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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星开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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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功诠释了《药师经》中的知风,一个集家仇国恨,师门恩怨与一身的复杂角色。他为我们塑造了一个身无黑白,却有侠骨的乱世豪客。感谢他的演绎,让知风这个角色深入人心,也期待他将继续磨砺演技,活跃银屏。”

“……有请谭岳上台领奖。”

四道追光同时打在谭岳身上。他依旧腰板挺直,神情肃静地坐着。周围的掌声此起彼伏,旁边的好友接连站起身向他表示祝福。他目向远方,转头环视了一下现场,然后起身,向友人们表达谢意。

谢威泽为谭岳颁发过奖杯和证书之后就先行离场,两位主持人把新影帝扣在台上,集中炮火进行采访。

“刚才晓彤和谢老师说,本届玉兰奖最佳男演员有两位八零后的演员入围。而您,正是其中一位。年轻的演员早已走进大家的视线,不知不觉已经挑起了荧幕的大梁。现在,谭岳,您手捧奖杯,有什么样的喜悦情绪可以和大家分享。”

“谢谢,谢谢……您说得很对,富有生机活力的新演员正在成长起来,年轻的演员也日益为大家所熟知。无论是老一代还是新一代,无论过了多久,演员,包括很多幕后辛勤的电影人都在以不变的热情为之付出。今天我有幸获得最佳男演员奖,这是一项极高的荣誉,我相信它不是以时代或者年龄划分,正如一些亘古的、永恒的东西,不随时间流逝而改变一样。”

“我们刚才看到,您听到获奖的那一刹那,反应十分安静。请问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对这个角色和表演相当有信心吧!”

“我的获奖,其实不是仅我个人,而是整个剧组的付出。这得感谢参与其中的每个工作人员,感谢与我配戏的子钰和其他许许多多演员。至于我的反应……可能是因为我在寻找那位与我分享获奖喜悦的人。”

女主持追问道:“方不方便跟我们透露一下他是谁?”

“我没等到他,他可能是迟到了。”谭岳得体地缄默。大家纷纷猜测是否是家人或者隐藏得很深的女友。

男主人再接再厉又问:“您今天拿到了玉兰奖最佳男主角奖,可谓是对您演艺事业的肯定。我想知道,站在这样一个新的台阶,您在接下来影视剧里想做什么新的尝试,打算给观众和粉丝们带来什么样崭新的体验?”

“您过奖了。我接下来的确有一部很想拍的影片,不过目前剧本还没完全定,不方便向大家透露太多消息。只是先请大家保持期待。当然,在电视剧方面,我也会继续尝试和摸索。不仅是为了关注我成长的朋友们,也为了我热爱的事业。”

在观众雷鸣般的掌声中,谭岳鞠躬,带着奖杯和证书回到了观众席。

“男神啊……”程鹭白指尖擦了擦眼角。

“嗯对,他的存在是专门挑起你们女人内部矛盾的。各位公主和灰姑娘,一个个都抢着想嫁给他,是不是。”

程鹭白正要反唇相讥,突然听见她哥哥说秦子钰上台领奖了。果然,最佳女主角奖的桂冠毫无悬念地落在她的身上。

相比于谭岳的获奖感言,秦子钰的感言就热情洋溢得多。她全程眼角含泪,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先把周围所有人感谢一通,然后认真地和主持人互动,回答了好几个观众们关心的话题。

男主持问道:“刚才谭岳领奖的时候就提到你们俩互相对戏给对方带来的鼓励,不知道子钰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受?”

秦子钰不吝赞美之词:“和谭岳搭档,能学到很多东西。他对人物的把握,理解之深很大地影响了我。和他演对手戏的时候,总能很快地进入状态,甚至会对角色有一种‘就应该是这样’自然迸发地去表演。”

电视机前的凌青原哼道:“……人人都在夸他。说了三句就能往他身上扯。”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有魅力,看不惯嫉妒吗。”

“比起你对秦子钰的复杂心情,我那两句顶多算个有感而发,离嫉妒可远了去了。况且,他演技也在那里摆着,有这个水平,被人欣赏也是应得的。我只是觉得,炒话题,则大可不必了。”

程鹭白继续抬杠道:“你说我对秦子钰心情复杂?我告诉你,一点都不复杂。就是羡慕、佩服、向往,还有,想成为她那样的女人。”

“他俩都得奖了,你就闭上嘴安分点,让我舒心看完晚会吧。”

这一届最佳男配角奖有些出乎人们意料,颁给了李海生。他也是一个颇有名望的老演员了,在《战地黄花别样红》中扮演了一个打入正派阵营的老特务。颁奖词说他把坏人演得让人恨之入骨,足见功力之深。

最佳女配角是《百年好合》中扮演女主角闺蜜一角的梁如燕,她原汁原味地呈现了一个都市女白领外在下班之后,为好友忙前跑后操闲心的臭皮匠形象,让人觉得多事却不讨厌,八婆但很可爱。

最佳新人男演员奖颁给了方文隽这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他在《魂兮归来》中扮演的主角,是一个生活在清朝乾隆末年,名叫元悟的假和尚。

“哥,方小哥得奖了,靠的居然是这部怪片子。”

凌青原没例会程鹭白的碎碎念,而是手杵着额头似乎不堪滚滚思绪的重量。方文隽凭借这个角色获奖,这是他凌青原选择的演员,曾经带他手把手体会人物情感。元悟的人物形象,由方文隽而为人所知,说明凌青原他的努力,并没有完全被否定。他的片子,还是留下了一点什么。

“掌声很热烈……方文隽大概出名了吧。”

凌青原根本没在意程鹭白在说什么,只是反复自言自语:“……足够了。”

晚会现场女主持晓彤说道:“刚刚颁奖词介绍《魂兮归来》,是一个至简却又异常复杂的故事。要说简,故事单纯围绕元悟从幼年至死亡的整个一生。要说复杂,我想这也是凌青原导演的特点,就是故事层次多而情感复杂,心理活动细腻而戏剧冲突别具一格。在拍摄的过程中,你作为男主角,具体遇到了那些坎坷或故事,能够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旁边的男主持插科打诨道:“扮演成年元悟的一生,文隽不但牺牲了头发,还三九寒冬蹲号子,大雪天里穿单衣。听说可谓受尽了非人的苦处。”

方文隽憨憨笑道:“这都是戏里的内容,演员要做的就是把它表现出来。况且那本来就是清朝的故事,其他男演员都是剃了光头拖辫子。所以我演和尚,根本不算什么。”

“至于拍摄过程中的困难,大概是因为我还相对缺乏经验,总是把握不准人物的心理状态。所以总麻烦凌导无论大小精粗地给我讲戏,告诉我情绪应该酝酿到什么样的程度,该怎么拿捏。今天大家得以见到元悟这个立体饱满的角色,多有赖凌导,还有剧组各位老师的帮助。”

“一部《魂兮归来》,可谓是让我受益一生的电影。”

刘仲接过方文隽的话茬总结道:“其实我们发现,许多参拍凌青原导演的青年演员,在此之后都在表现张力和作品质量上很大的飞跃。今天,文隽获得最佳新人男演员奖,也是站在了通往广阔天地的路口。”

“是这样的。”方文隽圆圆脸像个好学生一样带着极端认真的表情:“今天的荣誉,对我来说是莫大的鼓励。当然,我认为这份荣誉不只属于我个人。至于从今往后,我会更加不弃不馁地在这条道路上跋涉,不断学习与成长。”

之后最佳新人女演员真给凌青原说着了,被柳如秋摘了去。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姑娘大银幕处女作就取得如此佳绩,让不少人猜想她今后的发展道路将会无比顺遂。

最后只剩下最佳导演奖还没有揭晓。

凌青原揉了揉太阳穴,一个多小时集中精神观看颁奖让他有些疲惫。他伸着懒腰对程鹭白说:“电视可以关了,我想休息了。”

程鹭白奇怪道:“还有一个没发呢。”

“反正你也不感兴趣,我也不关心,累了早些休息吧。”

“全程都看下来了,还等不了这几分钟。哥你也真奇怪,这里面不是有你喜欢的导演么,难道又是经不起时间检验的三分钟热度?”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抓了个虫……





第12章 第十二章
程鹭白没有关电视,凌青原也就硬着头皮陪她看下去。既然他已经有了自己不可能得奖的认知,就干脆继续催眠自己,把这个环节当做与己无关,完全别人的角逐去看。

入围最佳导演奖的四部电影分别是关芃和《西行慢记》,李泽栋和《大城无小事》,唐鑫和《药师经》以及凌青原和《魂兮归来》。鉴于在最佳故事片环节,《药师经》和《魂兮归来》已经有了一番较量。而这两部片子的男主角,又分别是影帝和新人奖获得者。于是现在,观众们的视线不由又投向这两部电影。

两位主持介绍这几位导演和作品的时候,场上气氛从活泼热闹转向沉重。一个入围者在颁奖典礼时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这可谓在玉兰奖历史上前所未有。

会场大屏幕的背景色已经从七彩调成了黑色,程鹭白指着电视说:“感情上,这奖怎么也该给去了的人吧。”

凌青原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不相信凭感情就能左右导演奖的走向,组委会的评审团绝对不是用感情就能搞得定的家伙。

“我突然有点同情他了。”

“为什么?”被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可怜,凌青原没觉得多安慰,只是有些可笑。

“从上次追思会还有这次颁奖看来,他应该是一个挺热爱电影的人。他的作品虽然我不理解……不过也许有人理解。既然已经入围了,就有可能夺奖。而夺奖的那一刻,他不在,看不见,多可惜。

“如果夺奖的不是他……正如网上流传:他是得知自己又一次与奖杯失之交臂而绝望地结束生命,那又是多可怜。”

“不过是一个人的可悲或者可怜而已,根本无碍于整个环节。要怪只能怪他死得太不是时候。”程鹭白的解读让凌青原心情郁结,他相信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可凌青原,他不需要这种类似对待弱者的同情。于是,他甚至不惜用自我否定来摆脱无意义的同情,用自暴自弃来毫不遮拦地抒发重生以来压抑的怨气。“他死或者不死,奖都在哪里。傻子才用自杀来逃避一时的挫折和失败,放弃坚持努力和充满未知的生活。”

“哥,你这个时候怎么倒冷血起来倒责备他了。你不是粉他么。真奇怪,最近你还真多变,跟到了更年期似的。”

凌青原一愣,忽而想到他刚才的剖白太过直接了,完全就是第一人称的反省。哪里像一个第三人称视角的观众该说的话。他笑着缓和了僵持,挠头道:“抱歉抱歉,我只是坚信凌青原不可能自杀。我也觉得他的死挺可惜的。”

舞台上两个主持人场面话说了一通,主要讲了讲其他几位导演的创作手法,最大篇幅还是夸赞了死者的艺术生涯。而后话锋一转,说起今天最佳导演奖并没有开奖嘉宾和颁奖人。

没有人来揭晓获奖导演,也没有人颁奖。

奖项落空。

在玉兰奖成立这么多年中,早年是由于国产影片少,质量一般,总不能在矮子里面拔高子,于是干脆奖项空缺。现在不一样,不说每年有七八百部影片问世,刨去独立影片和限制片,其中至少也有二三百部是能在内地和港澳台公映的,从里面挑一个最优,不该是难事儿。

可是最佳导演奖轮空了。既没有给势头正猛的唐鑫,也没有给凌青原以示同情,更没有落在其他二人的身上。

刘仲端着腔调,中气十足地念着小卡片:“评审团本着严肃认真的态度,认为可以称得上‘最佳’的导演不止一位。他们都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勇敢探索,孜孜以求,各有建树。”

晓彤在旁边解读道:“这次导演奖轮空,并不是因为宁缺勿滥,而是实在是难以抉择。今天,我们看到这么多优秀的作品,涌现出一大批热爱电影,热爱艺术的导演,是我们观影人莫大的福音。”

凌青原对这个风向已然看不清楚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再费心去想。晚会落幕,“凌青原”已在争吵与造谣中不知不觉被人们盖棺定论。他的不甘,遗恨和彷徨都不可能再以那三个字为主角名呈现在生活的舞台上。

但是,程鹤白给了他二次生命,他可以重新开始,用这个身份为前身正名昭雪,完成遗留的创作之梦。

“鹭白,听哥的话,早点休息吧。明星大腕都去参加庆祝酒会了。”

程鹭白恋恋不舍地关上电视,趴在病床的枕头跟前问她哥哥:“哥,你说将来某一天有没有可能,我也能穿上战袍踏着红毯……”

“有可能。”凌青原心绪不佳,不忘打压打压这个爱做梦的姑娘。他煞有介事地点头:“不是在梦里,就是赶上大剧院的开放日,去旅游观光。”


庆祝酒会设在距离大剧院不远的一处高档酒店。所有的获奖人员和但凡想要增加曝光度的、扩大交际面的人都不会错过这个攀谈结交的良机。

谭岳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服,搭配暗纹领带。他一踏入二次会的会场,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掌声只是伴奏,不少人向他举起了酒杯,秦子钰当仁不让地作为最有条件站在他身边亲口祝福的人,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把左手的高脚杯递给他,右手举杯轻轻和他相碰,妩媚多姿地凝视着他:“祝贺。虽然今天我们大概都听了很多次了,可我觉得,真心的祝福绝不会因此而变得廉价。”

“谢谢。你也是。你今天很美。”谭岳礼貌地欣赏了秦子钰的晚礼服,紫罗兰色的低胸露背装,倒三角水滴造型的水晶项链。

“不介意吧……”秦子钰做了个手势,想要挎着谭岳一同进场。后者赶忙把胳膊借给她,体贴地说了一声“当然。”

会场里没有人能忽视新任影帝和影后携伴而来,再热心的讨论也戛然中止。在万众瞩目中,秦子钰在谭岳耳侧呢喃:“今天我……实在太高兴了。”

谭岳不紧不慢地把她带到中心,放下她的手正对她微笑着说:“我也是。”

围拢而至的人群和纷至沓来的恭喜让两人不得不分头应付。谭岳先跟唐鑫,《药师经》的主创们碰杯之后,又去应酬几位提谢过他的大牌名导和前辈巨星。这两轮喝过后,他还不忘与今天同获得男演员提名的周家桦、袁凭、王乐笛寒暄。

周家桦倒是以前辈的身份真挚地鼓励他再接再厉。袁凭和王乐笛则显得表面功夫,客套得多。毕竟这两人出道也有好一阵了,名声粉丝也不缺,质量上乘的片约也不断,可惜话题度上一直不温不火,还缺一个振聋发聩的头衔。

谭岳换下了空杯,从服务生的托盘上重新拿起一杯红酒。几轮过场似的觥筹交错过后,会场众人渐渐分散,各自寻找或是相熟或是有益的人群和话题。

不出意外的话,谭岳已经不需要主动去敬别人酒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也顺便往墙边大理石柱处靠了靠。

刚好旁边,站着的是一个《药师经》的助理导演。他几杯酒下肚,看见谭岳在一两步开外,也就毫不客套地过去打招呼。

“今天真可惜,本来咱们可以包揽全部入围奖项的。”助导晕晕乎乎地说。“应该全部都是咱们的。”

谭岳盯着杯中的波纹,没有说话。

“唐导说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可还是不甘啊。最佳导演奖就这么无缘无故空缺落选了。”助导吐出的话呼出的空气都带着熏意,“剧组的付出,唐导的心血,总不该这么容易就被评审团轻轻带过的。”

“是的,金导,我叫人扶你去一旁休息吧。”谭岳怕接下来会听到这人嘴里吐出什么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连忙扼住他的话头,把他丢给了路过的服务生。

水晶大吊灯下的衣香丽影,举杯欢腾的旋转人群,浮于表面的熙熙攘攘,心里又酸又胀的感觉却迟迟挥之不去。

“谭师兄。”方文隽把酒杯举到谭岳的鼻子底下,后者方才反应过来,连忙回敬地举起手。

“文隽,同喜。”谭岳痛饮了一口笑道:“要还是那两个字,就不必说了。”

方文隽被他先截住了话题,不得客套,结果挺老实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皱着眉毛纠结了一下,干脆选择了闲聊:“嘿嘿……我是从丁柏那边躲过来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王乐笛互相看不顺眼,跟他俩说话,就跟吸二手烟吞臭蛋似的。”

跟着这个单纯的小子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谭岳反倒觉得舒服了些。总是奖啊奖的,开口闭口不是祝贺就是恭喜,面上的一点虚名反复拿来说道,老叫人腻了。他想起来不知道从哪儿扫到的一则八卦,随口说道:“是因为姜楚瑜吧。”

姜楚瑜是王乐笛的女朋友,眼下正在和丁柏合作的一部都市情感剧里演男女主角。剧里亲昵的关系比较持久,偶然外出的遮风挡雨被记者拍到了,就被抄上网络,结果进了热门搜索的前三。

谭岳摇了摇头:“估计是电视剧宣传的需要。愿打愿挨。”

“不过王乐笛似乎当真挺生气的,还说什么姜楚瑜眼睛瞎了,怎么看上了这个面瘫。”

谭岳想起王乐笛的脾气,笑道:“哦,那家伙还真敢说。嘴比刀子快,小心吃亏的是自己。”

“唉,丁哥其实挺好的。大家都当他只会演那些优柔寡断性格偏门的角色,就以为他本人也是不利索没主见没表情的。”方文隽念念叨叨:“对了丁哥还让我给带句话,说没赶上去凌导的追思会实在过意不去。”

谭岳挺真心地微笑了一下,说道:“他没怪我抢他台词?”

“哪里呀。俞柯又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成的,何况你还是用作纪念。”方文隽快人快语:“没有凌导手把手教,谁能演好他戏里那么复杂的角色。”

谭岳点头,斟字酌句有感而发:“可不是么,都说演过他戏的年轻演员成长特别多。可惜我没搭上他的快车。”

“师兄已经跑得够快的了……”谭岳一个眼神,方文隽打住了他小小的马屁,转而道:“况且也不敢用你嘛。”

“凌导要是有意向,片酬都不是问题。”谭岳低声吐了一句真心话。

“我想……也不只是片酬的问题吧。私下里剧组小聚或者吃饭的时候他说过,年轻演员虽然经验不丰富,但是一块白板,只要选对人,手把手教总能有他想要的效果。有了名气的演员,观众看他,就不是那样了。”

“无法避免地会想起他以前的角色,甚至添加他本人的生活和性格。那样他想要表达的东西,就会变成混合物一样……不纯粹,有杂质。如果遇上了有惯性的老演员,只会按自己习以为常的套路演戏,那掰都掰不回来。”方文隽搔搔头,觉得谭岳的脸色不太对劲,赶紧补了一句:“当然不是具体说谁……”

“我知道。他说得对。你继续。”

方文隽按下心来把话说完:“他还玩笑说,他一个类型片小导演,可不敢把名演员当牛做马的使唤。他这么不妥协的人,遇上耍大牌固执己见的,可不得吵起来。就像拍摄《魂兮归来》的时候,有一段地牢戏,为了效果真放在猪圈改成的棚窝里,剧组连导演在那里呆了一个月啊,出来我觉得身上的虱子怎么拣也拣不完。”

谭岳悠悠道:“他就是欺负你们年轻人。”

“欺负倒是说不上……就是、就是有些折腾。不过也都……过去了。”

谭岳拍了拍方文隽的后背,看他一个踉跄有些开怀地笑着对他说:“去,别在我这儿吹风了。那边陆导、龚导、常导,看到没有,去打个招呼。那边谢大哥,谢威泽,还有任思卿都在呢。还有制片人和投资人别忘了啊,别怪师兄没教你。”

方文隽哼哼唧唧说“想听故事的不还是你么”,脚下倒是挺迅速,听话地迈开步子走了。

谭岳又有些烦闷,他在拐角独酌了一杯,放下空杯,看见几个女演员在朝这个方向使眼色打招呼。他调整好得体的笑容,朝她们走去。

这是一群以彭潇云为首的新生代女演员,上限不过二十六七,谭岳发现柳知秋这个女新人也在这个圈子里。她们大都还在爬升期,有了一两部代表作,缺乏更加惊艳的荧幕突破。

谭岳当然不是新生代了。以他的风头和作品质量,媒体又觉得以他的年纪,放在中生代未免落于老气。于是只好一以贯之地用“风头正劲”来修饰。没贴标签有个好处,那就是无论在哪一个段落的演员群体里,他都很吃开。就像新生代女演员会觉得谭岳和她们距离依然很近一样。

“谭岳哥,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彭潇云很自然地做中间人:“知秋。”

“嗯,你好。”这一群五六个女演员,他都是认识的,苏沁馨和梁如燕虽然没有影视作品合作,但工作上倒是重叠过。欧嘉佳他则是在一个聚会上有过面缘。

柳知秋有些受宠若惊地回了一句问好。谭岳猜想这姑娘原是个圈外人,被导演看中了拉来演戏,难免对大场面还有些不适应。为了避免冷场,他主动担起话题:“知秋,和潇云姐搭戏的感觉怎么样。”

既然说的是熟悉的话题,柳知秋也放开了紧张,渐渐自如地说了她们在《芳草青》中的趣闻。旁边几个女星顺道夸她会演戏,刚上手就能把妹妹这个角色表现的这么好。结果柳知秋脸又红了,声若蚊蝇。

“知秋现在还在念书吗。”谭岳架了个梯子。

“才高中毕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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