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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星开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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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先生,这是邵薇薇,宏新娱乐唱片部门的分管经理,宏新娱乐邵维明总裁的妹妹。薇薇,这是谭岳谭先生。”
谭岳起身和邵薇薇问候了一下,只听见邵宏坤说笑般地朗声道:“若是将来想陆海空三栖登陆,欢迎和邵薇薇联系。”谭岳微愣,只听邵薇薇活泼地化解道:“谭影帝不用把我大伯的话当真。就怕为了他这一句话,斐德跟小女子我结梁子,就不好啦。”
“唉呀薇薇,你这时候难道不该说:倘若谭先生来,洒扫除庭、倒履相迎吗。”邵宏坤自知说笑,哈哈连笑好几声带过,薇薇也配合地在旁边直乐。只听邵宏坤又说:“我老头子不陪你们年轻人商量了,谭先生,如果考虑好了,还请尽快告诉我。真的,除了那两条,其他一切都好说。”
包厢里谭岳和邵薇薇重新问候后落座,邵薇薇脸侧向旁边的甄莼问道:“这位是……”
她的反应也间接印证甄莼是金主塞给宏新的。可见目前,宏新娱乐还没有签她。谭岳其实不太关心宏新内部那摊子事儿,随口解释道:“邵先生刚才介绍的一位艺人。”
邵薇薇看着那个女人躬身致礼,又问谭岳:“合作关系吗?谭先生什么时候又要有大片问世?”
谭岳不好把话说死,只是用还在商量而一语带过。邵薇薇看出来甄莼穿得那么风骚,坐在离谭岳不远不近的位置,说话也不是大动作也不是,有点明白她大伯把她叫进来的原因了——推一把劲儿,好给谭岳也多上一层保险,把他栓得更紧。
须臾间无人先开口,邵薇薇正想说话,谭岳拿起桌上放的卡片挺轻松道:“刚才还没感谢邵先生送我这张钻石卡。这卡的意思是……能来雅居做客吧。今天两位要是得空,不如先带我随便转转,介绍介绍。”
谭岳根本不愿意陪她们玩那档游戏,好在还有礼貌的借口脱得开身。邵薇薇不好勉强留人,也看出谭岳不热心,也就决定不扫兴,顺着他的意思带他随便走走。
邵薇薇挥退了甄莼,想独自揽功做一个称职的导游,顺便攀攀交情。
两人离了包厢,邵薇薇正准备带他出去看看山居夜色,忽听谭岳问她“这儿可以点曲子吗?”她有些纳闷,自然点头道:“可以。”眼见谭岳居然挺感兴趣的样子,更乐得做主带他朝钢琴旁边走去。
凌青原没忍心弹诸如革命之类太过于慷慨悲歌的曲目,他不管薇薇为什么会提出有些奇怪的曲目要求,考虑氛围需要,他还是拣了一些夜曲或者圆舞曲之类,韵律轻盈而不失动感内涵的曲目。
“谭先生,是有想点的钢琴曲吗。”
“有,但不知道他能不能弹。”谭岳言简意赅。
黑色的三角钢琴放在离吧台不远处。两人走近,在侧面站定。邵薇薇轻轻在琴盖上拍了两下示意凌青原先暂停。凌青原拔出脑袋,顺着她涂了五个红指甲的纤纤细爪,顺着她胳膊看到她人,随后又看见一旁的谭岳。
谭岳也愣了。不过两人都没表现得很明显。
“谭先生想听什么曲子,一般名曲,小程都能弹的。”
“倒不是什么名曲,”谭岳大而化之地敷衍,他顿了顿看着琴凳上的钢琴师说:“或许可以试试……《船歌》,你会弹吗。”
“请问是柴可夫斯基的还是乌苏里的?”
“都不是。”谭岳心里落了一下,他猜想这琴师必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依然把话说完了:“电影《逝水》的主题曲。”
凌青原错愕。不加掩饰地侧头看着谭岳,完全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位先生想要听一部十年前老片的背景音乐。这片子是凌青原的第一部完整的电影作品,甚至没有内地公映。
“鹤白,谭先生点的曲子,你是会弹还是不会弹。”邵薇薇看见冷场,连忙把话搭起来,就连接下来如果程鹤白说不会弹,借口都想好了。
“知道是知道,不过不一定弹得好。”凌青原纠结了一下。毕竟他不是编曲者,没看过原谱,只是作为导演,听过很多次,敲定选录了这首曲子。
谭岳抬了抬下巴示意没关系。凌青原心想反正谭岳也不是专业的耳朵,有些差错不明显,能圆回去就行。他闭着眼睛呼吸酝酿了一下情感,起手开始弹奏。
电影《逝水》讲的是民国北伐战争时期的一对兄弟,哥哥离开老家去南方军校,弟弟一直在家门口青弋江边当操舟人。不论军阀混战,国内形势如何跌宕,弟弟就像不管风吹雨雪一般每日行船。偶然才能收到哥哥的家信,一言半语知晓他依旧安康。过了好一段时间,弟弟再没收到哥哥的消息。而最后一封信里哥哥的嘱咐是“勿远行,等吾归”。
不久,北伐军打到了长江流域,整日硝烟。弟弟认准国民革命军的番号,见人就询问有没有见过他哥哥,是生是死。百般无果。故事的最后是弟弟穿上了国民革命军的衣装,为了寻找哥哥远走他乡。
凌青原现在想来,这部电影无论从内涵和叙事手法都有些单薄,人物形象也不算太饱满。他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写这样一对被战火拆散的兄弟。
谭岳看着钢琴前的人,还有那双手。音乐从一段轻柔的分解和弦开始,似水波无痕,接着左右手两声部前后唱和,点缀中声部的装饰。也许是所用乐器不同,曲调听起来相似,但总有说不出的地方有些微妙差异。
音乐前面十分平静,分别后的弟弟日夜摇橹摆舟,哥哥练兵习武,兄弟俩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两人之间唯一的沟通就是家信。音乐反复过后又是一段下行,几个装饰音,水纹渐渐放大,乐声激起。战火纷飞而至,在战火中弟弟收到了哥哥的绝笔。
“勿远行,等吾归。”
凌青原很放松,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在电影里,在江上,在舟里,在等待着什么人。时光好像回到十年前,他拍这部片子的时候,那时他听到挚友将新婚的消息。他依旧笑容满面地祝福他,像样静静流逝的江水一样。
影片里弟弟冒着战火,渡过一船又一船丘八痞子,问战况,问哥哥。音乐的节奏渐快渐急,一连串琶音后又是一阵连续和弦。
谭岳的视线从弹琴者的双手移到他镜框下轻阖的双眼,他微蹙起的眉峰,他踩踏板的脚。听着他的琴声,谭岳感觉心里有些堆积依旧的不知名的那些东西在发酵,膨胀。他知道这是音乐的缘故,跟着音乐的旋律,他会想起来电影中的镜头,音乐在说什么,他能想到电影放映的画面。与山谷回音一般无二。
弟弟踏上了离家寻兄的路途,音乐也渐渐低缓如咛语,一小段波音收尾,像故乡江水的拍岸送别,像足底泛起的尘土和无尽的旅程。曲终。
凌青原收起双手,一曲融入了他太多感情,曲终后他只是望着黑白琴键发呆。邵薇薇知道这是极好的音乐,又不敢贸然去问谭岳是否满意。只陪着他安静站着。
“你……”谭岳一个字脱口,恍惚又止住。称赞音乐的还原度,还是夸他的演奏?抑或说是这个导演电影的共同爱好者?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他整理了一下,镇定道:“下次有机会,还请弹给我听。”
“好的。”
接着谭岳伸手去摸口袋,想找什么。
凌青原依旧看着琴键说:“先生不必花钱买这首曲子了。我很乐意为先生演奏。”
邵薇薇扫了一眼凌青原,又看向谭岳。只见他停下动作,淡淡朝琴师应了一声好。接着他又转头,向邵薇薇伸出了右手。
“今天感谢邵先生,也谢谢你。电影的事我会再考虑。”
邵薇薇对他突然提出要走有些意外,也立马伸手和他握了握,得体地道别,目送他有些匆忙地离开。
“你的琴弹得很好,当驻吧琴师有些可惜。”邵薇薇中规中矩跟琴师来了一句,叫人摸不着头脑。凌青原也就客套地答了一句过誉了。
“刚才那是谭岳,大明星大影帝,知道吧。”邵薇薇看见他点头又随口说:“看你并不吃惊嘛。也没有紧张。”
凌青原标准答案地答道:“雅居的宾客都是相当有分量。”
邵薇薇闲谈似的问:“那他要给你小费你为什么没收。”
凌青原沉吟了一下解释说:“我刚好也很喜欢这首曲子。”
邵薇薇翻了翻白眼:“你刚还说可能弹不好呢。下次有客人给你小费,不论多少你都收着,也是你应得的。”凌青原听了她的话,心想应得该是百分之八十。
没再说什么,邵薇薇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叫他好好工作,也转头走了。离开轻酒吧,她很认真地琢磨是不是该把这个琴师给签了,难得他投影帝的脾性。反正宏新娱乐旗下光吃饭不挣钱的嘴也不少,璞玉不雕琢,是石头,雕琢了,就是财富。在这时候,她电话响了,是她大伯邵宏坤打来的。
“薇薇,影帝走了?”电话那头说:“反应怎么样。没有给答复,也没有明确拒绝?没有拒绝就好,就还可以挂着继续谈。真要谈下来了,回头还能让你小叔去杜先生那里杠一笔。做生意,你们还有很多要学啊。”
作者有话要说:
《逝水》没有原型,嗯,就是想着老柴的船歌随手写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
“岳哥,谈的怎么样?”助理吴栋问谭岳。谭岳坐在后排上车后就一言不发,一直闭目养神,要不是他从后镜看见谭岳还偶尔捏捏睛明穴,真以为他睡过去了。
“不是我说,要是不犯什么大忌讳,就接了吧。公司那边都没拦着。”
“吴栋,你说这世界上怎么能没有灯呢。”
谭岳回了一句莫名其妙,慌得吴栋一边开车一边回身去顾后座的人,看见他一双黑眼睛睁着,却不知道在看向哪儿。
“岳哥,怎么会没灯呢。你瞧这路上亮的。”
车外两边路灯相向而来,照在车内忽明忽暗。谭岳动了动嘴角,没做声。前面的吴栋又要没事找事儿,没话操话。他嫌聒噪,干脆自个儿开口道:“刚晚上听了一首特好听的曲子。”
“是么,在哪儿?在那岱山雅居?回头还去听,要不请他来唱给咱们听?”
“我一句话你就蹦出来这么多问题。烦不烦啊。”谭岳故作嫌弃,心里却在反复播放刚才的旋律,闭上眼睛还能看见刚才演奏者的动作,行云流水,投入而沉醉。慢慢,他会把另一个熟悉的形象带入,偷换在今晚演奏的那个青年身上,他在弹琴,他的面庞、胳膊和指尖……谭岳忽而睁眼,叹口气。
“他已经死了。”谭岳认真地对自己说。
“吴栋。你回头替我去跟宏新谈吧。剧本不能三俗,不能狗血。导演要负责任。总之改好之后你先把关,你看不过的再叫他们改。直到最后我同意。”
吴栋心里念了一句爷爷,想谭岳提的条件也真够苛刻的。现在还有哪部商业电影不三俗不狗血。人家血汗宏新能乐意拍文艺片?不过他只是个传声筒,反正那边难受也不关他的事儿。
“岳哥,明天的那场电影你还去吗?”吴栋问的是明天,也就是周四晚上六点在大华影城的《魂兮归来》。按日程,谭岳白天的工作也就是拍一个广告,到傍晚刚好腾出时间。
既然吴栋问起这件事,谭岳也想着拿手机翻一下微博,找到几天前那两幅照片贴。原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粉丝或者路人纷纷留言说“真的居然是真的”“难以置信”诸如此类。还有人抱怨他为什么这一次偷偷摸摸。有站在他一边的粉就立刻回复说“炫耀基情不需要那么高调”或者说“偷偷来看是为了给小肉肉惊喜”。
谭岳刷新了一下,也看到帖子下面会有一些影评。大多是少女心的哭诉为什么男神要拐骗她们看这么悲情的电影。也有些说,没看到男神很遗憾,但电影票买的也不亏。
“小方的片子是真火了。”吴栋把着方向盘:“魏丰和迈天两个影城都在盘算增加场次。估计这部片子回本是肯定没问题了。”
谭岳有些好奇影评。果然链接的观影网这部片子下面,讨论区战得挺凶。真是有不少人看了。谭岳一边感叹,就看见下面就有一个长篇试图论证“九十分钟不知所云”,该评论洋洋洒洒说《魂兮归来》是主题中心不突出,以及无病呻…吟。有不少人就这篇长评发表评论,条条反驳。说没看明白就不要在这里胡说。男神还要看七遍,你才看了几遍。
“吴栋,明天是几点来着?”
“晚上六点,大华。”
谭岳返回微博首页,盯着那幅照片略微出神。乱入的半个侧脸,镜框下的眼睛愣愣望着镜头。这个人,不是第一次见了。从他的反应上看,并不因为认出或又见谭岳而冲动。也许,自己这个公众人物于他而言只是个路人。那么,他来看电影便是出于热爱。从他的音乐里就可以感觉得到。
他是一个影迷。而且是一个有见地的影迷。
谭岳很想再听一遍他弹的船歌。完全不逊于电影原声的流畅的音符,饱满的情绪,以及,似曾相识的感觉。
“下周就要出外景了,岳哥,要不咱就好好休息先吧。”
“反正闲着也没事。也没心情休息。算了。明天那场你早点去买票然后来接我吧。”谭岳又闭上了眼睛,回放宽屏幕上出现的凌青原三个字。不只是整个故事,也许对他而言,那三个字一样叫他执迷。
凌青原接到董承语焉不详的一个通知,叫他过两天去中心酒吧做个伴奏,时间是下午两点开始。凌青原在雅居快两周的时间,也知道什么时间段有客人,哪儿客人多。有舞池的中心酒吧到了晚上才算是开张,白天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有什么好伴奏的。
让他更不满的是这个时间让他没办法晚上接程鹭白放学,顺便给她上表演原理的课。果然,那个姑娘一听说哥哥要加班,明天要提前走,立马不乐意了。
“哥,你不会上班时间往后都变了吧。”程鹭白是上学途中听到这个消息,站在学校门口死活不让他哥走。
“要迟到了。我说过明天只是加班。再说喽,咱一家人你还怕哥跑了不教你不成。”
“这……倒不怕。”程鹭白放开她哥,靠着校门边的围墙站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总觉得哥,你知道那么多东西,就好像不是我那个哥似的。”
“胡扯什么。你哥不是你哥还能是什么。”
程鹭白窜上去够他的眼镜框,被后者匆忙闪身躲过。她不满地看着她哥说道:“我一直想说,你又不近视,带着耍酷啊。哥,你最近风格真多变。”
“傻丫头,你哥的知识宝典都在这眼镜里……再胡说我就要把你踹进校门了。明儿个自己放学小心点。好好做功课。”凌青原粗鲁地回了她。看到那姑娘做了个鬼脸,兔子似的连蹦带跳消失了,才相信她刚才说的不过是不走心的瞎话。
隔天下午,凌青原如约提前上班,直接到他从来没去过的中央酒吧。说来有点缺心眼,他在雅居这么久,真没随处逛过,一个是工作时间是从晚上到凌晨,下班后刚好是人困马乏的时候没心思转悠,二来他也不愿意显得太刻意,太刻意地打探这片于他而言是“是非之地”的地方。
凌青原走进中央酒吧,丝毫没有走入狭隘空间的局促感。这儿并不算大得夸张,但豪华程度堪比一个顶级酒店的华丽中厅外加电视台晚会录制现场。十分抢镜的是中间一个升降舞池,还有后面左右两块做背景液晶大屏幕。屋内四角有四个吧台,至于卡座或者小圆桌之类完全按照夜晚星空似的繁星点缀。
熟悉么?前身有印象来过这里吗。凌青原下意识闭上眼睛,靠本能的意识寻找可能的痕迹。如果他在雅居外已经大量饮酒了,如果他到雅居来的目的还是借酒消愁……时间是深夜,死亡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多。如果有人要杀他,会在公共场所把他灌醉吗。
如果室内嘈杂热闹,舞台上灯光音乐响起,有谁会在意一个隐秘的包厢里发生了什么。
“……鹤白,程鹤白!”
凌青原在门边站着出神,就在他找不到自己的当儿,已经有不少人来到酒吧。董承的叫声让他回神,他这才看见周围站了几个和自己衣着相仿的人,他意识到他们应该和自己一样都是雅居的琴师。
一下要这么多琴师干嘛。
门外还有电瓶车碾过石子路的声音,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后,又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领来了三个年轻人。这个领头的男人率先发话了,虽然是对着他带来的人发言,却意图在告诉在场所有人。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当然是因为你们都是会弹琴的甚至玩过乐队的。你们是宏新旗下的艺人,当然,只会吃饭的能不能算艺人我还不知道。不过眼前有个机会,你们可以自己争取一下。”
凌青原看出来了,这个扮相痞气逆潮流的三十男子应该是个经纪人。他又听见这个痞子男啰嗦了几句规矩,叫他们好好表现。
他曾是导演。业内的事儿他自然知道,比如眼前刚签了合约末流的还不见星途的小艺人,属于食物链底层,面对公司里哪怕是老资格的经纪人都会唯唯诺诺。几个雅居的驻吧琴师面面相觑,都在想自己分明是雅居的打工仔,怎么会和宏新的艺人放在一块。
董承咳嗽了两声,说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宏新了,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他刚走没两秒,大门又进来一群人。
凌青原看见薇薇和两个相貌气质上略相像的男人一起走进来。跟在他们后面的,哪怕他这个对流行乐毫无了解的人都认得。旁边两个琴师小伙子直接骚动了,立即喊出来AQUA。
“哥,小叔,看来大伯真给咱们清场了。”薇薇对着旁边两个男人说,忽而想起她抠门的大伯轻嘲道:“那也是我们花钱包下的。”
凌青原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长相精明,蓄胡留髭的中年男人。远了的交集不说,最近他曾在自己的追思会上见过他。他的名头是制片人邵立荣,也宏新传媒的掌柜。
另一边的年轻男人,凌青原前身是有模糊印象的,记得他手上攥着数不清的艺人的卖身契。宏新娱乐的执行总裁,演艺部门的经理。
只剩下三缺一的AQUA心气不太高涨,至少在他们老板面前没有像在镜头前那么轻松活跃。他们向邵薇薇点点头,一声不吭地走向舞台。那里已经支起了四个麦架,鼓、还有电子琴也准备就位,贝斯手Quin自带贝斯。
邵立荣和邵维明出面参与这次键盘手的选拔,也可见AQUA对于宏新娱乐圈钱的重要性。就在这个当儿,宏新那边的痞子气经纪人已经调整好了桌椅的位置,就正对着舞池中央。邵立荣和邵维明自然而然地上座了。
“不会吧……”
凌青原听到旁边的琴师耳语:不会吧。当红乐队AQUA少了一个键盘手,看今天的架势是想要选一个新人填上空缺。若能成为AQUA的其中一员,不说待遇身价怎样,光辉星途迫在眉睫啊。
凌青原可不太开心。宏新公司他当然知道,做导演的时候这个公司向他伸过橄榄枝,正是邵立荣请他做签约导演。凌青原想都没想就给拒了。签约导演固然有资金链、演员甚至发行的保证,可是再也拍不了自己的题材。这是要他命的。
况且宏新公司在娱乐圈向来都有艺人制造机加血汗公司的美誉。
凌青原手心有些出汗,拿不准这时候是该跳一把还是该退一把——他身前就是圈里人,而重生后的这个年轻人,程鹤白也向往娱乐圈。现在还要回这个水坑里打拼吗,是时候吗。
邵薇薇拍拍手,示意统共七个后备键盘手站好听她说话。
“如你们所见,AQUA的键盘手Unus离队,你们运气好,可以去尝试一下能不能填这个坑。舞台上的乐器已经摆好,等会每个人有十五到二十分钟,配合AQUA演奏四到五首曲子。可能是即兴,也可能是他们问世的作品,不管你们听没听过,要的是最大程度的配合,以及完美的现场效果。”
第21章 二十一章
这是一场突然袭击。邵薇薇甚至没用宏新唱片自己的录音棚和排练厅来选人,而借用雅居的设施,不仅是为了保密,还有最接近舞台的效果。
其中,来自宏新唱片的三个年轻人,也是被邵薇薇筛选过的。他们或是做过琴手主唱,或是曾在其他地下乐队做过键盘手,目前人签在宏新,可还没找到好出路。
至于雅居的四个钢琴师,其实邵薇薇看中的就是程鹤白,不过既然她大伯说要好好匹配,为了所谓“化学反应”,那她也不介意把这几个都要过来比较比较。
凌青原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好笑地觉着这路越是来越偏离主题了。他小的时候学音乐,学钢琴当然是受了母亲的启发,至于学了十几年,也是为了给母亲练舞时做伴奏。他自然是擅长音乐的,但没有用音乐谋生。兴趣,纯粹的兴趣。
电子乐和band凌青原没碰过,不过他也知道乐队里的键盘手主要就负责和音,甚至不负责主旋律,顶多偶尔加一点solo。对于键盘手来说,即兴和摇滚是重点,而不是古典。
其他几个人明显跃跃欲试了,谁都不想错过这一飞冲天的好机会。
宏新唱片自己的艺人先上场。第一个是一副锅盖头文青范儿,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小男生。他一上台,凌青原就有一种画风不搭的感觉,就好像一只小白兔落入丛林,被野兽包围。
AQUA虽然被宏新唱片驯服,但也是相当有野性的。凌青原听过程鹭白放他们的曲子,活力,节奏感鲜明。尤其主唱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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