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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望三身皆有幸-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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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莛昶警觉:“我不想听。”
“不听你就回养心殿睡吧。”
“那你讲吧。”颜莛昶苦笑。
“从前有个女子和一名男子因故晚上要睡在一处,然后在床上摆了一碗水,说你晚上要是过界就是禽兽,结果那名男子晚上当真没过界,”我道:“然后第二天早上那女子给了男子一巴掌,你猜她说什么?”
颜莛昶面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笑:“她对那个男子说,你连禽兽都不如。”
颜莛昶面上露出生不如死的表情。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至少是比颜莛昶晚,他要上早朝。不过走之前还不忘记拧我耳朵捏我脸试图把我闹醒,我把一个玉枕朝他扔过去,他高高兴兴地避开,然后乐呵呵地上朝去了,这人真的是越来越变态。
我受到双重折磨,还得使劲催眠自己那帮忙着收拾的人是不存在的,他们来自火星而我来自冥王星,一切都是幻想,阿门。
起床梳妆打扮好,朱燕过来问我:“娘娘,您今天不是要出宫么?”
我拦住明兰往我头发上别上珠钗的手:“你说什么?”
“皇上要我们伺候着您出宫去,”她也是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难道是我记错了?”
她倒不敢说是颜莛昶记错了。
“你没记错,是我记错了,”我道,“年纪大了是很容易忘事。”
朱燕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突然想起不能跟这人说冷笑话,这是正理。
我的马车出宫门的时候,我挑起帘子看到周肃骑马随行,突然想起上次出门还有应太迟,这回倒好,我去见他老情人了,却只是我一个。
有点期待有点忐忑。
我以前也很有过好朋友,有的因为分隔两地而逐渐冷淡,有的分隔了多少时间友情却历久弥坚,希望我和若水属于后者。
忆仙居还是保持旧样,不过已然易主,果然世事变迁实在让人汗颜。
刚下马车就一个踉跄,明兰赶紧扶住我:“娘娘没事吧?”
我摇头,事倒没有,只是有些恍惚。第一次来的时候浅彤冲了出来,加上遇见殷含殊,还真挺热闹的。我抬起头看那副对联,突然有个声音道:“阿迟说,你觉得上联比较好?”
若水款款走出,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
我下意识点头。
她淡淡一笑:“那是自然,上联是我作的。”
下联难道是应太迟作的?难怪当初她脸色很差。
明兰在我耳边道:“娘娘,这——”
我笑:“没事,你们守着外头,我有话跟她说。”
若水伸臂作了个请的姿势:“请移步说话。”
我走了进去,若水走在我身后右侧。
进了内室,若水道:“请皇后娘娘稍候,我去沏壶好茶。”
我道:“到了今天还事必躬亲?”
她笑笑:“只是对你而已。”
又是我熟悉的神态,走路姿势,我恍惚了又恍惚。
若水端了茶水进来,又坐了下去给我倒茶:“你还是喜欢这个吧?”我轻抿了一口茶水,是茉莉香珠。
“如何,究竟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若水点燃了香炉里的薰香。
我一时觉得无从开口,注视着香炉上的青烟袅袅:“这香味很特别。”
“是我和一个朋友一起做的。”她道,“不过所剩不多,那个人和我许久不见了。”
“原来是朋友啊。”我哂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自诣是她的朋友,不过似乎我都不太了解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从来都是有话直说,”她的纤纤十指交叠在一处:“做了皇后以后跟以前是不太一样了啊。”
这完全是讥讽。
“也没有吧,你倒是和以前一样,”我端着茶道:“得理不饶人。”
她又替我斟茶:“浮舟,别说旁的,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事情不多也不少,头一桩就是别叫这个名字。”我道。
她愣了一下,继而失笑:“是,皇后娘娘。”
“第二桩是别无缘无故地对我不满,也别叫我皇后娘娘。”
若水悠哉笑道:“这是两件事。”
我绝望,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圣人教训务必切记,切记。
若水拍我的手:“好了,不和你计较,这么大了还跟以前一样,听阿迟说你还是那倔脾气,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也不改改,吃了亏怎么办?”
“目前还没有。”
她的眉头紧蹙:“你是吃了亏不长记性,为了别人掏心掏肺又有什么好处?思月轩——”
“这是第四桩,千万别跟我提那只猪。”
旧朋友对你知根知底,不是好事情。
若水无所谓地道:“不错,你总算数对了,这是第四件事。”
我瞪。
“好吧,被一只猪骗了,也不是很光荣的事,是不是?”她笑得很得意。
“我还认识一只更蠢的猪,应太迟被你赶出门了对吧?”
“他告诉你的?”她支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笑得很开心:“他还说了什么?”
“哦,他说你光彩照人风采依旧,得见佳人简直三生有幸!”
若水的嘴角抽了两下:“这听起来像是你会说的。”
“大概就是之类的话,我想应该差不多吧。”
“应该会差很多,”她一脸不信任的表情:“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宫里呆得不舒坦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她没有笑。
我的手指慢慢摩过杯沿:“若水,你和刘家有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
“你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说一半真话,另一半留着,这样很有意思?”我道:“若水,我从来都信你,你却不信我。”
她沉默。
我继续道:“刘家和我作对,你知道么?”
若水冷淡地道:“据我所知,朝廷上不和你作对的人很少。”
宾果,一语中的。
我道:“但是我不需要再多一个。”
“是你自己给自己创造了这些敌人,你可以不做皇后。”
“你的意思是,我在给自己找麻烦?”我有些恼怒。
“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
她的袖子上有金线绣的牡丹,手工精致,我看得入神。
“江南上好的织锦,比起宫里的也不差了,”我笑,“不过阿迟一样能给你这些,你为什么偏偏挑刘家?”
若水面色一凛。
我又道:“我最近说话很恶毒,你别理我,我要回宫了。”
她站起身:“怎么,皇后娘娘觉得小女子招待不周?”
“再多说下去我们会伤了和气,你既然喜欢藏着你的秘密,那就藏一辈子好了,别让我为你操心。”
若水回给我的是一记耳光。
我捂着脸看她。
她冷笑:“皇后娘娘,请问我何时需要您来操心过我?从以前开始——”她直视我的眼睛:“一直到如今。”
我的手比我的话更快。
这次换若水捂着脸。
“若水,欠我的我都会拿回来,那么多年前我告诉你的道理你怎么偏偏不记得呢?”
她讽笑:“你还记得当年?”
我擦着她的肩膀离开,不敢回头看一眼。
谁不记得当年?年少的我,若水,思月轩,还有平阳城里八月桂花飘香。我记得我怀念的一切,那些作为浮舟开始的人生,都是我认真活过的一次。
慢慢地行至忆仙居门口,明兰过来扶我上了马车。我忍不住抬头看,正看见若水斜靠在楼上的栏杆边,若有所思。
都说当年好,能不忆当年?
我闭上眼睛。
“回宫。”
周肃和明兰应了声,然后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我左脸颊还带着一丝灼热的痛意,若水这一巴掌可算是用尽全力,而我给她那一下也一样。
我可是一文明女人,从来不随便打人,除了我老爸老妈,谁打我都得被我打回来,浮舟小朋友深得我真传。
该死的应太迟,赶紧把这别扭女人搞定,今天真的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彼此生气。
 
                  纯粹是家庭问题啊
我的人生,因为男人而混乱,从来如此。所以现在也不例外,我被一只猪嘲笑,然后被另一只猪骚扰。
“你跟若水到底搞什么把戏?”
这是应太迟同志第四十六次问我,旁边芪沁好整以暇地提醒我:“他再继续努力就会突破五十。”
我白了他一眼,他乖乖闭嘴了。
颜莛昶在旁边看芪善和芪之写字,时不时提点一两句。
这场景怪极了。
我不自在地捏了捏手:“她打了我一耳光。”
应太迟的脸上清楚的写着“绝望”二字。
然后我继续说:“不过我也打了她。”
应太迟伸出一只颤巍巍的手指指向我,抖得跟筛糠似的:“你害我。”
颜莛昶从那边晃过来:“又怎么了?”
我善解人意地解释给他听:“你老婆打了他老婆。”
应太迟扭捏:“她不是我老婆,”忽然又醒悟过来:“根本没人在说这个,你别添乱。”
“我是添乱么?这是事实,不过就是她打了我一耳光,然后我也给了她一耳光,女人嘛,床头……”本来想说床头打架床尾和,不过这不太对:“女人一般都这样的,不要紧张。”
应太迟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除了你以外没别的女人是这样。”
哦,我的产地比较特别,毕竟受了二十七年党的教育,基础不一样嘛。芪沁拍着应太迟的肩膀:“小舅舅,女人都是这样的。”
应太迟恨道:“你懂什么?”
颜莛昶咳了一声,引得应太迟朝他看,他不自在地环着手:“不关我的事。”
应太迟恨得牙痒痒:“现在我一靠近忆仙居就跟落水狗一样,被人撵着走。”看来是真的把若水惹生气了。
我好心建议:“其实你可以硬冲进去,实在不行带兵去;叫皇上借你兵符,咱们把忆仙居围剿了,把若水强行带走。”
颜莛昶和应太迟面面相觑。
芪沁道:“对付强硬的女人,你就只能比她更强硬,多快好省力争上游才行。”
应太迟无奈:“皇——”
“别叫朕,朕什么都不知道。”颜莛昶沉痛地开了口。
我真是个心软的女人。
“皇上——”
“朕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嘛,若水真的是个怪人,我宁可相信她是想把所有事情都在暗地里处理好,不过做人总得要依靠别人的,哪怕你再坚强。芪沁小声道:“你一向暴力,这次连女人也不放过了?”
“她先动手的。”我也小声回答。
“那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嗯,脾气不好的女人我坚决不要。”
“那你要什么样的?”我看了一眼芪之:“小猪那样的你要不要?”
芪沁黑线:“他是男的。”
“我知道啊,开玩笑而已。”
芪沁的眼神把我千刀万剐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我扭过头看小猪,这毛孩子基因不差,儿子长得像娘果然是对的,看那眉毛眼睛生得活脱脱就是叶萧颖的样,美是很美,不过太阴柔了些;而芪沁跟颜莛昶长得挺像,说明这个家里人口素质,至少在长相这一方面水准还是基本持平的。
再看看旁边的芪善,怎么说呢?阶级立场问题,他为了他娘不太待见我。
我对小毛孩子没什么敌视心理,得过且过吧。我记得我们家从小就奉行自由主义,我老爸老妈都说人生是自己的,要活成个什么样子都行,违法犯罪了别让人知道落得坐牢就好。
长大了以后才发现我爸妈简直是祸害小朋友,西方资本主义社会也没这么堕落吧?不过我长那么大居然还能奉公守法洁身自好到现在真不容易。
我抬起头正好和颜莛昶对视,大约两秒后我们同时出口:“真不容易啊。”我说。
“不关朕的事。”他说。
应太迟揪着衣袖伤心:“没良心。”
我道:“良心三钱银子一斤,我倒贴一两卖给你。”这年头啥都金贵,就是良心不值钱。
应太迟盯着他表哥。
颜莛昶眼睛都不眨一下:“朕说了不关朕的事,阿迟你再看——”
芪沁和我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再看就把你喝掉。”
“再看朕扣你年俸。”
我愣了一下,颜莛昶,你堕落了,居然落到跟我一样要拿工资去威胁朝廷栋梁,大皓国运堪忧啊,罪过罪过。
事实证明谈钱果然伤感情,应太迟拂袖而去,一路怨气深重。
我道:“皇上,若水那头跟刘正关系大不大?”
颜莛昶端着茶盏,吹了一口气,慢慢喝下;方笑道:“这事不急,对你来说,若水跟当年思月轩是一样的吧?”
我点点头。
对,固然做大事不拘小节,但有的人,真的不想失去。
颜莛昶盯着我,突然一笑:“你不信我。”
我摇头:“我真的信你。”

                  逼良为娼的道理
我其实挺喜欢站在宫墙上俯视整个临辉的。记得当年我初到临辉的时候阿迟对我说,临晖城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市朝一夫。都城九里见方,每边辟三门,纵横各九条道路,南北道路宽九条车轨,东面为祖庙,西面为社稷坛。
别人说的事情,有些很琐碎,可是我却总记得。
比如后来我总算知道栖风楼,栖风殿的由来。
南绫,太祖的红颜知己,我是不知道他们如何相爱,爱得有多深,不过他还是娶了另一个女子做正妻。
女人之间和平相处大抵男人都很爱看到。栖风和栖凤,风、凤两个字差得不多,不知道太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否曾为此会心一笑,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早就该知道了。
此时殷含殊静静地站在我身后。欣赏够了临辉的建筑,我转过身:“殷大人,别来无恙。”
他行礼道:“多谢娘娘记挂。”
我摆摆手:“其实本宫倒不记挂你,我怕刘正记挂你得紧。”
殷含殊叹气道:“娘娘真爱说笑。”
我笑。
“夏家还好吧?”
殷含殊微微动容:“还好。”
“我想要一个人。”我很委婉地说。
“奉绍?”
我点头。
殷含殊皱眉苦笑:“娘娘,臣和奉绍只是朋友,替朋友做决定我不擅长。”
得了,还跟我打太极?
“是嘛,听说今年的武举的题目还挺难的,你说会不会有人泄露了试题,”我留神观察他的表情:“武功好不过兵法什么的也还是该学好,不然——”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欠身,有礼有节:“娘娘所言甚是,娘娘提及之事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其实跟我混又没什么不好,最划算的一点是我上头就是最高国家领导人,大政方针不会出错,说穿了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也是一个道理,务必跟着党走;颜莛昶已经除了一个叶家,刘家迟早也要步后尘;要是老早以前,依我的性子早就扑上去拍人家肩膀龇牙咧嘴:兄弟跟我混有肉吃。
不过颜莛昶干不干卸磨杀驴这档子事情我就不知道,我是无辜的。
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人,就是不知道殷含殊如果了解我的内心活动会不会留下三尺辛酸泪。
“娘娘,臣还有一事。”
“说吧。”
“臣以前经常去忆仙居,也不止是我,临辉有许多达官贵人都去过此处,美酒佳人,无人不喜。”
我点点头。
“不过忆仙居如今已经易主,皇后娘娘见过若水姑娘么?”
我摇头。
他笑得特别奸诈:“若水姑娘冰雪聪明,兰心慧质,对人对事见解颇为独到,臣和她可谓一见如故。”
“哦?”若水跟这小子莫非有猫腻,应太迟不灭了他才怪呢。
“她说,人之所求,得之易则失之易,臣认为这话很有道理。”
“不错。”
“娘娘,若水姑娘曾说,若是能再次得见故人固然好,若是不能,务必要替她传话。”
“这倒有意思。”
“皇后娘娘想知道?”
自然是想的,我故意板起脸:“若是不能说就算了。”
殷含殊道:“若水姑娘有个弟弟,她这次来临辉是来找他的,可是遍寻不到。”
哈雷彗星今天要撞地球了,她不是只有个妹妹么?她本名梁清月,而且还是才选之时知道的,如果不是那一场,我根本不知道她的从前。
这女人真能藏事。
“臣劝她放弃,可是她十分固执,不肯放弃。”
得了,说她固执那是夸她,她就是只驴子,性格基本如下——倔,很倔,非常倔,往死里倔,十分十分倔,倔得不能再倔。
总体来说她就是长了张特别好看的脸,脾气坏一点大家觉得很正常。
“若是我的话就会说,那就找吧,反正不到最后她不会死心的。”她未必知道有些东西,得之不易失之亦易。
殷含殊笑语:“臣知道了,请容臣告退。”
他走了下去,我远远的看见应太迟的身影。
弟弟?我倒要看看若水这回又要折腾出什么东西来。
我风风火火地冲去找颜莛昶,又把周肃给吓了一跳:“娘娘,皇上在跟刘大人说话呢。”
“周肃啊,他们谈什么?”
“这个——”
“周肃!”
“娘娘,听说最近北方有旱灾,有灾民流落临辉,皇上甚为忧心,必定是在跟刘大人商议这事情。”
颜莛昶那心思我会不知道,灾民年年有,但是我们要注意群众影响;毕竟打仗之前还得要考虑民生问题。
富国强兵,富国总是在强兵之前的。
正想着,养心殿殿阁的门开了,刘正出来了,看我站在外面也不惊异也不流露什么表情,极有涵养的一笑:“臣恭请娘娘凤体安康。”
得了,你不如直接说请你去死,至少听起来够真。
这就是我讨厌政治的原因。
“刘大人辛苦,请。”我展臂一笑。
他走了。
周肃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真麻烦,他话音一落颜莛昶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进来吧。”
我保持一贯作风冲了进去:“皇上,我要借人用。”
颜莛昶低头看折子,好半天才抬起头:“什么?”
装蒜。
“借点人使唤。”
“皇后。”
“啊?”
“整个宫里你爱差遣谁就差遣谁……”
“我说的是我差遣不动的。”
他想了想:“你是要干什么?杀人放火?”
“就查些事情而已,我皇后当得好好的干嘛当去杀人放火。”
“查什么?”
“哦,我有个朋友说她要找弟弟,我就帮着查查呗。”我懒得瞒他。
“你还真是有闲心,我现在为了这赈灾的事情头晕呢。”
我绕道他身后,帮他揉来人揉太阳穴:“我倒是觉得这事千百年都一个样,没法子了,朝廷发下去赈灾的粮食,一道一道下去,最后到老板姓手里的就只是米糠了。”贪污腐败那是由来已久,别说你封建主义,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还没法子根除腐败呢。
“米也好,米糠也好,好歹派个人跟着,这赈灾不是玩笑,灾民到了临辉脚下,不好好安置也是不成的。”
“哎,我们真穷。”
“是挺穷的。”
“要不咱门改革?”
“怎么个改法。”
“这个别问我,至于银子我倒是有个方法。我记得以前有个皇帝,特别宠幸一个臣子,由得他聚财敛势。”就是千万别问我是哪朝哪代,唐宋元明清我可不想大费周章去解释。
“然后呢?”
“最后皇帝的儿子即位,抄了这大臣的家,白花花的银子最后还是进了皇帝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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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莛昶沉思。
“事实是,我们有点穷,好像,貌似……”我替他捏肩膀:“刘家很有钱。”
颜莛昶伸出手按住我的手:“皇后娘娘,好好想想怎么找得道他的把柄,刘家跟叶家可不一样,难对付多了。”
“叫阿迟想好了,他没心没肝没肺的,最适合干这缺德事。”
“那不如叫殷含殊想好了,反正皇后娘娘对他信任有加。”
“你护犊啊。”我不爽。
“你不也是一样?”颜莛昶继续看奏折。
“对了,我想问一句,刘正的儿子刘远城的俸禄很多吗?给若水买下忆仙居,那可不是小数目。”
颜莛昶的手指轻轻捋过奏折的边缘。
扳不倒刘正,就换个地方下手,纵然不是刘远城,那也会是刘正一党中的别人。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换个理解方式来看,原来跟逼良为娼的道理差不多。
趁他在想事情,我瞄了一眼他手里的奏折,忍不住“啊”了一声。
颜莛昶奇怪:“怎么了?”
“没,没有。”我含糊道。
 
                  情谊
皇后娘娘的日常生活其实没有那么多姿多彩,无聊的时候还是挺多的,我这几天闲得忍不住问颜莛昶最近有没有谁在朝廷上找我麻烦,结果颜莛昶用一种颇同情的语气问我是不是发烧了,我气得又上火,太医院开的药方子上大把大把的黄连,喝得我胃都抽筋。
芪之趴在案几上习字,我过去戳他额头,提醒他坐直身子,先不说影响写出来的字;你没见那么多孩子坐姿有问题电视购物上那什么背背佳之类的火爆着呢。结果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我:“母后。”
“嗯?”我漫不经心地应声。
“母后,我是不是很讨厌?”
我捏他的脸蛋,肉小猪一只:“怎么会讨厌,母后最喜欢你了。”
从一岁多起就是我抱在手里疼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讨厌。
“芪善哥说我很讨厌,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知道什么啊?”
我摸摸他的头:“你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么?”
“我知道,太子哥哥跟我说过,他说我母妃去世了,父皇喜欢母后你,就把我交给母后照顾。”我笑笑点头。
芪之又继续趴着写字。
我叹气,芪之在一天一天长大,总有一天他会听到想到这些事情,到时候又会是个什么场景?他会觉得我骗了他吗?如果我有一天对他说,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真的没法子开口,他会不会觉得这句话很苍白无力?
可是难道要我跟他说,你父皇不喜欢你母妃,你母妃也不喜欢你父皇,或者曾经是喜欢的,只是后来深深失望。
叶萧颖死在昭阳苑,颜莛昶倒没叫人赶她过去,她是自己走的。宫里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只找到尸首,鸩酒一壶。
她伏在桌上,面容很平静。
她是不是蹙眉将桌椅上的蛛网尘埃抹去,然后静静地坐下,托着腮慢慢回想从前?她想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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