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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从来不淡定-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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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棒后，小宝同学就要收钱，洛阳城里，男的爱看小宝耍，女的想和小宝耍，所以，看完以后，都舍不得离开。
不离开，也不拿出点儿诚意来，对于崇尚有劳有得的社会来说，是十分抹不开面儿的。于是大家纷纷掏银子买药，小宝得钱来劲，什么胸口碎大石、洛阳剪刀手一概拿出，众人知道小宝胸大肌和腹肌发达，愈发喜欢。如果冯小宝不遇见千金公主，想必他这一辈子也就史上无名，活到老，卖到老。
冯小宝首先碰见的不是千金公主，而是千金公主的侍女。
侍女平日里要去市场采购菜蔬，也碰见过冯小宝，并且深深爱上（不要误解）了他。冯小宝没媳妇，也没啥正经事要干，二人刚开始还是没有交集的。后来，这个长相俊美的公主侍女偷汉成功，冯小宝便开始了白天干活晚上也干活的生活。偷情的事情一般发展得都比较迅猛，今日在宾馆，明日就可能跑到家里去。
冯小宝也不例外，他先是在外头跟侍女偷，后来二人胆子大，便跑去公主府偷。
千金公主和太后差不多大，比太后小几岁。她是个整日里闲得没事儿干的人，还是个寡妇，每天的任务就是瞎琢磨。她也有不少男宠，可要么疲软，要么不帅，再或者口臭。发现侍女和冯小宝正在上床的时候，千金公主十分愤怒，气得浑身哆嗦。她容许自己养汉子，但绝不允许侍女偷汉子，因为她这辈子也就这点儿乐趣，侍女怎么能跟她一样快乐？公主的优势在哪儿？
或许是这么个原因。
你随便出入公主府，该当何罪？
千金公主怒气未消，叱问跪在地下哆哆嗦嗦的冯小宝。冯小宝磕头请命，千金公主瞧了一眼，三秒钟后，她冷冰冰地冒出一句：
你把头抬起来！
第七章 请喊我怀义法师
冯小宝听话地把头抬起来，发现千金公主和传说中的白雪公主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的。千金公主看着冯小宝的四肢和躯干，把眼神落在了他的脸盘上，发现这个卖狗皮膏药的和白马王子基本没差距，就是做的工作有点儿垃圾而已。
从此，公主和王子过上了性福的生活。
在睡觉或者说上床睡觉的过程中，千金公主发现了很重要的一点：冯小宝此人能说会道，很会讨人欢心，而且身体强壮。太后整顿后宫李氏公主的时候，很多公主都被拉入黑名单，唯有千金公主得以免灾，这是有深刻的内部原因的。首先，几乎所有李姓公主都对武媚娘、武皇后、武天后有反感；其次，千金公主性格怪异（据说很会犯贱），与其他公主和宗室不和；因此，太后和千金公主的关系不错。
太后朝政独揽，以后就跟太后混了。
千金公主思考自己能为太后做的事情，送钱？送官？送美女？送礼品？好像太后都不缺，最后，她判断，送男人最合适。
千金公主非常喜欢冯小宝，但你越喜欢的东西越不能独享，这关乎到你的未来。公主一咬牙一跺脚，把冯小宝搞成男生，引荐给了太后。英语单词量大的同学都应该知道“itch”的意思，那么，“bitch”是什么意思也就了然——太后就是这样一个很了然的人。见过小宝以后，她花痴的习性顿时被无限扩大，看得小鹿乱撞，看得春心淫荡。
那就上吧。
且慢，冯小宝再帅，也只是一个外人。
如何把他变成太后的内人呢？
太后想了一个非常实用的方式，她酷爱佛法，深知十戒（比八戒还多二戒）之要义，其中有一条非常重要：不非梵行（不淫）。那么，作为一名优秀的十戒主义小和尚，戒色也就是必须的了。再那么，如果把冯小宝打扮成僧人，岂不掩人耳目？太后想了想，觉得靠谱，立刻行动，把白马寺的寺主（即后世的主持）撤掉，让冯小宝上。
既然当了僧人，总得有个法号吧？您不能老管一和尚冯小宝、韦小宝地叫。随后，太后给他赐了个容光焕发的法号——怀义。心怀十戒之义理，参悟佛法之精要，顺便伺候太后的夜生活，把寺院做大、做好、做强。
如此，冯小宝变成了释怀义。
但太后以为，冯小宝昔日为洛阳街头一耍棒卖药的，比卖唱的也高不到哪儿去，到底是被人看不起。正好小女太平公主出嫁不久，她那驸马薛绍一族地位挺高，干脆让冯小宝当薛绍他大爷！且慢，冯小宝青春年少，三十出头，当大爷不靠谱，还是当叔叔吧！太后的旨意已下达，薛绍唯有从命。
如此，冯小宝变成了薛怀义。
怀义法师虽不懂佛法，亦不懂清规戒律，但他的心是火热的。
怀义法师的精神感染了在场的所有观众，他们纷纷表示，要高举怀义法师的三不（不要脸、不解释、不靠谱）旗帜，为把白马寺建成一个有特色、有文化，更有关系的十戒主义新寺院再立新功。
由于怀义法师的心是火热的，所以他的热情好像冬天里的一把火，夏天里的一窝粥，每次出入禁中，换来的总是太后的欢声笑语，满面春风。太后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她对薛怀义的感情可谓是风沙缠绵，朦朦胧胧却怎么也割不断。很多人认为怀义法师进宫应该偷偷摸摸，给太后点儿面子，从侧门进去，再从侧门出来。
那你就错了。
只要面儿上能过去，大家再心知肚明也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是事实。怀义法师出入禁中，骑的是宝马，旁边儿跟着十几个官员，走在洛阳大街，百姓全都得狂奔避让才行。怀义法师来往颇为频繁，但他的车驾肚子上并没有写明“特殊执勤，请勿靠近”一类的字样，但如你有胆靠近，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怀义法师没有枪，但他和侍从都有练过多年的铁巴掌。
史料记载，有人距离怀义法师的队伍近一点儿，就会被人拉过来猛扇，扇得口吐鲜血。然后这帮人会连打加踹，让人爬走，不管死活。虽说冯小宝现在成了怀义法师，可他并非佛道中人，但是，从他内心来讲，他已经认为自己和佛有一拼了。既然是佛，那么，在对待竞争者“道”的态度上，一定要有境界才行。
街道上有不知趣的道士，见到怀义法师的车驾不敢进躲酒肆里或就进跳粪坑里，就要遭受惨绝人寰的对待了。其实怀义法师对道士还是挺人道的，只要这道士不在他眼前晃悠，只是被侍从在路上抓住，他就不会打死人家。不幸的是，总有道士被身手矫捷的侍从抓住，扯到怀义法师面前被十几人拳打脚踢，一阵狂殴。
殴打完毕，见道士面部青一块紫一块，肿胀得很有成就感，便把人家扯过来，用刀割断头发（侮辱），随后踹到路边扬长而去。
怀义法师一路得意，来到宫殿呢？
这里头满朝文武可都算是冯小宝的祖宗级人物了，他们见到他会有怎样的情绪？
答案是：没情绪。
不是没有情绪，是不敢有情绪。怀义法师坐的是御马，带的侍从还都是当官儿的，在宫殿碰见当朝权贵，当朝权贵都得跟碰见爹似的施礼拜上。朝中最得势的二人乃是武家武承嗣、武三思二人，他们碰见怀义法师，甘愿当他的童仆，牵马执辔。我们再看骑在马上的冯小宝，他表情冷淡，对武家二兄弟视若无人。
和太后睡完，怀义法师就要回寺院了。
在我们眼中，寺院清净，不是冯小宝这样的人能呆得住的。但此时的白马寺不同，在怀义法师的带领下，白马寺聚集起了许多无赖少年，他们剃度为僧，纵横犯法，无人敢言。右台御史冯思勖，刚直不阿，不畏强权，屡次逮捕无赖少年，为薛怀义记恨。某日，冯思勖走在路上，被薛怀义的马队碰上了。
侍从立刻抓狂，几人飞奔上去拳打脚踢，打得冯思勖多处骨折，吐血不止，一直群殴到冯思勖要死，奄奄一息的时候，薛怀义感觉差不多了，收手走人。
【复政之后】
男宠冯小宝如此嚣张，以太后的网络，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但她认为这都是小事，贪赃枉法比背叛自己的罪过轻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垂拱二年（公元686年）正月，太后把持朝政太久了，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假模假样地下诏，要求复政于睿宗皇帝李旦。大家都知道，李旦是个聪明人，太后再三恳请他复政，李旦再三表示不可，就差磕头流血抓耳挠腮。太后欣慰地笑了，这一天，他再度临朝称制，大赦天下。
武承嗣因亲缘得势，不该对因功得势的人说什么。
再不满意那就是不要脸。
可以确切地说，武承嗣是个不要脸的人。
左卫大将军李孝逸，因击破徐敬业，功劳甚高，声望甚重。武承嗣颇感不满，屡次在太后面前说他坏话（又是谋反之类的话），二月，李孝逸左迁施州（湖北恩施）刺史。三月，太后倍感不安，下令造了一个铜箱。
这个铜箱被摆在了朝堂之上，接受天下人的上表。铜箱四个侧面均可投信，东面的名叫“延恩”，接受四方赋颂、自荐；南面的名曰“招谏”，接受对朝政得失的评论；西面的名为“伸冤”，接受冤者的自诉；北面的名曰“通玄”，接受天象灾变和军机密信。箱内分四块，“东、南、西、北”四方，分别代表“木、火、金、水”，主宰“春、夏、秋、冬”四季，倡导“仁、信、义、智”四德，有“青、赤、白、玄”四色。
如此匠心独运的铜箱，做工可谓精细，因为信能进不能出，只有知匦使（由正谏、补阙、拾遗官员担任）能打开。白天上班，晚上守夜，清晨开箱，直接抱着去见太后。这是中国信访史上的一个创新，也是一个奇迹。
奇迹很快就发生了。
铜箱的制造者名叫鱼保家。
侍御史鱼承晔之子鱼保家，善做兵器，曾传授徐敬业刀箭弓弩和战车的做法。太后曾暗示大臣，说自己很想知道民间事（当时叫“人间事”）。鱼保家上书，说打造个铜箱就可以。经过一番打造，铜箱造成，太后见过，连连称善。几日后，鱼保家的冤家投信，状告鱼保家为徐敬业打造兵器，伤害官军感情，鱼保家被杀。
小小铜箱，接纳了无数密信，但太后的疑心却并未消除，反而越来越重。
徐敬业谋反后，她表面无所谓，心里却十分紧张。
我把持朝政太久，行为又不端正，李氏宗亲难道就没有看不惯的么？有，一定有，还不少。……不行，必须杀一儆百，把他们的反叛情绪扼杀在萌芽状态！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告密运动就此拉开帷幕。
第八章 酷吏政策
朝堂上摆着一方铜箱，信件雪片般飞来。太后昭告天下的是，这个铜箱代表着朝廷的从谏如流，天下人要以此为契机，让正义永留人间。人说“朗朗乾坤，昭昭日月”，不是没有道理的。但凡教化百姓，积极向前，没有说用这种手段可以达到的，自古未有。往铜箱里投信的人，无非想要如愿。
赞美朝廷的想要升官发财，所以言辞中一定带有新闻联播稿件的特质；
评论朝政得失不必写密信，一般朝堂开会的时候当场就提，故而此类信件最少；
伸冤者所投之信文辞都十分悲切，但被冤枉的多是太后想要冤枉的，对打压异己没有什么好处，故而形同虚设；
唯有最后一个通玄的口子最为红火，因为此时的军情一直都紧急，而且还能告密。
总体来说，太后也不能完全指望这个铜箱能整出什么大事来。随后几天内，她推出了一项新政：有告密者，臣下不得盘问，必须提供驿马，供应物品官员待遇的伙食，让他们跑来见我。更要命的不是这些，太后还说，告密者所告之事是真，便可赐官；所告之事是假，也不怪罪。
天哪！
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好事儿？
村儿里的无赖想要吃喝玩乐，只要说去洛阳告密，县上和驿馆的人就得像供养亲爹一样供养着他。谁也不知道他要告什么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且不管他，吃够玩儿够，到了太后面前现编总可以吧？百官用表情明确地告诉这帮人：不可以。太后却沉着地点点头说：可以！
可以或者不可以，要看谁的话算数。
诏令刚下，一路吃喝涌到洛阳的告密者不计其数，太后怕他们排队辛苦，就安排宾馆，依旧五品供应。告密者中，渔、樵、耕、读均有，多是好吃懒做而又脸厚心黑之辈。只要稍微动一下脑子就知道，告密者，告的是假案子，那一定是谎话连篇的人；如果告的是真案子，既然是告密，那一定是熟知被告者秘密，此人不是仇家便是朋友，仇家口述一定恶毒，状告好朋友的也一定是小人。
对百姓如此，对百官也不怎么样。
百官每日战战兢兢，别说主持各种事务，就连今日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一个未知数。至于密信真假，其实完全是太后决定，她想整死哪个哪个就是真的，她不想整死哪个哪个就是假的。
【罗织经】
我曾经拜读过这部永垂不朽，集变态于大成的《罗织经》。
读完之后，实在是怕，怕得要人命。可以这么说，《罗织经》不愧是一部整人史上的圣经，它恶毒、变态、没人性，告诉你怎样把握整人的基本要素，怎样把一个人往死里整，整得遍体鳞伤，整得诛灭九族。对于我们广大的奸诈之徒来说，放到今天，这部邪恶的经书依然具有广泛而又深刻的借鉴意义。
《罗织经》上有云：人有所好，以好诱之无不取，人有所惧，以惧迫之无不纳。才可用者，非大害而隐忍。其不可制，果大材而亦诛。（人都有喜欢的东西，用他喜欢的东西引诱他没有拿不下的；人都有怕的东西，用他怕的东西吓唬他没有不听你话的。有才气的人，纵然有其他不影响君主的缺点也不影响使用。如果你真的没办法制住他，才能再高也得杀。）
《罗织经》上还云：智不逾奸，伐之莫胜；知不至大，奸者难拒。忠奸堪易也。上所用者，奸亦为忠；上所弃者，忠亦为奸。（不如奸人聪明就别跟奸人作对，没有足够的修为，再好的人也可能沦为奸佞。我们怎么分辨忠奸呢？很好办。皇上重用的，纵然奸诈无比也是忠臣；皇上讨厌的，纵然是忠良贤人，那也是奸臣。）
《罗织经》上最经典的一句话是：致人于死，莫逾构其反也；诱人以服，非刑之无得焉。刑有术，罚尚变，无所不施，人皆授首矣。（想要置人于死地，怎么也比不过告他谋反；想要让人服气，不上刑具是不行的。上刑是个技术活，罚人也讲究变化的美感，无所不用其极，他就乖乖把脑袋贡献出来了。）
我看了看写《罗织经》的高人，不错，他就是臭名卓著的酷吏来俊臣。要说来俊臣，就要先说索元礼。
索元礼，男，长相未知，估计奇丑无比。《新唐书》记载：索元礼，胡人也，天性残忍。能写出这么一部经书，可见索元礼是读过书的人，是有文化的人。恶人一旦有文化，就比恶人还可怕。索元礼善于揣测别人意图，故而深知太后想要诛灭李氏的想法，上书告变，官拜游击将军。
索元礼后来到洛州牧院当判官，他的才能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他自制了一个铁笼，铁笼容积正好能容纳一个人头。整人的时候，他在铁笼缝隙放上楔子，拿好铁锤准备砸。索元礼怒喝，招不招！？囚犯如果说自己没罪，索元礼就下令开砸，楔子入脑，到最后骨碎脑裂，红恹恹的血里头夹杂着白色的脑浆出来，也是常有的事。因此，索元礼断案能够以一人推十人、百人，他想整死的人一定能拉进来。
索元礼喜欢用不同的方法制狱，铁笼加楔的方法玩儿腻了，便用横木玩儿人。囚犯的手足被“大”字形绑在木架上，平面挂在半空，美其名曰“晒翅”。还有一种方法是，他把囚犯绑在屋梁上，在脖子上套一麻绳，麻绳下垂，悬空缒着一块巨石。在索元礼看来，这种方式的最大好处就是很具有艺术美感，同时让自己很有成就感。每当太后让自己审犯人，犯人不服，他便吆喝一声：“把我的铁笼拿来”“晒晒他”或者“给我缒”，犯人立刻服罪。
横竖都是一死，不能死在他手上。
索元礼最辉煌的时候，认了薛怀义当爹，太后对他愈发信任，凡疑难杂症，均交由索元礼同志办理，一定药到病除。得到太后擢拔赏赐的索元礼让很多人看到了当官的捷径，这个来俊臣就是其中之一。
【酷吏来俊臣】
来俊臣，男，雍州万年人。
来俊臣的名字挺好听，但他爸的名字却很难听。俊臣他爸游手好闲，是个赌徒，俊臣爸爸的爸爸给俊臣的爸爸起了个非常让我们后人无语的名字——来操。是的，来操，是不是很来感？来操和本乡的蔡本是赌友，每天没点儿正经，可赌场如战场，对赌徒来说不是儿戏。来操和蔡本本无亲情上的瓜葛，但来操不正经，所以没媳妇，和蔡本的媳妇通奸多日，产生了浓厚的感情。
蔡本是个讲究职业道德的人，某日，和来操赌博，欠下了数十万钱。
由于蔡本同志赌技太差，时至今日，早就无法还清来操的钱。于是，他对来操说，本本无以为报，把我媳妇送你如何？
来操有些不爽，但转念一想，你就是把蔡本家全卖了也不值二两银子，再说和嫂嫂日久情深，不免心生怜意，狠心要了蔡本的媳妇。
事到如今，我也不好瞒你：蔡本媳妇入来操门儿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
有人大喜，问：我操，那来俊臣是谁的？
我大怒答曰：你问我，我他妈问谁去！
来俊臣的确很悲催，他连自己亲爹都不知道是谁。既然已经跟了来操，就勉为其难地姓来吧。来操给儿子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这就是来俊臣。可来俊臣出生市井，亲爹是赌徒，亲妈也不正经，周围和他耍的小朋友都是一般凶险之辈，所以熏陶出他这样的人也不足为怪。来俊臣集日月之精华，残害当地百姓很有一手，恶名远播。
来俊臣在本地作恶多端，又跑到和州奸淫抢掠，在和州被逮捕，关入大牢。
这个时候，太后的告密令下发到了全国每个角落，特别声明监狱也不例外。来俊臣大喜，准备进京告人。来俊臣先到了和州刺史王续这里，王续知道这个来俊臣从来不是什么好鸟，海扁了他一顿（打一百棍）。事情到这里也就该按下了，可惜，事后，王续被人（不知道是谁）告密，丢了性命，来俊臣再度要求进京。
这次，他顺利见到了他仰慕已久的太后。
此时的来俊臣，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言辞恳切地诉说豫州、博州的近况，让太后小心防范，太后颔首称善。突然，来俊臣磕头伸冤，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把王续如何残害一个对朝廷对国家忠心耿耿的人的，太后被他感动，以为忠诚，迁侍御史，加朝散大夫，派去制狱。在这里，来俊臣见到了同样以制狱闻名的索元礼、万国俊、周兴等人。
来俊臣似乎比索元礼有文化，他和侍御史侯思止、王弘义、郭霸、李仁敬，还有司刑评事康暐、卫遂忠等人同心同德，一起制狱，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
这群人专门从不同地方召集数百名无赖，每次要害人，便事先通知，比方说来俊臣和比干不和，来俊臣就通知各地无赖一起上书，天下一起响应，制造比干煽动全国各地人的假象，给太后压力，下令彻查，来俊臣便可杀死比干。来俊臣在朝廷也是有同党的，每次出事，这群人就一起要求太后让来俊臣推勘，说什么：“请付来俊臣推勘，必获实情。”
太后认为来俊臣是难得的人才，便在丽景门搞了个“推事院”，别号“新开门”，让来俊臣当主管。来俊臣的好友王弘义曾得意地将此门呼作“例竟门”，含义就是“照例去死门”。入了这门，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索元礼和来俊臣等人都很有发明的天赋，他们集体创作了一套“酷法”。
酷法共十项，根据个人理解，翻译如下：
一曰定百脉，用针封住血脉，把人憋死，死者浑身酱紫；
二曰喘不得，用七层薄纸封住鼻口，活活闷死；
三曰突地吼，戴上刑具后疼得连蹦带跳，喊声撕心裂肺；
四曰著即承，放上刑具就承认，因为太痛苦；
五曰失魂胆，见一眼就吓得六神无主；
六曰实同反，我确实和他们一起谋反，别上刑具了；
七曰反是实，我的确谋反了，别上刑具了（诛九族）；
八曰死猪愁，死猪都怕，何况活人；
九曰求即死，快让我死吧，我受不了了；
十曰求破家，把我全家都杀了都行，别折磨我了！
来俊臣审案的时候，不问轻重，先用醋灌鼻子，关入地牢。有时候也搞一个瓮，让人进去，然后在瓮下烧火，活活蒸死。不管怎样，囚犯都没饭吃，多数不肯认罪，想要递伸冤信的人都把衣服撕碎吞下去填肚子。囚犯还可享受贵宾级待遇，有多种套餐可供选择。譬如“凤凰晒翅”，把人手脚用棍子绑起来，一帮人逆向旋转，生生把胳膊和腿拧断；譬如“驴驹拔撅”，人站在那里，戴着枷锁，身前有东西挡住，几个壮汉单用绳子往外拉木枷，囚犯像驴驹一样可怜；譬如“仙人献果”，人下面跪着木枷，夹腿，头上放砖头，也可能拍砖头；再譬如“玉女登梯”，让人站在高木上，往后扯木枷，站不稳就掉下来摔死。
百不存一，但还有微弱的希望。
对于这些囚犯来说，只有一种情况能活命——太后宣布大赦。
他们不知道的是，来俊臣他们不是省油的灯。
大赦那次，来俊臣接到大赦令，就先把囚犯全部杀光，然后对着一堆尸体宣读赦书，痛惜地摇摇头，叹口气。有特赦者，来俊臣照杀不误，太后根本不会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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