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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史并不如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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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明白了吧?关键时刻关键的几句话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贞观九年,陈叔达卒,谥曰缪。后赠户部尚书,改谥曰忠。这样武德年间又一重臣走完了自己的人生路,他的路不算平坦,但比裴寂好的多。
陈叔达的路走完了,该说说萧瑀的路。
同陈叔达一样,萧瑀也是皇亲国戚。值得一提的是,萧瑀祖上的江山还是被陈叔达的祖上夺走的。南朝宋齐梁陈更替,陈叔达家的陈取代的正是萧瑀家的梁,而两大皇族后裔同时给李渊打工,李渊的谱够大的。
萧瑀,字时文,其高祖为梁武帝,曾祖为昭明太子,祖父萧察为后梁宣帝,父亲萧岿为后梁明帝,姐姐为隋炀帝杨广的皇后萧皇后。
从祖上和姐姐来看,萧瑀算得上纯粹的金枝玉叶,不过同陈叔达一样,他在唐朝的地位也是靠自己奋斗得来的。
其实萧瑀在姐夫杨广的手下当官已经混的风生水起。一路官至银青光禄大夫、内史侍郎,本来还有可能更进一步,结果坏就坏在自己的嘴上了。
说起来,萧瑀也是一片好心,结果好心遇上了驴肝肺,谁的驴肝肺?
他姐夫,隋炀帝杨广的。
隋大业年间,隋炀帝北巡至雁门被东突厥大兵围困,二十万东突厥大军围困雁门一座孤城。不出意外的话,杨广和所有随从将有可能被活活饿死。
这时候,小舅子萧瑀站了出来,建议姐夫杨广派使节前往东突厥国内向义成公主求救,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另外请杨广下令,不再征辽东,以安抚人心。
两个建议杨广都采纳了,前一个建议立马见效。义成公主谎称边境报警骗得始毕可汗撤兵而去,而后一个建议,杨广却出尔反尔,表面同意,心底却有另外的打算。
等到三征辽东时,杨广就把自己在雁门做的不再征辽东的承诺抛在了脑后,并且为自己当初的承诺找到了一个替罪羊,他的小舅子——萧瑀。
杨广谓群臣说:“突厥狂悖为寇,势何能为?以其少时未散,萧瑀遂相恐动,情不可恕。”意思是说,突厥人能成什么气候,都怪当时萧瑀大惊小怪给我出的馊主意,还不让我征辽东,我怎么有这么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呢?
随后,杨广下令,将小舅子萧瑀降职为河池郡守,即日启程。
自此,萧瑀与姐夫杨广分道扬镳。姐夫杨广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冲向了辽东,遭受了第三次惨败;又以一去不归的势头三下扬州,最终在扬州兵变中被弑,结束了自己的大业。而小舅子萧瑀却在河池郡守任上等到了李渊的起兵,后举河池郡向李渊投降,授光禄大夫,封宋国公,拜民部尚书,开始了自己在唐朝的仕途。
在李世民继位之前,萧瑀在唐朝的仕途也是一条高速路。
李世民为右元帅攻洛阳时,萧瑀为元帅府司马;
到平定王世充,加邑二千户,拜尚书右仆射;
武德五年,迁内史令;
李世民继位后,迁尚书左仆射。
萧瑀为什么在武德年间仕途如此之顺,有四个原因:
一、为人正直;
二、累世金枝玉叶;
三、李渊母系独孤一脉女婿;
四、熟识国典朝仪,孜孜自勉,留心政事。
有了这四个原因,萧瑀想不得宠都难。因此,李渊以心腹视之,每次临朝听政,都赐萧瑀升于御榻而立,亲切地呼之为“萧郎”。
然而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一路高歌的萧瑀还是在李世民继位之后开始走下坡路,这一下就是二十多年。
李世民即位之初,本着沿用老人的原则,任命萧瑀为尚书左仆射,任命封德彝为尚书右仆射。本来萧瑀以为自己领袖群臣的时代到来了,结果没想到,自己面前是一个又一个大坑。
给萧瑀挖第一个大坑的是右仆射封德彝。
封德彝,典型的左右逢源之人。先后侍奉过杨广、李渊、李世民三位皇帝,无论谁当皇帝他都能得到重用,靠的是什么?两个字,圆滑。
李世民与李建成争储时,封德彝坐山观虎斗,眼睛看着二虎相争,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鉴于李建成有嫡子身份,因此封德彝的天平就倾向了李建成。后来太子建成因为卷入杨文翰谋反险些被李渊废掉,正是封德彝上书力挺李建成,才使李建成有惊无险的保住了太子之位。而李世民对此却一无所知,反而认为封德彝是个好人,一个能替自己说话的好人。
李世民的错觉一直延续了二十多年,直到封德彝死后十六年当年的真相才被调查清楚:原来人家封德彝谁的人也不是,人家就是一个切豆腐的——刀切豆腐两面光,谁也不得罪。
尽管封德彝是个切豆腐的,但挖起坑来也是个高手,萧瑀与他共事仅仅几个月,就掉坑里了。
封德彝挖坑的手法很简单,四个字:反复无常。
通常手法是这样的:萧瑀事前跟封德彝商量好上奏皇帝的奏折,说好两人要统一口径说服皇上。然而到了李世民面前,封德彝马上变脸说自己压根不赞成萧瑀的提议,反过头来再来找萧瑀提议中的漏洞。这就等于当场给萧瑀挖个坑,让萧瑀自己在坑里慢慢跑。
这样的事有个两三次,萧瑀的脸也就丢尽了。再加上萧瑀也有自己的毛病——嘴狠,得理不饶人,这样左仆射萧瑀的朋友越来越少,而右仆射封德彝的朋友越来越多。房玄龄、杜如晦这些新人愿意跟和蔼可亲的封德彝做朋友,而不愿意跟萧瑀在一起。
感到受冷落的萧瑀小朋友随后给李世民上了一道亲启密奏,这道亲启密奏写的措辞激烈,火药味十足。隔着纸张李世民就能闻到里面的醋酸味,李世民尽管能忍,也是有脾气的,堂堂左仆射跟群臣争风吃醋,像什么样子?停职反省,家里蹲着吧。
在家里蹲了一些天后,李世民的火消了,随即下旨,萧瑀官复原职,接着当尚书左仆射。
然而萧仆射复职没多久,又出事了:当着皇帝李世民的面跟陈叔达打起来了。
当天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仅仅是两个人意见不和,结果两个老资格大臣面红耳赤的吵了起来,像两只斗鸡一样,就差抬胳膊挽袖子直接肉搏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了,老爹李渊留下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啊?不是老油条(封德彝),就是老棒槌(裴寂),再不就是两只斗鸡(萧瑀、陈叔达),什么素质啊!
李世民一声大喝,两只斗鸡各自收了声,草草收场,当场他们得到处理意见:御前争吵,大不敬,双双免职。
这样,经过封德彝的挖坑以及萧瑀自身的“努力”,武德时期重臣萧瑀终于坐上了滑梯,从尚书左仆射的高位滑落到谷底,也滑出了贞观一朝的核心层。
从此,萧瑀的仕途走出了S型,时而接近权力中心,时而远离,时而近,时而远。如果说李世民是太阳,那么房玄龄、长孙无忌就是围绕李地球的九大恒星。至于萧瑀,只能算作狮子座流星雨,时而有,时而无,没有规则可言。
一年后萧瑀授晋州都督;
再一年后,征授左光禄大夫,兼领御史大夫;
后弹劾房玄龄、魏征、温彦博等人,以失败告终。罢御史大夫,转任太子少傅,不再参预政事;
贞观六年,授特进(文散官二级,正二品),行太常卿;
贞观八年,为河南道巡省大使,不料刑讯逼供致人死命,幸亏李世民力保过关;
贞观九年,拜特进,复令参预政事;
贞观十七年,与长孙无忌等二十四人并图形于凌烟阁。这一年,立晋王为皇太子,拜太子太保,仍参预政事。
贞观二十年,萧瑀再次得罪李世民,得罪的理由居然是反复无常。事情起因是这样的,萧瑀由于看不惯房玄龄等人得宠恳请出家为僧,李世民勉强准奏,然而紧接着萧瑀又变卦了,再次上奏:考虑再三,不能出家为僧。如此反复无常,简直把自己当成幼儿园的小朋友,同时也把李世民当成了小朋友,此时的李世民只有一个念头:萧瑀,你在逗我玩呢?
随即李世民下诏,将萧瑀赶出中央,外放为商州刺史:再也不跟你玩了。
于是在唐朝奋斗了将近三十年的萧瑀从终点又回到了起点,怀里揣着驿动的心,手里却没有一张票根。
大业十四年他是河池郡守,贞观二十年他是商州刺史,强盗哥伦布歪打正着的证明了地球是圆的,而老臣萧瑀用自己的经历证明,人生原来有时候也是一个圆。
贞观二十一年,萧瑀被征授为金紫光禄大夫,复封宋国公。从幸玉华宫,遇疾薨于宫所,享年七十四岁。
萧瑀的一生是跌宕的一生,起伏的一生,有故事的一生,如果拍成电视剧,片名可以用两个字:《浮沉》。
他曾经官至尚书左仆射,位极人臣;
他曾经外放商州刺史,于权利中心外远远的徘徊;
他曾经在太子废立的关键时刻力挺李世民,后被李世民赠诗: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他曾经与长孙无忌等二十四人一起画像凌烟阁,在武德年间重臣中,他是唯一的一个(屈突通、唐俭等人算核心大臣,不算重臣)。
他一度被太常寺拟谥为“肃”(刚德克就曰肃),然而却被李世民否决了。李世民说:“改名字必须得依照个人德行。萧瑀生性多疑,不是个直爽的人。”改谥曰贞褊公,“贞”表明端庄,“褊”表明多猜疑,显然这是一个打了折的谥号,注了水的好人。看来惹谁也不能惹皇帝,一旦惹了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世人都说李世民的胸怀像海洋,其实从萧瑀的身上反射来看,有时候李世民的胸怀也挺窄的,不像海洋,像小河。在一个谥号上跟萧瑀过不去,不是小河又是什么呢?
三朝元老,累世金枝,皇帝赠诗“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一辈子活这一句话,足矣。
新人生猛
裴寂摔了,陈叔达隐了,萧瑀坐上了忽上忽下的过山车,武德年间的三位重臣逐渐淡出了权利中心,剩下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们唱起了主角。
其实早在李世民即位之初,房玄龄等人已经形成了贞观一朝的核心架构。期间虽然还有裴寂、陈叔达、萧瑀这些老同志掺和,但显而易见,贞观一朝的主力军已经由原秦王府府属接力担当。
贞观元年,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尉迟敬德、侯君集五人论功为第一,进爵国公,各赐实封千三百户,自此朝政已经不动声息地进入房玄龄们的时代。而裴寂、陈叔达、萧瑀则从主力变成了替补,再从替补变成了若有若无的点缀,一朝天子一朝臣,此言不虚。
说起来,房玄龄和杜如晦的受重用还跟一个人有关,这个人并不是李世民,而是隋朝一位并不起眼的官员,这个人的名字叫高孝基,时任隋吏部侍郎。
高孝基官职不高,仅仅为侍郎,但是他却有一项超能力:知人。
房玄龄十八岁时本州举进士,授羽骑尉。在之后的某一天,房玄龄到吏部报到,在这里房玄龄遇到了他人生的第一个伯乐高孝基。
高孝基把房玄龄上下端详个仔细,一边看,一边交谈,一边感叹,随后跟同事裴矩说了一句话:“仆阅人多矣,未见如此郎者。必成伟器,但恨不睹其耸壑凌霄耳。”意思是说,我阅人无数,从来没见过像这个青年这样的,这个青年将来必成国之重器,只可惜我老了,看不到他直冲云霄的那一天了。
果如其言,贞观四年,房玄龄出任尚书左仆射,位极人臣,这一年他五十一岁,距离高孝基品鉴时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二十年前能预见二十年后的事情,莫非高侍郎有一双看到未来的眼?
与房玄龄一样,青年时期的杜如晦也曾经被高孝基品鉴了一番。
隋大业中,杜如晦以常调预选,吏部侍郎高孝基对之非常器重。高孝基端详良久,语重心长的对杜如晦说了一句话:“公有应变之才,当为栋梁之用,愿保崇令德。今欲俯就卑职,为须少禄俸耳。”意思是说,你将来一定会成为国家栋梁之才,今天先安排你干一个小官,可别因为俸禄少就不干啊。
果如其言,武德九年八月李世民继位,杜如晦出任兵部尚书。贞观二年,兵部尚书职位保留,同时加授侍中一职,兼任吏部尚书,总监东宫兵马事。贞观三年,代长孙无忌出任尚书右仆射,同时主管全国官员选拔,与房玄龄共掌朝政。“房谋杜断”的成语便由此而来,而“房杜”最早的伯乐便是隋吏部侍郎高孝基。
贞观三年,杜如晦以高孝基有知人之鉴,为其树神道碑以彰其德,在杜如晦的脑海中一直回想着高孝基的那句话,那是高孝基对杜如晦和房玄龄两个人说的,“二贤当有兴王佐命,位极人臣”。这句话一直激励着房玄龄和杜如晦,没想到,贞观三年,高孝基的这句话真的变成了现实。
然而在杜如晦牢记高孝基勉励之言的同时,他却忘了,高孝基的话是有后半句的。
后半句是什么呢?
“只杜的年寿要稍减于房!”高孝基如是说。
贞观三年冬,杜如晦染病,贞观四年,薨。
在杜如晦之后,房玄龄继续发挥着自己的光热,同李世民的大舅子长孙无忌一起为贞观一朝打理着江山。房玄龄的年寿比杜如晦长的不是一星半点,他一直很坚挺,一直坚挺到贞观二十二年,享年七十岁。
杜如晦走了,房玄龄并不孤独,因为他还有一个重要战友,这个人就是李世民的大舅子长孙无忌。
要论起长孙无忌与李世民的关系,那是太平洋的海底——深了去了。
长孙无忌从小就跟李世民是铁瓷,李渊晋阳起兵之后,长孙无忌闻风而动,并在义军渡河时赶上了队伍,开始了与李世民并肩战斗的光辉岁月。之后平王世充,战玄武门,有李世民的地方就有长孙无忌的身影。有打小的铁瓷关系,有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姻亲关系,再加上长孙无忌本身也是一个能人,综合评定:想不红都难!
李世民继位之后,长孙无忌历任吏部尚书,尚书右仆射。当别人还在仕途苦苦攀登的时候,长孙无忌已经到了隐藏锋芒的时候,因为已经有人向李世民密奏:长孙无忌权宠过盛,该遏制了。
然而遏制不遏制,群臣说了不算,李世民说了才算。
李世民说了,而且说的很明白,“我现在的孩子年龄都小,长孙无忌对我来说立有大功,就跟我的亲生儿子一样。”
这话说的,硬气,不过有点别扭,有把大舅子比作儿子的吗?不过不管怎么说,长孙无忌这个红人是当定了。论关系,论出身,论能力,他不红,没天理。
纵贯贞观一朝,长孙无忌从头红到了尾。尽管为了避免权宠过盛,长孙无忌拼命推辞李世民给予的委任,结果越推辞越委任,越推辞反而越多。他就是一头驮着棉花的毛驴,跌进了那条叫做大唐的河流,河水不断侵入他背上的棉花。河水越来越多,棉花越来越重,直到长孙无忌再也背不动。
在卸任尚书右仆射之后,李世民拜长孙无忌为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开府仪同三司是地位相当于三公的闲散高官职位。然而到了长孙无忌这里,地位等同于三公,职位一点也不闲散:该参与朝政参与朝政,该干预国家大事干预国家大事。他这个散官,比正常的官员都忙,没办法,太重要,皇帝离不开。
就这样,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成为李世民最得力的两位能臣,在这两个人之外还有一干人等,比如岑文本,比如唐俭,比如魏征,比如高士廉,再加上武将李靖、李世勣、侯君集,这些人便构成了贞观一朝的主力阵容。然而在这个阵容之外,还有一个人,这个人的一生就是一个奇迹,他的奇迹也告诉世人:世上是有奇迹的,要相信奇迹。
这个人是谁呢?布衣宰相,马周。
马周出道
2007年年底,一部《集结号》让多年的龙套张涵予获得多个影帝头衔,从此天下知名,葛优对张涵予的成名有一句很经典的话,“有准备的人赶上了好机会!”
这句话用在马周身上同样适合,而且超适合,没有李世民,就不可能有马周的奇迹,而没有马周,李世民的形象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丰满,这就是所谓的君臣际遇吧。
马周,字宾王,博州茌(chí)平(今山东省茌平县)人。世人知道马周这两个字,却很少有人仔细琢磨“宾王”这两个字,“宾王”是什么意思呢?宾客之王,天子上宾,能为天子出谋划策的人。取“宾王”作为自己的字,马周志向不小。除马周之外,历史上还有很多叫“宾王”的有志青年,比如那个文才让武曌叹为观止的骆宾王。
马周少时父母双亡,贫苦无依,勤读博学,精《诗》、《书》,善《春秋》,这就是马周二十岁前的履历,很简短,却很苦涩。
青年时期的马周其实是一个愤青,落拓不治产业不为州里所敬,基本属于快混不下去那一拨。到了武德年间,马周在博州找了人生第一份工作——助教。这样他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州教育局的下属的一名教师。如果换了别人一定会珍惜这来自不易的工作机会,偏偏马周不是一般人,整日以喝酒聊天为乐,工作?跟我有关系吗?
长此以往,博州刺史达奚恕看不下去了,隔三差五把马周叫到跟前斥责一顿。有才的人一定是有脾气的人,马周是有才的,因此他也有脾气,几次斥责下来,马周一拂袖,大爷不干了,走!
随后两手空空的马周又游荡到曹州、汴州,依然继续着以往的经历——碰壁。
如果仅仅是碰壁也没什么,他还受到了一顿羞辱,浚仪令崔贤本着“痛打落水狗”的精神把马周羞辱的人不像人,狗不像狗。这次羞辱深深刺痛了马周的自尊,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屈辱,难道你精读《诗》、《书》就是要过这样的生活?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一定要改变,一定要寻找机会!
到哪里寻找机会?还是去比较大的城市吧——长安。
在长安城外的新丰镇,马周又一次遭到了白眼,不过这一次他把别人的白眼转变成了青眼。
事情是这样的。穿着普通的马周走进新丰的一家客店,店小二看他穿着普通也就没搭理他,转而去热情的招呼来往的商贩,毕竟人家的兜里有的是钱,而马周的兜里可能比脸还干净。
马周一看又遭到冷落,心中不快,不过他不准备发作。他来长安是寻找机会的,不是找茬的,只是老让别人在门缝里把自己看扁了也不是滋味,还是给他们露一手吧。
“小二,酒,一斗八升!”
一斗八升?开什么玩笑,本店客人最高纪录一斗,就你还一斗八升?
马周微笑着点点头,对,就是一斗八升!
酒上来了,马周一个人悠然独饮,酒在他的面前逐渐消失。而店主人和店小二已经悄悄地将白眼换成青眼,能喝一斗八升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看来这个疑似穷鬼不是一般人。
能力是什么?能力就是你比别人高那么一点点,哪怕就是一点点。
一般人能喝一斗,马周比别人多喝八升,这多喝的八升就是能力。
喝了一斗八升之后,两眼一抹黑的马周进入了长安城,不知什么机缘进入了中郎将常何的家中。至于什么机缘,《旧唐书》、《新唐书》都没有交代。电视剧《贞观长歌》演绎说是安康公主命令常何收留马周,其实纯粹是扯,安康公主在史书上只有一句话:下嫁独孤谋。这种在历史上只留下一句话记载的公主能提携马周?纯粹是想象。
马周是如何得到李世民青睐的呢?说到底还是因为一道奏折。
贞观五年,李世民下令文武百官给朝廷提建议,言得失。常何作为中郎将也有提建议的任务,然而这个任务折腾了常何好几天。
常何是一个粗人,会写的大字可能只有两个:一个是常,一个是何。让这样一个粗人写奏折提建议,基本等于逼着黑瞎子拉小提琴。
两眼摸黑的常何只能硬着头皮在自己的房间里冥思苦想,憋了几天,憋出了四个字:太难写了。
正当常何不知道如何交差的时候,晚上起来上厕所的马周看见常何的房间有亮光就敲门走了进来,一问才知道,原来常何是被奏折给憋的。
至于吗?不就是提建议,言得失吗?
马周一拍胸脯,说道:“我替你写吧!”这句话为马周赢得了一生的机遇。
第二天,“完成”任务的常何极其洒脱上交了奏折,这一交不要紧,李世民惊着了。
所书二十余条,条条切合时弊,针针见血,毫不走空。再一看署名,李世民又惊着了:“常何”,认识大字不超过一筐那个家伙?不可能!就算他是“吴下阿蒙”,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更何况他天天在玄武门晃,哪有看书进步的时间呢?
常何忐忑不安地来到李世民面前,一头雾水,一脸惊愕。说实话,他知道马周在奏折上写满了字,至于写了什么,他并不是很清楚。不过看看李世民的脸色很温和,常何放宽了心,索性实话实说,“此非臣所能,家客马周具草也。每与臣言,未尝不以忠孝为意。”
这句话改变了马周的一生。
李世民随即传令,急召马周进宫晋见,马周一时未到,李世民连派四拨使者,马周你的机会来了。
接下来的相会,让马周终生难忘。对马周而言,这就是他与李世民两个人的“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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