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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小小城-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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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摇头说不是幻觉,那是一种特殊的物理现象,就像人有魂一样,任何物体都有魂。如果具体形态仍在,那魂就会与物成一体,就好像我的影月存有千年精魂而通了灵性。那如果物体的形态消失了,成了一个虚拟的空间,那么它的魂就会散在广野,成为某种特体残存在世界上。但不是人人掉进流砂坑就能进到这特体中,必须得切合它的磁场。
我有些明白他意思了,就像我与影月精魂要达成相通共识,媒介是我的血被它刀刃饮入。那座古城在千年以前就消亡湮灭了,于是它的魂就成为了特体空间飘零不离,黑石林诡异莫名,也许正是古城的遗址,当时我们就进入了魂城的范围,可还构不成磁场切合的条件。
是。。。。。。陈炳的召唤秘术与盛世尧怀中的青璃珠!秘术与珠子都是从古城中流传出来的,所以当陈炳召唤沙层下动物时,就已启动了魂城的磁场。
难怪周通会觉得绝望的,现在我们既没了青璃珠,又没会秘术的人,即便是跑到沙漠中栽进流砂坑,等待我们的也只会是死亡,而不是进入魂城。更何况那空间早已被蝙蝠称王,我们要想救出刘悦,难于上青天。
至于与那座古城极其相似的金沙古镇,几乎可以肯定是当年黄兴元秘术创始人在去过古城后的复制品,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将古城的原貌重现于世。但毕竟复制只是复制,无法找到魂城中的那些特殊石材,更不可能有莹香寒玉床,甚至连那出神入化的浮雕与壁画雕刻技术也是模仿不来的,所以在金沙古镇的古堡里的那些壁画,相对显得粗糙。石室中的巨型浮雕,也只能以壁画形式展现。
但可见此人无论是财力还是权力都很庞大,否则一个普通人怎可能造这么一座古镇?而且他的智慧也超凡,竟能把那所有的壁画都一一记住。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我们进入那魂城是因为有青璃珠和来自魂城的秘术,从而启动魂城的磁场,可这个人在当时两者都没,他是怎么启动的?另外他是一个人进入那空间还是有一群人?如果是一个人,他要如何抵挡那些猛兽与蝙蝠王?如果是一群人,出来的有几个,还是其他人全死在了里面,唯独剩他?
这些疑惑都很难再找到答案,秘密终是被埋在了时间的洪流中。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下来,地上食盒里的菜几乎没动,周通与六子两人的酒杯都空了,我的那杯还满着。我端起到唇边,抿了一口,辛辣入喉,一直灼烧到胃,酒劲顿时就上来了。
我说:“周通,六子,咱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今儿就把心事跟你们剖白了。最初认识你们时,觉得啊你们一个是笑面虎,一个是闷葫芦,刘悦则是刀子口。后来慢慢处久了,挺羡慕你们几个的,对彼此信任,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再后来你们看我的眼神有了改变,渐渐把我当成了同伴,当时心中别提有多乐。所以在那最后,我拼了性命都想帮你们把刘悦带回来,只可惜。。。。。。”
周通拎起了酒瓶子对着口子就猛喝了一口,然后哭着又笑着来拍我说:“小妹,别说了,老哥都明白。”我从他手中抢过酒瓶,给自己杯里又满上,说:“不,你不明白!”说完就把杯中酒又饮进了肚,辣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小妹。。。。。。”“成晓。。。。。。”两人都来劝我,我一发狠将酒瓶子摔在了地上,玻璃尽碎,酒液四处趟,冲着他们嘶吼出声:“你们如果明白,为什么还要骗我?”
周通茫然而问:“我们骗你什么了?”
我怒瞪着他们,一字一句说:“盛世尧在哪?”
两人神色同时一僵,周通反应快地接话:“小妹,你是不是喝糊涂了?”
“哈!”我凄凉而笑,仰头将眼中的湿润逼回眼眶,“我从八岁开始就偷喝外婆自酿的酒,十一岁能喝上半斤不倒,你们说我有没有喝糊涂?他没死,他根本就没死,你们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小妹这。。。。。。我是说尧哥没出来。”
“他没出来能保我们离开那沙漠?他没出来能替你们做法七七四十九天为刘悦续灯?他没出来你刚才的虚拟空间理论又从何而来?周通,你给我一句话,阿汗是不是他?而他是不是一直就在这附近?”逼问到这地步,已是再明朗不过。是我脑子愚笨,直到刚才才想通,早前或有怀疑,但却被悲痛的心情遮了眼,以致于看不清身旁的人和事。
周通与六子脸上表露的震惊,更加肯定了我的推断。盛世尧根本就没落在那空间,他与我们一同出来了,还伪装成司机大哥的伙计阿汗,为我们一路护航。而这个秘密,显然杨文浩知道,周通知道,六子也知道,唯独,我不知道。
如果他就在眼前,我会揪着他的衣襟质问一句:为什么?
59。步步为营
是阿汗的怪异举动引起了我的注意,但当时太过沉痛,我没往别的上面去想,只当此人可能有问题,就对他多加留意与防备。后来他寻机溜走,我的疑虑就又深了一层。可之后再没见他出现,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疑了。
后来从与杨文浩摊牌,周通与六子不告而别,一直到我发现这个密室,得知三人秘密时,整个人完全就懵了。脑子也混沌不明,根本想不了事。直到刚刚在周通他们回来之前,我将从苏醒过来后的事一点点整理,渐渐发现自己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浑噩,竟忽略了很多细节。
一些事被从遗忘的记忆中挖起。。。。。。
第一桩就是当初在九寨沟我被黄大仙所抓,盛世尧与六子两人来救人时,他们易了容;第二桩是绿湖村庄的石室,我们俩触动机关,在逃出石室时盛世尧展露了一手,缩骨功。光这两样,就构成了为何阿汗的身材、体形与相貌,与他完全不同的理由。
人的记忆很奇怪,它会选择性的记住些什么,又遗忘些什么。而当你如果挖空心思去回忆的话,那些被遗忘了的就会浮现模糊的影子。
在从汉古去往那个大镇的路上,有一晚我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窗外火星沫子,那其实是两个人在吸烟。一个是周通,一个就是阿汗,这事我再睡着后就给忘记了。之后回想当初我第一次意识到他没回来头疼欲裂时,阿汗就站在旁边看着。
很多事本是模糊的影子,连到一起就逐渐揭开迷雾。在我们乘车去乌鲁木齐的路上,我很少下车,偶尔的几次曾留意到底层卧铺也有个人与我一样,始终蒙头在被窝中没下车。到了乌鲁木齐,周通与六子当夜不告而别,让杨文浩转告那些话。当下我有两种选择,一种是顺应了他们,回乡而去;另外一种则是紧追而来。
这看似平常的选择,实则藏了很强的心理暗示。我们去时五人,回来只剩三人,少了核心骨与最重要的人,留下来的人除了各奔东西还能作何?事实我心念真的动摇过,想就此归乡,但如杨文浩所说,不来走一趟心难安。这个选择自然也被计算在内,所以留言让李凤云安排我住后屋,到这里就又出现两种可能:一是我住上几天等不到周通与六子,黯然而归;二是我发现后屋的秘密,找到这间暗室,从而找到已经沉睡的周通与六子。
于是又有了周通那个录音留言,嘱咐我为其守护七七四十九天。
这一件件事看起来稀松平常,可全部连到一起就发现对方想人所想,事无巨细到将各种可能都预先想到了位。如此深谋远虑,周通与六子办不到,我也办不到,只有一个人有这心机与智慧,那就是盛世尧。
他不但没留在那虚拟空间,还一直就在我们周围,从伪装的阿汗到后来大巴车上那个不下车的男人,很多种我不知道的面貌在出现。并且周通与六子行那七七四十九天之法去救刘悦的魂,没了他,谁来操作掌控?我是不知道这叫什么玄术,但几个人中,除了刘悦跟他学了点皮毛外,周通与六子根本就不擅长玄术方面的事,事关刘悦的命,他们岂敢胡来?
这个暗室一定有别的出口,我忽略了一个最明显的细节。如果周通两人不是与李凤云合伙,那必然是回来之后当着李凤云的面出去了,所以李凤云才会跟我说他们走了。这所房子没有后门,又夹在中间,院子也是透明玻璃封闭式的,根本就没其它途径能进到这后屋中。所以必然是有个出口能通到外面,他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后屋的地下密室。
这就解释了为何我在楼上的布置完全没被动过,周通与六子却能离开暗室去到外面。
我甚至怀疑这期间盛世尧有回来过,因为他们行的这个七七四十九天之法实在太玄了,必然不是光两人往石台底下一躺入定沉睡就能了事,一定还有别的什么步骤。既然分作七七四十九天,很有可能每隔七天就要操作一次什么,脑中有什么闪过,快得让我没抓住。至于我安在门上的那把门锁,相信以盛世尧的能力,绝对不在话下。
还有刚才周通那番有关魂城的理论,不是我要质疑周通的智慧,而是那种推论的方式,根本就是盛世尧的模式。这么多的破绽和疑点摆在眼前,我居然直到今天才发现。与他斗智,我真是输了一大截。
深吸两口气,我死死盯住周通的眼睛,“告诉我,他在哪?”
周通眼神闪烁,避开我的视线,“小妹你别问了,尧哥不让我们说。”
眸光转向六子,他也是如此,垂着眸不看我。一屁股跌坐在地,手刚好撑在玻璃渣子上,竟感觉不到疼,那边周通已经过来一把拉起我的手,上面一片血迹模糊,“小妹你。。。。。。”
我埋了头,呐呐而问:“为什么?”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听周通说:“尧哥说,他不能再见你。我帮你问过原因,他没有回答,只说让我们回来劝你离开,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回来?我倏然抬头,揪住他的衣袖急问:“你们刚才见过他?”
周通与六子都点了点头,“其实刚才你也见过,只是你不知道那是他。”
刚才我也见过?“李凤云?”问完又自己否定,“不对,不可能是她。我对她做了整整十多天的观察,如果她是盛世尧不可能逃得过我的眼。那么刚刚见过的是。。。。。。”
我知道了,是每周五来给李凤云送货的那个人!一周一次,刚好是七天,而今天是他们满四十九天之期,他必然要来做收尾工作。哈,我真想仰天长叹,是谁说过最好的易容不是化得与别人像,而是普通,普通到走在人群中没有人会去注意你,那个送货的人就是普通的完全不会让人留意。
到底还是算错了,李凤云或许不知后屋秘密,但她与盛世尧必然有联系。之所以今天她会找我主动搭讪,不是她表面说得那些理由,而是盛世尧利用某种渠道通知她拖延住我,当时的他一定就在这暗室中正为周通与六子施法。他怕我会突然下来打断,也将他揪住。
一直等到事完成,他堂而皇之从另外一道暗门离开,再从前面假装送货到,意为通知李凤云,与他对面相逢不相识,生生错过了这个机会。真是步步为营,步步都是局,我一介凡人,要如何破得开这迷局?
我幽声问:“你们是与他一同离开的吗?”周通点头,“尧哥把我们唤醒后,又做了些后续,随后才跟他出暗室。”我指了指门上被撬开的锁,“那为什么还要把锁撬开,他不是能够自己开锁吗?”他们都回头瞥了眼那锁,沉吟了下道:“是尧哥让我们这么做的,说从内毁坏门锁,你发现后就能想到我们是醒来自己走出去的,那样你就不会太着急了。”
“呵,”我嘲讽而笑,“主要是为了不想暴露他自己吧。”
两人沉默,等于默认了。
我又问:“是不是这密室还有对上面的监控设备?”这虽是疑问,其实已是肯定了,要不然他如何知道我刚巧回来?只见周通朝六子使了个眼色,六子就跑到石台前,俯身在那之前他们躺的空间贴上方摸出一个物件,我仔细一看,发现又是一台掌上电脑。
打开开关,立即屏幕上出现好几幅画面,是整个前屋到后屋,各个位置的监控,包括暗道与这间密室。比我在周通身上找到的那台监控设备,还要齐全。
周通说在他们回来之前,盛世尧就走了,这次是真的离开,不像之前几次那样隐匿在暗处。原因有两,一是刘悦的魂已凝聚,他要想另外的办法。这个办法周通说得很隐晦,但我还是听明白了,意思是刘悦被留在魂城的蝙蝠洞里,那具身体必然消亡了,所以盛世尧要去寻找一个磁场与刘悦吻合的人,将她的魂俯身。心有所然,这才是真正的引魂术。难怪之前桂花事件,他了解那么清楚,原来这门魂术他也会。
另外一个原因是,周通说盛世尧每年一月离开办事的时间到了,这事他没骗我,是真有其事。每年的十一月,盛世尧都不会再接任何生意单子,他会离开荆舟一个月,去哪谁也不知道,他们也从没过问,等一月之期过了,他就回来了。这个习惯沿袭了二十年。
我不信,但周通在说这些时的眼神十分认真,他说他与六子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密室,守住三人的续命灯与长生牌,然后等盛世尧回来。因为别看他们俩现在没事,但本身就是靠烛灯凝魂续命的,所以将自己的魂气转移来凝聚刘悦的魂后,他们会因魂气不足而体虚。
他伸出手让我来摸,比人体常温要凉许多,这就是征兆。
条理清晰,头头是道,有理有据,我想不信也没用,因为周通的眼睛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包括六子,他虽默不作声,但脸上的表情都在证实这一件件事。
60。奇迹
我没离开荆舟,依旧住在后屋的楼上。既然周通说盛世尧每年会离开一月,那么我就等他一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想弄明白他那句“不能见我”是什么意思。
密室的另外一个暗门后来他们有带我看过,是在暗道下来的位置,一面是通道往密室走,一面墙上就有个隐蔽的暗门,通向的是隔壁房子。原来和平街17号也是被他们买下来的,只是将前面的店铺租了出去,后屋则空在那。
当时我将那后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找了个遍,在发现某处房间有住人的痕迹后,就不由怔忡。原来我与他只有一墙之隔,他甚至每天都能看到我的动态,而我却完全被蒙在鼓里。
周通与六子也不劝我走,任由我住着,甚至周通还拍着胸脯说:小妹,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啊,尧哥不在,就我做主了,反正之前我们存下来钱,够这辈子花的。
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等就是三个月。在第一个月即将结束时,我控制不住心跳加速,每天起来都变得很焦虑,直到十一月走完,步入十二月,一天两天一周过去,他没有回来。问周通,他也摇头说不知,以往从没有过这样,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焦躁渐渐淡去,时间也一天天过去,两个月走完就步入第三个月,到如今,已是二月,再过三天就是春节。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盛世尧不会回来了。
只要我在这一天,他就不会再出现。
这三月,周通与六子两人白天与晚上轮流守密室的,本来我也想帮忙守,但他们说出现突发状况我处理不了,婉拒了我。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底的焦虑越来越多,另外令我担忧的是,他们的体温越来越凉,而且怎么捂都捂不热。
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我们没人揭破,但心中都有底。
小年夜这日,我心里已有所定。起了个早,跑去附近的菜馆定了好几个菜,就走在街道上,兴家巷、韵园、护城河。。。。。。都曾到过的地方,却给我的感觉变得很陌生,就好像p过的照片,清晰明朗无一丝杂质。若是从最早到达这座城市那天算起,那前后在这里生活了有七八个月了,除去中间两次出行的分别两月,那也有住了四个月之久。
不敢说能记得每条街道的名字,但至少和平街是印象再深不过,可走在这路上,周围的景物却无法给我亲切感,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遇到了他们四人,经历生死劫难,醒来,无论是人还是事,终成回忆。
中午时分,我去那家菜馆把定的几个菜都打包回来,又顺带买了瓶白酒,进了门先把在楼上睡觉的周通给喊醒,然后两人拎了菜和酒一起下到地下密室。六子看到我们来,有些意外,我扬了扬手上的菜和酒。
如今这地下密室俨然成了一个房间,桌子椅子不说,在墙角还放了一张木板床。三人围坐在一起后,我给斟满了酒,先干为敬,随后开门见山说:“我要走了,今天下午就坐车回去。”周通怔住,“小妹。。。。。。”
我抬眼冲他们一笑,“什么都别说,今儿咱把这瓶酒喝了,当给我践行如何?”
两人没再多言,当真与我一杯杯碰着,很快酒瓶就见了底,周通大呼不痛快,自告奋勇跑出去又买回了两瓶白酒,高纯度的。我也不推辞,与他们喝着,喝到后来三个人都喝高了,买回来的菜也都一扫而空。
看着他们迷离的眼神,我一边打着酒咯一边说:“周通,今天这顿当是咱们的散伙饭,在临走前,我得喊你一声哥。还有六子,算年龄的话,你也比我年长,我就喊你六子哥。”
周通闻言大笑,开心地道:“诶,这声哥可让俺老周给等到了。”
“呵,”我跟着傻笑,然后又道:“你们说尧哥是不是早就回来了?然后躲在哪看我们笑话呢?”六子眯了眯眼,放下空杯摇头道:“不会,尧哥如果回来一定会找我们的。”周通在旁附和:“是啊,我们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尧哥要是回来,他定是找到了法子救我们。”
“可你们不是说他只出去一个月吗?这次怎么会三个月都不归?”
“不知道啊,所以我跟六子都很着急。”
“那要不咱们去找他吧,别万一他真出了事,我们去或许能帮上什么忙。”我提议道。
周通苦笑着说:“我倒是想,可是尧哥在哪我们不知道啊。唉,不说了,小妹,我们再干杯,六子?趴了?真是没用。”旁边六子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我学他也趴在桌上,埋在臂弯的脸上有液体滑落,以为他们在骗我,想用最蹩脚的办法从他们口中探来真相,却不知真相就只有三个字:不知道。他们是真不知道盛世尧在哪!
原来一个人离开了,与他相关存在的痕迹就会随之消失,即便是曾经最亲近的人,也无从得知他的去处。
当天下午,我踏上了回乡的归程。在这之前,给周通与六子都喂了醒酒药,等他们酒醒些才独自离开。抵达家门口时,已近深夜,考虑是敲门吵醒梅姨还是就近找个地方先休息一晚,家门钥匙在那魂城时随着背包一起遗失了。
心里对梅姨很抱歉,在荆舟的这三月,本也想与她联系的,可每每拿起电话都怕对面的梅姨要我回来。当时的我执念在心,不等到人誓不罢休,如何肯回?心想反正杨文浩回来也会跟梅姨报平安,就狠狠心一个电话都没打。
最终还是决定等明天早上再回来,可转身间突见有车驶来,定睛一看发现好像是梅姨那辆,车停在了三四十米处,从车内走出来的不是梅姨又是谁?当下惊奇不已,梅姨怎会这么晚才回?她边走边捏着眉心,看起来神色疲惫。
是等走到近前时梅姨才发现了我,愣了两秒后她才迟疑地询问:“阿晓?”
我轻喊了声梅姨就走上前,她将我细看了个遍后,蹙着眉劈头就问:“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早有准备会遭责怪,所以我也默然不作声,等着挨批,但梅姨下一句话却让我惊地震在原地。
“阿晓,你可知道你外婆醒了?”
“外婆醒了?什么时候醒的?”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外婆得怪症十四年,期间梅姨寻医无数都无果,而我也流浪在外遍寻黄兴元,最终发生了后来那许多事,嘴上不说,心中其实已经开始绝望了,而现在梅姨却说外婆醒了。
“刚醒没几天,但征兆却在两个月前就有了,先是心率变得稳定,后来脉搏有了微弱跳动,一个月前发现鼻息也有了。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说是奇迹。就这几天,突然就醒过来了,只是神智还不清,也认不得人,话也不会说了。”
眼眶发热,我拉着梅姨的手激动不已地说:“我要去看外婆。”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外婆床前。梅姨将我送到后就开车离开了,她明天还要去画廊,下午又有授课,自一月前外婆恢复呼吸以来,她每天下了班就来照顾外婆,一直到夜里才回去,难怪她看起来疲累不堪。
她说既然我回来了,也是该守一下外婆,说不定外婆醒来能认出我,然后神智也能慢慢恢复过来。这话其实也是说说的,外婆出事时我才十一岁,现在过去十四年了,早已不是当年的黄毛丫头,都长成大人了,外婆要能认出是我就奇怪了。
心跳、脉搏、呼吸,三样生命特征我都测过了,确实已经复苏了。路上来的时候,从梅姨口中得知,外婆复苏征兆出现都是在白天,她都在画廊工作,接到疗养院的电话,匆匆赶来看,果真如此。等心情平复后,我暗暗打算天亮后去找一下张娟,也就是外婆的护工,问问具体情况。
可到第二天我去询问时,竟发觉张娟已经辞职了,院长说近几个月外婆的生活起居都是院里的义工在照应。我问义工在哪,院长摇头说义工并不住在院内,是分周期到院内进行义务劳动的,刚巧昨天为期两个月的义务劳动周期满,所以不会再来。
怎会如此巧?刚好两个月,又刚好到昨天?
我想了想,问院长可否把照料外婆的义工简单资料给我看,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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