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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十指流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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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
掌心相贴的地方笼起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团光越来越盛大,而我全身的力气似乎在迅速地流失。
我不得不扶住床沿。
头晕得厉害。胸口闷得让人想要把自己撕碎。
那光芒忽然消散了。“结束了。”瑟莱尔的声音很远。
恍惚中似乎有人把我抱起来,那应该是玛门。“玛斯罗尔?玛斯罗尔?你怎么样?”
“我没事……”我想要回答他,声音却小得我自己都听不清。
“瑟莱尔,在这儿照顾你父亲。”他说。
玛门抱着我穿过走廊,推门进了这段日子我所住的卧室,然后把我放到床上。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领口和衣襟,然后整了整被角。他在叹气。
过了很久。我似乎要度过因为失血而最最难受的时候了。玛门往门口走了几步,想要推门出去。
可是他的手在门把手上徘徊了很久,却最终把虚掩的门关紧了。
他又走回来,先在我床边坐下,然后又不安地弹起来。
“玛门……你怎么——”
他忽然翻身上床,半跪到我旁边,然后解开他的黑色外套,反手甩开。
光泽的黑色绸缎缥缥缈缈,优雅地落到地上。
我的话戛然而止。
外套落地,似乎使他绷断了最后一根弦。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看着我,忽然俯身吻住我的唇。
惊慌使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没有半点力气。
玛门用自己的身体压住我,在唇齿恣意征伐的同时,用最快的速度褪尽了他和我的衣衫。
“玛门!你不要这样——”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住他健硕的胸膛,可我的力气却不及他的百分之一。他与我贴得越来越近。
“你不能……你不能这么……”
他霸道地把我按在床上。
忽然一阵剧痛从□传来,我却连呻吟都是妄想,只能紧紧
地攥住他的肩膀,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
“不要……玛门……求你……”
铺天盖地的疼痛和绝望把我淹没。不断有水珠从半仰起的脸颊滑落,分不清那是眼泪还是汗水。
“玛门……不要……不要……我不想……求你了……”
“对不起,玛斯罗尔……对不起……可是我实在不能再忍下去了,我爱你,玛斯罗尔。”
泪从他的血红眸子里润出来,砸在我脸上。
“我爱你,所以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只能天天看着你却连手都碰不到……对不起……”
我软软地被他环在怀中,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只是哭,不停地哭。
他用一阵强似一阵的痛楚不断侵袭我的身体。
除了流泪,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双唇又再次被他堵住,连续的浪潮使我窒息。
他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就像是噩梦之神的诅咒,一声一声,混响在我心里。
我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放开我……求你……”
他只是在说对不起,可是却仍如饥渴的猛兽,将所过之处夷为平地。
远处忽然一声闷响。玛门蓦然停住,惊异地回头。
他松开我,我便倒在床上,尽力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黄金六翼的天使,在门口漠然而立。
湛蓝的双眼平静如无波的古井。
米加。
救我。
玛门起身,拾起地上的衣服披上。天使面无表情,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便转身离去。
“米加!”我喊。
他顿足,又走回门口。“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
不,不是这样的。
我顾不上痛楚,只是用尽全力慌忙地从床上爬下来,再慌忙扯过一件长袍把自己裹住。
“米加,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
“我不是——”
“啪!”
一个响亮的、有力的、绝情的耳光截断了我带着哭腔的话,硬生生把我打得偏过头去。
“是他把我——”
“啪!”
另一个耳光,又打向另一边。
“米迦勒,你……”玛门向前走了两步,却被他随手抛出的一个光团挡住。
“你听我解释,米加——”
“啪!”
第三个耳光把我掀倒在地上,凌乱的长发挡住了脸,被未知的液体一绺一绺粘住。
》因失血过多而造成的晕眩再次袭来。腹中一阵绞痛。
“你不配再叫我那个名字。”他居高临下地冷笑一声,“那个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让我恶心。”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我自愿的……”
“我用我的命救你,换来的却是这个?”
“不是的……”我爬过去握住他的脚腕,“是玛门把我按在那儿的……我不想这样……相信我,求求你相信我……”
他甩了甩脚,我就被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我这一生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腹部的绞痛让我没有力气再上前辩解。我只能紧紧地捂住肚子,然后瘫倒在地。
他走出门,反手一摔,房门便弹了几下发出砰砰的巨响。
他再次把我丢掉了。
他嫌我恶心。
心脏就像被人攥住狠狠地捏了一把,疼得透不过气。
腹痛愈演愈烈。身下湮散出浓郁的猩红,染了白色大理石的地面。
寒冷,剧痛,虚弱而无力。我紧紧缩成一团,靠在床角。全身湿淋淋的,把长袍贴在皮肤上。
光团消失了。玛门跑过来,从身后把我紧紧抱住。
“你不要碰我。”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害成这样……你打我吧,哪怕杀了我也好,只是看着你这样我真的……真的……”
我烦躁地闭上眼睛。“我不会……我不会打你,甚至不会恨你……我要忘了你。”
“不……不……”
“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
【心甘情愿】
“爸爸,父亲要走了!”
“走?”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是啊,他要回天界去……我跟他解释他根本不听……”
他要回他的天界去。
他仍然不知道是我把血给他。
他不要我了。
“爸爸……每次我想要解释那件事情,父亲都会打断我然后站起来走掉。”瑟莱尔坐在床边,抓住我的手。“他要走了……”
我眯了眯眼,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套了一件长袍便跑出去。
腹部仍然隐隐作痛。跑几步便不得不停下来喘气。
他站在楼梯口,就要下楼去。我立刻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他反手推我的肩,我只是紧紧抱住不松手,手指和肩膀都疼得厉害。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听我解释!我不要你走!”
“无非是和王子殿下上了床,有什
么好解释的!滚开!”
“我不!我求你了米加,相信我一次,我真的不想那样的,是玛门强迫我,我——”
他猛地一推,我就被狠狠地甩在墙上,撞得几乎吐血。
“爸爸!”瑟莱尔想跑过来阻止,却同样被他的魔法挡住。
眼前昏花不堪,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无力地瘫在墙角。
“玛门强迫你?真是可笑!你玛斯罗尔是弱女子吗?还有,他不是喜欢你吗?之前他还劝你原谅我呢!呸!原谅?!我竟然曾经那么愚蠢地想要求得你这贱人的原谅!”
贱人。
泪水蓦地奔涌而出,我委屈地哭出来,缩成一团。“不是那样的……你怎么就不信我……求你相信我一次……”
他走过来,用指尖勾起我的下巴。“我凭什么相信你?这种事两百年前已经有过一次了,我选择相信是他变成我的样子,可是同样的事竟然又有了第二回!”他猛地放开手,“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米加……是他……我动不了……”
他停了一会儿,又拎起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往墙上撞去。“当初我不要命了去救你,好不容易醒了,瑟莱尔我都没理,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去看你,结果我看到了什么?!怎么能不叫人寒心?!我用生命去爱的人就是这个样子吗?!我简直是个傻子!”
头上好像流了血,沿着侧脸流下去。
“你连你自己是怎么醒的都不知道……我遭受那种事情都是因为你啊……”
“因为我?”他呵呵笑起来,“你和别人——和别人——是因为我?这简直是天下最无聊的笑话!”
他用膝盖踢我的肚子,我紧紧地攥住腹部的布料,痛楚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是我……是我把血给了你……你才醒过来的……”
是我,不想让他承担任何风险,所以把全身百分之八十六的血液给了他。
却被玛门趁虚而入,让他看见。
他的动作猛地一滞。“你说什么?”
我吐掉口中的鲜血。“是我,把我全身的血给你,你才醒过来的。我能活着……已是万幸。”
他愣住,惊异地望着我。
“你是想要一个被别人碰过的活人,还是想要一具贞洁的尸体?”
“你——”
“要是我当时就死了,玛门自然也不会对尸体做那样的事。要是我当时就死了,玛门最想做的事,一定是杀了你。”
“玛斯罗尔,我……”
“你却连解释也不听,却给了我三个耳光……”眼泪再次涌
出来,流成晶晶亮亮的线。“从小到大,除了父亲,还没有人打过我……而父亲也只是打我一下而已……”
“你……你把血给了我?”
我轻轻点头。“所以我玛斯罗尔才会比弱女子还不如。”
他怔怔地看着我,站了很久。我想要站起来走掉却动不了。
“对不起。”他忽然跪在我跟前。“对不起……我再一次让你受伤害了……”
或者是因为后悔,或者是因为愧疚,他的声音轻得让人听不清。
“没关系,谁叫我心甘情愿。”我苦笑一声,然后伸手过去捧住他的脸。“我想明白了,以后,无论你要不要我,我就在这里等着,你若说要我,我就跟着你,什么时候不想要我了,我在重新回到这里再等你想要的那一天。”
他哭得一塌糊涂,紧紧地攥住我的手腕。“不……不要这样说……以后我一定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我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我不会不要你的……”
我又慢慢把手缩回来。“你还是把我当成一个物品,米加。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你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多了,不过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你也不必再这样许下些你自己根本不在乎的承诺。”
“我……我在乎的!我是在乎的!你不要这么说……都是我的错……当时我看到那个样子就疯了,我——”
“你总是有这么多理由,米加。”我笑起来,“不要找理由了,多没意思。我说过我不会怪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他愣愣地看着我,慌乱地张了张嘴。
“每次都是这样,我都腻烦了,你没有吗?”我撑住地面挪动一□子,却疼得紧,不禁皱起眉吸了口气。
“你受伤了?”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他眼里。“不……只是,困了。”
“你的脸色惨白,玛斯罗尔。”他把我抱起来,“一定是刚才——”
“不。”
他开始向卧室走去。“你之前的伤和病都还没有好……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我不想再说什么,暗自咬住下唇。
只是很累。
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都很累。
似乎还没有挨着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千年前之歌
【重回潘地曼尼南】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碰在我脸上。
还带着白玫瑰的香味。
我翻个身,继续自己的睡梦。
“起来了。”
“身体好了就不要赖在床上了。”
“听到没有,不许装睡。”
我终于被闹醒。“烦不烦。”
“现在你不是病人了。”他重新躺好,把我整个包在怀里。“我用的可是最高等级的治愈术。”
“那是你应该的。”我仍然闭着眼,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是是是,是我应该的。”他轻笑出声。
“别不当回事,本来就是应该的!”
“是是是,本来就是应该的。”
我气恼地把他的手扒拉掉,拽起被子把自己全身裹住。
他又百折不挠地伸手过来,再次从身后抱住我。“我错了,小玛斯罗尔。”
“别烦我,困着呢。”
“玛斯罗尔……我真的错了——”
“米迦勒!”
他吓得一抖,愣了愣,然后急忙忙撑起身子探头过来。“怎么改名了,应该叫米加。”
“某人嫌我叫他这个名字恶心,我又何苦招人嫌。”
“我,我那是气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真的不是那样想的!”
“滚开。”
“玛斯罗尔!”
“叫我名字也没用!”
“要不你再把三个耳光打回来?”
“三十个都不够。”
他干脆跪坐起来,把我的被子往下拽。“过分了吧?还想怎样?”
“要是觉得过分就不要来惹我啊!”
他叹口气,做一次深呼吸,再次叹口气。“好好好,我服了你,都是我的不对。”他躺下,又一次搂住我。“要是困就再睡一会儿吧。”
“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他没有答话。
“喂,我要是再睡的话你不就无聊了么?”
他笑了笑,语声忽然变得轻柔,像清澈的泉水静静流淌。“这样抱着你,看着你睡觉,听到你的呼吸和心跳,就很好。”
上午十点多,终于从被窝里爬出来。
我站在镜子前穿好衣服,忽然发现镜子里的人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或者说,好久没有见了。
猫眼依然是猫眼,红唇依然是红唇,黑色长发及腰,微卷的发丝流转着迷离的光泽。
白皙的双颊也带上了浅浅的绯红,丰润而健康。
似乎又见到了两百多年前的自己。
“顶级治愈术,怎么样?”米加笑吟吟地站在一旁。
“瞧那显摆劲儿,好像你有多大功劳似的。”
蓝瞳中的笑意更深。“不不,我没有功劳,那是应该的。”他停了停,“不过,你之前的样子让我心疼,现在这么漂亮,我就会很开心。”
“哼,我可没看出来你心疼。”
“能不能别提了,我——”
“凭什么不提?不要以为这就算过去了。”
“好吧,这件事没有过去,永远不会过去,我会用以后的日子慢慢补偿你。”他拉起我的手向外走去。“不过现在就不要提了,今天是瑟莱尔生日,我们要去潘地曼尼南找他和父亲。”
瑟莱尔,父亲。
听到这两个名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忽然觉得很温暖。
米加特意披上了一件黑色斗篷才出门,这才知道,我之前已经昏睡了一个星期,而在这一星期的时间里天魔终于开战,他不得不在魔界隐藏自己的身份。
天界的统帅是梅丹佐和尤尼尔,神似乎还不知道米加已经醒来。
潘地曼尼南的卫兵们看见我,齐刷刷地喊“王子殿下”,雕花大门顺利地打开。
过平常百姓的日子过了两百多年,猛然见到这样的情景,竟有些不适应了。
我下意识地望向米加,他裹着纯黑斗篷,低声轻笑。
“王子殿下,我们走吧。”
他向我伸出带着钻戒的修长秀美的手,手心向上,摊开一个最舒适的角度。
我盯着他的眼睛,只是看着,却不愿意再移开目光,仿佛从此以后、千年万年都会像这样看着他。
他伸出的那只手的中指勾了勾。
我把右手放到他的手上,紧紧攥住。
似乎我们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牵过手了。
他拉住我,沿着织金的黑毯一步步登上潘地曼尼南雄伟华丽的台阶,我看到父亲和瑟莱尔正在前面等我们。
这让我忽然想起了五百多年前的那场婚礼。
蕾丝,香槟,祝福,红毯,白色的玫瑰。
还有拉结尔宣读誓词后,他所说的,“I Do”。
瑟莱尔小孩子一样跑过来,然后紧紧地抱住我,把脑袋埋在我胸前。“你终于醒了,爸爸。”
我也拥住他,然后拍拍他的背,就像他小时候我哄他入睡一样。“是啊,以后父亲和爸爸会一起陪着我们瑟莱尔了。”
他忽然从我怀里抬起头,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爸爸,你变漂亮了,父亲的治愈术好厉害。”
“去,我原来就
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我没见过。”瑟莱尔委屈道。
也是,从他出生开始,我一直是病着的。
“以后就能天天看到这么漂亮的爸爸了。”我拍他的头,不再多说。
【十指流沙】
父亲为瑟莱尔准备了盛大的生日宴,琳琅满目的佳肴珍馐摆满了潘地曼尼南的后花园。
几个女堕天使在花园一角的高台上弹竖琴,曲调空灵典雅,在热闹的人群之间若隐若现。
我看到了塔纳托和沙利叶,只是不见玛门。
数百年未见,塔纳托仍然留着利落的棕褐色短发,提拔的身体显得比从前更加孔武有力,似乎都不太符合死神给人们留下的印象了。
“玛斯罗尔。”他端着香槟酒杯走到我面前,神色礼貌却疏远。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知该怎样和他说话,只好像他一样点头致意。
“好久不见,你比从前更美了。”
“谢谢。”
我们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我不禁怀念起千年前我们两个一起长大、亲如兄弟时的日子。
忘了是谁说过,时间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神灵。
它能够摧毁一切。
“玛斯罗尔——”
“塔纳托——”
我们两个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了。
他笑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好吗?”
“死神大人——明知故问吧。”
他继续笑,多了几分尴尬,抱歉地看着我。“我的确……的确从陛下那里知道了你的不少消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不不,我不是这么想的。”
我勾了勾嘴角,然后转移话题。“那你呢?你过得怎么样?”
他不置可否地耸肩。“没怎么样……你结婚那年我也娶了妻子,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点头。
“后来——后来的日子一直很平淡,没什么事情,你知道的,死神的工作有多么千篇一律。”他顿了顿,忽然补充道,“只不过,你走之后,我一直没再有过像我们儿时那样的好朋友。有些寂寞罢了。”
“……对不起。”
他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没关系,习惯了。我再去别处看看,你们继续玩吧,瑟莱尔过生日你也应该是主角。”
塔纳托说着,瞥了米加一眼。
“好,那,再见。”
“再见。”他转身向着萨麦尔那群人走去。
“塔纳托,等
等。”我叫住他。
“怎么了?”
“你……”我向他走近一点,然后放低声音。“你可曾,见过玛门?”
他怔了怔,然后会心地小声回答我:“他,从你那里回来之后就自告奋勇直接去了前线,一直驻兵在天魔边界,再也没回来过。”
我“哦”了一声。塔纳托走远了,我心里却隐隐作痛。
回到米加旁边坐下,他眼神复杂地望着我,忽然说道,“玛斯罗尔,你真的很善良。”
心中一惊,似乎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我不自然地笑了笑,装作不知道。“谢谢夸奖。”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我,没有再多说什么。
远方堕天使的竖琴一曲终了,停歇了片刻,忽然奏起十分熟悉的旋律。
这首歌是五百年前米加写的,瑟莱尔小时候,我会时不时唱给他听。
记得玛门还说过,我唱歌哄瑟莱尔睡觉的样子,完完全全像一个女天使。
“无尽夜透过了琉璃窗/你是我深夜里的烛光/当从前回忆失去重量/花影下你的笑仍难忘
天使抛弃双翼的梦想/那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有谁依然情深一往/让爱像眼泪流淌
长镰消逝锋芒 利刃改镜前妆/你门前曼陀罗盛放雪柳摇曳成霜/我从世界之底的深渊抬首仰望/是你永生不变的熟悉脸庞/谁把誓言在阴影下隐藏/十指流沙如水一瞬倾城日光……”
“月华漫进破败的殿堂/你只留下蒙尘的雕像/当旧疤痕替换成新伤/找不到回曾经的方向
恶魔想象着天国之上/有人把赞礼诗轻轻唱/我只想要一瞬间的时光/那么短那么漫长
岁月尘封真相 冰雪斩断翅膀/我走过空寂的长廊 暗影化作绝望/你在千年之后的如今回眸遥想/是我永世不改的熟悉脸庞/谁将思念在角落里埋葬/至少现在的你还是当年模样。”
我情不自禁地跟随着音乐轻声哼唱,四周仿佛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这首歌的声音,慢慢与千百年前米加的嗓音重叠。
“我只想要一瞬间的时光,那么短,那么漫长……”
如果时光能够永远停留在钻戒套上手指的那一瞬间,该有多好。
或者,如果千百年前我没有为了不杀他而自己受伤、没有跟他回到天界,那么之后的一切便都不会发生了。
或许我会真的成为魔界的王妃,又或许,我会一直当我的地狱守护神,甚至因为杀死天使长有功而晋升,享尽荣华富贵,空闲时和塔纳托到处玩玩逛逛,然后在风华正茂之年娶一个美丽的女恶魔,平静地过日子。《
br》就这么想着想着,回过神的时候,双颊已被眼泪湿了大片。
眼前的人有一双漂亮的蓝瞳,正诧异地看着我。
我却在想,我的永生永世,就是搭在他身上了。
、等待救赎,或是毁灭
【颠覆者的命运】
生日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宾客们零零星星地走了一些。
后花园不似白天那么喧闹了。
气氛从日落前的热烈变成了现在的温馨。父亲和瑟莱尔都坐在我们旁边,似乎聊得很尽兴。
我打量着潘地曼尼南华美的后花园,却忽然看见花园门口有个小恶魔急匆匆跑进来,满头是汗,还拿着什么东西。
我拽拽父亲的袖子。
父亲和瑟莱尔停下交谈。小恶魔跑到我们面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魔王陛下、王子殿下、瑟莱尔殿下,玛门殿下从米吉多平原传回紧急军报,天界军队在夜晚收兵之后对魔军大营发动突袭,情势危急,请求立即支援!”
父亲倏地站起来,一把抢过小恶魔手中的信件。
不知怎么,听到玛门有危险的消息,我竟然不安起来。
我怕他出事,虽然他把我害成那样。
魔界训练有素的军队很快集结完毕,塔纳托、萨麦尔和沙利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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