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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从来不淡定-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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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眷恋富贵温柔乡,反倒愿意和大臣谈论国家,终于见到了好德如好色的人了。
  李纯锐意进取,那么,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呢?
  天下大事,莫过于削藩。
  可德宗李适削藩的经验告诉我们,武力削藩是行不通的。想要一统天下,必须找到更加巧妙的方法,可惜从目前情况来看,究竟什么是“巧妙的方法”,山人都不知道。
  元和七年(公元813年)八月,左龙武大将军薛平启用为郑滑(河南北部)节度使,他的作用,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控制住魏博地区(河北南部)的藩镇。
  李纯也和宰相讨论如何削去魏博,宰相出现了两大阵营。
  一派以李吉甫为首,认为应该兴兵讨伐;一派以李绛为首,认为魏博不必用兵,它会自归朝廷。
  这一回,李吉甫看到了希望,因为从各方面分析来看,李纯是倾向于用兵的。李绛有不同看法:“两河藩镇跋扈者都采用分兵禁锢其他将领的职权,这是必须的;诸将势均力敌,不能相互制约,这也是必须的;但如果相互结盟,众心不同,阴谋必然破败,这还是必须的。想要起变,单方面兵力太少,必然不成。诸将相互顾忌,没一个敢先动手,跋扈者靠的就是这个藩镇一方。可是臣仔细想过,现在魏博供奉的主帅只是十一岁的田怀谏(田季安之子),可见他必然不是真正的主帅,军权必定旁落他人,而他人必定先前属于某派,诸将权力不一,心生怨恨,互相不服,则之前跋扈者分权的策略,到了今天就成了祸根。田氏早晚成为阶下囚,不必劳烦我们。邻道藩镇最讨厌的就是自立主帅,想要扩大地盘,必定先打魏博,魏博不指望朝廷援助自存,必然被邻道吞噬。所以,臣认为,不必用兵,坐等魏博回归便可。”
  李绛接着分析:“但愿陛下按兵不动,修生养息,等魏博归顺,尽力赏赐魏博诸将,则其他藩镇惶恐不安,怕属下为朝廷效力,必定争相恭顺。此之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也。”
  李纯大喜:“善!”
  第二日,李吉甫报告:“资粮金帛准备有序,臣请发兵攻打魏博!”
  李纯又扭头看李绛,把李吉甫气得够呛,李绛:“兵不可轻动,前年讨恒州,四面发兵二十万,又发神策军从京师出征,天下骚动,花费七百万贯,最终一事无成,为天下人耻笑。如今疮痍还未平复,人皆畏战,忽然下令发兵,臣怕又要重复以往的故事了。魏博的事很明了,陛下不要犹豫。”李纯看了一眼惴惴不安,很善于表现情绪的李吉甫,他虽然倾向出兵,但李绛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抚着龙案道:“朕决心不用兵了!”
  李绛反问:“陛下虽然这么说,恐怕退朝后,又有人蛊惑圣听!”
  李纯拍案,厉声喝道:“朕意已决,谁能蛊惑!”
  吓得李吉甫低头看地,他丝毫没料到,李绛一个平日里只知道在屋里谈天说地的人,竟然会对千里之外的事情了如指掌。
第四章
  还是他媳妇的没名,先看着




  田怀谏,十一岁,魏博军务由家奴蒋士则代理,因为是个家奴,所以任命诸将他爱用谁就用谁,导致群情激奋。
  朝廷很久没来使者了,魏博诸将内心不安,正好田兴(田庭玠之子)大早上地入府,还没踏进门,就被数千士兵围困。这可是不要命的差事,数千士卒不是要田兴的命的,是来请他当老大的。
  了解田兴的人都知道,他有才干,但为人谦虚谨慎,说破嘴皮子也不能当留后。
  田兴吓得腿脚不利索,坍塌在地,众人把他围得死死的,一直围困到中午,田兴知道,这回免不了了。于是起身,对众人说:“你们听我话吗?”众人高呼:“惟命!”田兴:“别杀大使(田怀谏),守朝廷法度,申版籍(版图和籍属),请官吏(向朝廷请问官职授予),然后我才干!”众人高呼:“诺!”
  言罢,领着数千士兵杀入军府,杀了蒋士则等十几人,把田怀谏挪到了外头住(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没兵权不能成事),一切听田兴指挥。魏博的监军立刻向朝廷汇报了状况,李纯立刻召集了宰相,首先对李绛说:“卿揣度魏博丝毫不差啊!”
  李吉甫跳了出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臣请中使宣慰以观其变!”
  李纯又把头偏向了李绛,李吉甫很不高兴,李绛:“不可!如今田兴拱手奉献土地,坐等诏书下达,不乘这个机会推心置腹,施加恩威,反倒让中使去看,然后等魏博的将士来请节钺,这是反过头来把机会让出去了。恩德不是出自陛下,大家感恩的心必然不同,机会就在此时,错过今日,后悔莫及!”
  枢密使梁守谦,李吉甫朋友,上言:“以往藩镇更替,都要让中使先去,而魏博却单单不派,恐怕有失体统!”李纯的意思,先派一个中使去宣慰,看看情况,回来再做商议。第二天,李绛又上言:“机会不能错过,算计中使的路程,现在该到了陕州,立刻派人去给田兴授节度使,还来得及!”
  节度使?
  留后就可以了,干嘛非要让田兴当节度使?李绛:“田兴如此恭顺,如果圣命不能超出破格,何以让他感激?”李纯终于同意了,快马加鞭,以田兴为魏博节度使,魏博回归朝廷。
  制命到魏州的时候,大家还在等朝廷通知,田兴留后,其余照旧。不了居然是田兴为节度使,一时间欢呼雀跃,感慨流泪。李绛趁机上言,请发府库一百五十万贯分发魏博将士。要说其他,李纯身边的太监也没什么不满,可您老非要动府库的钱,太监不愿意了:“给这么多,此后有归降的,如何定夺?”
  李绛反问:“发兵打藩镇,一月花多少钱?”
  会不会算账?就这样,魏博将士得了一百五十万贯钱财,六州百姓免税一年,欢声如雷。最终的结果也很邪门儿,成德、兗郓使者瞧见魏博将士,明明归了朝廷不自由了,却还打了鸡血般兴奋,叹曰:“像咱一样,跟谁也不如跟朝廷啊!”魏博的官职授予和军权统归中央,所部缺员九十,一律奏请有司派遣,遵行朝廷法令。
  这下最好,可是,轮到李吉甫下不来台了。
  李吉甫和李绛的矛盾越来越深了,一个精明能干,一个料事如神,一个说话宽心,一个直言上谏。李纯也知道,李吉甫聪明能干,还很懂地理和民情,每当李绛和李吉甫出现矛盾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遵从难听为上的原则。可并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容易判断谁对谁错,于是,李纯想听礼部尚书、同平章事权德舆同志的看法。
  权德舆这几年的看法,可以归纳为三点:
  一、 吉甫说得对;
  二、 绛说得对;
  三、 吉甫和绛说得都对。
  问:你认为呢?
  答:我只投赞成票!
  李纯:你滚!
  李纯特别鄙视权德舆,当的是宰相,你怎么可以没看法,要你有什么用?于是罢掉,回去当他的礼部尚书。

  取了蜀地,拿了魏博,接下来,李纯把目光投向了淮西。
  淮西,还那样,吴少阳继承吴少诚的传统,骡子军依然强盛,而且经常下去抢劫。最近吴少阳死了,吴少阳的儿子吴元济统领军务。判官苏兆、杨元卿、大将侯惟清,曾经劝过吴少阳入朝,这回吴元济当了家,先杀了苏兆,又囚禁侯惟清,唯有杨元卿,刚好有事到长安汇报,听说同党死了,便不回淮西,跑到李吉甫这里汇报情况。
  李吉甫听得很明白,淮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应该出兵征讨。
  谁让他是吴元济!
  吴元济搜杨元卿全家,搜不到,干脆剽了杨元卿的老婆和四个孩子,统统一刀切死。李吉甫献策,淮西和河北不一样,四下没有邻道(这个是真的),国家养了数十万兵马就是为了防备它,每月花费无数,今日不取,以后更加难料。这一次,李纯听从了李吉甫的建议。
  然后李吉甫死了,可真是时候。
  接着,李绛辞相,原因脚疼,也很是时候。

  征讨淮西的计划,并未因为他俩的事情而搁浅,张弘靖(张延赏之子)建议,要来就来狠的,否则出师无名,先派使者去悼念吴少阳,等吴元济有不顺言语再行定夺。
  被派去的,是工部员外郎李君何,好在吴元济没心思迎接他老人家的大驾,否则他会死的很惨。因为吴元济在忙,他发兵四出,屠舞阳城,焚叶城,剽掠鲁山、襄城,迎接李君何的是一片血海,无奈原样返回朝廷。
  吴元济疯了,因为周遭挨了枪子儿的都是讨厌战争的,几乎没碰见抵抗,便纵兵劫掠到了洛阳东部,照这样下去,东京早晚陷落在骡子军的蹄下。武力削藩,必须的。
  李纯怒,下制削去吴元济官爵,命宣武等十六道进军讨之。
  战况颠覆,一场精彩:
    严绶突袭淮西兵马,小胜一场,不复设备,淮西兵夜袭严绶,严绶兵败如山倒,后撤五十里地,驰入唐州(山西临汾)镇守;
  寿州团练使令狐通挨了骡子军的揍,退守州城,寿州(安徽)境内兵栅被淮西兵突袭,屠杀;
  朝廷令鄂岳观察使柳公绰领兵五千听从安州刺史李听安排征讨,柳公绰怒:“朝廷看我是书生,我笑朝廷不知兵!”遂奏请一个人领兵攻打骡子军,至安州选兵六千,号令严整,诸将震伏,士卒家庭疾病死丧,柳公绰一律给钱操办,留守妻子出轨淫乱者,一律系上石头沉江淹死,士卒激动得嚎啕大哭:“中丞为我治家,我何得不前死!”
  柳公绰屡战屡胜,攻无不克!
  庚子,李光颜奏破淮西兵于临颍。
  田弘正(田兴,赐名弘正)遣其子田布,将兵三千助严绶讨吴元济。
  甲辰,李光颜又奏破淮西兵于南顿。
  吴元济哭,遣使求救于恒、郓。
  王承宗、李师道同哭,数次上表,请赦吴元济,不从。
  于是李师道明白了,派两千“大军”跑到寿春,要助官军一臂之力,然后蹲在寿春死活不动弹,据说是想帮助淮西反咬官军一口。大半夜,李师道派平日里养的刺客数十人分头行动,焚烧官军粮草,杀了十几个转运院的干事,焚烧三十万贯钱财万余匹布帛,粮草两万斛。
  人情忧惧,朝廷群臣湿了,请求罢兵,李纯不许。
  五月,遣中丞裴度去行营宣慰,鼓励大家再接再厉,回朝禀奏,推荐李光颜勇猛无敌。
  粮草全无,如何战斗?
  解散!
  某书生即日上疏,认为淮西必然可取,只是啥时候拿下,全在天子一句话,不要犹豫,不要怀疑,淮西必然分崩离析。他还说,听说陈、许、安、唐、汝、寿等州和贼区相近,村落百姓自小爱好武术,擅长战斗,且熟知淮西情况,甚至愿意自备衣粮,保护乡里,朝廷可募集成军。至于十六道大军,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家喝茶去吧,还是募集老百姓靠谱一些。另外,蔡州(淮西)士卒也都是国家的百姓,如果到了这地步不再作恶,可以不必杀戮。
  上疏者,韩退之。
  众人心惊,一为韩愈的观点,二为目前的情况,韩愈,你可得小心。
  为什么这么说呢?
  往下看:
  丙申,李光颜奏败淮西兵于时曲。
  骡子怒,清晨紧围李光颜壁垒布陈,死死堵住出路,李光颜毁掉栅栏,出骑兵厮杀,出入四次,贼兵认识李光颜,争相射击,李光颜满身是箭,李光颜之子拼死拦住想要再次冲锋的李光颜,李光颜拔刀怒叱,发动冲锋。麾下无不感慨激昂,目眦尽裂,一往无前,淮西兵瞬间崩溃,斩首数千人。
  这样的情况,让吴元济很吃惊,要知道,李纯也很认可裴度的推荐,李光颜好样的!
  于是产生了一出巨大的悲剧,李吉甫是分析各地的专家,自从他死后,李纯又请教武元衡。
  吴元济的帮衬李师道养的那帮刺客献计:“天子所以锐意进取,无非是武元衡的主意,杀了他,则其他宰相必定不敢谋划,到时候争相劝天子罢兵,我等转危为安!”
  李师道信了,给金子,派刺客前去行刺。 
第五章
  还是他爸爸的没名字



  要知道,李师道辛辛苦苦训练的这些刺客,不是吃干饭的,六月,癸卯,天还没亮,武元衡就穿好衣服准备入朝商议。
  刚出了靖安坊东门(家里的胡同),忽然冲出来几个黑衣的刺客,从远处齐齐射箭,左右纷纷散开躲避,武元衡骑着马,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有人冲来,死死拉住他的马往前跑了十几步,一跃而起,一刀砍断了武元衡的脖子,抱着头散开了。
  这边的事情让大家还没明白过来,刺客就赶到了通化坊,目标就是裴度。
  大清早天没亮,裴度就要去上朝,左右跟着几个傔人。蒙蒙亮时,刺客忽然冲来,一刀砍在裴度头上,淋淋冒出血来。
  傔人王义见状,死死抱住其中一个刺客大呼,其他刺客慌忙,其中跟一个,一脚将裴度踹进了大路旁的深沟中。可是被抱住的人累赘得厉害,死活挣脱不开,看来王义是拼命也要扯住他。被抱住的刺客急了,一刀砍断王义的胳膊,踹开王义,翻屋逃跑。
  好在裴度这人有毛病,不管冬夏,一律带着厚厚的毡帽(这种人我还真见过),他没死,只是重伤。自此京城惶恐,百官不敢出门,诏令宰相出入,一律加金吾士兵守备,张弦露刃,所过坊间一律严喝扫道。但这也不能周全,因为金吾兵还保卫不了所有人。
  结果导致刺客愈发的猖狂。

  刺客给金吾牙和府、县都留了纸条:“毋急捕我,我先杀汝。(别抓我太严,谁抓我严我先杀谁!)”抓人的,自然也不敢轻易那么用功,搞不好老婆孩子全部被刺客捅死。所以说,本人很为韩愈担心,只是大概由于韩愈在文化界影响太大,或者是在官职上人微言轻,刺客居然没惦记他。
  李纯这里,兵部侍郎许孟容进言:“自古未有宰相横尸路旁而盗贼不获者,这可是朝廷的耻辱!”说着就气得落泪,跑到中书省宣誓:“请奏起裴中丞为相,抓捕贼党,追究源头!”
  几日后,皇帝李纯下诏搜捕刺客,凡抓获刺客者,赏钱一万贯,官至五品,敢藏匿凶犯者,诛灭全族!
  大规模的搜捕行动开始了,而此时,李师道养的刺客早就全身而退,要在京畿搜捕刺客,吃亏的会是谁?
  一般来讲,让同学写谁可能是偷东西的人,平日里行为不端的无辜者肯定高票当选。同样,搜捕罪犯,非要有人顶包,那平日里嚣张跋扈,得罪人最多的混蛋肯定中举。成德军进奏院里头,就有恒州的卒子张晏等数人,整天打架斗殴,砍谁不顺眼就砍谁的那种。
  这八个同为老乡的混蛋不幸光荣入选!
  太冤枉了,神策将军王士则火上浇油,出来指认是王承宗派张晏他们来刺杀武元衡的。这也好分析,因为王承宗为了离间君臣关系,特意上疏恶心了一把武元衡,这才导致王士则一群人怀疑武元衡是他杀的。官吏搜捕到了他们几个混混,朝廷命京兆尹裴武、监察御史陈中师拷鞫。上头如果查的急,下头的做法,只要抓住了嫌疑犯,那就尽快结案,免得劳累周折。
  刑讯逼供,赶紧签字画押,到时候报纸开辟专门栏目报道办案人员的神勇,这是一起冤案,冤者死了,就没人知道了。可惜,整件事情匪夷所思的程度,远远超过了办案人员的预料。
  办案者陈中师就是这么办的,酷刑一顿,几个人就把杀害武元衡的全过程编造了一遍,由此成功结案。估计李师道还很得意,他妈的,王承宗,你怎么长得这么像冤大头?
  李师道扣了扣鼻屎,顿觉自我的肮脏。唉,王承宗,他一直都很冤,从头到尾就属他冤枉,以前是没罪平白无故第一个挨揍,现在是替李师道背黑锅,真是比窦娥都怨。
  有谁知道王承宗的苦呢?

  裴度已经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天了,戴着个大毡帽。
  有诏书下达,让卫兵守备裴度家,中使来往不绝。有人请罢了裴度的官,好安慰一下贼人。李纯当场大怒,老子偏要用裴度,用裴度一人,足以大破二贼!
  也许你能明白,这里的“二贼”,一个是骑骡子的吴元济,一个是大头鬼王承宗。
  七月初五,李纯下诏,数落王承宗罪状,绝了他的朝贡:“冀其翻然改过,束身自归。攻讨之期,更俟后命。(朕希望他幡然醒悟,自己绑着来见我。至于征讨的日期,要等等再说。)”
  比窦娥都冤啊,反倒是李师道很得意,在东都造了个留后院,山东缁青来的人一拨接着一拨,官吏都不敢过问。
  淮西的骡子军偶尔杀到东都东面,炫耀一遭后大摇大摆地离开,趁着这个混乱劲儿,李师道安插在东都的一百多个刺客分头行动,计划择日杀掠全城。不料,计划被自己手下的一个小兵泄露,跑到东都留守吕元膺那里告变,吕元膺领兵先围住了“留后院”。
  可惜,东都的兵马实在少得可怜,连对付一百个刺客的兵力都没有,那帮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忽然从院落冲出,杀出长夏门。闹腾一圈儿,又忽然怕后头有援军,居然逃出洛阳,跑掉了。
  坊间混乱,吕元膺坐在皇城门上,指使部众,意气自若,让人稍感安心。吕元膺有自己的计划,他隐隐感觉出,整件事都有一个不同凡响的人在背后筹划,他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隐藏在背后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东都西南方向是邓州和虢州(河南、陕西、湖北交界处),此地全是深山老林,百姓不耕种,专门打猎为生,个个悍勇,时人谓之“山棚”。山棚的确很彪悍,曾有山棚山间射死一头鹿,却被一伙饥饿的人抢跑了。
  这猎户山棚是一个人出来的,见那么多人抢他的鹿,怒,回村寨招呼全村男丁猛汉来打架。
  这伙抢人家猎物的人嘲笑地望着山棚往回跑,以为山棚只是个村民。失算了,彻底是算了。山棚喊来全村猛男,同时让人去官军驻地报案。
  片刻后,这伙强盗被围困在了山林中间。
  这伙人,东都逃出来的,他们不怕官军,因为他们知道洛阳和洛阳附近的官军兵力薄弱,而他们可以说是有特种部队的潜质。他们是对的,直到不小心抢了山棚的猎物,对号成了触目惊心的差号。
  山棚群呼而来,一场群众斗殴开始了,从镜头显示的情况可以明显看出,在打硬仗方面,山棚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挨了揍的刺客们一个个被殴打得满脸青红。最终,在外围官军持刀枪,山棚鼎力相助下,李师道的一百多个刺客全部被抓,为首的也很快查明,他就是中岳寺的和尚圆净。
  要不怎么都这么有手段呢,这个圆净,以前是史思明的大将,彪悍无比,后来史思明败了,他走马山东,当了李师道的谋子。圆净在这附近买了很多地,搭了无数山棚,专门让当地村寨猎户休息,甚至可以免费获得衣物和粮食。附近猎户都很感激圆净,认为圆净大和尚是个善人。正是因为圆净,这些剽悍凶猛的猎户,才有了“山棚”的称号。
  简单说,山棚,其实是圆净用来谋划屠杀洛阳的猎户。
  圆净甚至已经用李师道给的千万文钱买通了洛阳城内的部分官军,准备择机,山上的两县山棚、城中的部分官军点火照应,乘势攻占洛阳,引李师道进城。可惜,一切都被李师道的百十来个刺客给毁了,刺客里头,正好是圆净领头。因为一头鹿,基本没怎么见过圆净本人的山棚奋起群殴,打的是自己人。以圆净的体魄,一人横扫数百人不在话下(不是吹的)。
  可惜,当时的圆净,已经八十多岁了!
  那又有什么?照样一人挑十人。
  山棚们几十个人一起殴圆净一个,被圆净撂倒一大片,最终圆净还是被人摁倒在地,捆绑起来。
  抓住圆净后,有人为了报自己挨的那一阵拳头,跳着拿锤狠砸圆净的小腿,可就是砸不断。砸了几次,反倒气得圆净大骂:“鼠子,连一根腿都砸不断,还敢自称健儿?!”言罢,伸腿任凭锤击,狠狠的大炮锤下去,这才一声干脆地折断。(捕者既得之,奋锤击其胫,不能折。圆净骂曰:“鼠子,折人胫且不能,敢称健儿!”乃自置其胫,教使折之。)
  临死前,假和尚圆净叹息:“误我大事,不能使洛阳流血!”和他一同死的,是数千个密谋屠城的官兵(留守、防御将有两人,驿站有八人,其余更多)和山棚(围殴圆净的除外)。
  圆净,真不愧是跟着安史出来的人物,当得上杀人不眨眼,总归是条不要脸的硬汉。
  事情的审查结果也出来了:杀武元衡的,圆净带头,李师道所为,和王承宗一毛钱关系没有。
  咋办?诏书已经下达了,断绝了和王承宗的关系,兵马全压在淮西方面,哪有心思和李师道死磕?
 第六章
  依旧他爸爸的没名字




  目前削藩的关键,主要有两人。
  第一个,严绶,镇守襄阳,都统诸军征讨吴元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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