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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乔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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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官早已进城,此时城中从城中排出一队人马,为首将官上前向孙权行礼:“在下曲阿太守蒋钦,拜见二公子。二公子一路辛苦。吴侯在府内等候二公子多时了。”

孙权点点头,回头看了白毓一眼,两人心中都奇怪。原曲阿太守谢煜二人都是认识的,乃是孙策心腹。倒是这个蒋钦不知是什么来历。

校对过虎符,清点了人马,白毓和孙权二人进得城来。路过门前的时候仔细辨认了那颗人头,都不认识。自这半年多来白毓着实过了些太平日子,猛见那血淋淋的人头只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又听曲阿街头巷尾的都在议论:

“哀哀,谁想到吴侯这样轻易就把人杀了。”

“是啊,吴侯这次好像太草率了些。不过这城里的路总算疏通了。”

孙权忍不住问道:“这位老丈,敢问这城头挂的是谁的头颅?所犯何事?”

“要说这位高岱高先生可是位有名的贤人啊!谁知怎地得罪了吴侯。”那位老先生欲言又止,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惜,可惜。”

“哪里会有什么罪名,那孙策就是仗着重兵在握,滥杀无辜!”旁边一位书生见竟然有人不明真相,从马车上跳下来大声说道:“这****这一次欺人太甚!我回去定禀明家师,上奏朝廷,为高先生讨一个公道!”

人们看这有人吵闹,渐渐围了上来,听那人控诉孙策暴行。忽然白毓插嘴道:“那城门上挂着的是足下所仰慕的高先生吧?”

“正是。”那书生抬头望去,眼中充满悲愤的泪水。

“既是仰慕之人,为何不向吴侯乞回高先生的尸骨好生安葬?”白毓淡淡地问道。

“那孙策暴怒之下杀了高先生,现在谁敢再去求情?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等欲先回学所再从长计议。”

“请问有人因为替高先生乞尸骨而被吴侯斩杀或是收罪吗?”

“……那倒没有。”那书生脸红了红。

“哦,原来你也知道吴侯暴怒之下才杀了人。”白毓淡淡问道,“请问是谁惹怒了吴侯?是那位高先生吗?”

书生不但脸红,连脖子都红了:“阁下什么意思!难道说错的反而是被冤死的人了?”

“意思是你的话中有误。”白毓掰着手指嘟嘟囔囔地数了起来,“别的我不清楚,不过照常理来看,高先生被杀是一件事情,吴侯是否滥杀无辜是一件事情,为高先生乞尸骨会被杀又是一件事情。这三件事情之间的关系是条件性与因果性,还有偶然的因素,也就是‘暴怒’存在。你却将其归结为必然性。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喂,你是哪家学所的?我要回家告诉二姐千万别送外甥去那读书。”

除了那架马车上的人以外,周围围观的人即使原先面有忧色,此时也都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书生气炸了,上来抓住面前那嚣张的矮子手腕:“你,你,阁下不要欺人太甚!”

“哈,沉不住气了。”白毓已经得计,暗暗好笑。她正想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一点颜色看看,忽然人群中伸出一只大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扳开了书生的手腕。

那书生“啊啊”地叫了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颜色。抓住他的是一名年轻的将军,英俊的脸上还带着爽朗的笑容:

“这位先生,有话可以好好说。随便抓别人的娘子可就不对了。咱们就别让这城门上再挂一颗脑袋了,好吗?”

白毓听了这俏皮的声音,嘴角不禁翘了起来。

不用看就知道是你,邱老大!

61。 第63章

有马仔在身边的感觉就是好。

“夫人在想什么?”邱旌打断了白毓的思绪,把她拉回现实。

“没有什么,呵呵。对了,你不是在忙双收吗,怎么有时间回来看我?”白毓真心的笑,笑得傻傻的。

“是子布大人吩咐我先回来的。”看到白毓这幅样子,邱旌绝对不敢实说自己不是回来看她的,“他自己也会很快结束手里的事情到曲阿来。”

哎?什么事情能惊动张昭这个大忙人?

“不但是子布大人,连远在柴桑的公瑾大人都被惊动了。”

白毓终于明白,今天这幅情景不单单是有人找事,而是真的出事了。她迟疑着回头向城门方向瞥了一眼,听到邱旌在耳边说:

“没错,就是为了这个人。”

原来这个高岱并不是普通人士。他虽然是一届布衣,但论学识和在江东的声望不在二张之下。只是少年时的经历让他看透了世事,从此只是隐居乡里,寻朋访友谈经论典,拒绝为朝廷或是任何门阀效力。孙策也曾经希望能够请他出山相助,一直不能如愿。

自孙权白毓率军去了豫州,孙策自己在家修习春秋左传,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去请教自己的门客,可是总有些问题是门客们无法回答的。于是又有人推荐了高岱。既然不是谈论政事,高岱也不再拒绝孙策的邀请,欣然前往。两个人一开始相谈甚欢,可不知为什么后来吵翻了脸。孙策一怒之下将高岱收监在侯府之内。高岱的朋友不知从哪里听说孙策要杀高岱,纷纷呼朋唤友来到曲阿替他求情。没想到来的人太多,将侯府周围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无论怎样劝说也不肯退去,只要孙策放人。孙策一怒之下真的把人给杀了。连原曲阿太守谢惨蛭耸率艿角A衷谡卦诶卫铩�

“这事听起来有些蹊跷。”白毓食指轻轻敲点香腮,暗暗思索。她粘着两撇胡须,头戴葛巾,一副忧国忧民的书生样,逗得身边的邱旌忍不住想笑。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吴侯府大门前。孙权等不及,早已独自一人打马回府了。白毓好不容易敲开了大门,发现府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教训了门房两句,不声不响地回房换好了自己衣服,出门遇到了正垂头丧气的孙仁。

“大嫂,你可回来了!”孙仁一脸焦急,“母亲气病了,大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让人进去。二哥刚回来就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白毓轻轻扶住孙仁的肩膀:“别慌,先带我去看看母亲。”

吴国太只是气着了。好在她还年轻,不会气出健康问题。

“他要杀功臣,就先杀了我吧!反正人心散了也是个死,我早点死了也就不用看孩子们受人欺凌了!媳妇,你去告诉那个不肖子,他要杀谢将军,就等着替他娘收尸吧!”

“那我就去看看伯符再回来。母亲您不要哭了,哭坏了眼睛只能叫人伤心。还是躺下休息吧。”白毓起身,吩咐房里人,“房里多点些麝香。”

书房院外被孙策的亲兵团团围住,倩娘和瑶姬一人捧了一份食物站在门口。看见白毓,倩娘忧愁的脸仿佛一下子打开了。

“夫人,你总算回来了。”倩娘自己没有当夫人的自觉,总是认为白毓才是真正的夫人,“吴侯已经进去差不多一天了,一点东西都没吃。”

“你跟她说有什么用!孙郎下的是死命令,谁都不许进去,连老夫人都不行。她又凭什么例外?”瑶姬一脸憔悴地站在原地,看样子也很久没有休息了,只是这嘴巴终究是不让人。

“嘿,还真是熟悉的感觉呢。”白毓看看倩娘浓密的一字眉和凤眼。不算那卑微的神情,长得与吕蚕有七分相似。再听到瑶姬那张不服输的利嘴,竟然再也生不出厌恶的感觉,只是有一丝惆怅。

“两位姐姐辛苦了,这里先交给我,你们回去休息一下。母亲现在病倒了,府上需要人照顾,要是两位姐姐再累病了我就没有人可以依靠了。”白毓真心诚意地说。

二女几时见白毓如此客气过。这次连瑶姬都没有说什么,留下食物各自散去了。由着白毓一个人对付众多守卫。

孙韶就守在书房门口,看到白毓过来,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夫人,吴侯有令,任何人没有呼唤不得入内。”

“孙韶,你这是在跟我说话吗?”白毓眯起了眼睛,傲然挺立,眼底露出丝丝冰冷的杀气,一步步逼近,“凭你也想拦住我?”

孙韶看来是被周瑜欺负得怕了,看到白毓这幅架势,如同老鼠见了蛇一般一身冷汗步步后退,连身后的亲兵也被感染,完全不敢阻拦白毓。

“算你识相。”白毓走过孙韶的时候轻轻哼了一声,心想好在他怕了,不然真的动起手来这么多人还不一定打得过。

没想到孙韶居然也低声对白毓说:“夫人,请好好照顾吴侯。”这家伙原来故意放水。

打开了书房的门,没有意料中的暴怒和吼叫,白毓颇有些以外。

“伯符?”轻轻呼唤。

坐在书房角落中的人慢慢抬起头,见是白毓,轻轻发出一声无法分辨的呼唤,又垂下了头。

看到孙策的样子,白毓的心突然揪了起来,眼中涌起一层舞。

关上房门,闭上眼睛,悄悄抹去泪水,白毓轻手轻脚走到孙策身边,坐下来,抱住那憔悴的身影,由着他把脸埋在自己怀中。

“毓……”

这次总算听清了他的呼唤。

“毓,我想睡。”

“那睡吧。”白毓轻轻打开孙策已经松散开来的发髻,让他可以睡得舒服一点。

她原本想像其他人那样,告诉孙策这件事他做错了,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可是现在却完全不敢开口。孙策为什么会这样,她不知道。不知道是因为桌子上张昭的来信,还是因为吴国太悲伤的咒骂,也不知道是因为外面的千夫所指,还是因为暴怒之下杀死自己所敬重之人的懊悔。但她有种感觉,如果这个时候再刺激孙策,可能会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

八年了。八年的征战,战场上的勇猛果断,军中立下的威严,孙家的众望所归,仿佛一座不倒的山,让人几乎忘了这是一个已经八年没有好好休息过的刚刚二十五岁的青年。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挫折,也许整件事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后他终于撑不住,想要休息了。

看着怀里的人脸上仍带着些许忧伤,却从未如此乖巧,仿佛灵魂得到安宁一般沉沉睡去。“难道在我回来之前,即使已经把自己完全隔离开,也不能放下担子好好休息吗?”

想到这里,白毓的视线又开始模糊了。

付出爱情是一件冒险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爱你。猜得多了自己受伤,猜得少了又会伤了别人。明知道会受伤,只是为了这片刻灵魂的宁静,值得像飞蛾扑火一样不顾一切的去爱吗?还是骗自己一切只是一场游戏?

白毓在孙策熟睡的耳边轻轻说:

真的,这次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乱跑了。

静静躺着,白毓在心中一点一点地演算了起来。

“吴侯有令,将高岱的首级与尸身敛在一处,等待发落。”

“放谢煜归家,令其家中自省,没有赦令不得外出。”

“高先生获罪,罪不及妻儿。听说他还有高堂老母,需要好生安顿,免得闲杂人等骚扰。邱老大,这件事情你来做,交给别人我不放心。”白毓出了书房,招来了一干人等发号施令。虽然邱旌已经封了校尉,白毓还是习惯叫他外号。

62。 第64章

“得令!”邱旌领命,回头还不忘了安慰身边的孙韶凌统一群同僚,“她说的放心我是因为我比较擅长照顾老弱妇孺,并不是信不过你们,别多想。”

不要说一众将军执事,连白毓都没理他,继续吩咐:“如果有人来访,让他在偏厅等候便是。若是子布大人或是子纲大人前来便直接通禀。”

吩咐妥当后白毓来到吴国太处,少不了一顿安慰。劝得吴国太安心歇息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回到书房近前就听到瑶姬刺耳的声音。

“她可以进去,凭什么我们就不行!”瑶姬的声音提的很高,故意要让房中的孙策听到。白毓皱紧了眉头,急忙赶了过来。

“瑶姬夫人,伯符在休息。”白毓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轻声说话。

瑶姬却不吃这一套,双手抱胸:“你说在休息就是在休息吗?除非我亲眼瞧见,否则我是不信的!”声音依旧高亢。

白毓脸色沉了下来,吩咐家丁:“拉瑶姬夫人去堂前打上十棍!如果再有人过来喧哗,无论是谁,一律先打二十棍!”

这一道命令下来,所有人全都呆了。平日里瑶毓两位夫人争得很凶,鸡毛蒜皮的事也要找对方麻烦。不过白毓却从未拿出正室的身份出来压过谁。所以虽然孙家的人对白毓还算有礼,心中却认为这不过是位说话爽利的小姐,关爱之情远远大于敬重。至于孙策的手下,更是觉得这位夫人不过是比其他女子更能闯祸,心中多一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几时见过她雷厉风行地下令。

平时也只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把这当做理所当然。小玉扭住一个家丁的耳朵,骂道:“一个个的发什么楞!夫人吩咐的话没有听到吗?你不动是不是公然违抗,是不是也想挨棍子!”几名家丁这才醒悟过来,拖着惊得已经说不出话的瑶姬走了。

白毓转身对孙策手下一干将领发话:“这一次的事情,也许会让吴侯声誉受损,吴郡一带或许不会很太平。诸位一直跟着吴侯,也有份一同打下这江东,成就了今天的局势。这世上从来不缺锦上添花,唯少雪中送炭。今天诸位还能聚在这里听候调遣已是难能可贵,这份恩德桥氏铭记在心。我一届女流无法有什么作为,只能倚仗诸位将军的协助。还望诸位将军不吝赐教。”

白毓这一放低姿态,反而让众人没有了反驳托大的接口。孙策的这群手下,忠心是不用怀疑的。唯一的问题是孙策的状态会令他们心中不安。自古以来因为主将倒下产生权力中心动荡,甚至令手下分崩离析的例子不在少数。白毓现在不能有一点松懈,她要做的,就是把这群人的信心稳住。

“夫人,许都来使欲替司空曹大人三子曹彰向吴侯求女结亲。”

“款待来使。将来函抄录三份,分别送到吴景大人,孙贲大人和母亲大人处,由他们去商议。”

“夫人,招贤馆最近有人传出怨言,说我们怠慢宾客。”

“不是招贤馆吗,怎么这种事情都不能自己解决?那个地方本来就是烧钱不讨好的,吩咐从下个月起给他们的月例每人不得超过二十钱。从今天起招贤馆宾客分为三等。能够解决招贤馆本身纠纷和收入问题的士人为第一等,愿意为吴侯出力的为第二等,只愿在此避祸的人为第三等。今后月金,饮食,特权都按等级划分严格。”

有人有疑问:“愿意为吴侯出力的人只能成为第二等,不会不太合理吗?”

白毓冷笑:“真正愿意出力的人,怎么会甘心呆在招贤馆?不过是让他们做个样子,气气第三等人罢了。”

“夫人,吴郡北部大片桑林遭了虫灾。”

“这件事情原来是由谁来负责?”

“……启禀夫人,照理此事本属吴郡郡丞职守,只是严贼新灭,吴郡郡丞一职尚虚着。此事乃是郡守朱治大人报上来的。”

白毓不信:“吴郡那么大,难道连个孝廉都找不出来?!就能让郡丞的位置空了半年?”

“本来有人愿意出任,只是都做不长久。这次吴侯杀了高先生,只怕连愿意出任的人都没有了。”

“启禀夫人,城里有人拦住高先生的灵柩,说要当街凭吊!”

“夫人……”

“夫人……”

白毓拼命忍住想要逃走的冲动——连和平时期都这么麻烦,真难以想象孙策平时是怎么撑过来的。

“那个叫蒋钦的不是什么新太守吗!怎么会连这么点事情都搞不定啊!传吴侯令下去,凡是在曲阿城内当街闹事的人,不问出身一律抓起来!”白毓恨恨地把手中的折子挝断,“有人想求情的话一律不见!想要人跟蒋钦要,十个金饼放一个人!他们不是这么有诚意吗?十个金饼总给得起吧。收了钱以后让朱治用这笔钱去雇零工捉虫,!雇不到零工就让他自己领兵去捉!好了我还要给吴侯送饭,有事明天再说!”

逃也般地回到孙策的书房中,却见孙策已经醒了,正拿着一部书在看。

“饿了吗?先喝点粥。”

孙策没有回应,白毓便拿了粥碗去用勺一点点的喂。倩娘熬的鸡肉粟米粥,最是美味滋补。

“明天我们吃荷叶蒸肉好不好?”

孙策点点头。

“毓,我累了,休息吧。”

半夜有人敲窗棂,“夫人,子布大人到了。”

听了这句话,白毓一整天紧绷着的一根筋终于松下了一半。

白毓披上衣服迎出去的时候,张昭也在不停地往府内赶来。见到白毓,马上说:

“夫人,老臣要立刻见到吴侯。”

“子布大人,你现在不能去。”白毓的固执一点儿也不下张昭。

“夫人,你大概还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张昭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

“子布大人,我也不管现在事情有多严重。我只知道即使你见了吴侯也于事无补,反而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伯符现在情绪不稳定,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做傻事。你现在去的话会让一切功亏一篑!”白毓寸步不让。

张昭有些不相信:“我听说今天吴侯曾经传令下去。”

白毓:“那是我下的矫诏。”

张昭怒吼:“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白毓喝了回去,“难道逼着伯符露面,由着他的性子继续杀人,用一个错误来掩盖另一个错误就对了?今天的虽然是矫诏,可也是我一点点推算出来的方案。就算不能让局势缓和,至少也可以给双方留有和解的余地。子布大人,我一直盼着你来,可不是为了跟你吵架。”

张昭的扑克脸终于有些动容:“夫人,请恕老臣疏忽了。一直以来老臣都以为你是个孩子。”

二十八岁的人,怎么也不能算是孩子了。

“子布大人,伯符也并不比我大多少。”白毓的口气也软了下来,“算我求你了,先别去见他,行吗?”

白毓回到书房的时候,孙策睡的正香。心中另一半担子总算放下来了,白毓立刻感到无比疲倦。要知道她今天刚刚长途跋涉地赶回家来,一点都没歇过。此刻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了。

“毓,起床了。毓……我今天的荷叶蒸肉呢?”

“烦死了,哪有人一大早吃那种东西的!”白毓终于不堪骚扰地爬了来。晃了晃脑袋,沉淀了一下思绪,忽然惊觉了新状况:

“你没事了?”

某人立刻放弃逗弄白毓,闷不做声缩在棋盘后面,目不转睛仿佛对眼前的残局充满了兴趣。只不过在白毓努力地将马桶抬到书房外,叫人准备早餐,打洗脸水的时候,偶尔会偷眼看那纤细忙碌的身影。

这个小女人,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63。 第65章

“哎呀!夫人啊,你误会大公子了。”白毓还保持着横眉立目的样子,一扭头,面前站着一个颇为慈祥的老婆婆,穿得十分整齐体面,灰白稀少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圆圆的髻,“大公子之前只有倩娘瑶姬两位侧夫人而已。”

这话白毓相信。看瑶姬的样子就不像是能容得下其它女人在府里的。

孙策像见到了救星一样跑过去拉过这位老婆婆,热络地问候:“南婆,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是母亲叫你来的吗?”

就像每一个大户人家刚进家门的媳妇一样,白毓身边很自然地被安插了一个吴国太身边的熟人来调教她。南婆是孙府的老人,从不到十岁就在孙坚父亲家里做丫鬟,张大后嫁给了青梅竹马的护院十七叔,从此就在孙家长住了下来。十七叔年纪大了,孙府不再让他做护院,也不想让他夫妻离开,于是给了他一个修理器具的闲职。老两口没有子女,一家人的收入倒是靠南婆在撑着。十七叔无聊了也会编一些篾具拿出去买,补贴家用。

白毓对这个侍奉过两代正夫人的老婆婆非常地满意。这无形中也说明了吴国太承认了她在孙家的地位。她也正好可以通过这位老人家多了解一下孙家情况——孙策那个吃里扒外,站在女人中间就没有了存在感的男人在这一点上看来是靠不住了,所以一早就被白毓轰了出去。

“去陪你的幺鸡吧!”

原来孙家分成两个院子。孙策与诸位姬妾,包括白毓一起住在东院。吴国太与孙策的几位兄弟一起住在西院。两个院子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只是人们自己心里清楚那些属于东院,那些属于西园,一般情况下两个院子里的人不会经常走动。这种分法是吴国太的主意:不能没有规矩,也不会显得太生分。

白毓恍然大悟。难怪她一直都没有见过孙策的几个兄弟。连先回来报信的孙权也没有见到。

南婆一面帮白毓挑选合适的深衣,一面宽慰她:“今天晚上太夫人不是要举行家宴吗?到那个时候夫人就能跟诸位公子见面了。太夫人不喜欢浅色的衣衫,嫌轻佻。夫人你看这件可以吗?”

白毓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浅色系的。她无可奈何地看着小玉在一边闷闷不乐地把带来的衣服重新收进箱子里,老大不乐意地说:“我不懂穿衣,南婆说好就是好了。”

南婆倒是很会说话宽慰人:“也对,夫人国色天香,当然是穿什么都好看。哪儿还用的着挑衣服啊?”

白毓由得南婆像玩芭比娃娃那样玩自己,随她摆布,嘴里可说个不停:“家宴的话,倩娘和瑶姬也会参加咯。”

“那是当然。小姐和两位夫人的女公子也会来的。”

“我就不明白了。南婆你说瑶姬夫人容不下其它女人在府里,为什么倩娘那副样子却能留的下来呢?”

南婆笑着:“这就说来话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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