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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清梦之清月无痕(四四)-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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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午后,在山间寻药的苏浩然偶然发现石缝中伸出来的枝叉上挂住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诧异之下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居然还有一口气在,想来这女人是从很高的悬崖上跌落下来的又几经辗转被这横生的树枝接住,一般来说从这么高的崖上跌落几乎所有的人都会面带恐惧可是这位姑娘的脸上却是挂满了幸福的微笑?许是好奇心驱使他把奄奄一息的女人背回了家。
整整三个月,苏浩然倾尽自己所学想要救回这个体无完肤的女人,可尝试了父亲留下的医书中的所有办法后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治病救人的能力?因为三个月里药汁灌下去了不少可床上的人仍就像一座美丽的冰雕一样除了均匀中略显微弱的呼吸外几乎毫无生机可言,不睁眼、不说话、一动不动,完全像个扯线木偶一样任由你摆布,连隔壁吃斋念佛的牛妈叹完上天有好生之德后又不得不惋惜这女人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苏浩然起初有股子执拗劲的说什么都不相信一个有呼吸的人会是个活死人?所以他又不停的换方换药,又两个月后终于气馁的他不得不放弃之时,床上的人儿却慕的张开了一直以来都紧闭的双眼,第一眼望去他几乎惊呆了,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多年他还真是从未见过如此迷人的眸子,乌黑浓密的睫毛弯成了两个很好看的弧度像极了两把小扇子衬着底下如水如雾般的眸子,清澈明亮却不沾染一丝杂质,只是很快苏浩然就发现那漂亮的眸子里却是空洞无物的……
最让苏浩然感到困惑的不是别的而是女人醒来后表现出的不同与常人的沉着与冷静,醒来后的她在得知自己尽失记忆后并没有常人想象中的慌张与迷茫,甚至在明白自己眼睛看不见这一残酷的事实后居然只是微笑道‘也许是上天怜悯,不愿让她看到人世间太多的喜怒与哀乐吧?黑暗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虽然没有五颜六色的渲染至少它是纯净的’
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苏沁雪敛了眼中的潮湿,摸索着石桌上的茶壶给来人斟了杯水,笑颜如花的转回头“回来了,先喝口水吧”
“谢谢”苏浩然接过杯子却在坐下的那一刻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当真已是束手无策了,明明雪儿是头部里还有些没有化解的淤血才导致眼睛看不见东西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用了那么多活血化淤的药方居然对她丝毫没有用处?是自己的医术不够高明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这几乎是这半年以来苏浩然一直苦思敏想却毫无头绪的问题?
“苏大哥你怎么又叹气了”叹息声并没有逃过沁雪的耳朵,她即无奈又心疼的摇摇头“不要再耿耿与怀我的眼睛了,这半年以来你能试的法子都试了,看不见就看不见吧,也许这就是天意难违?”
“可你不是真的有眼疾,只是头部还有淤血没散开这才导致眼睛看不见的,并不是没得治?”每每听到沁雪的拒绝之声,苏浩然总是显的有些焦躁。相较与他的执着沁雪其实也并非如面上表现的那么淡然,不是不期待光明的到来,只是她不愿成为别人的负担,因为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属于这里,无论这段日子里她是如何的想要融入山民的生活,可是隔着大家的永远是她身上背负的却无从得知的秘密?
这段日子以来隔壁的牛妈对她说了很多很多关于浩然的事情,他原是跟着父亲走南闯北的走方郎中,偶然的机会进入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自父亲死后他一直靠给村民们诊病过活,如果不是自己毫无预警的到来想必他的日子虽然清贫却也快乐似神仙。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苏浩然像是换了个人般,每日里起早贪黑的进山说是要预备些草药以备大雪封山之时给村民们使用,可现在才正值春天离大雪封山至少还要半年多的时间呢?起初泌雪对他的话信已为真,只是偶尔夜里她会听到几声隐忍的闷哼,似痛楚之声又转瞬即逝,再后来她从牛妈不经意间的话语中得知苏浩然每天都是去悬崖边、绝壁处采摘上好的灵芝然后再到五十里以外的镇上去换些钱,为的就是尽快凑足给自己看病的银子,后来泌雪才知道这个山村里依旧保持着以物换物的风俗习惯,银子在这里到显的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走了一天了你一定饿坏了吧?牛妈刚才还来帮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糯米团团,这会儿还热着呢,你要不要尝尝?”
“不是说了要你什么都别做,只在屋里好好歇着吗?”
“我一个人总在屋里闷着也挺别扭的,好歹这屋里院里的东西我都已经熟悉了,它们碰不到我的,你不用替我担心”沁雪扯出个似有若无的浅笑,苏浩然却觉得这微笑当中竟带着些许的悲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里还藏着别的什么不能言明的秘密?想到这儿他似乎更加坚定了先前的信念“对了,雪儿,有件事儿,我想给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啊?苏大哥直说就是,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客气了?”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近一年之久,沁雪一直对自己苏浩然很是好奇,平日里除了治病救人外他几乎是很少说话的,尤其是像今天这样还用商量的语气?似乎在她的印象当中他更愿意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中所想。
想到这儿沁雪不禁莞尔,如果说在这个与世无争的小山村里,日复一日平静无波的生活中早已磨灭了自己对未来对前路的迷惘,虽然面上故作对一切都是淡然的,其实除了表面的淡然之外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期盼,比如睡梦中的那令人心神俱碎的眸子,为什么会那样哀怨的望着自己?比如自己的身世,自己之前会是个什么的样的人呢?再比如自己眼前这个救命恩人,为什么他总是这样义无返顾的为自己付出却不从求回报?
“我想明天带你下山到镇上找几家有名的医馆看看,说不定你的眼疾就有……”
“苏大哥”不等苏浩然说完沁雪便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是真心真意为我好,我也知道你最近进山是为了采摘灵芝然后换钱给我治病,而且每次你都摔的浑身是伤却从来不肯喊出声,如果不是我相信你的生活一直会很平静很快乐,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更感谢一直以来你为我付出的心血,可是如果成了你的负担那么我宁愿自己从来不曾来过,所以别再为我费心了,好吗?”
“雪儿,你怎么这么说呢?”苏浩然蹙眉道,眼底滑过一丝忧伤,原来这一年相处下来她从来都没把自己当亲人一样看待?尽管自己在心里已经把她当作最亲最近的人了。
终于沁雪没有拗过浩然的执着,三天后她几乎是被架下山去的,也不知道那些纯朴的村民是不是受了他的什么鼓惑?反正一天一夜后沁雪跟苏浩然就走在了柳叶镇的街头,初到一个陌生而嘈杂的环境沁雪着实有些害怕,必竟自己的眼前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更摸不着,所以她不得不抓紧苏浩然的胳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回些许的安全感。
当然苏浩然是绝对不介意她这么做的,似乎更享受此刻她这种莫名的依赖,如果雪儿一辈子都看不见是不是就会永远的依赖自己呢?想到这儿苏浩然不禁被自己脑海里的意念吓到,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了心中的那点私欲竟生出这样邪恶的念头?转回头看着雪儿纯静的脸庞苏浩然当真是愧悔无地。
整整两天苏浩然执着的带着沁雪走遍了镇上所有的医馆,最终却是一无所获,因为那些个老学究们一个个不是摇头就是叹息,几乎是众口一词,什么这姑娘的病拖的时间太久了,这样的眼疾怕是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听到这些言词,苏浩然的心犹如浸在了腊月的冰水里,他真的后悔自己的自负、后悔自己的无能,如果能早点带她来治眼疾,是不是局面就一样了?
回客栈的路上沁雪一直紧紧的挽着苏浩然的胳膊,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一言不发更知道他心中的懊恼,甚至她还有一丝丝的庆幸,因为只有这样自己就不必欠他太多了,沁雪本想劝慰他几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彼此一言不发各自怀着心事就这么默默的走着,丝毫没注意到旁边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已经死死的盯上了他们……
番外…胤祀篇•;上
康熙四十三年秋,京城
江南科考舞弊案一出;朝野上下一片震惊,江南的官府道台素来盘根错节加之与京城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派去查案的钦差基本都是无功而返,朝堂上皇阿玛龙颜震怒;严令彻查此案,朝堂议事时四哥主动请缨要去江南查办此案,以四哥秉正刚直的性格加上冷面王的称号这种棘手的事情正是非他莫属,可不知为何皇阿玛对此却不置可否?
第二天皇阿玛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我;例行的训话之后他竟然问起了额娘;那个已被他冷落多时的女人; 多少年了他连正眼都没瞧过她;可她却始终没有怨恨过;我知道那是爱;刻骨铭心的爱;只是这种爱太苦太折磨人,恍惚中看着皇阿玛脸上似有若无的关怀突然间我不知是该心酸还是该高兴?作为她的儿子我没有选择;除了精心办差;我更是多方面笼络人心;九弟十弟十四弟已然靠近了我的阵营;我背后更有郭络罗家族的支撑;我所作的一切只是希冀能引起他的重视;希望他对额娘好点;再好点;或许有朝一日我可以以一已之力保护额娘。
这些年的精心维持总算有些成果;皇阿玛近年来已不再抗拒我;只是令我意外的是他老人家竟决定派我前往杭州查办此案,论能力我绝不输于四哥;论威望我更胜一筹;但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差事四哥好像比我更合适,因为这次科考案里牵涉太多的朝廷大员;不论谁办都是个得罪人的差事;往深了一层更因为这些朝廷大员里多数都是太子的门人,虽然我一直想抓住太子的把柄一举扳到他,可是现在时机不成熟;过早的得罪太子并不是明智之举;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真是圣心难测;我好像越来越摸不透皇阿玛的心恩了?
甫一到杭州城; 便听说两江所有府台;道台; 都已齐聚城内只为迎接我这个钦差,这些人表面的热情里却暗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对此我选择了避而不见只着杭州知府拿来了卷宗;私下里也提审了几名犯人;毫不意外的是犯人的口供与卷宗惊人的吻合;显然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且做的天衣无缝,好你个二哥;你当八弟是什么人?你的行事习惯在京城早就是屡见不鲜了;居然还让他们拿到杭州来糊弄我;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我的避而不见除了存心吓唬那些官员外到给自己迎来了短暂的空闲时间,这日在秦柱的怂恿下忽然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游历这素有人间天堂之称的杭州城,暮秋时节;京城内外早已是繁花殆尽;萧条一片,而杭州城内却是芳菲依旧;桃李争艳,在苏堤上漫步;曲院里赏荷,抚面的秋风夹杂着花香泌入心脾,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与秦柱一前一后闲适的走着,一个美丽的身影毫无预警的映入眼帘,仔细看上去竟有些忍俊不禁,两位虽是一主一仆的男装打扮;可扮作少爷的那位女子倾城的容貌早已引的路人侧目,举手投足间的柔媚以及脸上那份若隐若现的忧郁更是惹人怜爱,饶是见惯了紫禁城中的各式美女的我还是忍不住多望上两眼,自古苏杭出美女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小雨淡雾景朦胧,
游船轻入西湖中。
碧波方圆五公里,
满湖诗句惹秋风。’
倚栏而立;细细的品味着她默默吟出的诗词;字里行间都透着股淡淡的乡愁,饶是饱读诗书的我绞尽脑汁也未想出这首诗是来自哪位名家之手?抑或是她随兴而作也未定呢? 虽不是应景的诗句却让人有种自在窝心的感觉,也不知怎的心里竟生出想要上去攀谈的冲动;转而又忽觉唐突;踌躇之间那倩影已然飘走。
那抹婀娜的背影时而忧郁、时而欢快、时而恬静、像似带着某种魔力般让人欲罢不能,莫名的追随她几乎逛便了整杭州城;依然见她雅兴颇浓; 仿如初涉人世般对所有的一切都好奇无比。前面人头攒动好不热闹;眨眼的功夫主仆二人便没入其中;快走几步想要跟上无奈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再次转回头不禁暗暗自嘲,想我堂堂八贝勒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挥洒自如;如今竟被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牵动了心神?
“爷;这里鱼目混杂;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秦柱在身后焦急的劝道,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依我眼下的身份怎么能随便的出现在这样混乱的地方呢?可自己还是身不由已的挤了进去。
“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偶尔一次不妨事儿”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似乎找到了接近她的机会,只因为那个自吹自擂以弓夸卖的老者,迎上伊人回眸;果如想象中一般如诗如画;尤其那汪翦水双瞳;纯净的令人不忍亵渎;迷糊中竟忘了收回自己那直直的审视,人群中似有人轻咳;从痴迷中惊醒;四目相投;那一刻,心竟漏跳了半拍。
围观的人群不断推进我们的距离,似有若无的幽香在彼此间回荡,抵不过那抹纯净只好用淡淡的浅笑来掩饰内心的慌乱,所幸对于弓箭我是内行,毕竟从小到大除了上书房骑射功夫也是每天必练的行当;因为这是皇阿玛最看重的地方,所以对于骑射的精髓更是烂熟于心;所有的弓箭只肖一看便知其中端倪,这位老者的弓到是满人常用的物件;只是他将弓弦绷的过于紧张加之那弓又庞大无比,没有一定臂力又不懂得用巧劲的人自然是无法拉开的,想到这儿心下不禁淡然,似乎我又找到了可以继续的话题。
“是那弓有蹊跷”我郎声道。
“蹊跷?”甜美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侧目打量着她;听到我的蹊跷二字她竟然面色稍霁;双拳紧握俨然一副忿忿不平的神态;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肯定是在想拆穿老者的骗局为无知的百姓讨回公道,看来她不仅有着绝美的容貌更有着一颗善良的心。只是虽说老者骗钱的手段是有些过分;可如若不是这些百姓贪图那文银一百两又何须上当呢?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例子已是不胜枚举;如此这般以她的一已之力又怎能挽回呢?本不愿插手的我却又不忍看她有一丝的不悦;迟疑一下还是抬脚向几案走去。
“公子;你有把握吗?”意料之中的回眸,不期然的对上她递来的清盈的眼神;关切和担忧溢于言表;欣喜之余已经忘却了所有的迟疑和忧虑,驾轻就熟的调节弓弦没有任何悬念的射落锦帛,随之而来的便是人群中沸腾的欢呼声淹没了周遭的一切;涌动的群体不断阻隔着我的视线,再次回首却怎么也寻不到那抹月白的倩影。
“爷咱们这是要去哪?”由着马车逛了半天;秦柱这才小心翼翼的问。
“先这么走着吧”我随口应道,是啊;这是要去哪?? 在这偌大的杭州城里找人;犹如大海捞针;走遍了几条街却还是一无所获。车厢里;我静静的坐着; 闭上眼;那灵动清丽的面容便跃然眼前;挥之不去却越积越浓,我这是怎么了?
如果说人的相知是从相遇开始,那么我觉得我们的相遇极具戏剧的色彩,因为接下来的场景更让人浮想联篇,硕大的雨点打在车棱上嗒嗒直响,暮秋的天气犹如娃娃的脸; 变幻不定; 半个时辰前还是艳阳高照;眨眼的功夫就已是阴云密布;雷电交加。雨来的很是突然;大有将一切吞没的气势;环顾四周;不多会儿的功夫;沿途的屋檐下已挤满了层层叠叠想要避雨的人群;你推我攘;想要见缝插针已是不可能了。
“主子;前面有家客栈;不如咱们去哪先躲躲吧”
“嗯;也只能如此了”风雨交加;路变的湿滑不堪;眼看就要奔台阶而上;谁料斜刺里却冷不丁的窜出个人影;不知为何轻盈的身形刹时间失去了平衡;眼看那人要重重的跌倒下意识的伸手一带却被人抱了个满怀,本能的拉起怀中人;不想怀里的人却越抱越紧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暧昧的动作实再有些不妥,低下头正要发问;怀中人突然抬起头;竟然是她;真是踏破铁鞋无不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只是万万没料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下重逢,也许就是这样雨中的再次邂逅,注定了我一生一世刻苦铭心的痴恋……
回到住处我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吩咐手下人在茫茫的杭州城中打听她的下落,一旁的秦柱用一种很诧异的目光看着我,似乎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对女人也会分外上心?当然那要看是对着什么样的女人?如果那是个能牵动你心魂的女人自是另当别论了。
一天后下人来报已经查出了那姑娘的下落,不曾想她竟是杭州知府李世勋的掌上明珠?得知这个消息后心底由然浮起一丝笑意,原来上天竟让我们离的如此之近?真是想不到李世勋那个老谋深算的杭州知府竟有一个如此出色的女儿?也许这场所谓的科考舞弊案真的可以结案了?对付八面玲珑之人我有的是办法,只要我晃晃手中的把柄就不容得他不就犯?可是这样迫使他的父亲,她会心甘情愿的走入我的生活吗?如果因此让她受了什么委屈我又于心何忍?
回京后我不断的思索这个问题,即要做的天衣无缝又要她心甘情愿,对了,再过些时日就是额娘的大寿,也许我真的可以好好利用这个名目,额娘,希望你不要怪儿子的不孝,这一刻儿子似乎已感受到您曾经的心境了。
番外…胤祀篇•;下
康熙四十六年十一月初六,一个永生我都不会忘记的日子,因为那是你出嫁的日子,晴空万里的天气依旧遮掩不住我内心越积越浓的阴霾,以弟弟的身份再次踏足四哥的府邸却是为了恭贺他与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亲?入眼的是那些刺目妖艳的猩红,看着周遭犹如血一般的色彩心犹如被浸入了冰窖般再也找不到一丝温暖的成份,自己心爱的女人出嫁了,可笑的是新郎却不是我?
木纳的随着众兄弟来到府门口迎接新人的花轿进门,而我的眼神始终落在四哥那张亘古不变的脸上,这一刻那张素来都冷酷绝然的脸上却是挂满了微笑,他竟然笑对着每一个来祝贺的人,看的出来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也许这一天他等待的太久了,所以连一直以来他引以为傲的极强的克制力在这一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是啊,他终于成功了,娶到了自己的心中所爱。
欢快的鼓乐声充斥在耳边于我却是一种无形的煎熬,看着你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步出轿外,透过那抹火红我可以想象它的下面究竟是怎样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也是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脸庞,还有那清透的如水如雾般的眼眸,只是下一秒这都将永远只属于一个人,看着四哥游刃有余的做着新郎官所做的一切,不得不承认这一刻自己嫉妒的快要发疯了,我真的不明白四哥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做却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你的心?而我疯狂的努力过,不择手段的争取过,你心中的那个他却永远不是我?
原以为爱情是有先来后到的,因为毕竟是我们相遇在先相识在后,虽然我曾经用了极其自私的方法想把你留在身边,可最终却是徒劳的。入宫后的你对我若即若离,你时而的婉拒总让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每每这时我总是会后悔自己为什么会被十三弟抢先一步,如果你当初去的是咸福宫而不是永寿宫,是不是所有的结果就会不一样呢?
渐渐的我发现你竟跟额娘分外的投缘,我暗自庆幸也许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可是延禧宫外的那个夜晚你告诉我爱情原本就没什么先来后到,爱了就爱了,若叹也只能叹我们有缘无份,多么讽刺的话语?有缘无份?我真的不敢相信在永寿宫短短的数月里你竟跟四哥那么一个素来冷酷之极又难以相处的人走到了一起?得了这个消息后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听着你最后近乎判决的语调我却又不得不相信,蓦然转身的瞬间我听到了有东西碎落一地,我知道那是自己的心。
至始至终我都不相信四哥那么一个冷面冷心的人会带给你幸福,所以我暗暗发誓,除非你幸福,否则我绝不放手,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痴迷的信念,我一如往昔般的呵护你照顾你,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愿意等。也许是上天垂怜,机会终于来了,春围时那个寂静的夜晚总让我联想起自己的残酷,其实我早就看到四哥就站在不远处的帐外,可是我还是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披风围住了你,更含情脉脉的在你跌到的瞬间挽住了你的手,明知道这么做的结果我却还是恶作剧般的想看看你跟四哥之间的爱究竟有多深?是不是真的是别人眼中的坚不可摧抑或只是传闻而已?
篝火晚宴上你期待的眼神始终逡巡在四哥那张冰冷莫名的脸上,似乎你的眼中除了他再无它物,好几次我看到你晶莹的眸子里有雾气升腾却又强自忍了下去,我知道你始终是爱着四哥的,如若不然你也不会那么急切的想要逃离这暧昧的场面,你的泪始终是为他而流,为了四哥你不仅拒绝了我更拒绝了至高无上的皇阿玛,甚至在被贬入浣衣局后你依然固守着心中的那份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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