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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星开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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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个年轻角色,方文隽想饰演儿子傅思,丁柏想饰演学生冯文。凌青原看后心里就骂他俩太没出息,尤其丁柏又想演书生,求不求上进。
“不过,有些个老演员来视镜,应该是有时代情节吧。”谭岳指尖敲了敲名单,汪文强也好,李海生等等也好,他们寻求的角色不是那么出彩的,甚至是傅严的检举者,扒了傅严皮、告黑状的角色。
凌青原收了心思说时间到了就开始吧。
青年演员柳知秋试了傅严儿子的媳妇蒋盈,笔记员丫头看过她的表演,就决计不喊着自己要尝试了。接着是丁柏,他看见程鹤白坐在评委席中间,很奇幻地笑了一下,还没等他出口说要试演的角色,就听见程鹤白居高临下地说:“冯文不能给你,给你机会再挑一个。”
丁柏太阳穴跳了一下,不由腹诽这小子胆真肥,席位左右担着的俩人是谁不说,还好大口气上来就让自己换个角色。他看来是不知道自己来视镜就看在友情面儿上。
接着丁柏看见坐席左右两位在程鹤白话音落后都很严肃地认可,顿时太阳穴肿了个馒头,龇牙抽了口气。这三个人,有唱有和配合默契真不在演戏吗。
“丁柏,你试试傅思吧。”凌青原说,不管他反应没反应过来,直接出了题:“从上级领导手里接过父亲的平反材料和日记。一九七八年,傅严死后第四个年头。”
丁柏有些困惑地望了程鹤白一眼,余光扫见左右的人都点点头示意,于是耐下心来开始表演。从敲门推门开始,丁柏饰演的傅思小心翼翼,惶恐而又期待地走进了上级办公室,他努力不让悲伤表现得太明显。
“这是……傅严……我父亲的……遗物。”
父亲含冤身死,走了四个年头,他没有等到暴…乱平息,没有等到拨乱反正、正名昭雪。也没有等到儿子迟来的道歉。傅思是颤抖的,他不敢回想那段记忆,不敢回想他对不起的父亲,他敬爱的正直的却历经磨难的父亲。傅思接过材料,人不在了洗刷有什么用,道歉有什么用,他听不见了。
全无欣喜。那是一块不忍揭开的伤疤。傅思看见平反材料下面还有一个小本,是父亲的交代和日记。他缓缓打开,缓缓翻了几页,颤抖如筛糠,呼吸凝滞,泪流满面。
表演结束。慕德礼问凌青原怎么样,后者沉思两秒直言道:“不怎么样……当然,我觉得应该不是丁柏的问题,是我没有从你身上看见傅思的影子。”
慕德礼听这调调才觉得熟悉,他小声贴他耳朵:“我还以为你彻头彻尾换汤换药了呢,看来还是新瓶旧酒。”谭岳强调存在感地咳嗽了一下。
丁柏配合地膝盖一软,要对着坐席中间跪拜行礼。他早就知道这小子眼尖,敢说,哪里知道如今傍上谭岳了,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哎不对,他俩不是早在《琉璃锁》就开始了吗……
接着方文隽进来,被要求表演在父亲坟墓前的一段。
清明雨纷,来者皆似我,心怀悲戚。这是傅思当时的画外音,也是场景的基调。方文隽扮演的傅思缓缓走过墓碑与墓碑之间的夹道,寻找躺在地里的人。傅严已走,留给世人的,只有一块方碑而已,还有他矢志不屈,直言存真的良知。
方文隽的傅思在墓碑前停下,转身,蹲下。一手撑伞,一手掠过墓前矮草,静静擦去了上面的水珠如泪。他把兜里的平反材料拿出来,放在墓前,用小石压住。
“爸,他们说你是无辜的。他们说……你说得都对。”傅思静静地倾诉:“……可是有什么用呢。”
傅思站起身,拿出父亲的日记本握在手里,贴在胸前:“爸……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我不懂,我没理解,我太晚了,对不起你。”
方文隽演完起身,注视着评委席。结果他有点牙疼地听见中间那位年轻人,也就是程鹤白看了看两边的人说:“我还是觉得小方太像袁务啊。”
“你没有跳出《魂兮》袁务的窠臼,是用他最后的情绪状态在演傅思。”
悲情定势了怎么破,袁务的悲和傅思的悲不是一种类型。前者的“悲”是洗尽冤屈重获自由而一无所有的悲,后者的“悲”是反省自责人已不在而伤痕入骨的悲。凌青原又说:“你所演的断点,是在一整条剧情圆环上面。你诠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因果,为什么傅思有这样的情感。”
“傅思的遭遇和袁务不同,我……知道。”
方文隽可怜兮兮地望着发话人,自动带入一副好学生模样。凌青原都要被他看地无奈了,只好撅了撅嘴,心想以后有机会再调…教他,在他名字上圈了待定。
秦子钰来后,凌青原就让她演眼睁睁看着家被抄丈夫被带走的那一段。秦子钰非常出色地演了,凌青原相信,她一定是为了戏和角色来的。而且她和谭岳搭档夫妻,作为导演很欣赏。
“子钰就定竹芝。”凌青原很爽快给了答案,他觉得这部戏里女性角色都挺好定的。
秦子钰笑得很微妙,她是来试镜的,也是为了继续十年评委约定,给谭岳“减减分”。其次是冲着剧本,最后才是冲导演。没错,本该如此,她原想着这么年轻的导演出于各种不安定的理由也未必会录她。
然而中间那人称呼她名字也好,笃定的语气也罢,总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作为女人,她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情场上败给了他——她相信自己败给的是自然法则。可是,对方似乎太过宽宏大量,而且只把她定位成一个合格的演员。
“有什么问题吗。”凌青原看秦子钰还站在场中似乎有点发愣。
“好的。我等待进组开机。”秦子钰弯着嘴角,没说什么。
谭岳为凌青原的大度能容而感到难过,眼前的女演员好歹是和自己闹过绯闻,又演过各色夫妻情侣的,如今还让她进组演夫妻……也不知道该说导演太称职还是什么。
之后几个老演员进来,纷纷表示自己想演主人公,当然第二选项也有。凌青原望着谭岳,谭岳只好开诚布公解释主角内定是自己。面对老前辈说出这般夺人所爱的话,谭岳也有些惭愧。
当然,汪文强、李海生几个都挺惊讶,相信谭岳能胜任无疑,不过也有些微的怀疑——时下频传的热闻从幕后到台前,这可真真就是夫妻档了。
“前辈若不介意的话,可否愿意尝试戏里的其他角色。”凌青原问。
“你要能导,我就能演。”汪文强说。他之前在《琉璃锁》剧组,其实是偏向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只不过后来围绕他的风波太多,渐渐也看他过不去。今次的剧本很好,慕德礼的水平老演员都知道,制片方谭岳也可靠,不过就怕导演毁了一部好戏。
“您跟我说过,人气是沙子堆的堡垒,人走一辈子,沙是漏一辈子的。”凌青原一口笃定:“我没有求过人气,不过演戏和拍戏,都是凭心。您放心,我能导。”
汪文强无表情地深思了一下,片刻延展唇角:“我太喜欢这个剧本了。不过对你,是个赌。我想起了你的表演,或许一赌也未尝不可。”
陆陆续续所有演员都试过了。凌青原决定把能定下来的先定下,不行的话只好再去茫茫人海里搜罗看得顺眼的。演员都召集在会场里,凌青原刚想说名单,被右边的慕德礼打断了。
“今天视镜,其实还有两个演员没有表演。主角儿,刚才没跟大家明说,不过诸位或许猜的出来,就是谭岳。另外一位,可以试镜的演员,程鹤白,你。”
第98章 九十八章
慕德礼这个人,怎么说呢,总是敏锐得不像话。然后还有一张臭嘴不是蹦槍子儿就是扔刀子,弄得旁人的神经也随他一震一震的,跟着钻心。
“今天视镜,其实还有两个演员没有表演。主角儿,刚才没跟大家明说,不过诸位或许猜得出来,就是谭岳。另外一位,可以试镜的演员,程鹤白,你。”
凌青原听慕德礼特别字正腔圆地吐出这句话,第一反应是排斥。凌青原已经记不得上一次排斥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不过他说导演可以做演员,莫非故意提醒程鹤白本职依旧是演员……多少还是有些扎人。
试镜会场里到齐的其他演员本是来听结果的,反倒被慕德礼一番话给弄懵了。大部分人都倒抽一口气,这是什么盘算,一个新人导演能不能顾全拍摄不说,还去分神当演员,胡闹。
凌青原难得局促,他好不容易找回做导演的场,这时候慕德礼刺他去做演员,不算难为也算不小的考验。抢在凌青原说不行之前,谭岳接了话茬:“我也同意慕导的话。其实《山》这部戏,剧本是慕导和程导联手完成的,对故事的理解毋庸置疑,何况程导也有不错的演艺经验。”
凌青原想这一左一右两把槍,槍口朝内反过来朝内逼宫。
对嗡嗡叨叨的声音恍若无闻,慕德礼继续说道:“既然我坐在这里,就有权出考题。程鹤白,请你饰演傅思,和傅严搭一段戏:校内批…斗会上,傅严被坐喷气机被压上台批…斗,傅思与父亲划清界限,彻底决裂。”
凌青原笔没握住,从拇指食指间掉了下去。他僵硬地回头去看淡定的说话人,身体不听使唤,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念着慕德礼啊慕德礼……
谭岳推开凳子站起身,低头温柔注视中间的人:“我没有问题。程导,和我搭一段吧。”
做笔录的程鹭白停了笔,她亲哥要和她岳哥搭戏,亲哥有可能既做导演也做演员,她很期待。用“很”都无法形容她澎湃的心情。可她也很难以置信,和场内其他所有演员一样,这简直……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的是鹤白哥有可能既导又演。令人震惊的还有谭岳和慕德礼,一个制片主演一个剧本副导,这两人对程鹤白如此推崇。程鹭白看过剧本,她知道慕德礼口中的那段戏,很悲伤。而程鹭白觉得自己不用看哥哥们对戏,就要哭了。她哭不只是因为戏。
戏里是亲情背弃,是划清界限再不回头。而那三个男人,是无与伦比的信任。
凌青原木然,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慕德礼又望向谭岳。谭岳眼睛炯炯有神,那么亮。他的嘴唇,凌青原忆起的不是他们无数次接吻,而是他曾经说过的——“你是谁”。
凌青原恍然,自己是谁,程鹤白凌青原,完完整整的一个,谁也割不开。他是导演,也是演员。他能做导演,也能做演员。按照最本真地去尝试,旁边两个男人如此地相信他,他不是谁,他是他自己。
凌青原深呼吸,努力遏制洞彻之后的感恩与战栗而发的激动。他站直身子抬头走到场地中间,对着评委席还有其他许多演员说道:“请允许我尝试《山》这部戏中傅思一角,谢谢慕导,请麻烦谭先生和我搭一段戏。”
谭岳微笑:“我很乐意。”
程鹤白,饰演傅思,与谭岳饰演的傅严搭戏,演得还是全戏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校内批…斗会上,傅严被坐喷气机被压上台批…斗,傅思与父亲划清界限。会场里演员各个噤声,翘首等待这一幕上演。
凌青原往屋角走了走,回头站定,看见谭岳也在对角的位置站好。两人交换过默契的眼神,示意开始。谭岳弯腰背手,身体前倾六十度而双手仿佛被人反绞着,仿佛身后有两人压着他肩膀,强迫他屈服着往前走。
傅严走了几步,想歇歇脚,身后的红小将似乎拿皮鞭抽了他,他肩背一颤,脑袋猛烈地晃悠了一下——然后定住,努力目视前方,继续往前走。他步履迟缓形容困难地登上了大礼堂的高台,临着边站定,下面是茫茫人海声声讨伐,那些人,曾经是他的学生,他的工友……他的儿子。
傅思从人海中脱离而出,或者说,人海自动给他让了一条道:“去,跟你爸划清界限。”
第一脚,傅思有些彷徨,他望了望左右人,把心底的告饶乞求掩埋地很深。台上是他的父亲,是黑的坏的敌对的,台下是滚滚人潮,是正确的光荣的革…命的。孰是孰非一眼即分。接下来的几步,傅思收拢了踌躇,每一步都愈发坚定,每一步都逐渐加快。每一步他如踩着进行曲的鼓点,愈加昂首挺胸神气赳赳。
傅思知道,他坚信自己已经回到人民群众中去了,已经回到滚滚洪流中去了。他站了队,楚河汉界,从此势不两立。傅思走到台下,仰望台上的傅严。傅思仰头,傅严虽然喷气机背手压身,成折板,却没有低头。
凌青原飞快的闭了一下眼睛,滚了下喉咙吐了口吐沫,掷地有声砸在地上。傅思飞快地抹去了最后的犹豫,酝酿了感情,张口霹雳闪电,狂涛不歇:
“你是毒草,你是牛鬼蛇神,你是臭老九黑五类,你是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你是潜藏在革命群众里的渣滓!”
“你生活腐化堕落崇洋媚外,你思想消极怠惰不思悔改,你反对三面红旗,你质疑伟大革命你该死你该永世不得翻身!”
“我傅思不是你的儿子,我傅思不是你儿子!我傅思一颗红心,道路坚定,又红又专,与你势不两立!呸!我傅思不是你的儿子!傅严,坦白交心改过自新,还可能放你一条生路……”
一九六六年,傅严五十岁,傅思二十二岁。台上台下,一对父子,一个老人与茫茫……人海。
“是,你不是我儿子。”傅严浑浊的眼睛坦诚地望着傅思,唯有划清界限,才能让儿子活下去,他儿子是对的,是正确的。傅严沉沉喘了口气,声音很轻,也很重。很慢,慢到每个字都刻到所有人心里:“你说得对,我傅严,有罪。”
傅严又大喘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耳边都是声嘶力竭的打倒声。耳朵要聋了,眼睛要盲了,可是心还是热的。傅思身边掠过无数潮涌般的举着拳头挥舞手臂的人,他呆滞了几秒,他看取父亲,就一眼,只看了他一眼。傅思在无数人的裹挟下举起了手臂,握紧拳头指甲攥进手心,面相狰狞如仇恨入心的恶鬼:
“打倒……打倒……打倒……”
凌青原高声喊到喉咙发哑,大脑缺血。他看谭岳身虽重负依旧本心不屈。傅思是如何看他父亲的,傅严又是如何看待他儿子……
凌青原自由落体地放下了手臂,他呼吸急促,亢奋的情绪和冲破牢笼的激…情依旧余韵不散。他呆呆地望着谭岳抽回压在身后的手,慢慢站直身子。在对上他眼睛前一秒,凌青原惶然转了头,避过了他。
“慕导。”凌青原又转向其他演员:“各位。”
会场内很安静,慕德礼轻轻咳嗽,似乎想先打破沉寂。站在中央的凌青原却半是反省,半是诚恳抢先道:“尝试过后,我还是觉得,这个角色于我而言似乎……”
谭岳想他人活两世加倍的情感体验,更易感,也更容易入戏。想他也是顾及他俩关系,不愿意受戏中苦难矛盾的影响。在戏中,父子亲情可谓一条相当重要的线索,与傅严的爱国情怀,对学生的关怀并重。谭岳作为半个当事人,不便开口,也不强迫他,只是转回到评委席坐下。
慕德礼敲了一下桌子,漫不经心中带出点意味悠长:“从我个人的观点看是可行的。不过评委就我一个,不好独…裁。各位觉得……怎么样呢。”
秦子钰没有说话,她一双妙目从谭岳身上转到程鹤白身上,又来回转悠。丁柏和方文隽互看一眼,保持消声。几个老演员咧嘴闭牙,眼珠子转了几圈,没吭气。
谭岳略嘲讽地想,是青原演得足够到位,好到让他这个主演兼爱人都不忍心和他搭戏演出故事里分道扬镳的父子。可刚才他们都抛开私情足够敬业,尽职地把片段诠释到最完美。
慕德礼身体往后靠了靠,仰头看着后面呆愣的笔记员:“喂,丫头,撕点纸拿笔给大家发一发。有什么想说的都写上去吧。哦,不用写名字。”他顽皮地加了一嘴。
慕德礼也让谭岳和凌青原自己写了纸条,全由他查看。谭岳是弃权,凌青原是否。其他人都是“可行”或者“或可一试”。最终,演员就这般少数多数地定下了。到头来,没有一个人点评他们俩的表演。
或者,和那段历史,那份父子情一样,留白。
一散工回家,谭岳就急着要抱他。凌青原始终倦倦的,又不想说话,也不想看他的眼睛。谭岳让他双腿分开坐在自己身上,从下而上抚摸他的身体,良久一双手停在他腰上:
“虽然……我不太愿意说和那老混账是心有灵犀,不过我看到剧本第一个念头就是傅思适合由你演。”
“好吧。”
“而且,你演得很好。”谭岳听他浅浅嗯了一声,也意识到夸他演技并不是安慰他。谭岳把他架起来了一点,准备男人之间的问题,就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上次《斗击》庄弘给我的影响太深。”凌青原感觉到谭岳正徘徊在他的入口,连忙抓住他架起自己寸寸往下送的手臂说道:“本来,做演员或导演,或同时兼任,不该有问题。只是,一场父子,我怕再入一次戏,戏里面两人分道怀愧,戏外我也怕不知如何对你。”
谭岳粗喘了几声,揣着镇定笑道:“看你这么清醒地抽离反省,就不会再入戏了。况且,哪怕入戏出不来,对我你还担心什么后果么。”
凌青原表示:“傅严的儿子,他最爱的亲人伤害了他。”
“可是傅严也一辈子爱他。儿子不变是他最爱的人。”
《山》导演主创,演员班底确定,建组开机的消息一出,举世哗然。歇业一年之后,谭岳要重回大屏幕担当主演,导演居然是程鹤白,他那啥。复出竟然是以夫妻档的形式。至于加盟的其他演员,有女神,有老戏骨,有小肉肉,有面瘫君,好吧,依旧有阴魂不散的程鹤白。
对于大部分普通观众而言,故事题材是其次,片子里有哪些脸才是最重要的。当然,脸看完了,被震惊了之后,关注力自然转移到故事本身,时代片,文艺片。
舆论抨击二人关系的风声已经渐渐平息,很多岳粉甚至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爱豆回来。什么,文艺片,没关系。不嫌弃是夫妻档么。嫌弃啊,不过为见谭岳,夫妻档就夫妻档豁出去了,只求程鹤白不给谭岳拖后腿就行。咦,谭岳微博说,自己尽量不给剧组不给导演拖后腿,唉,谁都知道他顾家,男神这表态是对内的。
按照剧组给出的时间计划,光拍摄可能就要持续一年的时间,再快也得明年底才能与观众见面。许多岳粉跪地乞求:生个娃,十月就行了。导演啊,您拍快点儿吧。
凌青原不急,作品不够精雕细琢才是最要命的。况且,人民群众的呼声根本到不了他耳朵里。谭岳早就帮他拦下了一切外部评论,让他不受口舌影响,如己所愿地完成作品。两人的个人主页,微博,包括所有社交账号,都由徐衷在谭岳的授权下打理。后果就是,程鹤白的社交号是万年冰封,而谭岳的则是每天卖八百条的好、男、人。
谭岳蹑手蹑脚推开书房的门,凌青原正缩在桌子后面扶手椅上,脑袋贴着膝盖,团体蜷身抱球。谭岳带上门,悄悄靠着书架看他,知道他是在默默过每一个镜头。他一定是在脑海里完地整演电影,然后把关键镜头拿出来反复解析。他一定是一遍遍地捋线索,捋层次,画面光影音效不一而足。
桌前台灯的柔光散在他身上,谭岳想他每一个角度都无比让人沉醉。
第99章 九十九章
赶早,凌青原正着急着收拾东西,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皱着眉头按下接听,一言不发等待对方开口。对面是抑扬顿挫的男音:“程导,听说你们要去美国取景。”
凌青原叹了口气:“邵伟乾,久疏问候开门见山啊。”
“听你这语调,我都想称呼你为凌导了。
凌青原把书房的门关上,示意他有话直说。邵伟乾也没有含糊:“虽然程鹤白一直都在沉默,却不甘心沉默。你是在用创作证明你的‘生命’吗。”
“我不需证明自己,只是做我自己,做我想做该做的事。我想活下去,不错,这就是我的生命。”
电话那头轻笑:“既然不想认回父亲,不想再和凌家人有纠葛,乖乖做程鹤白就好。你胆子倒是很大,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你就是凌青原。而且还往美国跑,不是扛着靶心让人来瞄准吗。”
“这和我是谁没有关系。我哪怕作为程鹤白活着,也依旧要导演,拍我喜欢的片子。”凌青原一边听电话一边收拢材料,装进包里,不过并不把他话放在心里。
“我千载难逢做一回好人。结果有人还不领情。算了,你好自为之吧,你要知道,在你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了你的命,比在国内要容易许多。”
凌青原手里的活计停了一下:“邵伟乾,我倒谢你这句提醒。不过别人如何,也是我始终无法左右的。总之不能只因为他,我就放下所有,什么都不敢做了。”
电话那头推力道:“你去美国可以去见凌牧先生。为了你最爱的电影能够拍摄顺利,也为了你个人安全。见他,认回父亲,总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吧。”
“不,谢你告诉我注意安危。不过,我和那位先生,我们的关系以及亲情,并不是你能左右的话题。”
对面轻笑着掐了电话。凌青原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装包下楼。谭岳每天早上的必修课就是和徐衷交流工作,凌青原时常觉得,他可以乘此机会和徐衷学习厨艺,总比百无聊赖的报日程有意义得多。
凌青原正走进餐厅,听见徐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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