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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小小城-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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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划转间,我还是退开了唇,不是我不愿救他,而是觉得还没到最后绝境时,并且我都不知道这股气流究竟是不是魂气,而魂气的摄入,对他是否真的有救,就是两千年前应宁救巫师,也不是用这种法子的。所以我不能莽撞。
分析眼前形势,从四周残骸漂浮物判断,我们应该离那艘沉船不远,而沉船就在孤岛两百米外,那初步估计我们至多离了三四百米。此刻天已渐渐暗沉下来,视线受阻,看不太清远一些的地方,所以无法准确判断孤岛的位置。
按理这边动静如此大,靠岸停泊的轮船上的人会有所察觉,安排人过来搜救我们,可至今没见有搜救船只出现,只怕是孤岛那边也出了事。之前在海底时,我推测那些动物的骨骼化石是数百只甚至数千只鲸鱼搁浅后死亡沉于海底的,绵延及孤岛,形成巨型气流回路的沼气池,最后轰然而炸,恐怕那股热浪会直冲到孤岛范围。
此时自身难保,也顾不得别人了。沉闭了闭眼,凭直觉选了个方向,推动着船板往前游。其实我浑身都痛,每一下脚踢蹬,都如针扎一般,但有痛觉是好的,就怕没了知觉,连脚都蹬不了,那就只能沉浮在海上了。
每往前游出十来米,我就停下来重喘歇气,随时去探盛世尧的呼吸和心口,感觉到颤动就心安。不知这样的过程有多少次,到后来我越游距离越短,体力已经透支,若不是心中仍有信念在,我真的就想趴在那睡过去算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被注目时,是又一轮游动过后,拼命喘息着调整呼吸。昏黑中,因为头顶的月光特别皎洁明亮,所以映照得那双眸子也濯亮,给人一种错觉,看着我的眼神很温柔很温柔,像盛满了深泉的泉眼,欲溢未溢。眸色清明,应该是醒了有一会了,是我反应迟钝到这时才发现。
从干涩地嗓子里憋出声音:“你醒了?”嘶哑得犹如苍老了几十岁的老婆婆,但我语调不显激动,只是唇角微微上扬,就像是看到他醒来再自然不过的问候。我听到叹息轻溢在他唇角,从齿缝中跑出两个单音——小小。
再没比此刻觉得“小小”两字更亲切,更好听了。曾经他说这两字的涵义是,我于他而言只是小小的存在,原来那一刻,他就已经将我定义为,存在。
“阿尧。”我轻声呢喃,这是第一次自愿性的唤这称呼,没有别扭。四目相对,无需语言表达,无声胜有声。即使没力气再游,我也不绝望了,因为他醒了,无比坚定地信任着: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沉重的眼皮渐渐阖上,告诉自己,就闭一下,但闭上后就难再睁开,实在太累太累了。依稀中像是做梦,听到有人在呼唤我们的名字:“尧哥,小妹——”会这般喊的只有周通,但那嗓音却不是他的,与我一般,嘶哑得犹如六旬老人。是做梦吧,我一直没敢去想他们几人的情形,在毁灭性的轰炸中生命变得脆弱,我有盛世尧拼死而护才得以保全性命,他们呢?
就在我放任意识湮灭昏睡过去时,突觉耳边传来低喃声:“小小,别睡。”知道是盛世尧,想强撑着睁眼,但试了几次都没睁得开,这时脑中反射他的语声:“小小,醒过来,周通带了船来救我们了,但我没力气开口,你必须醒来想办法提醒他我们在这。”
心头一颤,真的是周通?我立即用尽全力撑开眼皮,与黑眸相对,看到他微张了唇无声而语:“快喊他!”眼珠迟钝地转动,终于在左方几十米外处看到有亮光,那是。。。。。。有人手执着手电筒在探照,但看那亮光似在变远。我不由大急,张口大喊:“周通,我们在这。”
等喊出来才发现声音如猫叫一般且嘶哑,能够传出去十米就不错了,如何能让那里听到?“找东西敲击发出声响。”盛世尧在旁无力地提醒。我立即环视周围,寻找可利用的漂浮物,在离我五迷远处,似乎漂了根棍子。但以我现在的体力,要推着承重了盛世尧的船板游过去,很难办到,尤其是夜里海风变大,浪层会把漂浮物推远。
只略一迟疑,我就去解绑在他手上的绳子,轻声解释:“我一个人游过去拿那根棍子。”他没有出声,只是定定看着我。但没想手一解开,我身体就直往下沉,瞬间就没了顶,两口海水灌进嘴里,手勉强掰住船板边沿,从水中探出了头。原来我之前都是靠单手吊挂而支撑重量的,此时一下松开绳子,整个身体都犹如灌了铅般沉重。
凝望着我的黑眸中隐现担忧,我勉强冲他笑了下,“没事,只是一时不适应,你等我啊。”说完深吸一口气,松开船板,返身往那处游。余光中来搜救的船在渐渐驶远,周通的呼喊声也越来越小了,我只能埋头不顾扑腾着往前,看着五米远的棍子,却被海浪卷冲着走,等终于被我抓握住时,已是离船板十几米了。
当真是考验我体能的极限,事实唯有我知道,下半身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海水中,已经没多少知觉了,凭着本能与求生的渴望在坚撑着。往回游时,几度沉没再浮出水面,短短十来米的距离,艰辛到无法形容。但令人欣慰的是,搜救的船似乎又往回开了,那如一簇星火般的亮光,就等于是黑暗中的一点光明,我一个用力踢蹬,人蹿到了船板边。
没力气再对盛世尧开口说话,喘息着积聚体力,抡起棍子朝船板上砸,砰的一声,过上数秒,再砰的一声,目光紧紧盯着那簇光亮,终于在我砸到第五声时,看到光亮在向我们靠近。黑暗中传来周通询问声:“是谁在那边?”
“周通。。。。。。”我用尽力气嘶吼。“小妹?快开过去,人在那边。”闻言我笑了,这么难听的嗓子,周通居然还能辨认出是我。很快船就到了跟前,我微抬目光,看到周通趴伏在船沿上,看不清脸面,却能听到他激动的语声:“尧哥,小妹,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心头一松,手上再无力抓握任何,人缓缓下沉,水没过我的口,再没过我的鼻,却觉手腕处一紧阻住了我下沉的势头,勉强抬眼,看到是盛世尧抓握住我的手。但向来有力的掌,这次却丝毫没力,完全撑不住我身体的重量,明显手在下滑。还好与周通一起来的人快速跳下海,托住了我身体,才免我最后沉没进海。
两人被先后救上皮艇,我瘫软而卧,划转目光去看周通,发现他原来不比我们好到哪里,一脸血污,之前他是在漩涡洞口的,被沼气池蹿出来的热浪袭击面最大的应该也是他,所以他身上潜水衣已经破得不成样,露出来的地方都是血肉模糊的伤。甚至,他其实也无力行动,整个人就瘫靠在那坐着,但就是这种情形下,他依然坚持带船出来搜救我们。
回归现实,该面对的逃避不了,仍必须面对,我轻声问:“他们呢?”
162。惟愿如此而已
周通似怔了下,隔了好久才答:“我不知道。那气浪把我们所有人都冲散了,我属于是幸运的,被浪翻卷到离岛边不远的地方,据他们说岛的最中间突然如火山喷发一般轰炸而开,咱们停在岸边的船也受到了波及,目前岸那边也乱成一团,而船上可用的皮艇只剩这最后一个了。等下把你们送到岸后,我再出去找他们。”
默然无言,只闻浪打与海风的声音,我垂了眸微微侧转头,将脸轻靠在盛世尧的肩膀上。一股浓郁的悲伤,在我们之间泛滥而开,听到周通似带着哭音在说:“尧哥,这一次我们好惨烈,不仅都成了伤兵残将,六子他。。。。。。可能凶多吉少了。”
盛世尧没出声,也无力出声,混黑的眸子,似与往常一般淡然无波,但我知道,他与我们一样,会难过,会悲伤,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因为他曾说过,他们是同伴。即便是庄聿他们几人,同行一场,谁又希望对方出事呢?
回到岸边时,果然如周通所言,乱成一团,而他所谓的波及还真是说小了,几乎整艘船都变了面目,船头与侧半边船身全是烧焦的痕迹,显然那沼气池蹿出来的火苗,一下引燃了紧靠岸边的船头。幸而海水无限,留在船上的人员众多,能够及时扑灭,否则此刻我们只会看到船的残骸了。
在船员们的吆喝声中,有医护人员跑过来抬我们,只听其中一人喊:“快!把他们也立即送去三楼船舱紧急抢救。”我琢磨着这话有些不对,一把拉住他问:“还有人回来了?”
那人点头道:“在你们回来前,岛主和简小姐在周边浅水区域被发现救了上来。”
庄聿和简宁一?我急声追问:“那还有其他人吗?”那人摇头,“船长有安排人在岛附近寻找。”旁边传来周通的低吼声:“立即开船,我亲自去找!”转眼就见船再次没进了黑暗中,只看到那一簇星火在闪烁。明知这时的周通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很可能下一刻,他会因受伤过重而昏厥,但还是在心中祈祷他再走运一次,把另外两人能够带回来。
抬进三层船舱的医务区时,发现这里也乱糟糟的,原来伤兵不止我们几个,大多数都是灼伤,医护人员明显人手不够,忙碌的来来回回走动。是在角落的位置看到庄聿和简宁一的,本半闭着眼的庄聿顿然睁开,黑沉的眸光扫略而来,定定地看着我们,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闪烁过如释负重的情绪。想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希望我们有事的。
简宁一应该是昏睡过去了,安静地躺在他身旁,胸口有起伏,生命不大会有危险了。我将目光掠转到下,看向了庄聿的腿,那处已被医生正式上了夹板。很难想象,他仅靠单腿与简宁一两人能够在那场毁灭中获生,就事论事,庄聿的能力确实强。
周通是被抬上来的,整个人都已经迷盹了,嘴里喃喃说着胡话。我正要询问抬人的医护人员情形,却觉身旁一动,盛世尧竟坐了起来,横手越过我身体搭在了周通的手腕脉搏处,不过数秒就见周通微睁了眼,定眸向上,眼神满载沉痛与绝望,“尧哥,我把六子带回来了。”
心倏然而寒,六子找到了,为何周通是这般表情?除非。。。。。。
似有所感地转头看向舱门口,先后抬进来两人,在前的是六子,在后的是杨文浩。真的找到他们了?跟船而去的那名船员就在旁边,他说:是在离岛四百米外的海域发现他们的,两人被绳子缠在一起,挂在一根浮木的两端,漂浮在海面上。救起时,两人都已经呼吸停止了,沿路回来做过各种急救,都没有效。
医生走过去翻看两人眼皮,打入强心剂用电击,所有方式都试过,最终摇了摇头叹气。
我定定地看着并排而躺的两人,犹记得在最后毁灭性灾难来临前,杨文浩解开与我牵在一起的带子,对我说保重。在他之后的六子与周通,也都做了同样的决定,那一刻他们准备好了牺牲,而现在,真的两人躺在那里,停了呼吸。
悲痛吗?悲痛,干涩的眼里却流不出泪来,只定定地看着。
“把他送到另一间舱。”身后传来盛世尧的低语,音量足够旁站的人都听到。我侧转目光,见他视线定在六子身上,显然是要求把六子送到另一船舱。等医护人员把人又抬出去后,他回转眸光,对我轻道:“小小,扶我过去。”
我虽不明他意,但还是依言翻身下床,即使直立的双脚在打颤,还是勉强站住了,伸手扶住他胳膊下地。即使他的神色看起来要比之前好多了,但仍能感觉到他的无力,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我肩膀上,使我举步维艰。有人试图要上前来帮忙,却被他轻声呵斥:“不用。”
他在拒人以千里之外时,淡冷是从内而外散发的,故而没人再走上来。缓步走到门框时,听到身后周通在唤:“尧哥你们。。。。。。”盛世尧顿住脚步,头也没回地道:“你先治伤。”
我们来到安放六子的船舱,旁人都被呵斥了退出舱外。隐有所感他要做什么,但心底却不太相信,见他凝目在六子身上,极怅然的表情,我轻声问:“还能救?”他皱了眉,烟波清澈,淡淡开口:“你知道的,他与周通一样,与旁人不同。只要魂气不散,就能救。”
“那。。。。。。现在他魂气散了吗?”见他轻摇头,我微松了口气,就知道他单独要与六子一个船舱,就存了此念。但随即心底浮上忧虑,若是平常他能力齐聚时,要助六子还魂应是不难,可现下他自己都元气大损,怎么可能再施术?
“若不乘现在魂气还未散时替他还魂,过后就来不及了,就是大罗神仙也难再救他。”盛世尧轻语到此顿了顿,才道:“所以,小小,我需要你的帮助。”
微微一怔,直觉而问:“我能帮你什么?”他敛转目光,定视于我,“你的血。这是最快能使我暂时恢复能力的方法,而又不至于损及你魂气。”我二话没说撩起衣袖,抽出影月就对手臂划了下去,若只需流一点血就能救回六子,又有何难。
本以为盛世尧是要将血饮下,但见他双指并拢在血口处抹过,遂将染有我血的指印在眉心,只见一道血气慢慢渗入进去。而奇怪的是,我手臂上的血口在被他用指抹过后,不会涌出太多血,只在他指轻抹时透出些许,这样连续了好几次,终于见他转目看向六子。
并未见他有什么动作,却隐隐看到六子的正上方似有气流在动,这就是六子的魂气吗?原来所谓的魂气还是有形的。突见他伸指点向六子眉心,那股气流就随着他的指尖缓缓注入,可行到半处却顿住,我转眸一看,发觉盛世尧自己都摇摇欲坠,明显接不上力。连忙道:“快再用我的血。”但低头一看,却见刚才那条口子已经凝结住,不再有血渗出。
我想也没想,扯起另一边衣袖,用力划了很长一条,血瞬时冒出。却听盛世尧说:“我不能中断,否则魂气不聚,立即魂飞魄散。”他迟疑了下,语声不稳地下令:“抬臂过来!”立即会晤他意思,把手臂伸到了他嘴边,当凉薄的唇贴近时,涌出来的血顿时汇流到他嘴角被吸入,立见成效,他指尖凝聚的魂气继续向六子眉心汇流而入。
我看着欣喜莫名,等那股气流肉眼不再能看到,心道这下六子应该能救活了吧。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是臂上贴着的唇还在吸吮,扭转头间,就见盛世尧的眸光闪烁了妖异的幽红,而我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本身就体力不支的缘故,全身发软往底下倒,但却被他反手一把拽住胳膊悬吊在那,继续吸着血。
心莫大悲,他的魔性又发作了!难怪他之前只是用指抹血凝注血气于眉心,恐怕就是为了杜绝此刻的事情发生,可该来的逃不了,他伤得太重,仅靠那点血气,无力将还魂术施展完成。而那一瞬的迟疑,他是认为自己能够压抑住心中魔性的,故而才让我用最直接的方式。到底还是低估了魔性的存在,他已经压制不了了。
看着这样的他觉得满心悲痛与绝望,终究是要被魔性湮灭理智了吗?那之后他要怎么办?假如,我体内应宁的魂气能够洗涤魔性,是否在他吸干我血后就能没事?看吧,老听他们提什么魂气,渐渐我也受影响了,了解到魂凝于血,血凝于魂,所谓的魂气其实就融入在血气之中。
我并不怪他,这次大难不死醒来,就下了那个决定,想尽办法在自己所拥有的空间对他倾尽所有。可能这一天来得早了些,但也没什么好埋怨的,只希望能够用我的血,我的魂,成全他的自由,让他脱离魔性掌控,只做平凡的,盛世尧。
惟愿如此而已。
163。入混沌(1)
我神智已恍惚,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六子身旁的床沿,手臂依旧高举,被盛世尧紧扣住。似闻舱门处传来动静,惊喝声起:“尧,你疯了!”沉重脚步声随即而来,我只看到黑沉身影到近处,一掌向盛世尧挥出,黑气浮沉。
“不要!”我喝断在喉间,却因为无力如呢喃般。
盛世尧一动不动,竟是硬受了这一掌,吸吮的动作顿然而止,他抬起了血红的眸,妖光熠熠。庄聿又挥出一掌,这次盛世尧抬臂与他对击,两掌相抵,只见庄聿身体晃了晃,被逼退了好几步,他惊怒沉喝:“尧,你清醒点,低头看看她是谁,她是你拿命去护的人。”
幽红的眸朝我看来,定在我脸上,我喃喃而唤:“盛世尧。。。。。。”只见他身体颤动了下,血眸中似闪过惊痛,但下一瞬他俯下身来,庄聿见状在旁冷言:“你想清楚,继续下去她会死的。”我心头一颤,为最后那个死字,其实现在就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周身冷的不行,从外到内及至骨髓的彻寒。
苦涩地想,这一次定逃不过了。但盛世尧俯身到我跟前时,却并没有再执起我手臂去吸血,而是抹指而过,使得那条血口瞬间凝结,转而他将我紧紧抱起,一步一步朝舱门前走。
余光中看到庄聿惊愕的神情,就连他也不明白盛世尧这是要作什么。在走出舱门的那刻,庄聿在身后问:“你要带她去哪?”盛世尧不理,径自而走,很快就有答案了,他抱着我直走到最后一间船舱,一脚踢开舱门,听到脚步声紧随时他顿住,冷声地说:“别跟来。”
“尧你。。。。。。”庄聿迟疑地语说一半,而这时盛世尧已经将舱门关上。他没有把我抱到床边,而是走至角落,沿着墙角缓缓滑坐而下,整个过程中,他环住我的手都扣得极紧。这时我已然明白他举动的涵义,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可能魔性仍未除,但理智已经恢复了。
他将下巴顶在我额头,隔了半响我才发觉他似乎在颤抖,直觉想要抬头,却被他紧紧抵扣住,大掌压在后脑不让我抬起。本就无力绵软,于是作了罢,轻靠在他心口,听着那缓慢却有力的频率,渐渐阖上了眼。本要恍然过去的意识,突被一声如困兽哀嚎的低呜惊醒,我蓦然睁眼,张口惊唤:“盛世尧!”三字滚出,却发现自己并未发出音来。
怀抱着我的胸膛震颤得厉害,似哀鸣的兽般呜咽在持续,终于听到他从齿缝中透出字眼:“小小,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是强忍的紧绷,连气息都带了颤栗。我不知道他在恢复理智后,会是这般懊悔和痛苦,无法抬头,只能尝试抬手去环住他,可仅仅这微小的动作,也无法做到,最终我叹了口气,无声道:“盛世尧,我不怪你。”
虽然发不出音,但我知道他能听到。
环着我手僵了下,转而将我抱的更紧,狠狠的,恨不得将我揉进胸膛里去。他说:“你不懂,这次不一样,成青萍不惜用阳寿为你镇阴,全都被我毁于一旦,至此你于身俱来的阴气会渐渐吞噬阳气,魂气也会一日比一日淡。小小,是我害了你。”
是这样吗?难怪你会这么悲恸,只是还是那句话:我不怪你。如果到这里为止确实已是我的一生一世,我想也已经不遗憾了,有生死与共的同伴,有百转千回到可能别人几辈子都遇不上的奇特经历,还有,深爱的你。
盛世尧,遇上你是我成晓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
我是在心中划着这些念头中沉睡过去的,知道自己这一闭眼将会很长久,又要留他一个人孤伶伶的了。其实,我早已了解到,盛世尧是个孤独的人,他也很怕孤独,所以在他走在孤独的路途上,救了刘悦,救了周通,救了六子,让他们跟随自己,成为同伴。到后来遇上我,不管源起什么,他最初是存了把我成为又一个同伴的心态,所以才会磨练我也教我应付各种可能的场合。
这一次我无梦,只是一直堕在黑暗中,无法醒来。但每次有意识时,脑中总能出现影像,这感觉熟悉,是心眼在开启,能够看到周遭的情景。不用说,盛世尧始终都在心眼所能观测到的范围内。大多数时间,他都将我抱在怀中,有时他也睡着,如果醒着时要么揽我在怀里,面上神色淡然中似又藏了什么,要么就靠坐在那一动不动地冥思。
一天又一天就这么在陪伴中过去,但渐渐的,每天当我意识复苏开启天眼时,会整个人茫然,要过了很久才想起这个在身旁的人是谁,涩然而想:会是因为我身上的阴气吞噬了阳气,使得魂气日益变淡的原因吗?
突然有道电光从脑中闪过,如雷劈中,我震愕住。自我安慰说不可能,一遍遍将事情从头到尾地反复想,每一个讯息都在告诉我这是真的,巨恸在心底深处泛滥而开。盛世尧,你这个骗子!你根本就没被魔性掌控,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你从没放弃过要抽走我体内应宁的魂的打算。
我真是傻,以为他妥协了,向我保证了,就再不会动那念头。却没想他借由救六子一事,来抽离应宁的魂。当时我确实没想错,人的魂气是融于血气中的,他即使伤及肺腑,对魔性也早已能控制,甚至。。。。。。甚至之前为六子还魂到一半力竭也是假的,为的就是让我心甘情愿被他饮血,这时候的我一心想着救六子,心念全无抵抗。
若不是庄聿出现打断,那么应宁的魂就已被他完全抽离,很可能现在我忘了所有的一切,什么前世今生,什么两千年前,什么应宁与巫师,包括他盛世尧,我全都忘了。
盛世尧,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在心中愤怒的嘶喊。
心眼场景中的他浑身一震,转眸凝看于我,眸中终于浮现沉痛。他缓缓倾靠而下,侧卧于我身旁,将我揽在怀中,良久叹息在耳畔:“小小,睡吧,一觉醒来,你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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