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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长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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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想起林明思站在水晶矿前和暮色山岗上拉小提琴的样子,还有米琮笑着和她互相斗嘴的往事,手哆嗦着,几乎拿不住手中拼凑起的手机。
半天之后,王既晏就明白曹书凌所说的“节哀”是怎么回事了。在下午擦完地板坐在大厅廊柱下休息的时候,有两三个宫女凑在一起读报纸,声音很大,似乎是故意要念给坐在一边的王既晏听的。
“幽冥国战犯奥列格·罗曼诺夫在被押送往罗氏王国监|禁的途中,突然杀死十名警卫,最后被赶来的魔法师合力杀死,遗体已经运回巴纳关,等待处理……”
王既晏一言不发站起身,走到大厅里,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穹顶据说能模拟日光的灯光,觉得那光刺得她眼睛发痛,痛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作者君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看【倒地不起】
咳,其实就是,马上就要完结了,打算写几篇人物番外
拟写的人物有林明思,奥列格和李昭落
还有想看哪个人的么……
、chapter18
林明思死了,米琮死了,奥列格也死了。这三个人对于王既晏而言何其重要,她却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离开,无法扭转,亦无法阻止。
她甚至不惜下地狱,却连最爱的师父都救不回来。原来果真如法伦所说,幽冥长女只是一张黑桃Q的纸牌,除非在人手中,不然没有任何的用处。
她几乎什么都不剩了,失去了一切。法伦就是要这样的结果吗?看这样落魄的王既晏,最后落到和德鲁伊差不多的结局,这才是真正的法伦,性格恶劣残忍。王既晏早就看清楚,却不愿去接受。她现在唯一所能做的,就是现在从这里逃出去。王既晏被关在北国皇宫里,这是贝尔伦的地盘,天空中飘荡的是北方女神的歌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腾不起来。
虽然幽冥国才沦陷不久,王既晏也算是焦点人物,但逃出去并非不容易。大陆的局势可以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表面上只是幽冥国对北国交出了主权,实际上,也是其余四国重新洗牌、相互制衡的契机。四个国家每天都要进行一场一场会谈,接管幽冥国国内事宜,都派出人入驻内城,与各方斡旋着。
也就是说,稍微能干一点的人,都在积极关心政事,为自己国家谋取更大的利益,而不是天天闲得没事盯着王既晏不放。
贝尔伦因此也没有太多的空闲去找王既晏的开心,监视王既晏的人也无法从她状似抑郁症的行为表现中察觉她心里所揣的真正想法是什么。
王既晏权衡了大陆之上的几处势力后,她已经拟出了一个简略的计划。她是幽冥长女,承袭幽冥之光,不可能屈居为仆,她一定要从北国逃出去。虽不可东山再起,亦要寻得她要知道的所有。
法伦为什么要抛弃整个国家,抛弃口口声声说他爱的王既晏。
目前来看,整个大陆中,她只能从中华城来寻求帮助。因为在战事中,中华城态度中立,而且始终没有参与其中;因而在现在大陆势力重组的过程中,纵然中华城私下里积极地搅混水,谋取利益,却始终没有能搬上台面的理由。王既晏是筹码,中华城自然不可能放着这一个筹码给北国。
所以王既晏用拼起来的手机给李昭落发去信息的时候,她料定对方不会拒绝。
曹书凌对王既晏说:过几天中华城将会派人到北国首都洽谈,阿落也去。你见机行事。
王既晏犹豫了一下,回复道:哈桑·莱菲布勒还好吗?
曹书凌过了几分钟回复:他很好,希望你能多关心你自己。
王既晏默默地删除了手机里所有的短信,看向窗外北国湛蓝的天空,对于逃出去之后的事情,她却更添些迷茫。然而她确定的是,没有什么时候会像她现在这样,无比想要割裂大陆契约,从此离开这片大陆。
三天之后,中华城果真派来使者前来北国,最高公爵巴尔特尔亲自接见。两拨人在会客厅谈了一上午,王既晏就坐在阿历克斯宫走廊的方柱下发愣。不一会儿,听到有高跟鞋蹬蹬走过来的声音,王既晏侧过头一看,竟然是李昭落。
她个子高挑,有一米七,穿上高跟鞋,简直跟站在大厅门口的侍卫差不多高;而且她是逆着阳光向王既晏走过来,水仙花图案的真丝围巾在风里飘啊飘,极具电影女主角的效果。王既晏噗嗤一声就笑了。
李昭落走到王既晏身边,很礼貌地问道:“姑娘,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王既晏站起身,又恢复神情呆滞冷淡地模样。她说:“我带你去吧。”
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王既晏问道:“你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李昭落回答:“装着四处看风景还不行吗。”
她们走进卫生间里,然后把门反锁上。李昭落拉开随身背着的包,哗啦啦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中华城来访人员的制服,胸牌,还有一堆化妆品。
“还好你是中国人,说是中华城的也顺理成章。”李昭落抬头看了看王既晏,“你打扮成这次一起过来的来访人员,混出宫去就好办了,有人会接你。记得妆化浓一点,让人看不出来。”
“阿落,谢谢你。”王既晏感激地说道。
“不谢,各取所需,再说朋友一场,帮你是应该的。”李昭落捡起地上扔着的衣服,抖了抖扔给她,“快点吧,不然等会儿外面上厕所的就要排队了。”
王既晏忽然想起她在火车上和李昭落相遇的时候,也是被她扯到了车厢的厕所里面说话。
半个小时后,浓妆艳抹画得跟鬼一样的王既晏跟着李昭落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可能是看两个人都是中华城的客人,一路上竟也没有拦着两人的。然后她们大摇大摆走出宫门后,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适时地滑了过来,停在两人身前,开车的人她并不认识。
“你先走,我还不能走。”李昭落推着王既晏坐到车上,又嘱咐司机,“小心点开车。”
轿车发动,司机一直从后视镜里打量着王既晏,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您和曹大人是朋友?”
曹大人……王既晏一阵无力,有一种曹书凌其实是个总裁的感觉。
车刚开出去十分钟,司机的手机响了,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后,挂掉电话,用力一踩油门,时速飚上了一百二。
“宫里的人已经发现了。看来他们还是挺重视你的嘛……”那个司机说,“李大人得知消息可能会稍微晚一点,北国看来已经开始找你了,好在动静不会太大,起码不会兴师动众,我们出北国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大人……李昭落和曹书凌这俩货到底是在搞什么鬼……王既晏咳了一声,道:“多谢你了。”
这名司机十分健谈,与他交谈中,王既晏得知曹书凌的真实工作性质大概跟黑|社|会老大差不太多,却并未在中华城担任一官半职,属于民间组织的小头目。这次帮王既晏这么大的忙,不排除曹书凌想要拉拢她,或者将她纳入麾下的可能。
汽车开上了阿黛云尔山,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出北国国境,王既晏觉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王既晏问司机道:“北国不会在边境设立关卡吧?”
司机笑道:“就算设立了也不用怕,这辆车是曹大人的,没有人敢拦。”
王既晏顿时产生一种深深的穿越进总裁文里的感觉。司机所说不错,他们果然顺利地离开北国,轿车驶入幽冥国。王既晏长长叹了口气,恍惚得像是在做梦。依然是熟悉的山峦、道路、荒凉的城镇,一切都好像从来没有变过。王既晏想让司机停下车来,在幽冥国的土地上站一会儿,但她还是没有开口。
八个小时之后,汽车停在了幽冥国内城外的鬼王山脚下。这里的道路相对比较荒凉。王既晏走下车,在山脚的河边把脸上的浓妆洗掉,河水是融化的雪山水,冰得她整张脸到心里都是冷的。河水刺激了眼睛,她觉得眼前一切都模糊不清,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眼里往外涌,鼻尖发酸。连米琮死的时候她都没哭,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的眼泪却和冰凉的河水一起,拼命地往下掉?
王既晏努力抑制着抽泣的欲望,抬头向山上望去,天色已经黑了,她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在绿色的灌木中一闪而逝的金色,她眨了眨眼睛,再看过去,什么都不见了。
晚上十点的时候,司机将车开到了中华城内第二大城市旬应城,汽车左拐右拐,进了条巷子,停在一座门面低调的黑漆院门前,有人将王既晏引了进去。她走进去时才发现,这院子表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实际别有洞天,池塘里荷花绽放,不乏饶有情趣的假山怪石,亭台楼阁掩映绿木之间,大有苏州园林之风味。王既晏暗叹,原来曹书凌是个土豪啊。
那人将王既晏引到一处祠堂之前,门敞着,他垂下手,对门内恭敬地说:“曹大人,人带到了。”
里面传来曹书凌的声音:“请王既晏进来。”
王既晏跨过门槛走进去,曹书凌正在烧香,将香烛放在牌位之前。
“你既然能走进这里,想来也是想通了?”曹书凌淡淡问道,并不去看王既晏。祠堂内光线昏暗,让她的剪影看起来就像个男人一样。
“是的。”王既晏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
“我不介意养一个吃闲饭的,当然更高兴你能帮我做点事情。”曹书凌说道,转身走出了祠堂,“你的枪和剑我叫人送去给你。顺便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王既晏开口,却沉吟了一下,睫毛在她的面颊上投下阴影,曹书凌侧转过身去看王既晏,忽然为她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而心惊。
“我想去鬼王山看一看。”王既晏说道,话语间没什么起伏。
曹书凌短暂愣了一下,随即干脆地说:“我叫人去安排车,你先休息,明天再去。”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9
王既晏让曹书凌的司机在山下等待,她自己则沿着山路慢慢往鬼王山上走去。这里是她的领地,法伦亲自赐给她的,当然现在不是了。时值暮夏,山上的风已经冷得有些刺骨。
路西法一世晚年据说就是万念俱灰住在这山上,最后死在这里。还真是难为他了。王既晏抬头往雪线之上望去,白雪皑皑,映着日光,只看一会儿就觉得眼前发花,她急忙眨了眨眼,就是这空闲的功夫,她看到雪上有两个人,好像是一男一女,男人的金发在白雪阳光下格外显眼。
“皇甫昕!前辈!陛下!”她喊道,拔腿就朝山上跑过去,两个人又不见了,王既晏四处张望,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有本事秀恩爱,你有本事显灵啊。”王既晏坐在山路旁的石头上,低头叹着气,“幽冥国成了什么样子,你们也看到了……”
天色渐渐阴了下来,她走在山路上,看着天空,在山麓一处稍微开阔的地方站定。风吹着,吹过山上的白雪和风化的石滩,从山顶轻柔地涌下来,把王既晏的头发撩着,在风中飞舞。耳边听不到什么声音,却又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林明思的小提琴曲,米琮在她上铺哼哼唧唧说着废话,奥列格轻声唱着《俄罗斯海岸》,北国冬天的风雪,法伦在她耳边低沉的呢喃……她伸手到口袋中,轻轻拿出了那把左轮手枪。
曹书凌归还了她的剑和枪;离开中华城时,王既晏本来是想要拿着剑的,毕竟那是她师父留给她的遗物,但是剑太招眼了,她只好将枪藏在口袋里,走上鬼王山。她握住枪,打量着枪管和扳机,想了想,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又将枪管含在口中。
王既晏以前看过很多二战片,里面有不少举枪自尽的镜头,王既晏的眼泪粘在睫毛上,颤了颤,还是没有落下。
直到此刻,王既晏才忽然察觉,原来自己早就想这样做了。从师父离开自己的时候,她就想要这么做了。她早就想过自杀,却说不明白是什么让她坚持到现在。
王既晏推开手枪的保险,盯着黑洞洞的枪口。
她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声音低沉温柔:“既晏。”她想那是幻觉,不理,依然盯着手中的枪。
那个声音叹口气,又叫道:“幽冥长女。”
王既晏慢慢转过身去,看着站在路中间的法伦,觉得突然之间,自己好像是在做梦。她的眼神平静,表情木然,哪怕看着法伦,也像看一个陌生人那样。
法伦憔悴了许多,金发没有一点光泽,乱糟糟披在肩头,金丝边眼镜碎了一半,在鼻梁上摇摇欲坠,白色的大衣上也有许多脏污,搞得他这几天是被卖到煤窑里去挖煤了一样。
“你在这里干什么?”王既晏觉得自己好像张口说话了,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
“我不想失去你。”他扬起笑容,低声地说。极尽温柔。
王既晏瞪着法伦。就是这个人……他一点一点夺走王既晏的希望,在她绝望的时候,又给她施舍一点希望……
王既晏忽然很希望自己能化身《元首的愤怒》中的元首,她可以骂人,用最脏最恶毒的话去诅咒他。幽冥国投降的时候他去哪了?他们被法庭审判的时候他去哪了?林明思和奥列格死的时候他又去哪了?
法伦温柔地对她说:“既晏,你回来了。”他伸开左手臂向王既晏走过去,好像是要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右手却一直放在大衣的口袋中;然而他才走了两步,就顿住了,因为王既晏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他。
“别过来。”王既晏说,“离我远点。”
“里面有两颗子弹。”法伦有些无奈地笑了,“你一颗,我一颗吗?”
王既晏冷冷地说:“杀了你,我也不会自杀。”
法伦的笑容敛了一半:“你恨我?”
王既晏怒了,她以前跟法伦说话从来都不敢高声,现在她却毫无顾忌,跟泼妇骂街一样:“我就是恨你,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了,你是国王,你的国家灭亡了,你却躲起来,让别人去陪葬!你知不知道林明思死了,奥列格死了,米琮也死了!”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但是她的眼中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泪水干了,早就流不出来一滴,她依然举着枪,指向法伦。
法伦脸上的笑容一点都看不见了,藏在碎裂的眼镜片之后的蓝眼睛,就像是未打磨通透的宝石。他的表情让王既晏感到陌生,尽管他对于王既晏而言早就是一个陌生人了,此时此刻他的表情还是不免让她心惊。
他说道:“王既晏,我爱你。所以我以整个幽冥国为工具,让你一个一个失去身边的人,直到只剩下我。既晏,你现在还不明白吗?你只剩下我了,你哪里都不能去,你谁也不能爱,因为你只剩下我,你只有我。”
王既晏觉得脑袋有点发晕,她盯着法伦一张一合的嘴唇,搞不懂他在说什么,搞不懂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法伦露出悲哀的神色:“我的前世是皇甫昕,她爱着你的前世,也恨他恨到入骨。所以她死时,只为了看这个国家灭亡,直到成为我,直到我遇见你……王既晏,你不明白吗?从来都没有什么大陆契约,也从来不分什么游戏的胜负,我和你的游戏,在我遇到你之前,我就已经输了。”
王既晏咬着牙,手指勾到了扳机上道:“你少跟我说有的没的。如今这个局面,全都是因为你,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死了,都是因为你,他们才死的。”
法伦看见王既晏的表情,稍微怔了一下。他笑了起来,但是笑容冷得像是山上的积雪:“你是要杀我吗?幽冥长女。”
王既晏的手勾紧了扳机:“是。”
法伦一直放在大衣口袋中的右手伸了出来,手上也拿着一把手枪,枪口指向了王既晏。
“听说过决斗吗?既晏。”法伦温柔地说,温柔得让人不寒而栗,“各退十步,转身向对方开枪。”
“我从来没听说过男人和女人决斗的,你也不嫌丢人。”王既晏冷冷道,“现在就开枪。”
“既晏……”
“开枪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是男人你就开枪啊!你毁了一个国家你眉头都不皱一下,你为什么不敢开枪!”王既晏突然喊出了声来,声音尖利,将周围稀薄的空气都要划开一个口子。
说话之间,她的另一只手扶上握着枪的手,双手用力,扣动了扳机。
砰的巨响。没有被惊起的飞鸟,鬼王山上没有鸟,只有白雪静静伏在山坡上。
法伦的手颤抖着,脸色灰败,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手中的枪掉在地上,枪口还冒出青烟。王既晏的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但是他却在看到王既晏扣动扳机时开枪了……
血落在道路上,渗进泥土中去。王既晏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她身体前倾,跪倒在了鬼王山山顶的白雪之下,跪倒在法伦的面前,跪倒在这片曾经属于她的土地上。她想要说话,血从口中溢了出来,满口的血腥味。她不想流泪,但是眼泪却实实在在挂在她的脸上。
子弹击穿了她的肺叶,在体内爆开时伤了内脏,大量的血从伤口涌出来,喷泉一般,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既晏!”法伦吼道,他冲过去将王既晏抱在怀里。王既晏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滑腻的血黏了他满手都是。他扳过王既晏的惨白的脸看着她的瞳孔慢慢散开,几乎要覆盖住虹膜,光落入其中,也反射不出来了。
法伦抢过王既晏手中的枪,弹匣里的两颗子弹都在,王既晏开枪的时候,却将它转到了空弹的那一格。她只是为了逼法伦亲手杀死她,因为她早就有死的决心,却用了最恶毒的报复方式,留下法伦一个人在世上。
“你是在用你自己来惩罚我吗,王既晏……”法伦轻轻问,沾满血的手颤抖着抚上王既晏的头发,“我所做的这些,都是因为你,我爱你,我不想看到你还会爱别人,不想看到你还有别人……”
王既晏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肌肉抽搐,嘴唇做出了一个嘴型,不知说出了什么。法伦觉得那个字可能是“滚”,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端详着王既晏,眼泪落下来,从碎裂的镜片间落到王既晏的脸上。
“我爱你,既晏,我爱你……”法伦的眼泪与王既晏的泪痕混作一团。
王既晏的嘴唇轻轻哆嗦着,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抬起手,放在法伦抱着她的手上,她说:“陛下……从此……你再也不会爱上别人……”话至最后,已经微弱得只剩出气的声音,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法伦将额头贴在她逐渐冰冷的脸上,他闭上眼睛,眼泪还是从眼皮下钻出来:“王既晏,我爱你,前世我就爱你,现在我依然会爱你。你就是这样回答我的吗?王既晏,难道这就是你的决心?即使是现在,你也不爱我?你失去了一切,所以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一个又一个问题问着,语气哀切。但是王既晏却没有回答,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已经冷了的血滴滴答答洒在路上,王既晏的头歪在法伦的肩膀上,手垂落到地面上,双眼紧闭,微微皱着眉头,好像小孩子受了气,带着委屈入眠。法伦所说的一切,她听不到,也无法回答了。法伦攥紧她冰冷的指尖,任从她胸前伤口中涌出来的血染了他一身,他将王既晏横抱起来,慢慢朝山上走去。
风掠过雪线,迎面吹向法伦时,除了血腥,似乎带着些自由的气味。王既晏的前世死在这里,如今她依然死在这里。这就是轮回。
作者有话要说:呃……征集番外主题及内容……
以及……大概还有一章,小说正文就结束了。
、chapter20
候在鬼王山下的司机等了很久,仍然不见王既晏下山,便上山去查看,却在路上看到扔着两把手枪,满地都是血;血滴又向山上延伸,再走几步,消失在乱石巉岩中不见了,他慌忙拿出手机给曹书凌打电话,再举目四望,在雪线之上好像有人影,定睛去看却又看不清楚。他知道王既晏八成是遭到了不测,但不敢上山确认,只得先给曹书凌复命。
曹书凌的效率快得惊人,仅仅三两个小时之后,她派出的人已经登上了鬼王山,再过不久,王既晏在鬼王山被枪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处理战犯不当、无论何种原因致其逃出并且失踪,而且已经死亡的可能性非常大,北国一时被中华城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得连还嘴之力都没有了。李昭落在北国给曹书凌发来信息,说贝尔伦砸了好几个茶杯。
在花都礼川城之中,田蝶樱得知这个消息后,不动声色,退回到茶室之中,把门关上。她取出手机,最后给王既晏发了一条短信:你咎由自取。
她知道王既晏看不到。
因为战事紧张,田蝶樱的手机号码受到监控,她之前就用这个号码警告过王既晏,劝过王既晏投降。王既晏从来没有正面回复过她。如今王既晏依然无法回复。
夜色渐深,各国派出搜救人员把鬼王山雪线以下的地方翻了个遍,除了发现的两把枪和血迹之外,并没有别的痕迹。血迹与王既晏的血型相符,而且地上有大量喷溅性和甩蹭性血迹,大概判断失血至少有六百毫升,加上地上的血滴,说明她受伤后还曾经移动过,基本上可以认定她已经死亡了。
初秋的夜里,月光冷冷地洒下来。大陆上的人还没有搜到雪线以上,然而就在终年积着雪的山巅漂砾堆中,法伦静静跪在地上,王既晏平躺在他身前的稍微平整的石头上,脸色发青,两人的衣服上满是大片暗色的血迹。王既晏的尸体已经出现尸僵了,关节扭曲成不甚自然的形状,月亮当空,一点暖意都没有。
皇甫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从法伦身后的大石块上走过来,站在王既晏的身边,低头看着她的尸体;不一会儿,路西法一世也从山下慢慢地走上来,站在法伦的身后,久久不动,几乎就要凝成了雕塑,忽然路西法一世伸手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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