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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衣素华-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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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避开众人的目光,拉着身边的丫头悄悄出了珏王府,正巧被常林看见了背影,犹豫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是一家不起眼的珠宝铺子,苏婕进了门之后便有人领着径直去了内室,常林进不去,索性绕道后窗,刚到了窗下便听得有人小声怒斥道:“差点害了我苏家的人,是不是你?”
“我?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常林只觉这声音耳熟,仔细想了想方知是醺哪俏画'王府邓竹音。
苏婕道:“那日我不过是一时气来,随意与你胡言乱语了几句,道是如今受王爷冷落,当初倒不如让妹妹代嫁过来,你为何要去向王和皇后娘娘告密,说我是代嫁过来的妹妹?”
邓竹音惊呼一声道:“何人说你是代嫁而来?你不就是苏王妃苏姌吗?唉,你是不知,今日告密的那人已经被王和皇后娘娘识破了,被活活打死,而后丢到了乱葬岗。”
闻言,苏婕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却还是冷着脸色,低头想了想道:“这件事我只与你无意说起过,如果告密之人不是你,那还会是谁?”
邓竹音轻叹一声道:“妹妹糊涂,姐姐怎么可能害你?不过这件事毕竟是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妹妹,那告密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身边丫头的一个相好,那丫头没有搞明白你的意思,竟妄自揣测,又让她的相好前去告密,你说这……自己被活活打死不说,还要拉上我一起被妹妹误会,唉……”
苏婕将信将疑,狐疑地看着邓竹音,果见她身边一直跟着的丫头换了人。
邓竹音也不管她信是不信,只是兀自懊恼地叹息几声,“也罢,如今月妃身怀有孕,哼,我这个正妃已是无立足之地。妹妹若是不信我,便取了我这条命去,能安妹妹的心也好。”
“月妃……”提起月妃,苏婕的脸色便没由来的一冷,挑了挑眉:“就是跟姓傅的丫头走得很近的那个月妃吗?果然是蛇鼠一窝,一丘之貉,都是天生下贱、勾引男人的狐媚胚子!”
“妹妹慎言!”邓竹音连忙拉住苏婕,四下里看了看,“这样的话不能乱说,而今月妃地位非同一般,连王和太后娘娘都对她另眼相看,整个醺校咽且蝗酥峦蛉酥希唬Ω盟担跻汲枳潘匙潘丫挥腥四芄艿昧怂憬阄揖透遣桓夷孀潘祷岸疾桓掖笊�
说到这里,竟是潸然落泪,悲伤不已,“谁让咱们不受宠,更不得王爷信任?而今是冷落,到了年老色衰,若是连个孩子都没有,只怕比府中的下人还不如,当真不如寻常百姓的妻子。”
苏婕不言,紧低着头,指甲已经深深扎进肉里,她咬紧牙冷笑道:“姐姐不会这么就想放弃了吧?你我还年轻,后面的路还长着,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对于那些欲图伤害我的人绝不容能,遇神杀神,遇佛弑佛!我倒是要看看,何人能抢走这份原本就该属于我的尊荣!”
尧冽苏姌二人得了萧琏赐婚,本是天赐良缘,难得美事,不等午时,萧琏的旨意便会传入苏尧两家,然珏王府内却不见丝毫喜色。
远远地看着那道身影褪去盔甲戎装,换了一身素缟,所有人心中都隐隐有一阵悲痛。
下人来报,韩将军醒来之后没有吵闹,没有发怒,已没有追问人去哪儿了,只是静静地走到灵堂前,看着躺在里面的那人,一袭鲜红嫁衣如血,面容干净安详。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而后手掌用力,亲自盖了棺。
常林匆匆而回,看着众人的身影,不禁稍稍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上前禀报。
接二连三的事已经让众人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死者为大,连赐婚大事亦可暂且放下,还有什么是不能暂搁的?
身后传来一阵阵整齐且沉重的脚步声,众人不由回首望去,只见陆文钦一身利落暗锦色劲装,手握腰间佩剑快步而来,甫一见到萧珏和楚倾便抱拳垂首行礼,神色肃然道:“王爷,末将领兵巡逻时,发现了两名可疑之人,已经收押,听候王爷审讯!”
第一百八十四章 雪兰
明明是大白天,暗室里却不见一丝光亮,黑暗中隐约可以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蓦地只听“当”的一声,一道微光照进里面,继而有人提着灯笼火把快步入内,将烛台上的火烛点着。
陆文钦缓缓入内,将四周打量了一番,最终目光定定地落在关在牢笼里的那两人身上,看了两眼,转过身垂首道:“王爷。”
闻声,黑暗中的两人豁然一怔,竟不知自己何时已经到了王府,不由循声望去。
来人玄衣如墨,面容清肃,眼底泛着凛凛杀光,步伐轻缓稳重,徐徐步至两人面前。
“王爷,已经照着宋盈画出来的画像比对过了,除夕当夜在集市上杀害问儿姑娘、伤了宋盈的人,就是他们。”陆文钦说着伸手指了指二人,闻言,站在他身边的陶鹏和薛峰二人不由紧紧握拳,发出“咯咯”响声,似乎随时都会冲上前来将二人碎尸万段。
独独萧珏的神色最静淡,然却也最冷厉,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让人心寒。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人?”他淡淡开口,问出的一句话却教几人都有些惊讶。
这种问题已经如此明显,就算不问,以萧珏的聪明也该想到。
那两人相视一眼,继而冷冷一笑,其中一人道:“王爷多虑了,我们不过是普通百姓……”
“拉入刑房处死。”两人这才刚刚开口,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萧珏站起身来,吩咐了一声,闻言,那两人豁然一惊,萧珏又道:“你们说什么并不重要,本王不过是想听一听你们的口音罢了,而今既已确认,留着还有何用?”
众人这才惶然回神,他们竟是忽略了这一点。
陶鹏和薛峰二人早已按捺不住,这会儿听得萧珏令下要将两人处死,不由冷笑着上前,一人抓住一人提起朝着刑房走去。
暗室里顿然传出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就连守在外面的小兵都听得到,不由得暗暗心惊,寒毛直竖。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萧珏领着众人再度回到韩奇和问儿住的院子,彼时楚倾依旧站在院子里,宋盈和常林陪在身边。
抬眼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她低头凄凄轻叹,这个院子她来过,第一次来的时候是随着萧珏和宛珂一起,见第一面起,韩奇就对她好奇万分,追着她问东问西,是问儿出面赶走韩奇这只苍蝇,让她得以安宁。
如今她已并非宛珺,再也无法像往常一样,以宛珺的身份和姿态与他们打闹嬉笑,却只能冷冷地、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犹如刀绞。
元宵……不过是十来天的时间,问儿却没能等到。
“傅宁。”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喊声,楚倾回身望去,只见萧珏领着陆文钦等人缓缓走了过来?过来,甫一走到楚倾面前,陆文钦便微微欠身抱拳行了礼。
“如你所言,那两人果然不是简单的细作探子,经不过毒药和刑拘的折磨,已经吐露他们此番来大月城的目的。”
陆文钦说着看了萧珏一眼,萧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便道:“两人皆是赫连盛的探子,此番来就是为了打探大月城内现在的军情以及宫中情况,除夕那夜是他们刚刚入城的第二天,被问儿和宋盈发现之后,就一直躲避着不敢露面,是以一直都没有机会打探消息。”
萧珏接过话道:“此番多亏问儿警觉发现了他们,这才阻止了他们打探消息,问儿立了大功,过两日我会递上奏本,请赐问儿名号。”顿了顿,看了一眼苍白单调的灵堂,复又道:“定会赶在下葬之前。”
楚倾重重点了点头,“可是,这个时候韩将军已然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多了,反而会增加他的悲伤之情。”
萧珏道:“韩奇虽为莽夫出生,心思却细腻,并不莽撞,尤其是在战场上,他不是糊涂人,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正说着,看到秦素、尧冽和苏姌三人从后院走出来,看那模样,显然三人方才在准备冥纸。
“这几日就要多劳秦素辛苦些,对这边多有照顾,韩奇手中的事务暂且有陶鹏和薛峰二人代办,文钦和聂逸那边也要加紧,没人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党、这个时候又藏在哪里。”
陆文钦即刻抱拳道:“王爷放心,事发之后,末将与聂将军就一直领兵在城内城外四处巡逻,城门也多加守兵把守,只要这些人还有同党,只要他们一出现,定然逃不出聂将军和末将的手掌心!”
萧珏颔首,却没有说什么,看了尧冽和苏姌一眼,又瞥了瞥楚倾,几人一道朝着门外走去。
除夕夜,新旧交替,本就是一件喜庆之事,萧琏借着这喜庆给尧家独子尧冽和苏家小女苏婕赐婚,亦是一件让人欢喜之事,然百姓却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喜庆之意隐隐竟还带着一丝沉重与悲伤。
如萧珏所诺,没过两日,对问儿和宋盈的封赏便赐下,因问儿和宋盈力阻东朝细作、令他们无力伸展拳脚并引起军卫注意而抓捕他们有功,特封问儿为三品诰命夫人,以三品女官之仪下葬,并赏宋盈百金。
沉香殿内清香缭绕,静谧万分。
“嘎——”一声脆响,宋盈暗暗一惊走到窗前一看,只见一枝细细的枝桠因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而折断,掉在地上。
“看来这场雪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楚倾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身后,缓缓说着。
宋盈回身看了看香炉,“姑娘这几日一直焚这个香,是不是那心悸之症又发作了?”
楚倾淡淡摇头,“无碍,这种小事无须大惊小怪,我只是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
宋盈似是早已知道她会这么说,不由为难地抿了抿唇,“姑娘,你得好好休息才行,你看看你,最近憔悴了很多,为了给……”
“好了。”楚倾轻轻拂袖,回身冲她微微一笑,“不用为我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了解。”
“是是……”宋盈拿她无奈,端起手边的水盆出了门去,楚倾便也转过身准备进屋,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宋盈惊愕的声音:“参见太子殿下!”
楚倾一愣,停下脚步回身望去,萧珩淡淡挥了挥手,领着宋一一道进了殿内。
浅黄袍子翻飞,眉目依旧,是为玉楼之人,偏得一副冷硬心肠。
“许久不见,你瘦了。”他径自走上前来,靠近楚倾轻声说着。
“不久,不过寥寥数日,月余而已。”楚倾后退一步,目光却没由来地落在宋一的手中,见之,萧珩不由摇头轻叹,“本宫竟不如这盆花来得重要。”
楚倾看着那株花瓣乳白、却吐着嫩红心蕊,散发着淡淡清幽香气的盆栽,挑眉问道:“这是雪兰?”
萧珩不答,却笑得清浅,“你喜欢?”
楚倾没有应声,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定定地看着那株雪兰,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有些神游,先是锁眉沉思,复又展眉浅笑。
这一变化萧珩尽收眼底,却不多问,定定看她两眼,把目光移向雪兰,“你喜欢就好。”说罢对着宋一轻轻挥手,宋一会意,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花盆放下。
楚倾突然侧身冷睇着他,“你怎知我喜欢?”
萧珩挑起俊眉问道:“这个重要吗?”
“呵……”楚倾垂下眉眼,轻声一笑,转过身朝着里面走去,“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
萧珩拧眉:“那对你来说,什么才重要?”
楚倾脚步蓦地一顿,就在不久前,萧珏曾经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她说的是:报仇。
可是面对萧珩,却不知如何坦然地说出这两个字,是因为他也是她报仇的对象之一吗?
“活着。”许久,她缓缓吐出两个字,面上笑容淡然随和,可是萧珩还是看出她眉眼之中的冷淡疏离。
活着?仅仅如此吗?
你既是一心求命求活着,又怎会在萧珏欲取历城的时候,孤身犯险,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危?
究竟,你是只求活着,还是只求为他而活着?
如是想着,他低头,嘴角掠过一丝看不出深浅情绪的笑意,再抬头时,眼底只余一片醇和,“方才见宋盈准备了很多东西,有米粮又有衣衾,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去?”
楚倾抬手拂过叠好的被衾,面露凝重,“听闻佛岩寺近来收了很多无家可归的老弱妇孺,寺中的僧人已经缺衣少食,我便寻空出去走一趟。”
萧珩道:“凭你一人之力,又能帮助多少人?”
“点滴之力,地狱天堂。便是救不了所有人,便是只能救得沧海一栗,但至少对于我救下的那个人来说,是一整个生命。”说着垂首淡淡敛眉,拿起药包闻了闻,回身对宋盈道:“这场大雪持续了这么久,病重之人必定比之前几日有所增加,再多准备一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宋盈“诶”了一声,转身离开,萧珩淡淡瞥了宋一一眼,宋一会意,跟着出了门去,“我帮你。”
楚倾看了一眼二人的背影,不由想起萧珏曾经说过的话,早年的时候萧珏与萧珩关系和睦,定是与宋一之间关系也不错,否则也不会知道宋一那么多事情。
萧珩道:“既是明知自己只能尽一些微薄之力,为什么不想着换个方法,也许可以帮助他们更多?”
楚倾笑道:“法子已经在想了,而且也确实有了成效。”
说着顿了顿,侧身看向萧珩,“这些,并不是你这个深居宫中的太子殿下所能看得到的。”
就在萧珩蹙眉之时,丁香快步走来,对着萧珩行了礼,而后道:“姑娘,方才外面传了话来,珏王殿下命人准备的马车已经到了,就等着姑娘动身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病灾
风雪萧萧,目送伊人。
宋一一声不吭地站在萧珩身边,隐隐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寒,以及隐忍的怒意。
换做任何男人,都难以承受自己在乎的女人在自己的面前被别的男人的车架接走,更勿论那个男人还是自己最亲的兄弟手足,曾经并肩而立的人。
许久,萧珩沉声道了句:“回吧。”
宋一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他一起朝着雍华宫外走去。
“查出什么了吗?”刚走两步,萧珩突然开口问道,问得宋一微微一愣,想了想,回答:“没有,不过,属下凭着些许记忆,已经打听到了开平有个宋家,只是那个宋家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没了人,家里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只怕……”
萧珩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身看了看脸色黯淡的宋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既然找到了宋家,不仔细问个清楚,怎知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家?”
宋一沉沉点点头,“已经让吕三和唐四继续跟踪调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出一些结果来。”
萧珩颔首,“本宫也希望你尽快找到你的亲人,也就不用再受这种孤独飘零之苦。”
宋一忙垂首道:“属下不苦,属下这条命是殿下救的,愿一辈子待在殿下身边,直到殿下厌了烦了,属下也还是要尽全力保护殿下。”
萧珩不由怔了怔,看了宋一半晌,突然清冷一笑,抬脚继续向前走去,“何必呢宋一,你这又是何必?本宫此生已经注定如此,能走到哪年哪月尚且不知,你何苦将自己的一切压在本宫身上?”
宋一摇头道:“属下没有在压什么,也未曾因为殿下是太子,是南璃储君就对殿下另眼相看。属下倒是觉得殿下太苦,有什么事从不跟别人说,一直都是一个人藏在心里。殿下何不试着把一切都说出来,珏王殿下英明睿智,未见得他不会谅解,不会明白殿下的苦衷……”
话未说完便看到萧珩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阴沉着脸色一言不发。
宋一被他的眼神吓住,一时间也不敢再多言。
走出很远,萧珩突然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沉香殿,轻声问道:“你可知,为何本宫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
宋一想了想,试探性道:“傅姑娘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似是……故人。”
“故人……”萧珩轻轻念叨一声,眼底划过一抹不可名状的悲恸,这样的悲恸,除了东宫四卫之外,就再也没有别人见到过,就连云皇后也不知。
“没想到,一转眼,我们之间已经只能用故人来形容。呵!”
最后一声轻笑带着浓重的凄凉与悲伤,宋一听了,心中不由跟着难过,正要缅怀那个逝去的故人时,突然停萧珩又冷冷道:?道:“不该说的话,就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包括珏王,你虽不多言但却是最能明白本宫心思的,不会不懂本宫的意思。”
宋一垂首:“殿下放心,属下明白,知道该怎么做。”
萧珩这才轻轻敛了敛眉,正要快步离开,却听得前方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循声望去,一名着了桃红色锦袍的女子正在宫人的带领下缓缓朝着紫明殿而去。
“苏王妃?”宋一轻轻念叨一声,疑惑地看了看萧珩,“她这个时候来找天太后娘娘做什么?”
萧珩轻笑一声道:“自然是做主。”
宋一想了想,明白他话中之意,点点头道:“可是珏王殿下府中正妃之位本就还空着,若是珏王执意新娶妃,怕是苏王妃也拦不住。”
似是想起了什么事,萧珩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沉吟片刻道:“看来,有好戏看了。”说着抬脚朝着紫明殿的方向去了,“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佛岩寺内,里里外外已经满是人,且九成皆为老弱病残。
一名老僧在小沙弥的搀扶下,陪着几人缓缓走来,萧珏难得着了素淡色的袍子,仅以腰间一枚玉璜为饰,楚倾一袭梅色裙衫,与萧珏并立而行,而身后随行的几人亦是个个衣衫素然,不见艳丽之色。
“王爷有所不知,这段时间涌来不少外地逃难而来的百姓,此时正是新年伊始,城门守卫森严,不容这些人进城也是无可厚非,并不奇怪,只是敝寺毕竟地方小,能容有限,禅房几乎已经全都让了出来,院子里也搭了不少帐篷,可是如此寒冷天气,长此下去也不是安置之法。”老僧说着长长一叹,语气之中颇有些无奈。
萧珏瞥了身后的陆文钦一眼,陆文钦轻声道:“这件事末将和聂将军一得到消息便告知了太子殿下和王爷,只是……昨天末将方才听聂将军说起,递给太子殿下的奏本并未能亲自交到殿下手中,而是被人拦了下来。”
萧珏脸色骤然一冷,“何人?”
“太子太师,莫大人。”
众人的脚步豁然全都一滞,就连楚倾眼底也不由得闪过一抹惊讶,抬眼朝着同行的李夙看去,果见李夙神色冷厉,眼中有凛凛杀意闪过。
“这么说,下令让守城侍卫将这些难民挡在城门外的,也是莫大人?”
陆文钦没有说话,似是默认。
萧珏握了握拳,与楚倾相视一眼,继续向前走去,“方丈放心,这件事本王既已知晓,便不会坐视不理,还望方丈告知这里的所有人,先安抚他们的惊忧情绪,至于米粮和衣衾,本王只会想办法。”
方丈和身边的小沙弥不由得万分感激地看了萧珏一眼,双掌合十道:“王爷与王妃都是菩萨心肠,能体谅民之疾苦,实乃百姓之福。”
闻言,几人全都一愣,继而低头淡淡一笑,楚倾也稍稍惊了一惊,有些愕然地看了萧珏一眼,萧珏敛眉浅笑,转身对方丈解释道:“方丈误会了,这位是御封殿前尚药御侍傅宁傅姑娘,并非本王王妃。不过……”
顿了顿,又看了楚倾一眼,虽然有些话没有说出口,楚倾却感觉得到,那种眼神明明就是再说:“不过,本王倒是希望她是本王的王妃。”
方丈慧眼如炬,岂能不明?当即合掌道:“老僧愚钝,不识傅大人尊容,没想到年前王亲自御封的尚药女官竟是位如此年轻的姑娘。”
楚倾淡淡一笑,“有劳方丈稍后将这些难民稍作分隔,带病的在一边,无病的在一边,若是可以,最好能将年幼孩童单独安置,孩子小,身体弱,比不得成年人。”
方丈连连点头,伸手招来一名正在照顾那些难民的小僧交待了几句,那小僧略有些惊讶地看了楚倾一眼,脸上带着敬意,而后快步跑开。
过了午时,寺内的难民已经差不多分置妥当,众人分两路开始为这些难民诊治,楚倾与萧珏领着陶鹏一路,祁硕、李夙、陆文钦以及薛峰一路,常林和宋盈则领着一队随萧珏而来的护卫分发东西。
待诊治了一部分人,两路人碰头之后,楚倾和祁硕的脸色都变了,严肃异常。
“祁老……是不是也发现了?”
祁硕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如若当真是的,只怕……”他话没有说完,而是抬头看了看这座佛寺。
萧珏似是猜到了什么,跟着沉了脸色,走上前小声问二人:“情况是不是不好?”
楚倾点点头,“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佛岩寺……恐要关寺。”
笑俊眉骤然一挑,“是……瘟疫?”
祁硕看了看身边的众人,不敢点头,“眼下老夫和傅丫头所查出来的大致情况是如此,至于究竟是不是,还有待查验,不过看这情况,怕是**不离十了。”
楚倾跟着道:“这件事若传入城内,整个佛岩寺和这些难民的性命只怕都难保,所以……”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萧珏定定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安心,“现在是要想出解决问题的法子。”
楚倾道:“瘟疫也是病,既是病,就要找到病根,对症下药才行。”
祁硕点头表示赞同,同时也有疑惑,“这事有些奇怪,虽说近日来大学不断,可是大雪毕竟不同于下雨,若是阴雨连绵过后,倒是有可能滋生瘟疫,可是却从未听说过下雪而致瘟疫。最重要的是,靠近京都的这些州城都会定期巡查城内外的环境,断不可能轻易就让病疫爆发却不得知。”
经这一提醒,楚倾像是想起了什么,凝眉看了二人一眼,走到一名精神不济的病人前蹲下,替他探了探脉,脸色越来越严肃。
良久,她起身折回,低声道:“只怕,是有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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