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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嫁金婚-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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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夏筱冉撇头往屋内看了一眼,今日沈墨宣倒是回来的早。

“喜鹊!”夏筱冉扬起头,高声嚷道:“我饿了,快让人上饭菜。”

沈墨宣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中,“去哪了,怎么饿成这样?”

夏筱冉捧着茶杯“咕噜咕噜”喝了个见底,提起茶壶又满了一杯,回道:“午时没什么胃口,也就没吃。下午又陪二娘在成双居忙了一下午,回来就觉得饿了。”

“你去了眷属成双居?”沈墨宣似乎有点惊讶。

“嗯。”夏筱冉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说道:“二娘说表姑娘要出嫁了,让我这个做嫂嫂的,一块准备一些成亲要用到的物什。”

沈墨宣沉静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直到丫头们将饭菜都摆上桌,沈墨宣想说什么,却已失了先机。

吃过晚饭,夏筱冉又说乏了,沐浴之后,便在卧房外头的休息室里看书,一个晚上都躲得远远的,未让沈墨宣近过身。

等沈墨宣走出去打算叫她上床休息时,却见她斜着头,软软地趴在躺椅中,手中的书已经歪倒在了一边,她双眼紧闭,细密的睫毛偶尔轻微颤动,一双丹唇正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排洁白的小贝齿。

沈墨宣无声地笑了,走过去,轻轻将夏筱冉打横抱上臂弯揽进怀里,慢慢向卧房走去。

动作虽轻,却还是惊醒了夏筱冉,她眯起眼看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嘟嚷了一句:“我不要你。”

沈墨宣唇边勾起一抹宠溺的笑,轻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说不要我。”

“我知道。”夏筱冉合上了眼,分明不清醒,却又嘟囔了一句:“你是坏人……坏人沈墨宣。”

沈墨宣又问:“哪里坏?”

夏筱冉轻“呜”一声,像小幼猫的叫声,又像轻微的哭声,沈墨宣刚要低头查看,便听见她似睡似醒地嘤声囔道:“你想娶小老婆,混蛋!”

沈墨宣抬抬眉,轻手轻脚地将她放置在床上,谁知夏筱冉一个翻身,蜷紧双手和双腿,背对着他,成了一个在母胎中没有安全感的婴儿姿势。

微微叹口气,沈墨宣褪下外衣,躺上床,他握紧夏筱冉的双手,从背后抱住她,伏在她耳边,轻轻对她说:“染染,要灵欢的不是我,是皇上。”

怀中的人未有多大的动静,腿臂缩紧的力量却少了几分,沈墨宣又道:“方兄对灵欢有意,不想让她入宫,我便让他来沈家提亲。”

夏筱冉依旧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沈墨宣将她翻过身来面对自己,又将她的双手纳进自己怀中,用体温一点一点温热她冰凉的手脚,直到夏筱冉身上有了几分暖意,才将她的头收入臂弯,轻轻说道:“傻丫头,我只想要你。”

“小姐,小姐?”

耳边一阵聒噪,夏筱冉恼人地伸手在耳旁挥了挥,翻个身接着睡。

谁知这聒噪声音越发凑到了耳畔,“小姐,快起来!走火了!快点醒来啊!走火了!”

走火?夏筱冉猛然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精神还有些恍惚,嘴上却急声问道:“夫君呢?”

喜鹊睁大眼,望着急忙爬滚下床的夏筱冉,愣愣地半天没答话。

夏筱冉拖过外衣披上,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四周哪里有着火的迹象,就连院外都安静的和往日一样。

秀眉一拧,夏筱冉狠狠地朝喜鹊的胳膊一巴掌招呼过去,咬牙恨声道:“鬼丫头,你不知道人是可以被吓死的吗!”

喜鹊第一回见着夏筱冉这么凶,有点被吓傻了,“我没……没吓唬你,是着火了,不过不是咱们院子,是沈家的铺子。”

“铺子?”夏筱冉的眉心纠得更紧了,“哪间铺子?”

“好多家了。”

“什么?!”沈家的店铺又不是在一块,怎么可能多家店一起着火,难道是有人故意放火?“那现在火熄灭了吗?有没有伤亡?姑爷呢,他有没有事?”

喜鹊见夏筱冉问了一连串问题,知道她真的急了,于是赶紧解释道:“姑爷没事,店铺也不是真着火,是有官爷上店里找茬去了。”

话一说完,喜鹊听见“咚咚”两声,就见夏筱冉直直地跪坐在了床榻上,目光有些惊慌后的木然。

喜鹊“哇”地一声哭了,“小姐,喜鹊下回不敢乱说了,小姐你别吓我。呜,小姐,喜鹊知错了。”

夏筱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着想一脚把喜鹊踹出去的冲动,攀着床沿,重新爬上床,咬咬牙,道:“给我好好把话说清楚。”

“是是是。”喜鹊连连点头,“刚刚膳房的娟子同我说,她今早去买菜时,见一大堆官兵进了罗敷坊,姑爷正在里头,整条街的街坊都看着了,说动静闹得特别大。后来她回来时,又见到宅子附近的乌衣巷也有官兵驻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沈家犯了什么大事。现在府上都传开了,人心惶惶的,沈老爷又陪三夫人去寺里头了。小姐,你说这不是着火嘛。”

沉吟片刻,夏筱冉忽然“蹭”地站起来,“喜鹊,快给我梳妆更衣。”

“小姐,我跟你一起去。”喜鹊眼巴巴地看着准备上轿的夏筱冉,却被她拦了回来。

“你留在府里。”夏筱冉抬抬手阻止喜鹊开口哀求,对她道:“我还有重要的事情交代你做。”

正以为自己被抛弃的喜鹊一听夏筱冉这话,立即来了精神,“小姐,你尽管交代,上刀山下火海,喜鹊我再所不辞。”

“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在府里,对那几个平日传小道消息传得厉害的丫头放出风声,就说这几日城中不太平,多有偷盗之事发生。我为了镇邪,昨日回相府时,特地找我爹借了点兵,正是今日在店外守着的那些。”

喜鹊听完后姑疑地看了看夏筱冉,小声问道:“小姐,这兵,是随便能借的吗?”

夏筱冉戳戳她的脑袋,训道:“你以为她们都和你一样,是在官家当过丫头的吗,你只管理直气壮地唬她们就是。”说完夏筱冉转身上轿,后又撩开轿帘,交代道:“给我看好院子,正值多事之秋,别给我出什么乱子。”

喜鹊深感任重而道远,连连点头答应:“是。”

轿子在夏筱冉的吩咐下,一路快行,好在罗敷坊离沈家并不远,不多时便到了。

落轿后,夏筱冉撩开轿帘,果真瞧见罗敷坊店外立着一排侍卫,居然还高矮一致胖瘦相齐,整整齐齐地排在那,很是标致。

再走近些,则听见她家夫君温润的声音传了出来:“表哥今日带兵到访,总不会是为了和妹夫我,饮茶谈心,闲话家常吧。”

表哥?夏筱冉凝神一听,果真是陆晓的声音:“既然沈公子直入主题,本官也就不再多说废话。都说沈家家大业大,富可敌国,涉及行业甚广,每月收盈必定不少吧。”

沈墨宣语速轻慢,夏筱冉似乎都能想象他此刻似笑非笑的表情,“陆大人过赞,富可敌国是万万不敢当的,只不过是让多一些人有口饭吃。”既然陆晓跟他打官腔,他自然也要改变称呼,不然说不定要落个藐视朝廷命官的罪名。

“沈家这么多家店铺,可有未在户部落底的?”

“未有,沈家的每一家店,都可在户部找到对应的资料。”

“可有按时缴纳两赋三税。”

“除了每月按时缴纳,我们沈家所有的店铺还会在每年年末,多缴纳两成的税。”

“账目可都清楚?限你五日之内将所有账目纳上,本官如今要一一审查。”

“这……”沈墨宣似乎有些为难。

“怎么?莫非你心中有鬼?”陆晓的语气咄咄逼人。

沈墨宣摇头道:“沈家商铺分布在二十四个城郡,共六十二家,另还有当铺十五家,银号二十七家,共计九十四家,一年共有三百七十六本账目,从草民祖父立业至今,已有六十余年。不知陆大人想先看哪一年?”

“……”陆晓微怔,似乎已经被沈墨宣口中,这一串又一串的数字秒杀。

沈墨宣笑笑,热心地问道:“陆大人需要草民提供几辆马车运载吗?”

“夫君,表哥是跟你开玩笑了。”夏筱冉走进店铺,看着陆晓颇为惊讶的表情,微微笑道:“那么多账目看下来,表哥头发都白了。表哥,是吧。”

沈墨宣笑着迎上去,双手扶住夏筱冉,温柔地提醒道:“娘子,慢点,小心你的肚子。”

☆、谁道年少,不知情深

?“肚子?”这一句话把夏筱冉和陆晓都给惊住了。

“染儿,你……”陆晓像是受到的打击不小,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夏筱冉平坦的小腹,“染儿,你什么时候……你怎么有孩子了!”

“是呀,我什么时候有孩子了?”夏筱冉嘀咕一声,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沈墨宣。

沈墨宣笑笑,亲昵地附在夏筱冉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娘子这两天不是一直闹肚子吗,自然要小心肚子,别再走了风。”

夏筱冉翻个白眼,转头见陆晓一脸愁苦,又见沈墨宣一脸阴谋得逞的笑意,知道是沈墨宣使了个小伎俩报复陆晓。可不是嘛,早时她听了这个消息,也被吓了一跳,以为沈家犯了什么触动龙颜的大事。如今报复他一下,也是活该。

这样一想,夏筱冉便顺势挨着沈墨宣,朝他怀里靠去,靠罢还一脸娇柔地朝他瘪瘪嘴,道:“夫君,咱们院子里的厨子该换了,近来我总没食欲,沾点腥荤就觉得恶心,那厨子拿手的却都是大鱼大肉,今早晨给我送了盅珍珠肉粥,我半口都没吃下去,一点胃口也没有。”

沈墨宣微微皱了皱眉,倒也真是一副心疼的模样,“娘子,没胃口也多少吃上一点,如今你可不是一个人了。来,我先带你去听风居吃些东西。”说罢便要请陆晓一起移步听风居。

“且慢。”陆晓伸手拦下他们俩,不明深意地看了一眼夏筱冉,扬声唤道:“李霖。”

门外立即跑进来一个侍卫,这个侍卫穿着与其他士兵稍有不同,看着像是个管事的。他快步走到陆晓面前,拱手一鞠,“大人有何吩咐。”

陆晓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给那个名为李霖的侍卫,吩咐道:“你到城南云游观前的小摊给我买几块枣泥松糕,再到旁边一家名为串串香的店铺,买几串糖葫芦和几包酸梅枣,记得买糖葫芦时,让掌柜给你拿没籽的。”

李霖微怔,实在没料到平日风流潇洒的陆大人,会让他寻些女儿家爱吃的小零食,还吩咐的巨细无比,有籽儿没籽儿都要交代。但他也很快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是”,又道:“大人这银子给多了,几样小吃食花不了几个钱。”

陆晓像是突然心情大好,笑道:“其它的赏你们了,站了一上午,大伙都辛苦,晚些时候带他们去喝个酒。”

李霖忙声道谢。

陆晓摆摆手,“行了,骑马去,快去快回。”

“是。”

夏筱冉不知道陆晓这是唱得哪出戏,沈墨宣倒是看得明白,他无声地笑笑,半牵半揽地带着夏筱冉往堂内走。

“夫君,我们不是去听风居吃饭吗?”虽然什么恶心想吐都是假的,但她没来得及吃早饭却是真的,这会儿已经是腹中空空无货,锅碗瓢盆全在里头叫嚣。

沈墨宣启唇一笑,他这个媳妇儿,聪明的时候鬼机灵,笨的时候却能迷糊到众人皆醒唯我独醉的地步,着实狠狠伤了一把有心人的心呐。

“娘子,表哥虽亲,却也是客,既然他另有主张,我们自当主随客愿。”沈墨宣扶着夏筱冉小心翼翼地落座,又对陆晓出声招待道:“陆晓表哥坐。”说罢又开口吩咐道:“来人,上新茶。”

陆晓看着店内小厮将茶端出来,将其中一盏放在夏筱冉的手桌边,皱了皱眉,开口道:“染染不喝茶,她怕苦。”说完便要端走夏筱冉手边那盏茶。

沈墨宣挑挑眉,对陆晓的此举,有些讶然。夏筱冉也很惊讶,不过她的惊讶,更多是因为夏筱染居然和她一样,怕吃苦的东西。

夏筱冉从陆晓手中又把茶接了回来,陆晓拢了眉看向她,似有些不解。

奉茶的小厮笑着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少爷知少夫人不喜苦涩之味,特地在各家店铺都备有少夫人爱喝的花茶。此茶以花为源,叶为辅,又配有蜂蜜调味,滋微甜,味芬芳,半点也没有茶的苦涩之味,少夫人极爱喝。”

陆晓微愣,像是走了一会儿神,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回过神后,对沈墨宣笑得有几分深意,“沈公子对染染倒是用了几分心思。”

沈墨宣也回以一笑,道:“表哥过赞,若说心思,我又怎及得上表哥。听说表哥离家已有数载,却还将小妹的这点小心思小习惯记得一清二楚,墨宣望不可及啊。”他转头看向夏筱冉,牵过她的手放入掌心,又对陆晓道:“只求往后与染染牵手走过的数十载,能够做到观而知其意,察而知其心,这才不负岳父大人将她交托与我。”

夏筱冉不知道这一回沈墨宣说的这些话,是为了气陆晓,还是出自他的心,但即便不能辨明他的真意,这话落在心里,依然让她觉得暖洋洋的。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多年之后,她与沈墨宣俩携苍老,走在夕阳余晖下,斜斜的双人影,而落日西山前的最后一点温暖,通通落在了他们紧牵的双手上。

她一直寻寻觅觅的,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若说有心人,沈某在陆大人面前是万不敢自居的,陆大人对手下的侍卫都如此上心,沈某又怎敢与你并居高攀。”

陆晓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我自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也没有人可以理所应当的接受别人的帮助。每个人都一样,付出就是为了得到。就如每件事情都不会没有缘由的发生,交易才能使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清楚简单。这一点,世代商家的沈公子应该比我更熟知才是,特别是在与姑父接触后。”

夏筱冉觉得周遭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她看看身边的两人,不知这两人在她憧憬未来的时候,究竟说了些什么,怎么才一转眼,两人间便滋生出了一股火药味。

陆晓这时正是一脸严肃,说话的语气虽未显严厉,但摆出来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她夫君倒是在笑,只是这笑也仅于脸上,落到眼里却是寒光阵阵。

见情况不对,夏筱冉在脑子里转了个遍,想找个话题活络活络气氛,可又不敢轻易开口。这个陆晓对夏筱染的事情太熟悉,自小一块长大的他,似乎比夏清庭还要了解夏筱染。

原本夏筱冉是不欲与他有过多交往,谁知他却找上了门来,还是用这种她不得不主动出面的方式。

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又听见一人“吁”了一声勒马停步,下一刻,那名叫李霖的侍卫便提了几个油纸包着,麻绳捆着的小包裹走进了店里。

“陆大人交代的事情,小的皆已办妥。只是小的在串串香买冰糖葫芦时,按大人所说,叫掌柜给我拿没籽的糖葫芦,那老掌柜便问我,是哪位老板托我去买的。我便回他是陆晓陆大人,谁知那掌柜便如何也不肯收我的钱了。”

陆晓点点头,未对李霖所说之事作出应答,好似早就料到会如此。他接过李霖手中的包裹,放在夏筱冉的手桌上,轻轻拉开扎结,慢慢展开油纸,一股红枣的醇香悠悠传来,让人忍不住深深地闻吸一口气。

“好香啊!”夏筱冉腹中的锅碗瓢盆受了嗅觉的诱惑,再一次兴奋的热闹起来。

陆晓温柔一笑,眼眸间尽是宠溺的味道,“吃吧,你小时候就爱吃这家的枣泥松糕。”

夏筱冉本就腹中无货,□□,这会儿也不讲什么骨气意气,净了手后,便不客气的用手掐下一小块,捻起来放进嘴里。

“唔,果然是甜而不腻,醇香味美,枣味很浓郁,看来用料很实在。”夏筱冉一边赞着,一边又掐下一小块丢进嘴里,也不知是不是饿着了,她总觉得这枣糕真的很好吃。

陆晓笑看着夏筱冉,眼中满含心满意足的味道,“每回我出府,你都嚷着让我给你带这枣泥松糕,我若不愿意,你便和我哭,到后来反而成了习惯,每回出门,不管多远,回来时,我总会给你捎上几块枣泥松糕。”

夏筱冉听了这段旧事,微微有些愣住,心里有一块似被什么东西打湿了,软软地沉了下去。她看着陆晓,张了张口,脑子里闪过一些话,却又没抓住,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墨宣倒是笑着先开了口,“表哥提到这些旧事,怕是让娘子心有感触,一时之间没了言语,妹夫在这代她向表哥道谢了。”

陆晓的心情似乎又变得不错起来,也同沈墨宣笑,“沈公子言重,染染是我陆晓这辈子最心疼的人,疼她是我的责任。”

沈墨宣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却也不动声色,端起茶来,笑着招待陆晓喝茶。

“染染你慢点吃,这还有冰糖葫芦。”陆晓笑容暖暖,好似初冬的阳光。

他小心地将罩在糖葫芦外的纸糊撕掉,伸手递到夏筱冉手边,笑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回我缠不住你对着我哭,偷偷把你带出府。那是你头一回出府,见什么都新鲜,结果误了回去的时辰,最后为了买那串糖葫芦,我们被姑父派出来寻你的人逮了回去。糖葫芦是保住了,我们俩却一齐挨了训。”

虽是挨了训,但陆晓说起这段回忆时,却是眉眼纷飞,春意盎然,显然是极珍贵美好的记忆。

“这还是那个老爷爷做的糖葫芦吗?”话一说完,夏筱冉自己先愣住了。她怎么会知道,当初那个卖给他们糖葫芦的人是个老人?

陆晓也睁大了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夏筱冉,直到他眸中微微湿润,像大雪破冰后,雪水融成的小溪流,浅浅的,静静的,流淌着。

“染染,你记得!”陆晓有些激动,下颚微微颤抖着,他道:“姑父说你出过一次意外,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所以这回我们初遇时,你不认识我。可是你还记得!你没有忘记我!”说到激动时,陆晓甚至要伸手去抱夏筱冉。

沈墨宣从中一拦,脸色微青,眼中赫然已染上了怒色,他睨视着陆晓,出言警告道:“表哥不要忘了如今身在何处,也不要忘了,此时在你面前的是你的表妹,我的妻子。”

陆晓杵在原地,未再有动作,却也没有离开的打算。而夏筱冉往后靠在椅子里,似乎受了些惊吓,也不知是因为陆晓的举动,还是因为方才从自己口中莫名其妙说出的话。

沈墨宣看着夏筱冉微白的脸色,皱了眉头,眸光犀利的扫向陆晓,“表哥,你这样会吓着染染,她如今可是禁不住半点惊吓的。”

陆晓被沈墨宣一语惊醒,心中一阵怅然呼啸而来,颓败地坐回原位,苦笑道:“因果皆有道,是我自己做的选择。”说罢,他便起身,对夏筱冉道:“染染,城南那家串串香我已经买了下来,你若还想吃就只管过去,掌柜还是那个爷爷,你只要告诉他你是筱染,他便知道。他也一直记得你。”?

☆、灾祸之星,许愿之星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妈妈的心……

夏筱冉躺在屋顶,轻轻地哼着,每当唱到这句时,却习惯性的跳词。她望着头顶那片浩瀚穷空,那一闪一闪的小星星,被比作眼睛,能让人想起妈妈的眼睛。

“怎么不唱了?”

夏筱冉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的起身,一脚蹬了个空。

“小心!”沈墨宣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揽进怀里。

夏筱冉被他惊得差点掉了小命,惊魂未定之际颇为恼怒,她瞪了沈墨宣一眼,推开他,口气极为不悦:“你怎么上来的?”

沈墨宣见她站得稳,也不再护着,笑卧在夏筱冉方才躺着的软垫上,舒服地伸了伸手臂,扬起头对夏筱冉道:“娘子你不厚道,有这样一个好地方也不同为夫分享。”

夏筱冉鼓了鼓腮帮子,蹲下身来,挨着沈墨宣坐下,只恨今日带上来这垫子不够宽,不想坐冰凉的瓦砖,就只能贴着他坐。

“哼,喜鹊那个小叛徒!”不用想也知道是喜鹊那小妮子,一定是她把秘密基地卖给了沈墨宣。她让人砌的砖梯都隐在那排高矮墙角树下,要是不说,根本没人会注意到,又怎么会让沈墨宣过来鹊巢鸠占。

沈墨宣轻笑一声,见她蹭那么点地儿,坐着辛苦,于是侧了侧身,起身搂了夏筱冉一同躺下。
“我还是头一回听你唱歌,很好听,你再唱一段我听听。”

夏筱冉横瞟他一眼,转眼间又笑得媚色如花,莺声娇柔,“公子,小女子卖身不卖艺,无歌可唱。”

沈墨宣被她的模样逗得朗朗大笑,握住她的手,似作深情地说道:“小娘子此卖可为死当,货一入门,概不接受退钱。”

夏筱冉白他一眼,不再与他调笑。抬眼望向星空,她恍恍惚惚地觉得这深蓝浩瀚的星空离自己很近,像一张软软的大被子,可再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幻觉了,银河系距离他们,或许比她回到现代的距离还要远。

“夫君,那些星星一闪闪的,你觉得像什么?”

“我曾在一本书籍中读过,古人书:星子闪动,若隐若现,皆是因云雾气动,而非本身。我们所见的星辰耀动,只不过是流云制造的假象。”

夏筱冉微微叹口气,这就是成人的世界。蒲公英离根飘飞是因为风,而不是因为要离开父母独自成长;树叶离开树,不是因为树叶心灰意冷扬袖而去,而是因为地心引力;而星星也不会眨眼睛,闪动的星辰,不过是云层流动的假象而已。

“夫君,我妈……我娘在我很小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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