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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史并不如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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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李密一脸的失落,王伯当知道,失落的种子早已在李密的心中生根发芽,一代盟主李密绝不甘心为李渊催酒跑菜,在李密的心中,一定还有重整旗鼓的雄心。
王伯当轻轻地说出了两个人名:镇守黎阳的徐世勣,镇守罗口的张善相。只要把这两个人联系过来,黄河以南依然大有可为!
是啊,难道就这样当一辈子大堂经理?难道就这样一辈子当个总跑堂的?不,这不是我李密的性格。
王伯当的几句话点燃了李密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他要用心中的火点燃自己,进而照亮整个天下!
不过要想从李渊的眼皮底下跑掉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毕竟不能直接对李渊说:“老板,你被炒了!”
找借口自然难不倒聪明的李密,很快他就提出一个李渊难以拒绝的借口:“替李渊招降从前旧部。”这个借口找的很巧妙也很合理,自然让李渊无法拒绝。
听说李密要去招降旧部,李渊的大臣们纷纷反对,在他们看来,让李密招降旧部无异于鱼回大海、虎归深林,一旦有机会,李密一定会背叛。
大臣们看破了李密的棋局,老道的李渊何尝没有看透。此时的李密尽管机关算尽,但他的一举一动早在李渊的意料之中。我们曾经说过能提前看到以后十步棋的人就是天才,那么李渊就是那个天才,而李密呢,他的眼睛顶多看到后三步棋,他跟李渊的差距不是一两步!
单纯从棋艺上讲,高段位的李渊要摆平李密只是分分钟的事,然而李渊并不急于出手,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现在的李密已经是一块鸡肋,弃之可惜,留之无用,既然自己想走,李渊自然也不会留。
以后的事实证明,放李密归山从头到尾都是李渊的刻意安排,目的就是让李密自投罗网,自取灭亡,而李渊还赚得宅心仁厚的美誉,李密则背上小鸡肚肠的骂名。最后的结果,李渊成功,李密再一次上当。
在给李密的饯行酒宴上,李渊邀请李密和他的智囊贾闰甫一起登上御座,坐在自己的身旁,席间还不断地给两人夹菜,不断地敬酒,亲密无间的表情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以至于好几次李密都差点脱口而出:“老大,我不走了!”
这次酒宴进行得很成功,很尽兴,老谋深算的李渊充分展示了特级演员的功力,而李密和贾闰甫也表现了一级演员的实力。
一顿酒两种心情,一顿酒两种心眼。
酒喝到了,话说透了,为了表示对李密的充分信任,李渊还大方地任命王伯当为李密的副手,哥仨一起起程吧,记得早点回来,省得当大哥的惦记!
走出大兴的李密兴奋不已,在经历了屈辱之后他终于又找回了自己,这一次他要重整旗鼓,东山再起。然而他并不知道,从这时起他已经掉进了李渊的圈套。
原本按李密的想法,他准备带走全部部下,这样才能走彻底,然而李渊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给李密下了一道指令:一半人马留在华州待命,一半人马跟随李密出潼关。这样兵还没动,李渊就拆分了李密的人马,而且还制造了李密士兵中的紧张空气。毕竟走一半留一半就是一个损招,剩下的一半就是留下来做抵押的人质,全看另一半能不能按期回来赎回。
历史有的时候充满了极大的戏剧性,按常理来说,“走一半留一半”,吃亏的应该是留下那一半,那么着急的也应该是那一半。然而这一次却充满了戏剧性,着急的居然成了走的一半。
李密的秘书长张宝德被安排在出走的那一半中,别人都惊喜不已,而他却一声叹息。在他看来,李密此次出走必然一去不返,到那时他可能又要跟着李密一起过着风雨飘零的生活,这种生活他太熟悉了,也厌倦了,他不想再当洛漂,他想留下来当长安土著。
想当长安土著,那么摆在张宝德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告密。只有通过李渊才能阻止李密,而只有阻止李密才能避免成为洛漂的生活。
一声叹息之后,张宝德给李渊上了一道亲启密奏,明确指出李密将一去不返,请李渊早做打算。
事实上,这一切都在李渊的预料之中,接到张宝德的密奏,李渊顺势就坡下驴,派出使节召回李密,另有任用。
这一召就是杀机四起,这一召就是逼反李密,那个年月谁都知道皇帝临时变卦准没好事,聪明的李密焉能不知。显然这一召就是逼李密提前背叛,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接到李渊诏书时,李密已经走到稠桑(河南灵宝市),在这里他进退两难。
进,没有诏书,寸步难行;退,凶多吉少,在劫难逃。
进不得,退不得,傻子都知道只有第三条路:背叛。
对于李密计划背叛,贾闰甫和王伯当一致反对,在他们看来,李密已经没有背叛的资本了。如果假以时日,徐世勣和张善相或许还可以利用,然而仓促之中,逃亡路上,徐世勣和张善相都指望不上。再者李渊已经应验神秘预言,登基称帝,或许这就是天意,好汉不能再与天争!
然而贾闰甫和王伯当的话并没有说动李密,在李密看来,神秘预言既适合李渊,也适合自己,毕竟大家都姓李。况且既然李渊已经放出自己,那么就意味着自己是真命天子,可以化险为夷。现在山东地区依然挥旗可定,那么又何必再当李渊的大堂经理呢?
贾闰甫无法说服李密,甚至还差点挨了李密的刀,王伯当也无法说服李密,只能一声叹息,跟随李密。同裴仁基一样,王伯当也跟李密说了一句大实话:“你不接受我的建议,我还是会跟随你,同你死在一起,只可惜我的死对你恐怕也没有帮助!”
贾闰甫的话是明智之言,王伯当的话是肺腑之言,只可惜这些话都没有说动李密倔犟的心。人一旦倔犟起来,真是不如一头驴,现在李密就是那头不如驴的倔驴!
下定了背叛的决心,李密召来了传召的使节。到这个时候使节依然没有意识到李密已经背叛,反而还在不断催促李密赶紧上路,李密冲着他微微一笑:“你不是急着上路吗?马上!”
等李密的手下抽出了刀,使节才明白,原来该上路的是自己。
手起刀落,一刀两断,李密用使节的脑袋向李渊宣布:兄弟反了,不再是你的大堂经理了!
处理完使节,李密就地转身,扑向了就近的桃林县,在这里李密将就地取得给养,裹胁士兵。
十二月三十日凌晨,李密敲开了桃林县的城门,用极尽忽悠的话语告诉县令:“我奉命返回大兴,请安排我的家属先住进贵县的政府宿舍!”
李密开口,桃林县令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至少李密现在的身份还是光禄勋,论级别来说还是县令的上级,上级发话,下级自然只有执行的份,一挥手,李密带领着所谓的家属就进了县政府。
这些所谓的家属都是些什么人呢?其实是李密麾下的一些死士。这些人穿着女人的衣服,戴着女人的面纱,裙子里藏着叮叮当当的兵器,遮遮掩掩地进了县政府。
桃林县令总觉得这批女人有些奇怪,可就是说不出哪里奇怪,还没想明白时,这些女人动手了,十几个人一起揭开了面纱,操起了家伙,县令一看傻了眼:“完了,又被耍了!”
那时县城一般都是很小的,县政府也没有多大的规模,十几个人一冲击,桃林县政府就算报销了。李密指挥手下占领整个县城,就地获得给养,同时裹胁一部分壮丁成为自己的士兵,这些壮丁也未必真管用,不过也能起到壮声势的作用。
尽管占据了桃林县城,然而这个县城也不是久留之地,必须火速离开,不然准被包饺子。李密一面指挥士兵直奔熊耳山,沿险要路段向东进发,一面派人通知镇守河南汝州的张善相前来接应,另外李密还没有忘记声东击西的伎俩,明明要前去投奔张善相,却大造舆论说要杀奔洛阳,死磕王世充。
尽管李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的意图还是被一个人早早看破,这个人就是熊州行军总管盛彦师。
盛彦师当时正跟随右翊卫将军史万宝镇守熊州,两人一起听到李密背叛的消息。在史万宝看来,李密这个人贴上毛比猴还精,现在又有王伯当给他当参谋,一时之间恐怕很难抵挡。
面对史万宝的忧虑,盛彦师却只是微微一笑,在他看来李密是徒有虚名,不过如此,只要给盛彦师一点信任,他将还史万宝一个惊喜,只要给他一支人马,他就可以让李密死无葬身之地。
史万宝半信半疑地将人马交给了盛彦师,因为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姑且相信盛彦师一回!
盛彦师马上出发,率军越过了熊耳山,封锁了南方的道路,两边高地都埋伏好了弓箭手,剩下的士兵全部手持刀和盾牌埋伏到了山谷。盛彦师下令,等李密部队走到一半时发动攻击,往死里打,打死李密的有重赏!
尽管部将们毫无怨言地进入了指定位置,但他们对盛彦师依然有怀疑:“凭什么你就断定李密会走这里呢?这不就是守株待兔吗?李兔子如果不来怎么办?”
盛彦师看着部将,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继而徐徐道出了自己的理由:“洛阳已经没有了李密的落脚之地,他必定不会去洛阳,眼下他能投奔的只是张善相,而要投奔张善相,这里就是必经之路!”
完了,李密的悲剧已经注定了,费尽心机的假动作早已被盛彦师识破,而等待李密的则是盛彦师布下的口袋阵!
没过多久,那只叫李密的兔子出现了,他如约翻过熊耳山进入了盛彦师的口袋阵。一生经历大风大浪的他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山谷,竟然就是他辉煌一生的终点。
李密的部队刚过了一半,盛彦师的伏兵四起,将李密的部队分割成两部分,令其首尾不能相救,然后两个包围圈越围越紧,包围半径越来越小,直到包围的半径变成了零。
出人意料的是,盛彦师根本没有要活口,他干净利落地斩杀了李密和王伯当,让王伯当实现了跟李密死在一起的誓言,也让李密明白了两个成语,一是“虎落平阳”,一是“死不瞑目”。
更加出人意料的是,当李密和王伯当的人头被送到长安时,“大哥”李渊却是大喜过望,看着“兄弟”李密的遗像居然笑出了声。
这场二李的博弈,李皇帝轻松获胜,李盟主一败涂地,虽然说五百年前是一家,然而皇权面前哪有兄弟,更何况李密还是那种原本八竿子打不到的兄弟。
李盟主惨败,李皇帝兴奋,而熊州行军总管盛彦师也踩着李密的脑袋升了官。李渊兴奋之余重赏了盛彦师,然后又来了一句金口玉言:“从今以后,你就是葛国公了!”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公元617年成为盟主的李密一定不会想到这样的结局,他猜中了故事的开头,却没有猜中故事的结尾。
三十七岁的人生路不长,李密却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和大落,大喜和大悲。辉煌时他当过盟主甚至一度接近过太尉,落寞时他当过老师啃过树皮甚至还被别人当过疯子。他的悲剧是读书人悲剧的一个缩影,也是知行不一的结局。
天下之事,李密了然于心,天下之事,李密拙于应对,李密想到的事情却做不到,李渊想到的事情却能够想到做到。一个是知行不一,一个是知行合一,于是就注定了他们的人生结局,一个大起大落身首异处,一个平平淡淡却是开国之君。
人的一生,有想到,有得到,而想到和得到之间还有关键的两个字:做到!
第十八章
天下乱战
西征薛举
李密的人生谢幕了,而唐初的乱战却刚刚开始。
此时有资格跟李渊叫板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卷毛将军王世充,一个是豪侠之士窦建德,这两个人因此也成为李渊最挂念的人,而曾经显赫一时的宇文化及则被李渊遗忘在角落里。
事实上,在清除李密之前,李渊已经开始了打扫全国战场的脚步,他首先清扫的是他的邻居:薛举、薛仁果父子,因为这对父子距离大兴太近了,甚至可以说就在大兴的肘腋之下。
同其他起事的首领一样,薛举也是趁着隋末的乱局起事发家的。
薛举当时住在金城郡(甘肃兰州市),家庭富有、为人仗义、骁勇过人、一呼百应,被当时的人称为西部英雄,后来经过民间的推举加上领导信任,薛举当上了禁军征兵府的指挥官。当时陇山以西民变四起,金城县令郝瑗按照上级的要求招募兵马进行剿匪,结果兵马好招,统帅难找,在一堆矬子里挑了半天,最后发现还是薛举合适,得,就是他了。
按说领导如此信任,薛举应该知恩图报才是,然而薛举想的跟郝瑗不一样,在他看来剿匪剿来剿去也只是给别人做嫁衣,既然都是做嫁衣,为什么不能为自己做一件呢?
公元617年四月三日,金城县令郝瑗举行了盛大的出征仪式,在这个仪式上他给薛举的队伍发了铠甲,又发了兵器,然后大摆宴席,犒赏将士。本来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没想到薛举却闹出了妖蛾子。
就在这个庄严盛大的仪式上,薛举率领自己的儿子薛仁果反了!
薛举一伙十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劫持了县令郝瑗,然后宣布背叛隋政府:“抱歉,兄弟我起义了!”
薛举这一闹,一切都乱了套,本来是为国出征,到现在却成了宣布背叛,两者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让郝瑗等人一时转不过弯。
世上的事从来都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薛举也深信这一点。
薛举马上逮捕了郡县官员,打开了政府粮仓,让附近的百姓张开嘴放开肚子吃,然后自己一鼓作气称了“西秦霸王”,这个称号跟西楚霸王就差一个字。封完自己的王,薛举又把两个儿子封成了公,长子薛仁果为齐公,幼子薛仁越为晋公,西秦政权这就算起了炉灶,在隋末的蛋糕上标上了自己的记号。
没过多久,附近的起义军首领宗罗睺、羌族部落酋长钟利俗率领各自的人马投奔了薛举,薛举的蛋糕已经悄悄做大了。
蛋糕大了,帽子也得跟着加大,此时的薛举已经对西秦霸王这个头衔不感冒了,要当就得当最大的,就当皇帝吧,从今以后我就是秦帝,跟秦始皇是一个级别。
不过实事求是地讲,薛举这个皇帝的地盘挺寒酸的,实力范围也就是陇山以西的金城郡、天水郡、临洮郡、浇河郡、陇西郡,原本还打下了枹罕郡,可没过多久就被邻居李轨给抢走了,所以算来算去薛皇帝手里只有五个郡。手里只有五个郡也敢称帝,见了秦始皇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吗?
尽管国土小了一点,但狗不嫌家贫,皇帝也不能嫌国小,薛举因陋就简,五个郡也能当出皇帝的感觉。不过他的好感觉没有延续多久,因为他很快遇到了对手,这个对手就是李世民。
此时的薛举手下乱七八糟的人马已经达到了三十万,有三十万人马自然就应该做点大事了。他把目标设定为大兴,只有占领那里他才能成为真正的皇帝。然而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就当薛举准备出兵大兴时,手下的人传来了快报:大兴已经没有指望了,一只叫李渊的喜鹊已经飞上了大兴的枝头!
啊,闹了半天,有这么多人抢大兴呢?
那就退一步,李渊抢大兴,我抢扶风郡总可以了吧!
然而这只是薛举自己的想法,扶风郡与大兴唇齿相依,扶风郡就是大兴的门户,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家的大门被砸还无动于衷呢?盘踞大兴的李渊更不能!
李渊一声令下,最能打的李世民出动了。李世民这个人要么不动手,要么一动手就往死里打,结果他一动手,就一直把薛举的皇太子薛仁果从扶风郡打到了陇山以西,再往前就是一脚踏破薛举的首都天水郡。
要说没做过皇帝的人终究是心里没底,草头皇帝薛举心里也没有底气,因此借着朝会的机会,薛举就极其低调地向大臣们问出了这样的一句:“众位爱卿啊,这自古以来,有没有皇帝投降的先例呢?”(这就开始为自己找案例了!)
看皇帝如此着急,态度又如此低调,一位大臣站了出来,跟皇帝对上了话。这个大臣的名字叫褚亮,这个人在历史上名气不大,他儿子的名气比他大得多,他的儿子就是唐太宗的托孤重臣褚遂良。
褚亮看着薛举的眼睛开始了自己的忽悠:“皇上,这个当然有先例。西汉的时候有赵佗,西晋的时候有刘禅,近代还有萧琮,这些人投降之后小日子过得都不错,子孙后代尽享荣华富贵呢!”
听着褚亮的话,薛举禁不住点了一下头,这一点头,旁边的卫尉卿郝瑗看不过去了,噌的一下也站了出来:“陛下不应该问这样的话,褚亮的话也太不靠谱了,当年刘邦也经常失败,满地找牙,刘备甚至都保护不了老婆孩子,可他们最后都成功了。陛下怎么能因为一次失利就做亡国的打算呢?”
看着一本正经的郝瑗,薛举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自我掩饰地尴尬一笑:“我也不过是随便问问,试探一下你们的态度!”
说到底,这场朝会薛举是没有底的,只不过听了郝瑗的话又鼓起了勇气,都是当皇帝,凭什么姓薛的就怕姓李的呢?
既然已经不再惧怕李渊,薛举把目标再次锁定在大兴,不过这一次他不准备单打独斗,而是计划来一个大联合,用三方势力来合击李渊。
都是哪三方呢?这三方分别是盘踞天水的薛举,盘踞朔方的梁师都,以及东突厥汗国,三打一,又是三英战吕布的局面,吕布都招架不住,老太太李渊能招架得住吗?
薛举联系的东突厥汗国其实是东突厥汗国的一部分,这一部分首领是启民可汗的儿子阿史那咄苾。当时这位阿史那先生在五原郡以北设立北大营,与始毕可汗保持着松散的联系,基本处于准自治状态,接到薛举的建议后,阿史那咄苾起了贪心。
尽管三方的密谈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可还是让李渊知道了。
得知消息的李渊并不慌乱,因为他有一个解决问题的法宝,那就是钱。东突厥人其实对国土没有概念,他们要的就是钱,在他们那里,只要有钱就能解决问题,而在李渊这里,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李渊的使节带着重金拜会了阿史那咄苾,把重礼往阿史那咄苾面前一放,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要说李渊这个使节真能忽悠,不仅忽悠了阿史那咄苾保持中立,还忽悠阿史那咄苾把占领的五原郡还给了李渊,一份礼办成了两件事,太有才了!
有了李渊厚礼的打动,阿史那咄苾的脸立刻发生了化学反应,明确拒绝薛举、梁师都的使节入境,如有入境,格杀勿论。
一份重礼,扭转乾坤,计划中的三打一瞬间变成了二打一,再往后,梁师都自己估量了一下也退出了联盟,这样三方联盟又剩下薛举,所有的问题都自己扛。
实事求是地说,薛举这根骨头尽管小,却很硬,也是根难啃的骨头。
公元618年六月十日,李渊任命最能打的李世民担任统帅,率领八个行军总管的部队再攻薛举,力争一次打死,省得再打。
然而这一次对于李世民来说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败仗,不仅没打死薛举,自己的得力干将还被打死了好几个。
这场仗是在陕西浅水原开打的,临阵指挥的是刘文静和殷开山,统帅李世民因为身患疟疾没能亲上前线指导工作(吕思勉先生说这可能是为李世民推卸责任的借口)。
薛举的队伍来势汹汹,原本李世民安排全军坚守不出,以守为攻,而刘文静和殷开山却不同意,再加上李世民疟疾缠身,实际指挥权就交给了主战的刘文静和殷开山。
当时敌我实力对比,唐军要明显强于薛举的军队,这就让刘文静有了冲动的筹码。本着为领导分忧的思路,刘文静和殷开山列阵出战薛举,威风八面。然而熟读兵书的刘文静这一次却大意了,他光顾着展示军威,却忘了保护自己的后路,这一忘可就要了很多人的命。
公元618年七月九日,薛举的秦军前后夹击,给刘文静和殷开山上了一堂军事战术课。这堂课的内容很简单,主题就是前后夹击,而代价很高,八个行军总管的部队同时溃败,士兵战死率百分之五十,平均两个死一个,高级将领慕容罗睺、李安远全部死于乱军之中,怪就怪刘文静那该死的一忘。
这一仗,唐军大败,李世民灰头土脸地回到大兴,薛举进入高墌城,收集唐军尸骨垒成高台。这个高台是薛举战功的炫耀,也是对大唐王朝的讽刺。
这一仗之后,刘文静和殷开山被开除官职,以白丁身份跟着李世民效力,这个时候他们的待遇还不如一个小兵。不过刘文静被开除官职,也有可能是替李世民背黑锅,毕竟他要维持李世民常胜将军的美誉,正所谓“常胜你去,背黑锅我来”。
浅水原一战打出了薛举的信心,原来李渊的部队也不过如此。卫尉卿郝瑗向薛举建议,索性趁胜追击唐军,包围大兴,就在大兴城下与李渊那只喜鹊掰一掰手腕。
然而薛举和李渊这场掰手腕大赛终究没能上演,几天之后,薛举病了,又过了几天掰手腕计划彻底没戏了,因为薛举掰不了,一个死人怎么掰手腕呢?
公元618年八月初薛举患病,八月九日薛举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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