说,先太子及其余党去了倭国,小的也仅仅是心生疑惑……”
谢三默然听着王瘸子的叙述。十年前,先太子被先帝赐死的时候,他并不在京城,不过他隐约听说,先太子和先太子妃死了,但没人见过先太子之子,先皇的皇长孙赵翼的尸体,谣传他由亲信护送,去了倭国。据说,赵翼自幼十分得皇祖父母喜爱,他得以活着离京,根本就是先皇默许的。
不过,若谣传是真的,冯骥阳等人应该在倭国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蓟州?
想到这,谢三的心脏一阵狂跳。
三年前,冯骥阳诈骗所得的十几万两银子,一直未有踪迹,杀害何大旭等人的凶手也渺无头绪。冯骥阳出现在蓟州,是不是因为赵翼也在?
如果真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十四年前,沈经纶高中状元,金銮殿上,先皇慨叹他是本朝最年轻的状元爷。先太子希望他能陪伴同龄的皇长孙赵翼读书,先皇允诺。其后的四年,赵翼与沈经纶几乎形影不离,直至先太子谋反案爆发,沈经纶被关押大牢。
按谢三想来,沈经纶与赵翼的感情一定很好,不然沈经纶也不可能认得皇家贡品,名为“牡丹佳人”的玉佩。因此赵翼至蓟州寻找沈经纶是完全有可能的,只不过,他监视沈家的这一个月,沈经纶并没有与不明身份的男子往来,即便是冯骥阳,他也没能跨入沈家大门。至于冯骥阳这边,谢正辉追踪他半年有余,并没听他提起赵翼。
想到这,谢三不自觉拧眉。按说,他幼时离京,没见过十多年前的赵翼及沈经纶等人,谢正辉应该是见过他们的。
不管了!谢三按捺下激动,打断了滔滔不绝的王瘸子,扬声说:“行了,你说这么多,不过都是推搪之词罢了。林捕头,肖捕头,就像我刚才说的,要想知道他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方法,查清楚他最近这个月去过哪里,与什么人说过话,一切自然见分晓。”
谢三说得简单,事实上,此举耗时耗力不说,且一定会打草惊蛇。肖捕头想劝说,却被林捕头拦住了。
林捕头对着谢三拱拱手,点头道:“谢三爷放心,在下这就派所有兄弟一齐出动,不要说王瘸子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就是他吃过几粒米,在下也一定查得清清楚楚。“
王瘸子闻言,脸色煞白。眼见着林捕头大声吆喝手下,转身就要离开,他一把抱住林捕头的小腿,哀声说:“林捕头,小的没有说谎,何三老爷的确有古怪,这事与贵人无关……”
“什么贵人?”林捕头一脸肃穆。
王瘸子的脸色更难看了,死死拽着林捕头的裤腿,连声否认:“没有,不是的……先前小的把消息透露给肖捕头的时候就说过,小的只是道听途说。”
林捕头一脚踹开王瘸子,怒道:“蠢人,被人利用了,还一味包庇那人!”
王瘸子一怔,就听谢三对着他笑道:“既然你的贵人与所有的事全然没有关系,我们去找他问一问,又能如何?你推三阻四,莫不是早就起了疑心,又或者,你心知肚明其中的内情。”
“不,不是。”王瘸子跪着爬到谢三脚边,直起腰板说道:“做人不可能忘恩负义。七八年前,若不是贵人相助,我早就被债主打死了!”
七八年前差不多正是冯骥阳出现在蓟州,遇上林家白总管的时候。谢三与林捕头交换了一个眼神,谢三又道:“这么说来,你的贵人七八年前来到蓟州,正好救了你,所以这些年,你一直想报答他的恩情?”
不待王瘸子说话,林捕头接口:“不管什么恩情,七八年的时间鞍前马后伺候,什么都还清了。”
“贵人从不曾挟恩求报,更不曾要我为他做什么。”王瘸子信誓旦旦。
“真的不曾吗?”谢三不屑地轻笑,“现在你不是在一力包庇他吗?我想,这应该不是第一回了吧?”
……
在谢三和林捕头的一唱一和之下,王瘸子不知不觉中透露了不少“贵人”的信息,再加上林捕头对蓟州城极为熟悉,对经常出入蓟州城的巨贾更是了然于胸,很快便锁定了嫌疑人。
半个时辰后,当林捕头带着手下闯入蓟州城最大客栈的天字号客房时,客栈的掌柜急得团团转,一边擦汗一边说:“林捕头,羽公子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这些年每到这个时候都住在小店的天字号客房——”他的声音卡住了,只因看到房内空无一人,行李也都不见了。
谢三大步跨入屋子,就见桌子的正中央端端正正摆着一个信封,正面用隶书写着:谢三爷亲启。
谢三一把抓起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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