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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千年-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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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州早就让李元昊给攻打了下来!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胸中的不平之气,迈步进了凝晕殿,去见赵祯!分辩个明白!
“展昭,有什么事么?”赵祯正在批阅奏章,一眼便瞧见到展昭眉间的隐怒之色,这小子很少会这般怒形于色,赵祯倒是搁下了手中的笔,抬起眼来凝神看他。
“皇上,我觉得刘平不会是反贼,你不能只听信黄德和一人之言啊!没查明事情的真相就将刘平的家人抓捕起来,会让朝中的将士们心寒哪!”展昭当下便开门见山,直接来意道明。
赵祯沉吟了半晌,开口道:“那你觉得朕应当如何处置?此事事关重大!数万将士临阵脱逃!传扬出去大宋的颜面何在?那黄德和自然不是个好东西,朕也将他下狱了,即便刘平反叛,他那数万人马是干什么吃的?只会逃跑?朕已让文彦博去详查此事了,你放心,刘平的家人朕并未亏待他们,一旦事情查明,刘平若是冤枉的,朕会放了他们的。此时却不能够,军纪、军法是不能私徇的!”
“可是刘平明显没有叛国啊!”展昭不依不饶,继续说情。
“可他败了!惨败!”赵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但若不是黄德和临阵脱逃,刘平他——”展昭还待再说,却瞧见赵祯攒起了眉,轻轻摇了摇头,话语便就此哽在了喉中,轻叹口气又道:“有件事情,不论皇上听不听得,臣不得不说!”展昭语气坚定,目光炯然。
“你说。”赵祯望着这个陪着他渡过了数年寂寞帝王生涯的忠心护卫——不论如何,展昭是为了他好,是为了大宋好!
“今后再不能让宦官领兵上阵了!”展昭轻哼一声道:“黄德和去了势,连胆气都去了!不懂军事也就罢了,这仗还未打完就先带头逃跑,今后哪个将领还敢跟着宦官一同上阵?刘平这个活生生的例子便摆在那里,皇上可要顾及朝中武将们的想法!”
赵祯低头想了想,叹口气道:“朕知晓了!”
“那微臣告退了!”展昭此时只想出了宫去,找到白玉堂一同大醉一场,国事忧人哪!
“等等——”赵祯在展昭身后沉吟出声道。
“皇上还有何吩咐?”展昭问道。
“你——有没听说——那个——”赵祯忽然扭捏起来,形象之难堪令展昭惊异得下巴颏都差点掉了下来。
半晌,赵祯方才接着道:“听说刘平军中在关键时刻来了一男一女,打扮像是江湖中人,那女子仿佛会医术,在刘平受伤的时候曾替他救治——”赵祯说到这里,长吁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在乎安心,明知道她已不在这个人世,可是一听见会医术的女子,便忍不住要联想到安心身上。其实赵祯的消息早都过时了,他听到的这些只不过是黄德和军中败逃的将士们传扬出来的八卦,若是知道李元昊的三千铁骑曾经被那女子以毒药陷阱给尽数歼灭,不知心里又会是何感受。
“臣——没听说过!”展昭此时心里更是惊起波涛骇浪。他是知道安心又回来了的人,一听赵祯这般说法,便料定那女子是安心无疑了,难道她也在刘平那被围的残兵之中?这数月过去了——不知她可还安然无恙。想到这里,展昭更不愿在宫里多停留了,恨不得立时飞奔出宫去随欲居打探打探消息。虽然兰汀等人未必知晓安心的行踪,但她们总有法子联络到安心罢,再不济,卓然或是慕容浩总是会知道消息的。
赵祯负手背立,再次长叹了一口气,颓丧道:“你下去吧。朕一个人静一静。”
“是。”展昭低着头退出了凝晕殿,生怕让赵祯看见自己脸上异样的神情。慧剑斩情丝,谈何容易!就让赵祯继续蒙在鼓里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刘平蒙冤(解禁)
“师傅,江傲的伤到底怎么回事?”安心坐在那里望着大半时间都陷入昏迷中的江傲,心里忧虑重重。短短数月不见,他瘦得简直令人心疼。
苏子扬摇摇头道:“伤是内伤,倒是不太难治,只是拖得太久了,目前仍没什么起色,丐帮那弟子不知给找的是什么江湖郎中,几剂狼虎药下去,伤没治好,倒是更重了。”
卓然歉意地望了望安心,安心摇摇头道:“不关你的事呢,这世上能有几个名医?对这种内伤就更不会治了。若不是丐帮弟子相救,只怕他现下——”说着微然笑了笑道:“还请替我谢谢救了他的丐帮弟子。”
安心又转头望向苏子扬道:“司空极说他可能武功全失又是怎么回事?”
“要治这伤未免要用些特殊的药物,治好了却——”苏子扬叹口气道:“指定内力全失。”
正说话间,小屋的门被人推开了,进来一胖一瘦两个老儿,正是盗侠双圣。
盗侠范文棠一见屋中这么多人,立刻就嚷开了,道:“苏子扬,你不好好替老夫的徒儿瞧病,弄这么多人到这里来做什么?去——去——小娃娃们一边玩儿去!”他认得卓然,却不认得变换了模样的安心,管他们是谁咧,反正妨碍苏子扬瞧病的一律都赶出去。
安心心里正烦,见到这老儿便没好气道:“吵什么?没见这正商议怎么瞧病么?你!一边乖乖坐着去,再开口说话,我拿针缝起你的嘴来。”
范文棠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过——除了,已然死了的安心,此时见这小女娃如此无礼,想要一掌打死她吧,瞧着那花容月貌的模样还真不忍心下手。想要就此罢了,却又咽不下这口气,一时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萼红胶对内功可有没有效用,师祖只说能够用来解万毒,但我想那药是以多种灵花炼制出来的,里头又掺合着千年灵芝与万年血参,师祖说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效用,应该能试试吧?”安心此时是病急了乱投医,不管有没用,先想到法子才是真的。
范文棠原本缓过了劲正想发作,此时听安心念叨了一长串,又是灵芝又是血参,倒像是瞧病的样子,便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到底要不要一把拎起安心的衣领将她丢出去。唯有刘凤鸣,望着安心,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苏子扬凝神想了想道:“可以试试,不过——这药要外敷伤处,连同内服,你的药够不够?”
安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盒,打开瞧了瞧道:“就这些了。”这小玉盒,还是她穿越回去后江傲替她收起来的,好在倒没有用过几次,看上去还是蛮多的一盒。
范文棠闻言也探过头来想瞧瞧,却被安心啐了回去,道:“闪开些,磕碰了这药怎么办?你想害死你徒儿啊?”
难得的,这老儿竟乖乖听话,规规矩矩又缩回了头,脸上的神色虽不以为然,却也不敢违扭安心的意愿。好歹,一条人命儿还攥在这小女子的手里。但,不知他若是知晓此女子便是安心,安心即使不救千万人也必定会救江傲时,又会是怎生想法。
苏子扬接过药瞧了瞧,笑道:“虽少了些,但这药珍贵难得,却也将就够使了。”说着将那药取了一半喂江傲服下,另一半以手指沾染了,在江傲伤处薄薄敷了一层。做完这些,方才转过身来对着范文棠与刘凤鸣道:“两位前辈,此刻须借助你们的功力将那药力驱化开来。”
范文棠一听有救早已喜极,伸手挽了挽衣袖便要出掌抵住江傲前胸。苏子扬急忙拦道:“别触到他身上,要隔空运功。”
范文棠挠了挠脑袋,有这般治伤的么?干嘛非要隔空?想归想,当下却也扎了个马步,与刘凤鸣一前一后运起功力,以纯内力在江傲的周身穴位处游走按摩。
安心听得苏子扬说大抵萼红胶能治好江傲的伤,满腹忧虑便放下了一半,再看见这两个老头古怪好笑的模样,不由地噗嗤笑了——这要是搁到现代,大概人家还以为是走江湖的骗子气功大师呢!
半晌,江傲还是昏迷不醒的老样子,也不见有头顶冒白烟或是周身骨骼啪啪作响的异状,除了脸色比先前红润了些,几乎没大变化。安心狐疑道:“这法子到底有用没用啊!”
苏子扬原先只不过抱有四五分的希望,现下见这情形,却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当下笑道:“哪有这么快便好的?若是有效,大抵三天之内,他便会醒过来了。”
希望如此吧!安心叹了口气,再瞧瞧江傲那憔悴的脸色——话说回来,这个家伙简直帅呆了,一人单挑十万大军!那会是怎生壮烈的场面啊!安心歪着脑袋,又开始意淫起来。
卓然瞧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心下想的是什么,无奈摇摇头。安心真是无药可治的乐观主义者,任何时候,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微笑。
忽忽两个月过去,江傲的伤已好得透了。安心见状,一颗心自然又归到了原位。话说因祸得福,这家伙还真是因祸得福,不知为何,盗侠双圣为他疗伤时所施内力,竟有小半被他吸入体内纳为己用。虽只是小半,但那两人皆为武林宿朽,一小半的功力也顶得江傲原先六七成的功力。此时江傲将养了几月,神彩更胜平日,惹得安心大呼不公,早知如此,她也受这么回伤,得点好处。
江傲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能够吸纳盗侠双圣的功力,既然想不明白,自然便将这结果归根于萼红胶。果然是天下一大灵药,没想到疗伤也是如此奇效,倒惹得苏子扬也动了配合此药的念头。只是想想光是搜寻灵药便要花上半辈子的时间,无奈之下只得放弃这无稽的念头。
卓然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主儿,近日不知在忙些什么,总是形踪诡异。安心问起,卓然但笑不语,倒是江傲,了然一笑,似乎明白了卓然到底在做些什么。
“说!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看上哪家大姑娘小媳妇了,成日里早出晚归!若是真的对上了眼,也让我瞧上一眼如何?”安心这日死缠卓然,不说,便不放他出门。
卓然无言苦笑,这丫头是不是近日闲得发慌,又想干起她那红娘的勾当了,一想起兰汀与苏舜钦的下场,卓然不由打了个寒颤,满头黑线道:“我说了,你可别吐啊!”
“当然当然!我相信你的眼光。”安心得意洋洋道。吐?再丑的女子,有她扮过的丑女那般丑么?若是没有,就别想吓到她。
“咳咳——”卓然轻咳了两声,一脸好笑地望着安心道:“那我可真说了?”
“说啊!”丫丫滴,哪来这么多废话嘛!安心一脸鄙夷的神情。
“那个——延州啊——”卓然刚开口说了几个字,果不其然,看见安心忽地脸色变得煞白,捂着嘴儿,一副欲吐未吐的模样。当下又是好笑又有些不忍,探问道:“还要我继续往下说么?”
安心勉强忍住了想吐的yu望,摇了摇头,驱走脑中的胡思乱想,沉声道:“说——”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恶心。丫丫滴,太倒霉了!自从三川口那一战结束后,安心一想起那惨绝人寰的场面就忍不住想吐。当时因为见得麻木了,后来又成日在为江傲担心,无暇去在乎这些,可是如今空闲得很,不愿去想也不能够!
卓然看着她一脸倔强的神情,心里不禁暗自叹息,正要开口,只见江傲走了过来,顺手递给安心一小罐蜜饯果子。安心大喜,接过拈了一枚糖渍青梅放入口中,甜甜一笑,正要道谢,江傲却说出一句令她有想将蜜饯罐子砸到此人头上之冲动的话语。
“听说女人某种特定的时间里特别喜欢吃酸的,我原本还不明白为什么,现下看到你的样子,总算有些了悟了。”江傲一本正经道,无视站在一旁快要笑爆肚皮的卓然和一脸恶狠狠作势欲扑状的安心。
“好啦,收起你的张牙舞爪。”江傲宠溺地拍了拍安心的脑袋,仿佛在拍一只宠物犬,眼见安心又要再次爆炸,连忙打岔道:“卓然啊,你方才的话好像只说了一半,那个——接下来延州如何?”
吐啊吐啊的就会习惯的!安心咬咬牙,硬生生将那枚青梅连核一块吞下,瞪着眼望卓然。
“延州——”卓然瞄了眼安心的脸色,接着道:“我们从三川口出来后,夏军在延州围了七日的城,后来据说是天降大雪,李元昊便退兵回去了。不过据我这几日探听到的消息,却说是王仲宝败蕃将罗逋于长鸡岭,李元昊接到败报方才急急忙忙退兵的。”卓然最近在忙的便是这些事,他甚至想着,若是延州难以守全的话,他是不是该带着丐帮众人前去救援。
“好!延州守住了就好!”安心此时却不想吐了,想想那么多将士的生命与鲜血能够换来这样的结果,也算差强人意了。只要大宋还有刘平、郭遵那样的将领,便还有希望。
卓然摇摇头,略有些担忧道:“朝廷派了文彦博来查问刘平是否叛敌之事,金明寨有两名士兵逃了回去说出了真相,但文彦博再要找他们时却又找不见了,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捣鬼。”
“什么意思?刘平叛敌?丫丫滴!这是哪个满嘴喷粪的家伙说的?看我不把他大卸八块我就不叫安心!”想起刘平那般奋勇杀敌保卫延州,居然有人说他叛敌!安心一生气,顿时就忘了自己此时正在忌讳血腥字眼,恨不得立时就冲上去给那造谣之人两个大耳刮子。话说回来,赵祯也不是个好东西,居然还会听信这种扯淡的言语。
“你也别怪赵祯,想必他有他的难处。”江傲瞥见安心一脸的不以为然,当下插了一句道。他是不管什么王候将相的,皇帝,也一样直呼其名。
江傲替赵祯说话?卓然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
“等等,别打岔,我想问什么来着?”安心一转念间,忘了自己要问的是什么,怔了半晌,一拍手道:“对了,我要问的是哪个王八蛋在那里血口喷人!”安心一激动,不小心吐了句“三字经”出来。
“黄德和。”卓然抿紧了嘴唇。
“是他!”不提黄德和也就罢了,一提他,安心便一肚子郁闷无处发泄,追根究底,这一切危机与耻辱都是黄德和带兵逃跑所引起的!安心咬牙切齿,这笔帐记下了,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与他好好算上这么一算。
“那现下岂不是死无对症?”安心不甘心,又问了一句。
“刘平未死。”卓然神秘一笑。
“真的?”安心一跳三尺高,原本以为刘平与石元孙被李元昊抓了去,必定是有死无生了,却没想到还有一线希望。
“嗯,金明寨逃回去的士兵也是被李元昊捉去的,他们说李元昊要劝降刘平,被刘平破口大骂,说他颈长三尺,让李元昊速速杀了他。”卓然沉吟道。
“……”安心不知该夸赞刘平忠诚志坚还是该喝骂他食腐不化。这种情形之下,激怒李元昊未必有好下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但也许三川口这一败,刘平已求速死也未可知。
“卢政回朝了,事情的经过想必也就一清二楚了,只是不知为何,朝廷还未断决下来。延州的许多百姓清楚那一仗的经过,甚至吵嚷着要去告御状为刘平鸣冤。”卓然说着,也有些伤感起来。
安心听了,简直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赵祯啊赵祯!历史上对你的评价可不低,你向来是以仁而闻名,眼下怎能做出此等残忍之事?安心最看不得别人含冤受侮,心里甚至萌起一股要去当面找赵祯理论的念头!骂他个狗血淋头,嗯,还要狠狠踹上几脚才能解气!'
安心如是想着,却没有瞧见卓然与江傲对望了一眼,目光中有一种叫了然的神色。她更不会知道,此时远在东京大内,赵祯正在心内默想——若三川口战役中现身的那名女子真是安心的话,以她的性子,想必会找上门来替刘平申冤召雪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天网恢恢(解禁)
东京大内,夜半时分。禁中已万籁俱寂,唯有凝晕殿中还仍旧灯火通明。
赵祯批阅奏章看到“出入贼中,皆披靡莫敢当。”这一句,不由立起身来拍案叫好!
“官家,有什么好消息如此高兴?”张美人随侍在旁有些昏昏欲睡,见到赵祯此时在灯下神彩飞扬的模样,不由瞧得痴了,心里想着,随口便问了出来。
“狄青!没想到军中竟出了如此人物啊!真是大宋之福!奏章上说此人原是赤籍出身,入军代罪立功,因他面目清弱,生恐不能慑敌,每回上阵便披头散发,面上带着一青铜面具,狰狞可怖,使望者生畏。出入敌阵,万夫莫挡!”赵祯目光不离奏章,眉间眼角皆是笑意。自从三川口一役之后,他阴沉了多日的面孔,终于舒展了开来,笑容驱走阴霾。
张美人掩口轻笑道:“这些想是边境上的军务,臣妾不懂,便不敢妄言了。”说着关心道:“官家这几日吃得甚少,这三更时分可觉得腹内空虚?臣妾去叫人送些点心上来,你垫垫饥吧!只是不知官家想吃些什么,燕窝粥可好?”
“嗯,甚好。”赵祯随口应着,手里还在翻那奏章,反复回味。
张美人转身正要出殿,赵祯忽道:“朕忽然想吃碗热羊汤。”
“这还不容易么?臣妾这就叫人准备去。”张美人嫣然一笑,官家怎的像个小孩,如此不会照顾自个的身子,每日里批阅奏章到这么晚,若是自己不提醒他,他是再想不起要吃东西的。
“等等——”赵祯叫住张美人道:“朕还是吃那燕窝粥吧。”
“为何?”张美人不解,热羊汤而已,又不是什么难寻的吃食,想吃又为何不吃。
“朕不过一时想起,若是索取了,御厨便会依以为例,日后夜夜宰杀羔羊以备。这一年下来,就得杀掉几百头羊!为一时口腹之欲创此恶例,朕于心何忍?”赵祯一脸忧郁,接道:“况且此时朕只要一想起延州等地因战乱而物质匮乏,不知多少百姓正在忍饥挨饿,就连那些上阵厮杀的将士们,有时因为粮草不足也要饿肚拼战,朕怎还吃得下去?”
“官家——”张美人望着面前这个轩昂站立的男子,心里脉脉如丝。
“去吧,让他们将备下的吃食随便送些来便行了。夜深了,你也先回宫睡去吧,朕再瞧会奏章。”赵祯微然一笑,缓缓坐下身来,又埋头书案。
张美人摇头叹息,领旨退下了。
又过了几日,赵祯还是没有等到安心前来找他,便已经被朝中大臣们迫得不得不放了刘平的家人。贾昌朝、任布、富弼纷纷上奏替刘平请命,力奏刘平被夏军捉拿后竟数日破口大骂李元昊,最终绝食而亡的壮烈。石元孙被放回,但郁郁终日,不久之后也呕血身亡。加上延州史民纷纷诣阙上书,详述三川口战役之始没,声声句句,皆是血泪。
赵祯心动了,为了这些以身殉国的将士。更何况安心尚在的想法,只不过是他心里一厢情愿的念头,哪里又真能等到?赵祯自嘲地笑笑,下旨放回刘平的家人,赐刘平及石元孙家绢五百匹,钱五百贯,布五百端。可是这些,仅仅只是表面的荣耀,谁知道他们的家人,背地里又是怎样的心酸悲苦。
黄德和此人太过可恶,赵祯恶狠狠地下旨将他腰斩!谁知旨意才一下去,满朝文武及市井百姓皆都欢声雷动。执刑的菜市口,当天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当面再唾骂一次这害得大宋惨败,害得刘平等人身亡的奸臣小人。
安心等人,此时也在菜市口,眼见就要临刑了,安心忽然转过身道:“咱们走吧。”
“走?我不要!我要留在这看黄德和这奸人该受的惩罚!”司空极撇了撇嘴角嘟嚷道。方鄂也在一旁附和着,方玄只冷然瞧着不语。
“那你们留下,我要走了。”安心一脸的兴味索然。
“咦!你不是恨死了这个家伙么?要不眼巴巴赶到东京来又是为了什么?现下到了大快人心的时候,你怎的又要走?”司空极不解,安心的心思,他从来猜不透几分。
“他得到了他该得的下场,这已然够了,我又何必非要看着他受苦?”安心黯然道:“何况死了的,已入土,即便这黄德和被腰斩、凌迟一百回也再换不回那些活生生的生命了!”安心说着,又想起清朝雍正年间最后一个被腰斩的河南学政俞鸿图,这个一刀下去,上半身匍匐于尘埃之中,以手沾血,连写了七个惨字的可怜虫。中国古代的酷刑,真的是太残忍了。这黄德和当初要是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被腰斩的命运,他到底是逃还是不逃?
“走吧!”卓然附和道,他也不想安心再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否则一会定是又要吐啊吐啊吐个没完了。
是呀,走吧,回去瞧瞧兰汀,瞧瞧东京城里开的这几家店铺,再次感受一下当个有钱小富婆的感觉。安心默然一笑——话说,兰汀的孩子,她还没有见过呢。
随欲居内,众人或是坐在屋中闲话,或是出门给自家媳妇采买饰物脂粉去了,唯独安心瞪着眼瞧小板凳上捧着个大苹果正坐在那里以黑漆漆的可怜眼神盯着她的小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安心心里有种不可思议的奇妙感觉,为啥小孩都长得如此神速,不知不觉,兰汀的孩子竟也这么大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又老了几岁?
“苏——若谷。”稚嫩的童音,带着些口齿不清的味道,略微有些胆怯地面对着这个陌生的女子——娘说,要乖乖听话,要乖乖陪着这个姨姨玩耍。苏若谷不懂,以往不都是大人们陪着他玩的么?为何现下他要陪这个女子玩?
安心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就这样轻易地被触动了,探手抱过苏若谷,轻轻抚着他柔软的顶发。孩童之间的性格竟也相差这许多。若是有陌生人这般询问方便,只怕他一个大白眼就要翻过去了,没准还要啐上一口,打上一掌。
苏若谷感觉到了这个陌生女子的疼爱,轻轻扭动了几下身体,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眨巴着眼睛,忽然在苹果上轻轻咬了一口,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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