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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从来不淡定-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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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野猪很纳闷儿,明明只有我来,如何说是诸位“野猪”?想了几秒,想通了,感情是孔先生把“石野猪”听成了“十野猪”,看孔纬拿出一家吃饭用的钱心疼的样子,吃吃地笑了。孔纬,果然是名不虚传,实在是个淳朴可爱的人啊!接下来,又来了一个吹笛子的乐工。
  为了不让这个小野猪想起要红包的事情,他找死了寻找别的话题,接着,瞅了瞅小伶子的笛子,“我看看你的笛子!”拿来,作研究状观察着。研究半天,忽然问了一句,“很别致,可是,哪个孔是浣溪沙?”石野猪和那吹笛子的,当场就笑疯了。
  “《浣溪沙》是词牌名啊先生!”
  到底是不是状元郎啊……可见,状元也有不懂的事情。
  接下来:
  咸通十四年的状元,名叫孔纁。
  乾符三年(876)丙申科状元及第的,名叫孔缄。
  有意思的是,这三个人是亲兄弟。老大孔纬,老二孔纁,老三孔缄,都是孔子的四十代孙。
  说这么多废话,我只是想证明一个道理,不论哪个时代,有才华且贤德的人都挺多。只是,朝廷如此,有再多的才子也没用。事到如今,我们明白,得时的狸猫猛如虎,过时的凤凰不如鸡。万幸中的不幸,这许许多多的才子,就都为这个时代下葬了。
  李儇完全是个贪玩的孩子,朝廷向着更加腐败的方向发展,继“九破”之后,“八苦”也应运而出:
  官吏苛刻,一苦也。(官吏苛刻严急)
  私债征夺,二苦也。(出现了大量的高利贷)
  赋税繁多,三苦也。(赋税越来越多)
  所由乞敛,四苦也。(各种敛财,诸如抬价、垄断手法出现)
  替逃人差科,五苦也。(良民要替逃亡的人受罪劳役)
  冤不得理,屈不得伸,六苦也。(这是一个不讲法制的时代,有冤不能伸)
  冻无衣,饥无食,七苦也。(天寒没衣穿,穷者连吃饭都成问题)
  病不得医,死不得葬,八苦也。(病不起,死不起)
  史书记载:
  自懿宗以来,奢侈日甚,用兵不息,赋敛愈急。
  关东连年水、旱,州县不以实闻,上下相蒙,百姓流殍,无所控诉。相聚为盗,所在蜂起。
  州县兵少,加以承平日久,人不习战,每与盗遇,官军多败。
  是岁,濮州人王仙芝始聚众数千,起于长垣!
  终于有一天,在曹州冤句(山东曹县),一位屡次科举不第的书生加入了王仙芝的团队,在家乡聚众起义。他西望长安,吟诵绝句: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他的名字,就叫黄巢。
导致民变,事出有因。先是河南、关中大水,又在这一年秋,蝗虫自东而西,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草木全无。
  到这份儿上,京兆尹杨知至还奏称:“蝗虫路过咱们京畿,没有吃庄稼,都趴在荆棘上饿死了。(蝗入京畿,不食稼,皆抱荆棘而死。)”更可怕的是,史书明确记载了当时宰相的动作,“皆贺”。这等荒诞丑陋的事,还纷纷庆贺,果然滑稽。然而,蝗虫没有死,你却非要假装它们死了,那么,老百姓租税就要照常交。于是,身无分文的你,住在敞亮通风的破屋里,就着去年剩下的一丁点薄米,喝着和白开水没两样的稀粥,乡里村里的小吏都来了,咳咳,交租,如果没有,就投入大狱。
  自作命贱的,当然就这么被折磨死了。可往往人都需要活下去,这是本能,不需要理由。怎么说呢,当时的黄巢,和一般百姓根本就不一样。他家富户,吃得饱,穿得暖,却对这个局面很不满。要说明一点的是,黄巢之所以科举不第,我认为绝对不是礼部的人有眼不识他老人家那泰山,因为,从那首《不第后咏菊》就可以看出,此人文笔太差,而且词汇贫乏,基本上除了菊花他对其他的事物都不感兴趣。
  出生于曹州的黄巢,不一般的地方在于,早在科举之前,他就结交了无数的好汉。看过《水浒传》的都该知道,想要长久地结交好汉,靠的不是仅仅是义气,更重要的是,你得有钱。
  综上,黄巢一定很有钱。然而黄巢是很不在乎用钱买通官员为自己开辟道路的,我想,他一定想用自己的实力考出来。无奈,说实话,黄巢的文笔太差。因为他是黄巢,于是,偏偏选择一而再,再而三地考试,一而再,再而三地落第,于是,满腹牢骚的伟丈夫黄巢,终于选择了彻底愤怒!
  在懿宗和僖宗当政的晚唐,想要富裕,统共有三种方法。第一,当宗亲或外戚,或者狠下心来,冲着自己胯下挥刀,夺取命根,入宫当个太监,但你需要足够努力和机灵,才可能做到王守澄、仇士良那一步;第二,当奸臣或奸臣属下的贪官污吏,但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险恶的用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要常有,方可确保富裕;第三,也是普通百姓发家致富的唯一出路,那就是,做冒险的事。
  很明显,黄巢的祖父、父亲,还有他自己,清一色的普通百姓,只能选择第三种去做了。
  “冒险的事”,不是说造反起义之类,但危险系数和那也差不多。黄巢家人,决定做私盐贩子。这是要杀头的,从这一点看,黄巢的家族,本身就具有不怕死、不要命的精神。既然贩卖私盐是要死人的,那么,黄家,要么不做,要么就干大的。我们都知道,贼小了最容易剿灭,贼大了,大到梁山数万兵马那样,地方的官员,谁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了。所以,黄巢想要对抗官府,自然会拿出一部分钱来收养亡命之徒。
王仙芝趁势杀入沂州,却在这里遭遇到了真正见过世面的官军。数万起义军对着官方的长枪石炮,一瞬间溃败不堪。没办法,藩镇节度使手下的精锐兵马没必要和农民军相提并论,可既然是农民军,那么,州县乡镇的防御,却是大家无比熟悉的。
  就在这时,上天给了王仙芝一个求之不得的好机会。此时,宋威犯下了他最严重的错误,王仙芝溃败后,擅自下令,让麾下三千五百精锐返回青州,庆祝首场战争的伟大胜利。而朝廷方面,李儇同学也端坐在中央,接受了群臣的恭贺。就在这三天之内,王仙芝收拾余众,在当地驻扎休整了半天,一日后,四面八方饱受苦难,没办法活下去的百姓,纷纷前来投奔,被杀得没多少的兵马重新恢复了元气,重整旗鼓,数万集结,不十日破八县。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汉朝有民谣说得好:“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奈何望欲平?”周厉王、吴元济等人,堵住人的嘴,堵不住人的心,而晚唐,连装装样子都没精力了,只有绝望,催生希望。他们榨干百姓最后一滴血水,去寻欢作乐,纵便杀得人死,人会死而复燃,正是这样杀之不尽的希望,王仙芝率领的农民军,已经逼近了东都洛阳。
  当时,士人并不惊讶于百姓疯狂的反抗,反倒惊讶于某些人的淡定。火烧眉毛的时刻,依然有人从容不迫地打一个满是酒肉味道的饱嗝,骂一句:“活得好好的,闹什么闹?”直到起义军逼近东都的时候,这群人才发觉,真完了。
  首先乱套的是朝廷,毕竟,权贵在长安,亲戚大多被安排到了洛阳。于是,着急上火的朝廷,安排诸道兵马检遏,凤翔、邠宁、泾原兵守陕州、潼关,元裕守东都,义成、昭义以兵守卫皇宫。官军的大将,也不是什么真有实力的将领,他们一半是吹鼓手,一半是裙带的亲戚,只有几个人是真有本事。因此,关东(京畿以东)出现了匪夷所思的状况。
  来了起义军,每一座城池都死命拒守,没有任何一路敢于出战。起义军也不是非要和你拼命,既然攻不下,就四下去找城防十分脆弱的小城,甚至县级和乡镇单位,连基本的城防都没有,农民军杀进去,如入无人之境。
  首先挨了抢掠的,是河南阳武城,起义军却死活没拿下郑州,此时,近十万大军,蚂蚁一般活跃在邓州和汝州附近,掘地三尺,也要寻找财富。起义军扛着自制的武器,在这里扎墩儿,本打算搜刮完毕,休息两三天再继续前进,却没想到,前头城池里头的刺史却提前跑了。
  玩儿命出逃的官员牵动了东都领导的心,领导震怒,当下决定,他们竟然不知廉耻地跑了,要不,咱也是提前跑吧!
  两京的所有官员,其实都知道百姓对他们的痛恨程度,不是不知道,而是麻木不仁,理所当然地认为百姓应该对破家助官的生活习以为常。现在好了,半天工夫,东都的官员,连家都不要地跑光了。起义军先把四下方圆千里的州县剽掠了个干净,受灾最严重的,当属郢、复二州(大半个湖北)。
  据记载,起义军乘势四下,烧杀抢掠,纵火焚宅,两州生灵,几乎无有幸免,横尸满地。(所过焚剽,生人几尽。)这样一个庞大的群体,起初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起来奋争而已,可当它继续膨胀,膨胀到自己成为强势的一边,成了一个没有统一秩序的团队,最后必定会沦为暴徒。
  由于实在没什么可被抢的,自己也活不下去,参加起义军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控制。官军终于出手来救,可是,出击的赶不上逃命的。人都有计较,农民军又不傻,官军出击时,纷纷丢下钱财和布帛玩儿了命似的跑,起义军流行一句很经典的话,东西可以再抢,命只有一条。懂得了这点,你也就明白了官军里头,那些工资很低,连婆娘都没讨上的子弟们是有多么幸运了。满山遍野都是辎重和财宝,能拿的咱就都拿走吧,干嘛非去追前头的农民军?你要知道,东西遍地都是,命只有一条。
  情况越来越糟糕了,负责追击的官军,因为士兵忙着收拾农民军落下的东西而不前进了,将军也不管,因为怕损失实力。唯有起义军活得自在,转战申州、光州(河南东南部),屠戮隋州(湖北北部),抓刺史,霸安州(湖北安陆),出奇兵围困舒州,击庐州、寿州。

  诸路官军,只能眼巴巴看着这种状况的发生。我还真不想提诸路大军,既然说到了,那就提一提吧!
  你一定很清楚地记得一个名叫高骈的猛将吧?就是他,凭满腹的韬略和眼光收复了安南,在军中,他好纵谈古今,很有谋略,实在是令人敬佩,如果让他镇压起义,不也是很好吗?然而,错了,都错了。因为士卒对高骈的情感是非常之复杂的,就好比你佩服一个人,又觉得他很变态一样。高骈无疑就是这样一个很令人尊重同时又不得不恶心的一个人。
  高骈高大威猛,却有很让人厌恶的爱好。每次战斗前,他嘴里都会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地嘟囔上一段,然后在半夜子时叫醒官兵,张旗列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黄色的纸,铺陈开来。众人定睛一瞧,居然是纸人纸马,此时,高骈同志就会把黄纸放在地上,再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把黄色的东西,众人再定睛一瞧,居然是小豆。
  在这个万分紧张而又蛋疼的时刻,高骈开腔说话了:“蜀兵(那年刚好四川等地也有起义)素来懦弱,今日,特遣玄女神兵前行!”困得百爪挠心的将士,一个个气得心里头骂娘,等高老师做完法,已是丑时了,他还意犹未尽地冲众人炫耀:“还有哦!”当时就把众人恶心得口吐白沫。第二天一大早,高老师叫床,下令说集合全蜀地出身胥吏(类似于地方公务员)的官员,全部予以革职,具体理由是没有理由。
  另外,发完神经的高老师还指出,全民应当使用足陌钱(十足这个词汇就是这里出来的,十足的陌钱是一百枚,不足一百枚的都不足陌,一般市面上都用的九足陌钱,九十枚当一百枚),不用足陌钱的人不是良民,全部予以逮捕处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高老师抓捕了这些百姓,统统以“行贿罪”处理,嗯,真的是令人匪夷所思!
  高骈说过,蜀人懦弱而又刁蛮,所以在蜀地镇守的时候,他用的是重刑,谁不听话就抽,再不听话就一刀砍死。终于有一回,百姓和将士的愤怒积累到了爆棚的程度,那时高老师正发飙,深夜检阅完队伍后,第二天又颁布指令,导致军人闹出了哗变。
  有突将数百人直走高老师的府廷,每人都装备充足,人手提着一把锋利无比的砍刀,却没发现高老师。当时突将杀入府廷,简直是没过脑子就喊打喊杀,从大门就开始鼓噪,高老师又不傻,听见响动,就知道有人报仇来了,当下就拼尽全身力气,闪电般冲向了茅房(骈走匿于厕间)。
  当时比较高级的茅房,那是一排的茅坑,中间有隔断,虽无来去冲冲的高级制动装置,却也足够隐蔽。所以,当突将围困茅房的时候,高老师早就翻越茅顶,带着一身的屎臭跑掉了。
  忽府门外鼓噪起来,是亲信天平都将张杰来救高骈了,可他也同样没找到高老师的去处,只能先来和突将厮杀。
  真不知道突将们是受了高老师何等的折磨,居然有那么大的怨气,天平军居然打斗不过,被突将杀得抱头鼠窜,回到营地,闭门自守。等纠集后卫大军,天平军才又杀了出来,而此时,突将们早就逃跑了。随后,天平军以威武的身姿出现在了球场。这里要交代一下,此球场乃高老师为娱乐身心修造的,精致、风雅,面积很大,正因为规格相当高,所以到现在还没修完。当天平军杀过去的时候,刚好有数百个工匠正在施工,几分钟后,这些工匠就成了一堆的尸体,凶手,正是刚刚赶来的天平军。
  头头长舒一口气,吁,我真厉害,居然平定了这么大的叛乱。
第四十三章
  王仙芝受封触黄巢
  起义军屠城放儒生



  天平军自然要找高骈领赏了,此时,听说叛乱已经平下,高老师,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身姿矍铄而又伟岸地出现在了大军面前,不愧是我玄女兵,“南无释迦穆尼太上老君佛”之类地胡扯一通,各赏了一通。我说过,高骈是个变态,所以,他深恨突将把自己撵得无处可逃,只能逃进茅坑的故事。
  他原本发了一个类似于《罪己诏》的东西,可几日后,恨得牙痒痒的他又坐不住了,派人深夜去围攻突将的家。突将是古代用来突击地方的精锐,通过和天平军的较量就可以看出,这群人简直可以说是很无敌的。分别捕杀,这就是高骈的做法。军队围困某宅某院,推倒院墙,破门而入,不分这那,不分老幼孕病,一律屠杀,至于婴儿,甚至被他们扯掉裹被,举到天上,然后朝着石阶、柱子,一记猛摔,摔得七窍流血才罢。(婴儿或扑于阶,或击于柱,流血成渠。)一时间,嚎哭震天,不分有罪和无辜,每夜死者数千人。
  为了毁灭证据,高骈令人当夜用大车拉着尸体,投入大江。曾有一妇人,临死前用食指指着高骈,破口大骂(有一妇人,临刑,戟手大骂曰):“高骈!汝无故夺有功将士职名、衣粮,激成众怒。幸而得免,不省己自咎,乃更以诈杀无辜近万人,天地鬼神,岂容汝如此!我必诉汝于上帝,使汝他日举家屠灭如我今日,冤抑污辱如我今日,惊忧惴恐如我今日!”指天为誓,怫然就戮。
  你觉得,高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他才不会难受,记住,变态之所以是变态,是因为他不是非变态的人类可以理解的。当初,有没有参与抓捕高骈的突将,从远方戍守回家,时过境迁,高老师又忽然想来一次屠杀,把那些突将九族也弄死。幸好有元从亲吏,名叫王殷的上谏劝他:“相公奉道,宜好生恶杀,此属在外,初不同谋,若复诛之,则自危者多矣!”
  唉,还是跟着他苦干了这么多年的下属懂他,知道让他善良一点不靠谱,只有吓唬他才行,高骈才消停了一会儿。总之吧,这就是万众期待的高骈,自身难保的高骈,集威猛和变态于一身的高骈,朝廷也指望不上他,他忙着擦屁股的时候,王仙芝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除了高骈,朝廷其实还有猛将,宋威就是其中之一。
  宋威年老,因为年老,所以看得很清。某日,他与元裕说了这样的话:“昔日庞勋灭,康承训立即得罪,我属纵然有康先生一样的大捷,能免祸乎?不如消极灭贼,使天子自取灭亡,我若在任何一方,亦不失为功臣!”可见,宋威老先生看得透彻。
  农民军的规模已经不可控了,王仙芝和黄巢等人,经常闲暇的时候,在帐中喝酒。就在这时,朝廷抛出的一个杀手锏,导致了起义军的动荡。杀手锏,自然是我方在最无法忍受的时候使出来的必杀技,而以之前的分析,朝廷的必杀技,自然不是大军兵马,李儇能使出来的只有一个,封官许愿。于是,每天邀请黄巢喝酒,并且酒量不如山东大汉大的王仙芝,醉醺醺地接受了朝廷的封赏,为左神策军押衙,由中人(太监)慰抚。
  从王仙芝惊喜的神色中,黄巢瞧出了一个道理。
  这个人,不足以成大事!
  黄巢怒了,望着中人,没了?看来是真没了,竟然没有我的份儿!黄巢震怒,大怒着冲着王仙芝道:“君降了,一人得官,我们这帮弟兄怎么办?你把兵权给我,我走!”这不解气,说着,他的拳头就出去了,铁锤一样的拳头正落在王仙芝的头上,打得满脸是血。
  王仙芝捂着头,惊恐地望着黄巢,又拿眼扫了一下四周,发现众人都在用愤恨的眼神望他。王仙芝怕太监走后自己就没命了,于是对中人推辞:“这个命,仙芝不能受!”言罢,绑票中使,劫了州县的兵马,浩浩荡荡地继续行动去了。可是,起义军的内部已经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至少黄巢已经很不愿意继续和王仙芝合作了。
  农民军出现了分解。

  尚君长入陈、蔡两州。
  黄巢领着少数人马北掠齐、鲁,不久便扩充至一万余人,又入郓州,杀节度使薛崇,进陷军州,人数迅速到了数万。
  起义军的另一位领袖柳彦璋,取了江州,活捉了刺史陶祥。
  官军追上了王仙芝,而王仙芝的部众并不强大,只能解围而去,越过汉地,猛攻荆南(湖北宜昌附近)。
  荆南节度使杨知温没有选择出击,他知道,出去纵然对农民军产生了杀伤,农民军的数量也不会有任何的衰减,可是对官军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出击,简直就是一种浪费!终于,在这种犹豫的情绪下,杨知温接到了命令。荆南你不用守了,朕已派一高人取代节度,耐心等等,要撑住。朝廷嘴里说的那位高人,就是高骈,目前,他自己制造的蜀地动乱已经告一段落了,领着一万五千蜀兵,自备干粮,限期三十天杀到荆南。到了荆南,他才发现,自己晚了一步,杨知温跑了,城池被起义军攻陷了。
  我说过,我们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考虑高老师的路线,所以高老师很生气地花了半天工夫,又把荆南给夺回来了。
  王仙芝轻松攻下了洪州(江西南昌),进破朗、岳,围困潭州,在这里却遭遇了阻挠,便转脸杀向浙西。
  王仙芝一直坚定地以为,只有疯狂地扩充地盘才能称霸一方,他之所以选择南下攻略浙江和江西,就是为了在这种距离朝廷比较远的地方保存自己的实力。只是可惜,王仙芝发现,浙江并不好打,打了很长时间,进攻节奏慢的出奇,只能回头往江西走,另遣一支杀回河南,保存自己以往攻下的州县。在王仙芝心里,其实一直都认可一个思路,当起义军势力足够大,就从朝廷那里得一个节度使的名分,老老实实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辛勤耕耘,吃喝享福。所以,没了黄巢的阻挠,当朝廷派人来劝降的时候,王仙芝又答应了。
  王仙芝理所当然地给宋威送上了一封信,为的就是让他老人家转交给朝廷,他只是想当个节度使,没心思当皇帝。宋威老谋深算,先答应了下来。王仙芝先生派蔡温球、楚彦威、尚君长,和御史碰上了面,百分百确定是要投降。可是,要怪就怪这几个人,明明已经到了官方的手里,却还吱吱呜呜地说不清楚王老大究竟是要投降还是要反抗。
  最终,由于吱吱呜呜说不清楚,在狗脊岭,几人人头落地。
  愤怒的王仙芝,听说情况后,立即杀了回来,攻打洪州。几乎颤颤巍巍不能走路的宋威,用自己老得不能再老的头脑,指挥洪州官军出击,在黄梅与王仙芝遭遇。起义军瞬间崩溃,自相踩踏,死亡五万余人。另外,由于保镖的差劲,王仙芝也被人活捉去了。不久后,起义军头领王仙芝同志的脑袋就送到了长安。一切都结束了,早该结束了。
  朝廷这样认为,很多人都这样认为。然而,谁也没有料到,朝廷杀死大头领王仙芝,却给了二头领黄巢统领起义军的机会。简单说,无意间,朝廷为自己设置了一个巨大的障碍,竟然会大到让官军喘不过气来。因为黄巢和王仙芝不一样,他有自己的野心,也曾读过无数圣贤的古籍,他有自己的报复,有自己的谋略,总之,他这样的人,是一个实实在在危险的人物。英雄一直都存在,的确,是时势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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