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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十三爷 by吃货阿布 (清穿 腹黑 强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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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恭敬道:“回十三福晋话,就在这一桌。”指了指邻桌,道:“虽不同桌,却也是很近的。福晋放心就是。”
“皇子们呢?”韵音转转头,道:“其他福晋呢?”
“福晋们下午就到了,方才太子妃邀着一块儿逛花园去了。估摸一会儿就回,皇子们都在前边候着呢。中秋礼数多,主子们也脱不开身。”
韵音点点头,道:“既然还没开宴,那你带我找个廊子先等着太子妃和几位嫂嫂回来再说。”
宫女点头,带着韵音转到背席处,正要带到廊下,韵音打远瞧着一处假山边上还种着一株桂花,心念一动,笑道:“不必兴师动众的,劳你去抬张藤椅,我在那儿歇歇就好。”
宫女看清韵音指的地方,笑道:“福晋真是个雅致人物。您稍等,奴婢这就给您准备。”
不仅椅子,连茶水干果和几色点心也备得齐全。歇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打发乔春先去看看福晋们过去没有,乔春应声去了,韵音躺在藤椅上,闻着如同自己后院的桂花香,上下眼皮沉沉重重的就挨到一块儿。
恍惚间,突听一人拍掌笑道:“古有海棠春睡,今日居然能见桂树下的嫦娥仙子,实在妙极!”
韵音迷蒙中惊醒,看清来人立刻行礼,“太子千岁!”
“哎呀!”胤礽懊恼的表情,瞧得韵音不着头脑,问:“太子,发生什么事儿了?”
太子啧啧摇头叹气道:“不过懊恼方才罢了。”眼里染上几分挑逗,嘴角噙着几丝笑意,“如此美景居然叫我一不小心给破坏了,你说是不是叫本太子懊恼?”说罢,毛手毛脚的一把捏着韵音的手不放。那柔弱无骨白皙滑腻的小手如同一双小猫爪子直接挠上自己的心一般又酥又痒,再看此人比之几年前见到的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心头更是又恼又恨——如此美人却叫十三那个毛头小子耽搁了。
“太子殿下!”韵音后退一步,俯身道:“韵音乃十三殿下的嫡福晋,何况这样叫太子妃瞧见了也不好。”
胤礽坏笑道:“这么说,别人瞧不见就行了?”
韵音纵然号称福晋中最有才华的,但面对如市井无赖一般的皇太子,也大呼吃不消。只福身道:“太子,宴会就要开始了。”也不等胤礽接话,径自转身走了。
胤礽望着她的背影,出奇的没有责怪她的无理,反倒在眼里添了几抹欣赏。
京城第一女,果然有几分味道!
乔春在半路遇见韵音,见她脸色不对,问了几句,韵音都不回答,只问了宴会的事儿。
“福晋们都到了。知道您来了,打发奴婢把您叫过去呢。阿哥们也从前殿下来了,只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奉命随驾还没过去,其他的都在席上坐着。皇上换衣服准备拜月,太子爷也还没入席。”
韵音点头,乔春又道:“这次密嫔娘娘也出席了,这位子就在太后下首,虽不合礼制,但听说······”韵音站了脚步,听她凑上前说:“是皇上亲准的。”
“哦?那十八阿哥也到了?”
“到了,而且也不知怎么的就坐在太子世子的位子那儿呢。论别人怎么说也都不下来,世子差点急哭了。”
韵音暗自皱眉,面上笑道:“不过是小孩子们胡闹罢了。走吧,要晚了就不好了。”
挨得越近,鼎沸的人声听得越加清楚,韵音有一种再迈一步就进入鼎沸的熔炉中一般,在原地定了定心神,才打着笑脸一面寒暄一面到自己的位子那坐下。
云熙见到韵音来了,笑笑,低声问:“怎么才过来?”
“在后头一不小心睡着了。”下巴颏朝着皇十八子胤祄和世子弘皙两人僵持的方向扬了扬,问:“还没让开呢?”
“可不是。”云熙道:“密嫔娘娘不管,皇太后也不出声。阿哥们乐得看戏,只等着皇上和太子来了再说。你不知道,方才胤俄在哪挤眉弄眼的说了几句,弘皙直接就哭了。唉,亏他是皇上身边长大的,跟当年的太子没法比。”
韵音想到胤礽方才说的那袭话,又想到他的眼神,皱眉道:“听说太子从前是个顶尖儿的人······近日是不是又纳了几个格格?”
“可不是。方才老十家福晋的还安慰来着。我一旁瞧着,没意思透了。”
韵音挑眉道:“怎么,你总算想通了?”
云熙苦笑道:“如何想得通。你说同为女人,为什么张之碧家的女儿肚皮就争气,但我那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我这嫡福晋能做多久了。”
“那还不简单,这样的手段在宫里最常见。把身边贴心的侍女扶成侍妾不就好了?要不然,等张氏的孩子生下来,要是男的就趁着不记事儿,过继到自己身边也是一样的。”
云熙道:“第一条铁定是行不通的。府里的女人我防都防不住如何还能亲自挑选呢?至于这第二条,我见着弘旺就心头冒火,抱来身边抚养估计我也没几天好活的。”
“呸呸!说什么傻话呢。”韵音不赞同的摇摇头,一抬头便可在千人万马中一眼将那人认出来,立刻住了嘴。只见他换了礼服,穿着一袭湖蓝色的袍子,静静的走在康熙身后。眼睛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望——不是胤禛。那一秒,心头如同嚼了十几公斤的橄榄,一时间又苦又甜,又酸又涩。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大度的女人,但却是一个矛盾的人。
跟着众人山呼万岁,重新入席。见到胤祥冲她笑笑,心头一喜,低头的一瞬间看到自己腰间的淡粉腰带,开始担心自己穿得是不是太素了一些。
不可自制的又抬头追寻着那人的背影,再见却刚好撞见他殷切的眼神,可惜不是为了她。心里又忍不住恨,何必为他劳心?这么想着,眼睛却一刻也离不开的看着。
真讨厌自己!
“诶诶,你看。好戏开始了。”云熙手肘顶顶韵音的侧腰,拉回她的思绪,瞧着云熙又冲着胤祄的方向呶呶嘴。
“胤祄,你怎么坐在那里了?那里是弘皙的位子。”康熙一坐下自然发现了。
“回皇阿玛话,儿子就坐在这里好不好?”七岁的胤祄歪着圆圆的小脑袋,童言无忌建议道:“让弘皙去坐我的位子就好啊。”
康熙一扫眼睛半红的弘皙,又看看胤祄,半天不说话。密嫔在一边瞧着情形不对,急道:“皇上恕罪,胤祄还小不懂事。这就让奶娘领下去。”
胤祄一听自己要被带走,立刻哭了出来,闹道:“我不走,我不走!”
弘皙在一边干着急,所幸这时姗姗来迟太子成了自己的救星,带着哭音的一声:“阿玛!”成功的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了胤礽身上。只见他衣冠奢华精美,乍看之下,骤然有几分谪仙的幻觉。
听闻他和赫舍里有六分像,如此看来康熙对赫舍里念念不忘也不足为奇了。
康熙睨了一眼胤礽,淡淡道:“太子来了,坐吧。”扭头又看向胤祄,笑问:“你知道这个位子是太子世子才能坐的么?”
胤祄乖乖点头,奶声奶气的说:“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有坐呢?”
胤祄反问道:“阿玛,什么是太子?”
众人一愣,胤俄没忍住扑哧一笑,康熙点名问:“胤俄,你笑说明你懂了。那你来说说,什么是太子。”
胤俄站起来,正色道:“太子乃国之储君,要择贤能者立之方可。”贤能二字咬得极重,众人的眼神忍不住朝着胤禩看了看。
旁边的胤祄却插嘴道:“阿玛,我听宫里人都说八哥哥最贤明,为什么他不是太子?”
康熙脸色一僵,不管胤祄也对胤俄的话也不置可否,只道:“胤礽,你来说说看什么是太子?”
胤礽恭敬道:“回皇阿玛,太子是皇位的继承人。”眼睛一瞟方才发言的胤俄,语气加重道:“而自古以来便是立长。”
胤俄眼睛一瞪就要站起来,被旁边的胤禟一拽,只好气鼓鼓的瞪胤礽一眼,不甘不愿的又坐下了。
倒是胤祄奇怪道:“大哥哥就比你大,为什么他不是太子?”话音一落地,立刻闹得胤礽一脸尴尬,众人暗自发笑——虽说大家都明白太子说的这个“长”便是“嫡”,可胤祄天真问的虽傻气却叫人无法反驳,真是妙哉!
康熙冲着胤祄宽容的笑笑,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朗声道:“胤禩,你弟弟称赞你贤能,那就你来说说。”
胤禩站起来,笑道:“太子是国之储君,是皇位的继承人。自古有立嫡立长,立子以贤和立储以爱三种。”
康熙嘴边荡开一丝冷笑,连带眼神也清冷了几分,胤禩瞧见了心里暗道:自己说的中规中矩,也不知哪里出错,难不成康熙多心觉得“立储以爱”是在说他昏庸?这么一想禁不住额头骤然冒出薄薄的一层冷汗。
胤祄听得云里雾里,直奔主题转脸看着康熙,仗着年幼无知撒娇道:“阿玛,太子哥哥还有弘皙每次宴会都有专门的位子,我也要!”
“胤禛,你来回答胤祄的问题。”
“是。”胤禛起身却着急开口,顿了顿,才瞧着胤祄问:“十八弟,你说阿玛是先皇的第三个儿子,最终却做了太子,原因何在?”
胤祄奶声奶气但斩钉截铁的笃定道:“因为阿玛聪明能干,好学刻苦······最主要的是因为阿玛有帝王之相,天子之气。”
康熙听到这么□裸的赞美,眼里全是笑意,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一旁的密嫔见到此景,一颗心放进腔子里,回神专心听胤禛说话。
胤禛微笑道:“说的不错。但师傅教过,作为有道之君还需要具有的品德——仁慈勤慎。这也是阿玛最过人的地方:忠、孝、勤、慎。”
胤祄眨着眼睛吐着舌头追问道:“四哥,仁慈我懂,但什么是勤慎啊?”
“勤慎,就是要时刻都要懂得要理解自己的责任。不论是国还是家,身为它的主人都要懂得以宽厚的心来善待一切,包括你的敌人。它看似空泛无力,但没有它就如同一把刀只有刀柄却没有刀刃,用好了就是一张网,但凡贤能者能获人心也大抵如此了。”众人心知肚明此话暗指胤禩,康熙挑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胤禛,继续听他说:“胤祄,你身下的这个位子,并不止是一把椅子,而是一种象征。所以,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你懂了么?”
胤祄笑嘻嘻冲着胤礽求道:“太子哥哥既然要得到人心,要善待一切,那就先善待自己弟弟好了。”小嘴一撅,哼哼道:“何况我还是弘皙的十八叔,他要尊敬我,听我的不是么?那我要他把这个位子让给我坐一晚上!”
弘皙哼道:“不行,一晚上也不行。”胤礽在一旁见康熙不制止,心头一阵冷汗扑簌簌的流下,又顾及脸面,只僵着脸,道:“胤祄,这不和礼制。”
胤祄瘪嘴哼道:“你一点都不宽仁孝友!”
康熙听胤祄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顿时笑道:“那依小胤祄的意思,谁最宽仁孝友啊?”
“当然是阿玛!”康熙看着胤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慈眉善目笑道:“阿玛的意思是在你的哥哥中挑一个。”
胤祄歪头想了想,认真说:“我觉得是十三哥。”也不等康熙问原因,继续道:“因为哥哥里只有他和我玩。”
康熙朗声笑道:“胤祄,阿玛告诉你,这个位子你现在不能坐。这次朕念你年幼,不追究,但是,你记着阿玛说的话,你是皇子,是天之骄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整个大清皇室的风度,是大清朝无数子民的效仿的对象。对于你来说,你将来只有一个目的——为子民谋福。不管你是不是有这样的一把椅子,有这样的一个身份,身为皇子这就是你的福祉,你的义务。大清若是一艘大船,你就是舵手中的一员。等你长大了,唯有你的哥哥们一起齐心协力为这艘船保驾护航才能不枉你皇子的身份。”眼睛缓缓看着众人,眼神在胤禛出停留一会儿,徐徐道:“你们都是朕的儿子,都是大清的舵手,皇室兴旺,则国运腾达;皇室和睦,则举国安宁。你们的命运是天神的赐予,你们的身上背负着爱新觉罗家族万世的荣耀,这是你们的荣幸,同时也是你们得枷锁。在将来你们一时的疏忽,任性就可能造成整个国家的灾难。师傅教过你们什么是上行下效,因而,时刻观望自己的心智,反省自己的作为,时刻牢记自己作为皇子尊贵的责任!”
诸皇子不管听没听懂,皆感受到一种庄严儿神圣的使命感,恭恭敬敬的齐声回答道:“谨遵阿玛教诲。”
康熙沉默着看着众人,对胤礽道:“你现在被立为太子,对于皇位来说的确只有咫尺之遥。但是这也是最为漫长的道路,途中对你的考验不断,你所面临的不仅仅只是一个领导者该有的东西。你所面临的最大的困难是来源于你内心深处的惶恐,嫉妒甚至是愚蠢的虚荣!”
胤礽脸色“咻”的一下子变得十分持重且苍白。
康熙顿了顿,随意道:“朕苦心栽培你这么些年。连你的儿子都一块儿放在宫里教养。你一出生就是太子,这便是天授神顾的机缘。要么,你就认真学做一位旷世明君;要么,你就做唐朝李泰那样遗臭万年的太子!”
御花园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怔怔的立着,胤礽苍白着脸,抖索着嘴唇不敢说话。整个世界如同静止了装在玻璃瓶子中一样,一动不动。
康熙换上笑脸,转头问胤祄道:“你为什么喜欢这个椅子呢?”
胤祄天真的闪着眼睛老实道:“因为它想阿玛书房里的那张。我看到他,就想起阿玛抱着我教我练字的时候。我最近总是见不到阿玛,这才想坐坐。”
众人心中听到这个理由,无不摇头,大呼:真是没长大!
反倒康熙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道:“旁人看到它背后的鼎盛,却忽略它仅仅只是一把椅子。小十八,来,过来。”康熙招招手,又将胤祄亲昵的抱在怀里,哄道:“阿玛重新给你做一把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胤祄摇头道:“不要!”见康熙有些错愕,把头埋进他怀里,撒娇道:“胤祄只要阿玛抱抱。”
密嫔在身后低声吼道:“胤祄快下来!”
康熙摆摆手,毫不介意的笑道:“这孩子和朕有缘。”
短短几个字,在场的人全放进嘴里细细嚼烂了,心思在肚子里转了千百次,他们隐约的感觉到即将来临的日子所伴随的艰难
第十八章 (3)
整个宴会只闻杯箸偶尔碰撞的声音。空气里的香味好似一下子搀着了一种浓稠到化不开的紧张,厚重的粘着人的呼吸道,压缩成块的空气贴着脊梁骨下去,好似缺水的鱼一般。
几位阿哥脸色不明看着满桌的菜肴都没了心思,意思的动了几筷子便恹恹喝酒说话。倒是胤祥这一桌搁着一碟玫瑰茯苓糕,旁边的胤祺笑道:“十三,阿玛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又指指另一边的桂花糯米藕,道:“玫瑰是晒过的,只怕味道不好。倒是这一碟,味道不错。”
胤祥笑道:“你可真成了一位美食家了。”布菜的宫女在碟子里夹了一块儿藕,胤祥尝了,赞道:“五哥推荐的东西确实不错。”
胤祺呵呵道:“这菜最初还是在老四府里吃到的,他那儿的厨子做这个是极厉害的。”
胤祥当然知道胤禛最喜欢的两道菜:一个是奶香饽饽,一个便是这桂花糯米藕。
想到这里,舌尖原本淡雅的桂花香顿时成了一种酸涩厚滞的感觉,蔓延到胸腔,在心头萦绕不去,泛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冷清。
像是广寒宫的仙子,陪伴自己的永远只有怀里的玉兔,低头看着空空的两手——可惜自己连玉兔都没有。
抬起头,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眼睛迅速望向了别处,一阵苦涩,只好扭头看着康熙抱着胤祄又逗又笑的样子发愣,心里空茫茫的。如今两人的相处晦暗不明,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念着,时间每一分一秒如同针尖密密碾过一般。熬到散宴,逃一般的和韵音一道回府。
照例和韵音聊了一会儿,便准备继续去书房打发一下。刚要进去,便见高世宁领着提着一个食盒的福喜过来,见着自己,立刻扬着笑把食盒打开。将食材一碟碟往外拿,介绍道:“这些都是主子开春之初便命人收集鲜花晒干腌制做好酱料,知道十三殿下爱吃,特意多做了玫瑰馅儿的。这是桂花馅儿的,这是······”一一介绍完了,由高世宁带着退下去领赏。胤祥怔忡一会儿,方如梦初醒的拿起一个月饼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心头七八种念头并起,形成一种带着致命吸引力的诱惑,如同一双手,拉着他的人他的心迫不及待的朝着四贝勒府。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胤禛,坐在自己曾经居住过的西厢院子里的石桌旁,旁边的桂花开的正好,自斟自饮的背影荡漾着一股隐秘的挥之不去的尴尬的秋水般的孤独。
胤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胤禛微醉的眼眸里透着平日刻意隐藏住的不安,胤祥可以感觉到来自胤禛内心深处与生俱来的悲伤,一种来自于在夹缝中生存下来的辛苦。
他活得隆重而典雅,仿佛在拼尽全身的热情去展现一个作为大清王朝皇子应有的风采和骄傲。而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就在自己突来这里的那个午后,看到他垂着眼站在桌边为自己盛粥的那一刹,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下一秒就会失声痛哭起来。他分明感觉到,隐藏在他冷情双眼背后的炽热和软弱。
他一直记得在德州康熙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你四哥很少哭。朕见过一次,那是孝懿仁皇后薨的那天。他站在门边瞧着,掉了眼泪都不知道。他自小不太和旁人亲近,也永远不用旁人去哄,自己就擦了眼泪。”说来世人皆说他冷面刻薄,阴郁寡言,追究根源——他不过是不习惯别人看到他的伤口。
胤禛微醺泛红的双眼,飘飘然的看着胤祥,眼神笨拙迟缓,却出奇的认真,仿佛在确认眼前的真假,是梦境还是现实。
桌上还放着一首刚写完的诗,墨迹未干,被不小心落下的酒水渲染开了。胤祥拿起来,一面辨认,一面念道:
翻飞挺落叶初开,怅怏难禁独倚栏。
两地西风人梦隔,一天凉雨雁声寒。
惊秋剪烛吟新句,把酒论文忆旧欢。
辜负此时曾有约,桂花香好不同看。
将手里的纸放回桌上,一手抚上胤禛的脸,道:“既然想念,为什么还······”顿了顿,道:“你不是曾说这一世,下地狱也会拉着我么?如今怎么胆子反倒小了。”
胤禛的眼依旧一片朦胧,说话也带了几分醉意,磕磕巴巴摇头道:“我做不到,做不到。”看着眼前似幻非真的胤祥,俊脸添上几分害怕,“当你腹痛难耐倒在我怀里,当阿玛允许我在你昏睡时偷偷看你一眼,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可以忍受形同陌路,却无法忍受眼里看不到你。”手如同证明一般的拨拉着桌上的一碟月饼,如同在证明一般:“这些,这些都是玫瑰馅儿的。我多想和你一块儿赏月一块闻着花香,就这样到天明。可是,这会要了你的命······你知道么,每次出京阿玛总要带上你,不过是防着我们罢了。我们是皇子,身上背负着无尽的荣耀,同时也有沉重的枷锁。呵呵,阿玛说的多好。”
胤禛颓然的叹口气,自语道:“想起儿时种种,如同在荆棘丛中爬行。看玫瑰怒放,看蝴蝶双双追逐,仿佛只为那转瞬的点点依恋,春光一过,它似就陷入命定中永远的黑暗。人生怎能逃出同样的宿命?我刻薄寡性,本就是个冷人,谁和我呆久了都会生厌。”
与此同时,胤禛摇晃着站起右手成剑指状,在院里借着醉意舞剑。本来优美怡然的剑姿被院中舞者内心的矛盾焦躁与啃食骨髓的思念剥夺一空,平添了几分令人望而生畏却又漫无目的的杀气与威风。胤祥在一侧那样静静的望着自己一脸铁青的爱人怒气冲冲地好似在与空气为敌。
“四哥。”胤祥唤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一个月饼,想了想,吟道:“我的思念是圆的,八月中秋的月亮也是最亮最圆的;无论山多高、海多宽,天涯海角都能看见它。在这样的夜晚会想起什么?我的思念是圆的,西瓜、苹果都是圆的,团聚的人家是欢乐的。骨肉被分割是痛苦的,思念亲人的人,望着空中的明月,谁能把月饼咽下?”叹了一声,将月饼搁回盘子里,起身走到愣愣站着得胤禛身前,缓缓扬起一个笑,道:“你不敢去,所以我来了。”
胤禛醉了,如今听到这思念已久的声音不是日思夜想的幻觉,有些忐忑的看着胤祥,似乎不敢确定。但心里早就如微风拂过的春水,一股暖流从心底蔓延开来。
胤祥的手扣住胤禛的脑袋,“我听过一句话,世界上没有比咫尺天涯更折磨人心。”带着小小的诱哄,轻声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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