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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华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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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则守正在外头守着,他看见如歆出来忙跟在她身后,如歆面色并不好,他也不敢说什么。如歆在院里站了一会儿,看他眼睛里都是冷意,“屋里的人,本宫不愿意再看见她。做得干净一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是日后有人传出来这件事。你的头,本宫就拿下来祭天。”
韩则守很少看见如歆这样声疾色厉地说话,忙垂首应了。如歆唤过小五子,二人即刻也就回宫去了。
如歆到了宫中,并没有什么异常。素云见她脸色很是难看,端来茶水让她润口。如歆想着李瑾萱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心思,她挥了挥手便躺在了床上。素云伺候她洗漱完了之后便熄了灯。如歆盯着床上的鹅黄帐幔,上头是用了平绣暗绣勾出的凤凰纹样,一只一只均是展翅欲翔姿态高傲。
如歆的手指紧紧抓着寝被,上好的绸缎却落在手上冰冷而无力。一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床上睡多久,她如今所剩的,唯有一个皇后的名分而已。元晟于她,已经成了深恨于心之人。
初夏时分,韩则守又为如歆带来一个好消息,他派下的暗桩终于将沈荣祺从狄夷救了出来。因着要隐瞒这些人的身份,只能将沈荣祺送到边境的驿站,呈报当地府衙,至此才回京。直到五月底,沈荣祺才到了京都。
元晟在一旁瞧着沈荣祺兄妹二人团聚的模样,笑道:“如今你哥哥总算是平安回了来,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如歆笑里溢满了欢欣,纵使这个消息是她一个月之前就知道了,可她依旧像是刚刚才知道一样,“臣妾多谢皇上,哥哥此番能够平安归来,全然是皇上的庇佑。”
元晟又呆了一会儿,询问了沈荣祺身体状况以及要宣太医给他看顾身体,又让他和如歆到乾元殿一同陪自己用晚膳后,这才离了长春宫。
如歆送走元晟,神色明显松了一松,拉着沈荣祺坐在椅子上,仔仔细细盯着他的脸。一别八年,记忆中的翩翩少年已然面容沧桑,沈如歆止不住又流下了眼泪,“狄夷苦寒,哥哥当真是受苦了。”
沈荣祺笑着抱住了她,“如今都是皇后了,竟然还这样没一点端庄样子。受苦算的了什么,呆在狄夷,无时无刻不是思念父母和担心你。”
如歆拿起帕子擦了眼泪,强笑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如今也都熬出头了。身居中宫,母仪天下,如歆都好过了。”
沈荣祺看向她,眼里都是爱护与担心,“你是被先帝送出宫的人,许多苦,都是你自己扛下来的。”
这一句话,骤然让如歆想起了死去的元昊,她再也忍不住压抑的难受与一直以来的谨小慎微提心吊胆,埋在沈荣祺的怀里放声哭着,释放着自己长久以来的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联盟

整整一个下午,沈荣祺听完了他的妹妹这八年来所有的事情以及在这背后的真相。他一直宠着护着的妹妹在这八年以来受了这么多的苦和痛。他把她抱在怀里,像是小时候她贪玩从树上摔下来一样拍着她的后背,“都好了,都过去了,咱们已经知道了,日后都会防着他。”
如歆抽噎着:“我从来没有想过他害了我这么多,我一直以为他仅仅是因为元宏是元昊的孩子才讨厌他。他一直是在设计,可我不知道,我反而次次都着了他的算计,一次比一次更恨元昊。真正爱我的人,他就死在我面前。”
晚上乾元殿的晚宴,沈如歆并没有去。沈荣祺向元晟行了礼,“皇后娘娘因着身子有些不适,不能陪皇上一同用膳了。”
元晟伸手虚扶了下沈荣祺,“罢了,她身子不适就去歇着好了。子轩,你能回来真是不容易。咱们也是多年的好友,如今你回来了,一定要担这个威武大将军之职,助朕共理国事。”
沈荣祺微微笑了下,“承蒙皇上厚爱,本该为国效力。可臣因身困狄夷八年,此番能够归来,身心俱疲。愿能修养身心,不能堪此大任,请皇上赎罪。”
元晟笑着的面上松了几丝分,“也罢,朕也不强人所难。你刚回来,自然是要好好休息的,随你就是了,这个位子,朕可随时替你留着啊。”
说完就让沈荣祺入了席,沈荣祺面上依旧是一脸谦卑,元晟提出的要求他也绝不能答应,说白了他也不过就是试探而已。试探这个刚刚回来的将军对兵权的意欲如何,或者直接是试探皇后的弟弟有没有异心。自古以来,皇帝最为忌讳的也不过是外戚而已。
二人把酒言欢,元晟极力宽慰沈荣祺。二人相谈渐渐就引到了元昊身上,元晟一脸悲痛,“皇兄早逝,本来就是让人伤心了,偏偏皇嫂也是去世了。坊间多传大周同西夏打仗时大周太弱。不过在朕看来,也算是给皇兄皇嫂一些慰藉而已。”
若沈荣祺并没有听沈如歆告诉他的真相,他绝对会感慨于元晟的兄友弟恭。他眼底一片淡然,“自是如此,皇上仁厚。”
元晟端起纹龙鎏金酒樽,“这一杯酒,朕敬你子轩,这几年,着实辛苦你了。”
“为国出力,本也是大丈夫应为。臣也谢陛下,照顾如歆这么多年。”
元晟一笑:“这本来也是朕应当做的。”
三个月后,在元晟的要求之下,沈荣祺担了统管禁卫军一职,同时兼教元宏兵法骑射。都说外甥随舅,元宏同沈荣祺格外合得来,对于这个八年没见,突然冒出来的舅舅极为亲热。更兼男孩子都是爱武。若是无事,沈荣祺就在元宏放学后去长春宫教他武艺。如歆静静倚在雕漆栏杆上,她所在乎的人都在她眼前。
沈荣祺教的累了,就让元宏自己去玩。如歆让他在一旁石凳上坐下,让丰儿端来茶给沈荣祺润喉。沈荣祺呷了一口,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神武将军陶翔你可是熟悉?”
沈如歆一愣,“哥哥突然提起来他做什么?”
沈荣祺道:“今日同下属闲谈,他将现今这些将军都说了一通,说起陶翔也是唏嘘不已。本来是最为勇猛不过的,后来夫人去世后很是消沉,现在也不过就只是担着个名而已了。”
如歆轻声道,“这是我欠他的,他的夫人就是当初同我一道在茶房的芸烟。”
沈荣祺眉头一跳,“就是她去引走的刺客,救了你?”
如歆声音渐沉,“不是因为我,他们好好的日子不会成这样。芸烟用她的命换了我的命,事后,陶翔一直以为是王府内里有西夏的细作,不然刺客不会知道我们当时走的路线,可他也不知道,这个细作是他一直效力的皇上。”
如歆心里都是苦涩,元晟的算计害死了多少人。他如今的皇位,又是多少人的白骨铺垫而成的。沈荣祺听了略一思索,“那照你说来,芸烟实际上是元晟害死的。你想过没有,咱们可以用好这条线,让陶翔成为咱们的人。”
如歆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告诉陶翔真相?”
沈荣祺面容沉静,“你若想报仇,咱们手里要握着的就是兵权。可我万万不能成为这个手握兵权的人,元晟疑心越来越大,我的出现对他而言不过就只是一场意外。他现在既然让我做了禁军统领,自然也对我放了心。只有有了兵权,才能做咱们想做的事。我不过是听属下说罢了,皆道这陶翔是一个能力极强的人。你既然肯把芸烟嫁给他,也肯定是更了解他的为人。”
如歆端了茶盏,“我也只是愧对于他,平日里见到他也就想起芸烟。你说的对,有些事,他也应当知道。”
沈荣祺看了眼一旁玩着的元宏,“你想什么时候告诉宏儿真相?他总该要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而如今看宫中这个架势,怕到最后能继承大统的人并不能是他,咱们什么事情都要提早打算。难不成这个孩子就要一直认贼作父吗?”
如歆眉头一紧,心上像坠了一块大石一般,沉得难以忍受。“他当然要知道他的父皇是怎么死的,他也自然不能认贼作父。如今的皇位是元昊让出来的,也当然要回到宏儿的手里去。”
沈荣祺面上露出几丝赞赏,“这才是我沈荣祺的妹妹,万事都要有自己的盘算,万事都有我。咱们沈家的仇,都要靠咱们两个来报。”
意兰的胎像极稳,一日如歆去永和宫探望,意兰面上都是将为人母的满足。如歆轻声笑道:“如今看你,倒是越发的圆润了,当心养得太过,没了窈窕之态,做的舞怎么才能好看。”
意兰笑里都是满足,“哪怕日后体态渐丰不能做舞,能换来这么个小东西也是足够了。”说罢,意兰看向如歆,“娘娘,这段日子皇上虽说是无事时就过来陪着嫔妾,可有一次臣妾瞧见皇上在看讲的成仙得道的书。”
如歆道,“许是皇上觉得累了,自己歇歇罢了。”
意兰眉头微蹙,“并不是单单这样的,嫔妾也瞧瞧问过跟着皇上的人,说是皇上最近这段日子的确是经常看些道教的书籍。”
如歆一愣,史书上记载的历代皇帝也有想通过炼丹修仙达到长命百岁能长久手握皇权的目的。可元晟如今算来也不过是三十四岁而已,身体亦尚是康健,便想永永远远坐好这个皇位了。
意兰又道,“不仅如此,嫔妾还听说皇上遍寻大周,终于找了一个德高望重的道长,不日就要入宫了。”
如歆冷笑道,“当真如此?皇上非要在这宫里建一个炼丹炉了么。当今圣上竟然这样,日后大臣上奏的折子岂非要堆上天了。”
一个月后,元晟当真要在宫里建造一个丹室,遭到整堂大臣的一致反对。众臣在朝堂门外跪拜哭求,祈求皇帝收回成命,专心于国事,切勿沉迷于邪门歪道。更有一老臣死谏,元晟无法,只得同意,不再建造丹室。可如歆知道他心里是有多么不甘,日日还是看那些修道书籍,平日里但凡有嫔妃劝定要大怒。如歆嘱咐了意兰,处处依着皇上的性子才好,皇上心情愉悦,待意兰与如歆也渐渐与旁人不同。
用过早膳,如歆便让人宣陶翔觐见。锦绣玉堂之上,陶翔身上看不到当初的豪迈与英勇,眼圈发青,胡茬杂乱。如歆轻声道,“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本宫当真没有想到你如今成了这样。”
陶翔声音里带着嘶哑,“末将也是长时间未见娘娘,皇后娘娘依旧风华正茂。”
如歆心里一刺,“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怨我,可芸烟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你也应当走出来了。若是芸烟见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陶翔默默,二人之间俱是无言,如歆丝丝盯着他,一股酸气直冲脑门,如歆眼睛渐渐有了雾气,“当初你一直在查谁是西夏的细作,将咱们走的路线告诉了刺客。陶翔,如今本宫告诉你,这个细作就是你一直忠心对他的皇上。从一开始这个就是圈套,他早就跟西夏公主有了勾结,所以西夏人才能在盘台山埋伏咱们。”
陶翔登时怔在那里,如歆轻声道,“我知道你对芸烟的死是有多伤心,所以我现在才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纵然是这样,本宫依旧对不住你。”
所有事情的真相在陶翔面前血淋淋地撕开,素来思虑事情不多的陶翔登时震怒了。当初同西夏的战事陶翔是眼睁睁看着众多将士血染沙场,战败后屈辱割十五州给了西夏。而这一切,不过是元晟感谢西夏助他上位的烟雾弹。
作者有话要说:

☆、丹药


如歆像一只等待捕食的豹子一般蛰伏下来,耐心教导元宏,同时沈荣祺也利用好元昊留下的那批暗桩,一点一点扶植起了自己的势力,以师生同门为纽带,暗暗在朝内结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权力网。
元宏十六岁生辰那日,在清晨凉爽的空气里,如歆将他的身世告诉了这个孩子。他早已不是曾经只会哇哇啼哭的婴孩,也不是受了委屈后去找如歆诉苦的男孩儿。他的身量比如歆还要高上一点,他眉眼之间越发像元晟,常年跟着沈荣祺习武也练就了他更为坚定的意志。他听了如歆的话,淡漠的眸子里并没有太多的起伏,他轻轻伏在如歆的膝上,“母后,儿子明白了父皇为何不喜欢儿子更喜欢元宽。舅舅跟儿子说过,母后过得很苦。儿子长大了,日后一定不会再让母后觉得苦。”
如歆抚着他的头,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她很是庆幸元昊能留给自己这样一个儿子,能告诉她让她不再难受。早起梳妆时,她发现自己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她日渐衰老,能全力护着自己儿子的时候并不多了。
眼瞧着两位皇子已经成人,朝堂上立储的声音渐渐喧嚣起来。可元晟对于这件事情并不像九年前那么敏感,他的丹堂早就建了起来,进后宫的次数越来越少,整日都在烟火缭绕的丹室里度日。
相比较妃子与臣子,他更听信的是明真道士,如歆是见过那个道士的。约莫六十五岁了,长相的确是仙风道骨,寻他来的齐连告诉他,自己拿着圣旨在门外等了三天那道士才同意见他。
可正是因着这明真道士进宫,元晟越发不理朝政,沉迷于炼丹渴望长命。渐渐臣子进言也多了,也有人将这形势传到如歆的耳中。沈荣祺坐在如歆一侧,沉声细细道:“明真来的正是时候,也难得咱们当今圣上有这样的嗜好。不然只怕咱们还是没法做什么动作。”
如歆看向沈荣祺,“你已经想好怎么做了么?”
沈荣祺反问如歆,“宫里最近的动静,你竟是不知道吗?”
如歆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带着了然的意味,“自然,宁妃最近很是反对皇上炼丹,连带惹得元宽也被皇上厌弃了。如今咱们就要好好支持皇上,皇上炼丹祈求万寿无疆,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沈荣祺也是一笑,“就是要这样,那倒是虽说是不好控制,可你放心,我自有巧法儿。”
自打那日以后,如歆平日里说话字里行间都在维护元晟炼丹,特意交代了内务府丹堂的一应用度都要加倍去给,连带着明真道士身边都派了好些宫女太监去伺候。而元宏也表现出自己对炼丹的好学,在自己的别院里也请了一些道士去讲学。元晟渐渐待元宏有了好感,有时无事,便让元宏去乾元殿论道。
元宽见此情况,心中也是着急,可自己着实对炼丹提不起兴趣,一心想着储位。看宁妃因着反对元晟炼丹不被待见,随即自己想了法子,贿赂一帮大臣联名上书,祈求立二皇子为太子。
折子摆上元晟案头的时候如歆也在一旁伺候着,元晟本来就是属意于自己的亲生儿子继承大统。可自己想的事情与旁人要自己做的事情毕竟是两码事,难免心头也有些气闷。当下将折子撂在一旁,如歆见他脸色不好,问道:“皇上是有什么心烦事吗?”
说罢自去取了一把苏合香放进香炉里,如歆走到他身边,从一旁小屉中取出薄荷油擦在元晟的太阳穴上,微笑道:“素日里听明真道长说的多了,修道之人平心静气才是好的。皇上为着这些小事着了恼,没得耽搁了自己的身子。”
薄荷油清爽的气息让元晟觉得很是惬意,他叹了一声道:“还是你懂我的心思。”说罢将那折子递给如歆,“你自己瞧瞧,平日里就会联名写着让朕立储,当真是惹人心烦。”
如歆接过去,粗粗略了一遍内容,细细将那名单上的名字记了下来,眼底带着几丝薄怒,“这些人当真是该罚,皇上如今龙体康泰不说,潜心修道,便是期望能长长久久坐拥天下。这些人现在就说起来立储的事情,没得显着晦气。”
她看见元晟的面上的不虞之色又深了几分,当即不再谈论这件事。元晟的性子她最是清楚。话点到即止,他会自己个儿慢慢琢磨,自己去怀疑。
若不是提早听见了元宽贿赂大臣联名上书的事情,如歆此刻也不会在乾元殿呆着,为的就是等元晟看折子时能递上话。元宽是他的亲生儿子,他自然想把皇位留给元宽。经过这件事,至少可以让他暂时停了立元宽为太子的念头。只要元宽一日不成太子,元晟若西逝,皇位最后到谁的手里也不是定数。
元晟日日炼丹药服用丹药,加上求长命百岁的心思太过急切。终于一日,元晟昏倒在丹室之中。如歆忙前去照料,一直到天色黑透才回到长春宫。沈荣祺正在殿内等候,如歆唤丰儿进来打水净手。如歆细细嗅着手上抹的玫瑰露的味道,最是味美宜人。她支开了伺候的人,对沈荣祺笑道:“哥哥的法子果然是不错,将他们炼丹用的铅沙里头掺进轻粉,只怕咱们也不能这么快就得手。”
沈荣祺淡淡笑道:“东西也不过都是相生相克而已,若是一点东西都掺不进去,这个禁军统守不就白做了吗。你放心,下一步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就等着这个时机了。”
元晟病重,更兼还未立储。宁妃日日都要到乾元殿门口跪哭,祈求元晟圣体康健,不然如若元晟一时不好了,大周立嫡立长,那帮臣子不都要让元宏继位吗。
那日元晟刚刚清醒过来,用下了半碗清粥。如歆面上都是喜意,“皇上可是大好了,这些日子咱们姐妹都是日夜忧心皇上的病情呢。”
元晟面上微微有些不忍,如歆看着他大病初愈的面容发青,眼角微微有些下耷,早就没了当年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如歆不欲再看,出门将宁妃怡嫔她们几个人唤了进来。
元晟看见这些人皆是为他焦心,自然也是宽慰。宁妃好容易盼得元晟大好,恨不能立即就让他下诏立元宽为太子。可她毕竟也是浸淫宫中多年,也得元晟对立储的敏感。当下擦泪笑道:“皇上今日好转,是上苍的福分,皇上可别再修那仙道了。日后若是再出了什么事情…。”
她还未说完,看见元晟越来越沉的面容忙闭了嘴。偏偏怡嫔是个心里没有算计的,接口道:“俗话都说了,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这些劳什子丹药。吃了也是极伤身子的,倒不如当即废除了道教。”
元晟早已动了气,大病初愈,身上也有些受不住了。他额上青筋暴起,手颤着指着怡嫔,费了全身气力骂了一声,“滚。”当即歪在榻上,大口喘着气,也没了气力再多说些什么话,如歆更觉得现在的元晟益发可悲起来。
如歆急忙叫太医,抚着元晟的背脊给他顺气,冲地上跪着的宁妃和怡嫔道:“两位妹妹现在是安着什么心思,都说天人感应,皇上这场大病恐怕就是告诉皇上修仙道上有你们两个人做阻。皇上修仙是想着大周国运昌盛,圣体万寿无疆,偏你二人还在这里说着这些丧气话。”
元晟听了这话心里更是气,想着骂她二人两句嘴上也觉得无力,死瞪着两个人。如歆冲二人道,“还不滚出去,在这里让皇上碍眼吗?”
宁妃怡嫔二人虽觉得委屈,但见着元晟怒气甚大,忙出了殿门。如歆等太医给元晟开了药,让他歇下了,这才到殿外。
她盯着宁妃,冲着跪下的一众妃嫔道:“宁妃怡嫔出言不逊顶撞圣上,惹得皇上气怒,病情加重,禁足直到大好。没本宫下旨,任何人不能放她们出来。”
宁妃当即喊道:“本宫是心心念着皇上的病情的,你在这里一味顺着皇上的性子,若是下次当真是因着什么丹药害的皇上生病,你怎么能担当的起?”
如歆伸手勾住她的下巴,细细看着她生气的面容,冷笑道:“本宫是担不起,可再担不起也得到那个时候再去说。宁妃娘娘,你就好好去禁足吧,本宫会让人好好伺候你的。”
说罢让人带了她二人下去,如歆冷冷看了眼众人,“她们两个德行不正,日后你们若是想学着她们现在的样子,大可以去学,到时候可别怪本宫心狠。”
转身回了自己的长春宫,如歆按捺不住自己的欢欣,他终于病倒了。如今的元晟就如一只重伤的豹子一般,再没了什么威慑力。如歆紧紧捏着自己手里的帕子,她自然会为元宏谋划好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

元晟的身子在太医的调理下日益好转,虽不能自己去丹室炼丹,但仍每日请了明真道长去乾元殿论道。皇上酷爱道教,民间更是流行此风,各地道观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更有一些官员给道士官职去做,一时间乌烟瘴气,民声哀怨。
如歆代替元晟看着折子,凡事有人上书这些的如歆一律压了下来,时间一长在案上摞的也是很高。如歆暗暗吩咐了小五子到晚间将这些折子拿去烧了,不得惊动了人。如歆就是要惹得众怒,只有毒瘤长的深了,到时候才能将其一举拔下。
元晟大病初愈,平日里也不见什么嫔妃,只有如歆和意兰才能进乾元殿陪伴元晟左右。元晟午睡时,意兰拿出荷包里的香放进了香炉里。白烟袅袅升了上来,元晟细细一闻,“这是什么香,倒是没怎么见过。”
意兰坐在元晟身侧,“这是臣妾新从外头得的香,安神用是最好不过了。”
元晟轻声笑道:“果真是不错,朕感觉是有些乏了。”
刚说完话,眼皮沉得也有些厉害,倒头睡了过去。意兰也觉得头晕起来,但还是强撑着到了殿外。如歆见她这个样子,忙一把扶过她。意兰冲她虚弱笑笑,“嫔妾无事,幸好也不是吸得太多。
如歆道:“你不必担心,这个东西也是不伤身子的。”
说罢让素云扶意兰去一旁歇息,自己在殿外等了一会儿,沈荣祺也过了来,如歆悄声道:“不妨事了,里头的香估计也是散了。哥哥,一切靠你了。”
沈荣祺自取了帕子蒙住口鼻,“这是西域的迷香,价钱最是高。咱们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就看这一招了,若是不成,怕只有到最后再动兵了,毕竟名头不正。”
如歆点了头,“我也明白,只是要小心。”
沈荣祺应了声,自己进了去,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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