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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从来不淡定-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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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之中，有一奇服猛士，所向无敌者，薛仁贵。
于是，我们总结出这样一条道理：有特大的能耐，要想让别人一下就记住，最好有一身异样的打扮。
薛仁贵就这样，跟随大军到了辽东，一直就披着他那件白色披风。他在史书上出场，是伴随着雷霆的，一身华丽丽的衣袍，一道亮丽丽的风景。从未见过如此神采的描述，这才是真正的闪亮登场！
一登场，就立功了。
薛仁贵自恃悍勇，著白衣自标显。手持丈八大戟，腰挂两副强弓，大呼奔驰，所向披靡。跟前的高丽兵眼见此类角色出现，惶恐不安，扭头便跑。唐军后部跟上，呼啸前冲，敌军大惧，瞬间崩溃。
薛仁贵带着忐忑的心情见到了传说中的天子，李世民神情肃穆，如获至宝。
二话不说，先拜薛仁贵为游击将军。
接下来，才是问籍贯家庭的时候。薛仁贵介绍自己，龙门人，是薛安都的六世孙，名礼，字仁贵，以字行。评书中所说薛仁贵被无良的张士贵改名为薛礼，也是有历史根据的。隋唐时期的人，有的以名行，有的以字行，并没有亲切不亲切的说法，薛礼就是以字为名。
一瞬间，他从一名小卒变成了将军。
战场，高延寿等高丽将领眼见不行，立刻收兵，依靠山势结营自固。李世民不会给敌军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令大军将高延寿包围，把长孙无忌支走。
长孙无忌走了，他去干一件既快乐又省劲儿的事——拆桥。拆桥好差事，轻松加愉快。高延寿被逼上山间，一定会沿着山路溃逃，既然是包围，就不能给他们留后路。高延寿退守山地，可一扭头，却发现滚滚大河之上，木桥已断，成了天险。他崩溃了，一番挣扎过后，次日，率领大部乖乖投降。高延寿和惠真两位手下已经不多，还剩三万六千八百人。他俩上午还趾高气昂地望着李绩的小股兵马哈哈大笑，现在却跪在了唐军营门之前，双膝着地，狼狈行走，磕头请命。
李世民发话：
东夷少年，跳梁小丑，以后还敢不敢说跟天子交战！
高延寿发言：
……
高惠真发言：
……
伏地，不能对。
李世民发话：
耨萨已下酋长三千五百人，授以戎秩，迁之内地，馀皆纵之，使还平壤。
嗯？不会吧？就这么放了？
就这么放了。
众人（高丽军）听命，下跪，举双手拍地，欢呼之声数十里以外都能听见。然而，有些人高兴得太早了。这群人，就是靺鞨兵。李世民“收靺鞨三千三百人，悉坑之。获马五万匹，牛五万头，铁甲万领，器械无数。”
李世民为何要坑杀靺鞨兵？
有人说，李世民身上一箭就是靺鞨人射的。
说起靺鞨，其实是个很大的民族。靺鞨原有十大部落，后相互吞并，成为七大部落。
起先，靺鞨主要居住在白山黑水之间，以栗末水（松花江）和黑水（黑龙江）两部最为强大。唐朝出征高丽的时候，靺鞨各部还有不同。虽说靺鞨多以射猎为生，但南部的部落却早已开始了农业生活。北方的黑水靺鞨部落善于自造毒药，涂在箭头上面，以射禽兽。这次支援高丽的靺鞨兵，不知道是哪家子的，总之得了毒箭射人的真传，唐兵凡有中箭者，没有几个能活下去的。
作为惩罚，三千三百靺鞨兵全被坑杀。
靺鞨在战斗中一直充当的是小弟的角色。曾经有人这么形容伙夫军，说他们“戴绿帽子背黑锅，看别人打炮”，现在的靺鞨比他们好不到哪儿去。这次坑杀导致的后果比较严重，虽说三千多人不算多，但震慑力却很大。高丽举国大骇，周围军民逃遁一空。
大军整顿一下，开往前方。
带着高延寿和高惠真一起，大军泱泱向前进发。可走到安市城东，李世民下令休整，这天是贞观十九年的七月初五，爽快的秋天。刺候禀报，黄城、银城不用再打了。
为何？
成了空城。
李世民镇定地看了看这荒芜的冷山，回到营帐，给太子李治和自己的岳父大人高士廉写了一封信。信里提到了周围几百里的高丽兵因惧怕而逃入半岛，李世民得意地问高士廉道：朕当将军当成这样，怎么样？（朕为将如此，何如？）
所有人都不知道李世民在得意什么，我知道。
事情就要扯到大唐的老搭档薛延陀部落了，还记得那个珍珠可汗么？李世民歇脚的时候，也给他写了一封信。信的主要内容是：“我大唐官兵全在辽东，你想到长安抢劫就去，别不好意思！”（今我父子东征高丽，汝能为寇，宜亟来！）薛延陀看信，惊得不敢说话。珍珠可汗被李世民吓唬得不敢乱动，乖乖待在原地。一会儿，靺鞨来人了。
靺鞨使者受盖苏文的指派，不远万里来到薛延陀。来时，带足了银两和玉帛，说，假如珍珠可汗您加入我们的阵营，得胜之日，定奉上美女无数，财宝无数云云。珍珠可汗惶恐之至，想想李世民，再想想盖苏文，便让靺鞨使者吃了个闭门羹。
两个月后，珍珠可汗死了。
他在诚惶诚恐中死去，李世民闻之，为之发丧。
搞定渊盖苏文派来的救援部队，就该一心一意针对安市城了。在城东岭上，李世民册令高延寿为鸿胪卿，册令高惠真为司农卿。大军休养几日，忽有一天，侯骑（巡逻）送来了一名据说是间谍的家伙。
间谍自称高竹离，被侯骑五花大绑地送到了军帐之前。李世民召见，看他这般狼狈，上前为其松绑。李世民面露悲悯地问：“你怎么这么瘦啊？”间谍回答说：“偷着走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李世民对旁边的侍从说：“赶紧给他备食，先吃饱饭再说。”
间谍狼吞虎咽中……
“你是间谍，得赶紧回去复命。替我告诉莫离支：以后想知道军中消息，可以直接派人来此做客，何必偷偷摸摸如此辛苦！”高竹离听罢，呜咽不已，满口的饭都咽不下了。李世民派给他一匹好马，将其放行。随后，大军开拔至安市城南。
有人以为这是怕盖苏文偷袭，其实不是，这仅仅是作战的一个小小准备而已。李世民在辽东之外，但凡安置营寨，必定不挖沟堑。逼近高丽城池，整个军队占地足足有一个县。这么大的地盘儿，唐兵要有个想出去遛遛的，随便都敢单行。因为据可靠经验，高丽城中军队是不敢出来抢掠的。
安市城，李世民凝望着龙背一样的城墙，想起了跟李绩的一段对话。
那是刚刚攻克白岩城不久，他对李绩分析说：“我听说安市城城险兵精，城主悍勇，莫离支叛乱的时候，他守城不服，盖苏文久攻不下，才让这座城池保全。”李绩从李世民的话题，立刻分析说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先铺垫一下安市城的难攻，下一步，就该是某座城池的易取了。
【隐私报告】
高竹离：其实我想叛变，可我的家人还在盖苏文手里。
李世民：盖苏文是不会亲自到前线的，越狂妄的人越脆弱。
日期：2010…10…13 16：01：38
【通知保安部部长拾荒童鞋】
今天晚上到明天上午，楼内客流量大增，需要做好保安工作。
咻咻
日期：2010…10…14 09：31：42
第三十五章 班师回朝
不出所料，李世民接着道：“建安城兵弱粮少，如果出其不意，攻之必克！”
李世民的安排，不失为一奇谋。可是他知道，既然任命李绩为大总管，就不该对他的策略指手画脚。于是，他用试探的口气问李绩道：“英公可以先拿下建安，建安一下，则安市在我腹中，这就是兵法里常说的‘城有所不攻’。”
李绩感觉有点儿别扭，他必须很快分析出李世民对这件事的态度。从李世民的眼神中，他看出来了，皇上这是问自己拿主意的，他不想独裁，这句话，是建议，而不是命令。于是，李绩回答说：“建安在南，安市在北，我军粮草都在辽东；现在越过安市去攻建安，万一高丽断了我们的粮道，我们该怎么办？”
“不如先攻安市，安市打下来之后，我们再考虑建安。”
李世民听罢，叹息道：“呵呵，我以英公为将，哪能不采用英公的策略呢？只要不耽误大计就行。”李绩得令，率军围攻上去。
与此同时，平壤道张亮同志的海路大军在建安又爆出一个惊天大捷。虽说之前张俭的先锋有过一次大快人心的大捷，但只要建安不露头，部队是很难拿下这座城池的。张亮赶到此地的时候，在城外驻扎。一时间，扎帐篷，敲榔头，干啥的都有。更重要的是，士卒所骑的战马很久没能饱餐一顿了，他们就像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领着马匹在郊区放牧。
更令人郁闷的是，为了生火，每个营盘里都有很多同志跑出去砍柴了。
士卒什么都不怕，拿得起，放得下。
张亮也是。
至少在将士们的心目中，张亮是个很好的领导。
整个大营连及四周一大片土地上，都是一番大唐的生活气息。此时，高丽的大部队已然摸到了建安城外，几分钟内就插入了唐军的营盘之中。大事不好，军中顿时混乱起来。张亮同志貌似毫不在意，他坐在胡床上，两腿分开，旁边放着一碗大碗茶，眼神犀利地直直望着前方。
将士见张亮如此镇定，以为有奇谋在心，相互安慰道：大总管有奇谋在心，我等何惧之有？于是，总管张金树同志鸣鼓集合，顷刻便组成一路大军，大家趁着这股逼人的气势，直破敌军，将高丽兵杀得片甲不留。张亮这才缓过劲儿来，从胡床上站起，满身的汗早就把他给洗了一遍。
这段故事，被记载在史书上，有着非常具有喜感的效果。大家有所不知，张亮同志是大将中难得的胆小鬼。他刚才坐在胡床上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不是因为镇定，而是因为惊恐。（亮素怯，踞胡床，直视不言，将士见之，更以为勇。）此等被吓呆的情景被将士们理解为淡定，竟然很受鼓舞。
张亮这辈子窝囊。
当年在朝廷，张亮也是深受排挤的。侯君集就曾经实实在在地恶心了他一下子，将他排挤出长安。张亮谋略很深，在地方上也很有政绩，抚恤弱小，抱打不平，但就是因为胆小才屡屡被人笑话。瓦岗寨时期，他的上级就是李绩。看看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就知道他的胆子究竟有多大了：
王世充取郑，亮提孤军不敢入，亡命共城山。俄检校定州别驾。李绩讨刘黑闼，使亮守相州，贼方盛，弃城遁。
在朝堂上对答如流的张亮，上了战场，一半是英雄，一半是狗熊。士卒大概不识字，将狗熊认成了英雄，后来张亮的表现才让大家认清这家伙到底什么货色。
张亮的私人生活也不太检点，他抛弃结发妻子，娶了一个姓李的女人。此女长得好看，千百妖娆，但有一点，此人非常凶悍，在家里把张亮教训得服服帖帖。此女见张亮胆小，颇感自豪，她认为，张亮是大将军，我能把大将军整得跟儿子似的，天下还有我不能做的？于是愈发不知收敛，竟然与多人私通。
与此女私通的最著名的人是当时一个比较有名的歌手，由于此歌手年纪尚小，此女便将其收为养子。名义上是养子养母，实际上是奸夫淫妇，全世界都知道，就张亮不知道。不是张亮不知道，是张亮不敢说自己知道。
就这样胆小的人，当上了平壤道大总管。
张亮领着千军万马驻扎在建安城外，由于忌惮很多事情，进展突然慢了下来。而辽东道这边，却已经闹翻了天。
地点：安市。
安市人比较个性，看见唐军连绵百里的阵势丝毫不怕，竟然感到一阵惊喜。这场面打小没见过，今回儿看见，那得庆祝一番。忽然，城墙上一人指着李世民的旗盖说：“瞧先，可是唐朝老大的旗盖，骂他玩儿玩儿！”
城墙之上的兵卒加小老百姓指着李世民就骂，旁边负责敲鼓的敲得更是起劲儿，整个气氛搞得跟看耍猴似的。李世民大怒，李绩的脸也被气得铁青，向李世民请求：克城之日，男子皆坑之。李世民应允。
问世间怕为何物，直教人菊花一紧。
安市城内的所有男性听闻此话，拼了老命也要保下这座城。双方僵持多日，久攻不下。不能这么耗着，李世民开始想解决办法。此时，有两人请求率领十万高丽兵拔取乌骨城，收其粮草物资，然后图谋平壤。此二人，正是高延寿、高惠真。刚来的，总要送上一份大礼才是。
乌骨城的防守不如安市城，而且城中的耨萨是个老谋子，已经七八十岁了，不能坚守。群臣也以为，与其在安市城这里耗着，不如力拔乌骨，渡过鸭绿江，直取平壤。李世民也同意这种做法，想要收兵前进。此时，长孙无忌跳了出来，表示反对。
建安、新城有敌军十万，我军绕过直取乌骨，必然前后受制。天子亲征，与诸将不同，不可以冒这么大的险。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李世民知道，现在他已经不是领着几百精兵就敢悬军深入的秦王了，他现在的身份，是天子。安市，李世民的烦恼。随后，诸路大军加紧了对安市的围攻。就在一个橘色阳光的下午，情况出现了变化。
李世民兴冲冲地召来李绩说：“我们围城这么长时间，城中的烟火一天天变少，但今天不一样了！我听见里面有杀鸡杀猪的声音，晚上要做好准备。”
不出所料，半夜，从城墙上缒下来几百个高丽兵。待全部放下，他们操起武器齐刷刷地冲向了唐营。李世民一夜没合眼，就等着他们这招，听到信号，立刻召兵围剿。一刻之内，高丽已有几十人死亡，于是立刻撤退。
安市城的城墙不同于普通城墙，据我估计，至少得有六层楼高，且底座全部是实心的。对阵期间，李道宗想起来一个办法——造一座土山。
之前说过，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唐军动用了半数部队挖土，大家都知道，等土山的高度和城墙一样就好办了。然而，敌军的做法让李道宗差点儿喷血。
他们眼见着土山已经接近墙齿，敌兵就立刻盖起几米高的大墙堵住。不过，就这种情况，双方士兵还交上火了。李道宗令士卒与敌兵进行车轮战（分番交战），一天能打六七场战役。谁都不能靠近谁，这很要命。唐军毁坏城墙的方法无所不用，冲车、抛石，砸得丈厚的墙体一个个的大窟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出现了窟窿，高丽兵就用木栅栏封上。
要知道，大型的攻城器械要再按照原来的坐标将木栅栏砸掉，是一件非常难控制的事情。费了老半天劲，李道宗非但没能把士卒送上城墙，自己还摔了个跟头，把脚给弄伤了。李世民亲自为李道宗针灸，将李道宗感动得满脸羞愧。
造山一刻也没停止，一座颇有规模的土山就这样被造成了。
用时六十天，用工五十万。诸人欣慰地看着这座土山，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相信，是高丽兵在感叹：你们费了这么长时间的牛劲，到底还是跟城墙相隔数丈。
怎么回事儿？
高度上已经是找到了的感觉，但水平距离依然还有十几米。山都是三角形的，总不能像韩复榘一样，敢把泰山给倒过来看。不过，这座土山的顶端面积不小，可以囤积很多兵马。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这座山，唐军可以顺着上，高丽兵也可以顺着下，这，就是结局。不过，这总比什么都伤不着好得多。
负责在土山顶上驻守的是李道宗的下属果毅（果，果敢；毅，表情刚毅。武官）傅伏爱，他领着一股人马在土山上与敌军对阵，防患于未然。多日无事，一日，见秋高气爽，傅伏爱心想：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出去溜达溜达，整天在这山头上跟个蛤蟆似的，要憋死人的。
于是，偷偷溜出去。他头一次翘课，就被老师抓个正着。是日，土山突然崩塌，几百万吨的土料压向安市城城墙，竟然给压塌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唐军累死累活，皇帝要死要活的等待，就是为了将城墙打开！可是，这个缺口的守将不在。
高丽人大吃一惊，生怕李世民领着大军从此口冲入城内。可等了半天，连唐军的一兵一卒都没看到。于是，高丽数百人从缺口杀出，夺下土山，在山脚下挖了数丈宽的一圈堑沟，往沟里填了很多燃料（估计是柴火，或者是地沟油），熊熊大火阻断了唐军进攻的可能。就这样，傅伏爱将大家劳碌了一个季度的工程拱手送给了别人。
傅伏爱此时正在别的营里吹牛逼，正吹得欢，忽来几个侍卫，直接将其拉到李世民跟前。李世民此时已经怒得连灭他全家的心都有，可事情是他一个人办的，于是数其罪状，杀傅伏爱以徇。李世民令诸将继续攻打，又是几天，依然没有进展。
一股凉气袭来，北方的冬天来了。
战斗还在继续，李道宗跑到李世民面前跪倒请罪。李世民说：“你罪当死（傅伏爱的直接上级，用人不当），但朕念你有破盖牟、辽东之功，给你特赦！”其实，李世民根本就不想治李道宗的罪。
冬天一来，整个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不是人能左右得了的。唐军也就是从天气变化的那刻开始，与高丽难争上下。此时，鲜草枯萎，河水冻结，粮食将尽，人马无食，不可久留。九月底，唐军班师回朝。
事实证明，李世民的确不想跟邻邦为难，这个以后我们会讲到。所有人都很黯然，李世民也是。他在路上一直就后悔，但不是后悔没拿下安市，而是说，如果魏征还在，肯定不让我来打这场仗。这场仗我们赢了吗？我们惨败。我失去了很多子民，除了一片狼藉，我们什么也没得到。
这场战争是真正意义上的解放战争，谁都没见过大众当了别国俘虏还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场景，李世民实现了。这个场景用现代语言实在难以表达，或者说词不达意，姑且从古文上截取下来，古文不好的请略过：
癸未，敕班师。先拔辽、盖二州户口渡辽，乃耀兵于安市城下而旋，城中皆屏迹不出。城主登城拜辞，上嘉其固守，赐缣百匹，以励事君。
乙酉，至辽东。丙戌，渡辽水。
丙午，至营州。诏辽东战亡士卒骸骨并集柳城东南，命有司设太牢，上自作文以祭之，临哭尽哀。其父母闻之，曰：“吾儿死而天子哭之，死何所恨！”
诸军所虏高丽民万四千口，先集幽州，将以赏军士，上愍其父子夫妇离散，命有司平其直，悉以钱布赎为民，欢呼之声，三日不息。
十一月，辛未，车驾至幽州，高丽民迎于城东，拜舞号呼，宛转于地，尘埃弥望。
李世民说这场战争没能成功，那么，征高丽的结果是怎样的呢？我找来数据说明一下：
唐军先后拔取玄菟、横山、盖牟、磨米、辽东、白岩、卑沙、麦谷、银山、后黄十座城池；徙辽、盖、岩三州户口入中国者七万人；新城、建安、驻跸三大战，斩首四万馀级，战士死者几二千人，战马死者什七、八。
高丽死亡人数：40000余。
唐军死亡人数：2000人。
【征途】
高竹离：我感觉平壤也缺白菜！
盖苏文：先说说我缺心眼儿的事儿！
日期：2010…10…15 09：23：37
第三十六章 朝廷的调整
【张亮和他儿子们】
东征的结束，李世民很失意，同时，朝廷内部也出现了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局面。
首先是一直大权在握的刘洎，刘洎老不经事，凭着他那一张破锣似的大嘴把自己推向了火坑，也怨不得别人。李世民接下来瞄准的，就是马周。
怀才就像怀孕一样，时间越长越明显。马周满腹经络，如果说他走入仕途是一个偶然的话，薛仁贵也应该说是偶然。偶然的背后，是绝不偶然的李世民。他从小小的监察御史一跃成为正二品的中书令，李世民东征归来后，鉴于他卓越的政绩，立刻让其兼职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全国官吏都由他一笔定乾坤。
其实，从一开始马周就被李世民安排在了最令人羡慕的位置。首先要明确监察御史是个啥，监察御史的品味太差，八品，还是从八品，副的，不是正的。但为了管住高官，皇帝给予监察御史这样的小官弹劾文武百官的权利。官位小，权力大，这是监察制度的进步。应该说，监察御史抖一抖威风，不管是将军，还是宰相，都得乖乖听话。
李世民也怕监察御史。
有一次，李世民巡幸未央宫，仪仗队走过之后，忽见草丛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是一个人拿着一把刀伏卧在那里。
于是诘问，这人战战兢兢地说：“我听说辟仗来了，不知道藏哪里好，就躲在草窝里不敢动弹。”听罢，李世民神经兮兮地将他拉到队伍最后面吗，交付给尾随其后的太子李治说：“赶紧把这人送走，这要是查起来，要死很多人的。”
李世民所怕的，正是御史的弹劾，如果让御史得知此事，就算是皇帝也求情也白搭。
又有一次，李世民坐着腰舆（类似于小敞篷车，矮小），有个侍卫不小心扯了下龙袍。侍卫脸色突变，一下瘫在了地上。李世民说：“嘘，此地没有御史，没事儿，没事儿。（此间无御史，吾不汝罪也。）”
由此可见，御史这官儿，虽然连七品芝麻官都不如，却有着令皇帝都惧怕的威严。监察御史的好处就是能够直接和皇上搭上话，所以也是一项挺好的差事。马周从监察御史升到中书令兼吏部尚书以后，接着就办理了一个非常大的案子——谋反。
主谋：张亮……他媳妇。
张亮同学的媳妇闷骚无比，在没有网聊的时代，风韵不减当年的她经常跑到道观里去寻欢。一日，从术士圈里看完帖子，她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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