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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衣素华-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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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倾这才缓缓回过神来,思前想后了一番,问道:“情况……如何?”
宋盈道:“多亏有尧将军及时领兵赶到,又有姑娘和李老及韩将军助阵,东朝铁骑不堪一击,死伤惨重,已经撤了兵,至于历城被袭,李大人也早做了准备,潘禄未得到任何好处。”
楚倾点了点头,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拧起眉,“陆将军呢?”
宋盈顿然语塞,脸色沉了下去,楚倾心中顿觉不妙,挣扎着要下床,宋盈连忙阻拦,眼泪也跟着落下,“姑娘不要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否则,如何为陆将军报仇?”
闻言,楚倾身形顿然一滞,呆呆地看了宋盈两眼,而后跌坐在床榻上。
“他……死了?”
宋盈泣不成声,连连以袖拭泪,“秦姑娘和陆将军为了帮助王爷破阵,为了救王爷……”
楚倾轻轻摇了摇头,垂首敛眸,“他走得……”
宋盈忙道:“陆将军没有遗憾,没有痛苦,他定是想到了姑娘,想到了姑娘的好,想到了与姑娘和玉立在一起的回忆,他笑了。”
“笑了……”楚倾沉沉闭上眼睛,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从眼角缓缓滑落。
原来,方才那不是梦,原来,他是真的来与她道别的。
看着她这副隐忍的模样,宋盈心疼又无奈,然她再抬头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已经恢复了清冷的神色。
“是不是谦澜?”
宋盈点点头,“赫连昱与潘禄牵制历城和容城,木鲁峰那里是谦澜和赫连盛领兵对付。”
“好,很好!”楚倾闻言,轻轻握拳,“老将军的、秦姑娘的、文钦的、我的……所有的一切,我会慢慢跟你算清楚!”
听着她一字一句咬紧牙缓缓道来,宋盈无言以对,亦无从相劝,只能紧紧握住楚倾的手,无声落泪。
眼看着送入贺嫣房里的饭菜和汤药又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出来,李夙皱紧了眉头,上前接过下人手中的盘子,亲自送了进去。
贺嫣抬眼瞥了他一眼,立刻起身,“你来做什么?”
李夙将盘子放下,“你这么不吃不喝,折腾的是自己的身体,又有何用?”
贺嫣冷冷一笑,“我活着又有何用?而今,我是认贼为夫的罪人,也是差点害了王爷和众人的叛徒,更因为我误传消息,害死了王爷的得力大将,此时此刻军中定有很多人都想杀我而后快,你又何苦要救我?”
李夙摇了摇头,“认贼为夫无从说起,终于误传消息……这是他们早已计划的,就算没有你出现,一样会有别人把这个消息带来,与你无关,至于军中就更没有人想过要杀你……”他说着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道:“莫如寂的错,并不是你的错。”
“怎能不是?”贺嫣神情激动,“他是我夫君……”
“以后不是了!”李夙突然一声低喝,用力将手中的碗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贺嫣你记住,从今以后你与莫如寂再无瓜葛,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莫如寂欠贺家的,我会一一讨回来,然后送你回千城,从此以后,再也不过问外面的事……”
贺嫣怔住,愕然地看着神色凝重的莫如寂,许久,缓缓开口:“真的……可以吗?”
“可以。”李夙深吸一口气,端着药碗走到她面前,“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药吃了,把凡饭菜吃了,养足精神,这样才能回到千城。”
贺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讷讷地点点头,泪如雨下……
午后正暖,此时若是在大月城,只怕已是十分炎热,北疆反倒是正好凉爽舒适。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楚倾的脸色终于好转了许多,看着她的精神一天天好起来,萧珏和宋盈都悄悄松了口气。
“最近怎么没见常林和你一起?”用了午饭,闲来无事,楚倾坐在檐下木阶上问宋盈。
宋盈眯起眼睛笑了笑,“常林最近忙得很,自从木鲁峰一站后,他便越来越有战将的模样,王爷近来也总是使唤他,他忙得乐不可支。军中现在都叫他常副将,可美死他了。”
闻言,楚倾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由想起当初刚刚进军营时的情况,那是常林还只是个普通小兵,负责看守她,那时候又有谁会想到,那个胆小却善良的小兵,会有今日成就?
楚倾轻轻太息一声,又道:“历城情况如何?”
宋盈笑意一滞,楚倾便知有情况,“说罢,到底有什么事。”
宋盈挠挠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昨日,就在昨日,李老与王爷一起指挥布阵,在历城外五里处的山坳处与东朝军交战,对方军师已经换成了莫如寂,听聂将军说,这一战若论战术,双方旗鼓相当,不相上下,只是,到最后的时候李老使了一出置之死地而后生,东朝军败是败了,不过损失并不大,慕安候突然下令守兵撤退,伤亡很小。”
她说着靠近楚倾一些,神秘兮兮道:“听说好像是东朝军中突然出了什么事儿,慕安候急着回朝,所以才会突然收兵。”
楚倾淡淡点了点头,至于是为何,她却已无心思追问,她只要知道,他安好便可。
看着楚倾沉沉睡下了,宋盈这才收拾了东西,悄悄出门,刚关上门,一回身就看到萧珏与常林一起立在院内,正要喊出声,却被萧珏制止。
“她睡下了?”萧珏眸色深沉。
宋盈点点头,“嗯,姑娘是太过劳累了,这段时间被王爷硬逼着在这里休息,什么事都不让她过问,总算是好好休息了一阵子。”
萧珏颔首,“辛苦你了。”
宋盈连忙摇头,看了萧珏两眼,“王爷……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萧珏摇摇头,“你照顾好她,再过两日,我们便要启程回京了。”
宋盈轻轻应了一声,瞥了常林一眼,常林眨了眨眼,看着萧珏转身离去,便凑到宋盈耳边轻声道:“王爷昨夜好像与赫连昱见了一面,不知说了些什么,回来之后就一直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宋盈微惊,定定地看了萧珏的背影两眼,推了常林一把,“你快去吧,我知道了。”
而后又回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轻一叹。
一匹快马疾驶着出了历城,朝着之前两军交战之处而去。
李夙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明显,一直以来的疑惑也似乎找到了答案,贺嫣性子倔强,何以近日来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却原来,并非是顺从,而是要寻找机会!
想起方才他送饭菜去她屋里,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看守她的人也都昏倒在地,一旁的床榻上扔着她平日里传的衣物,而她说要帮他缝补的那件衣服,却已然不见踪影。
桌案旁的竹篓里,有几张写了一半的书信,笔迹与他的笔迹神似,却是出于贺嫣之手!
李夙瞬间便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当即策马出城,然而当他赶到,却只看到那个穿着他的衣服、扮着男装、带着面纱之人,持着利刃毫不犹豫地朝着对面的莫如寂刺去。
莫如寂眼底杀意凛凛,豁然出掌,李夙一声厉喝:“住手!”
然却为时已晚,他的剑虽然从莫如寂手臂上划过,然莫如寂那一掌也结结实实打在他胸口,将他震得连连后退了十多步远,而后被李夙接住。
对面的莫如寂也顿然愣住,看了看李夙,又看了看那个穿着李夙衣着的人,“怎么回事?你不是李夙?”
一阵风吹来,吹落了他的面纱,露出一张女人的脸,正是贺嫣!
莫如寂豁然怔住,浓眉紧皱,正要上前,却被李夙一声喝住:“站住!”
“嫣儿!”莫如寂神色恍惚地看着口吐鲜血倒在李夙怀里的贺嫣,心如刀绞,“怎么回是你?”
贺嫣大口喘着气,冷冷地看着他,“我……我是来为我贺家百余条人命……报仇的……莫如寂,你……为什么……”
莫如寂连连摇头,神情悲痛,“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那天,我若不那么做,你就会是他李夙的妻子,我今生都无法与你在一起!”
贺嫣凄凄笑着,指着他流血的手臂,“那好,我们……一起下地狱……”
莫如寂心头一凛,看了自己的手臂一眼,“剑上有毒!”
第二百二十九章 归朝
贺嫣笑着道:“你陪着我一起下地狱,陪着我一起向我爹娘、向所有人贺家的人谢罪……你也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
闻言,莫如寂突然朗声大笑,两眼泛红,竟是隐隐有泪光,连连点头道:“如此,倒也不负我一生为你倾尽所有,不惜背上背叛亲友、违背良心之情了!”
“莫如寂!”李夙终于忍不住,怒喝一声,“你这无耻小人,背信弃义,卖国求荣,世间难容!”
“你住口!”莫如寂冷喝道:“若非是你自私自利,今日一切都不会发生。”他说着定定地看了贺嫣两眼,微笑着道:“可是到了最终,陪在嫣儿身边的那个人还是我,不是你!你到最后,还是输!”
李夙还想说什么,却被贺嫣一把抓住衣袖,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缓缓抬起手来,手中握着的,赫然是那片玉璜!
“今生,我负你已成定局,若有来世,再偿还这一份情谊……”
李夙摇着头,却已然不知该说什么。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贺嫣的心思他已然明白。这一世,她与莫如寂的夫妻,不管怎样,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已无力回应他的感情,能等的只有来世。
终究,她的心里是放不下、忘不了他的!
闻言,莫如寂原本已经绝望的神色骤然一凛,冷冷笑道:“真是郎情妾意,其悲戚戚。我倒是要看看,下辈子,你们如何能在一起!”
说罢,挣扎着起了身,渐渐向后退去。
李夙见了,正要上前阻拦,却被贺嫣拉住,冲他摇了摇头,李夙稍稍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离开,而是紧紧抱住奄奄一息的贺嫣。
“我不离开,我就留在这儿……”
贺嫣骤然轻轻笑着,抬眼看向千城的方向,“带我回……回千城,我想回家……”
李夙沉沉点头,“好,我带你回去,带你回千城看望大家,我们这就走。”
怀里的贺嫣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抹浅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是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风骤起,漫卷黄沙,莫如寂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没多会儿,李夙与贺嫣也消失在风沙之中……
六月十五,大军回朝。
早在两天前,东朝大军便已经退出南璃,此番多亏了赫连昱明智,及时退兵,使得东朝军伤亡并没有十分惨重。
饶是如此,尧仇和陆文钦的死刚一传回东朝,崇明帝便大喜,众人皆已看出他有意借此重伤此行的军师——谦澜。
从京都大月城到北疆路途遥远,为防东朝在此突然来袭,韩奇自动请命领十万兵马留下,驻守边疆,其余人马随着萧珏和尧冽一道回京。
虽然东朝军退了,璃军全胜,然回京途中却无人有丝毫欣喜之意,?意,尧仇和陆文钦的死在众人心中犹如一道阴影,这一战看似胜利,实则损失惨重。
车辚辚,马萧萧,一路沉默无声。
楚倾身体近来不太好,萧珏坚持让她乘马车而行,难得楚倾没有执拗坚持,安然乘着马车赶路,萧珏策马在前,时不时地回身瞥一眼车帘低垂的马车,神色凝重俊冷。
就在两军交战结束的当晚,萧珏与木鲁峰顶摆了棋局,而不负所望,赫连昱独身一人欣然赴约。
没有随从,亦没有兵刃。
他在萧珏对面落落而坐,借着半圆的清冷月光,执起一枚白子落入棋盘。
“让慕安候久等了。”萧珏头也不抬一下,微微挑眉冷笑。
赫连昱神色淡然,勾了勾嘴角,“不久,我等的那一天,还没有到。”
说着抬眼瞥了一眼历城,“这一战非你我之战,而是李夙和莫如寂之间的战争。不得不承认,李夙果然智谋高深,得一李夙,胜于谋臣十人。”
萧珏莞尔,“莫如寂之心思亦非常人能及,他可不是一般的谋臣所能比得上的。”
赫连昱点头道:“若论才学与智谋,两人确实不相上下,所以在前面的那段时间,两军几乎一直是如此僵持不下,互相牵制,然最终,还是璃军胜了,其实想一想,这一切本该是在预料之中。”
萧珏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抬起头,神色清泠地看了他一眼。
赫连昱继续道:“不说别的,便说对待贺七小姐这件事,一个为了自己心爱之人,甘愿承受二十余年的仇恨,甘愿被自己心爱之人记恨、埋怨、只为了那个人能过得好,甘愿自己默默无声,埋没于江湖,只为那个人能忘了自己的存在,不再受仇恨的折磨,甚至为此,忍痛成全背叛自己的仇人。可是另一个人,却一心只有自私自利,只想要让自己心爱的人待在自己身边,为此,不惜痛下杀手,害死这个女子满门。这两者间,谁是赢家,谁是输者,早已经一目了然。”
萧珏紧紧听着,此时不由得淡淡一笑,“原来,慕安候全都知道。”
赫连昱挑了挑眉,“这些年我游历在外,确实听闻了不少奇闻异事,千城贺家的事自然也是有所耳闻,随后再稍微一查,真相便可大白,这些年来,不是李夙报不了仇,他只是不想在贺七小姐还在的时候,让她知道这一切。”
萧珏颔首,“如此说来,我萧珏实在是庆幸,竟能得如此谋士。”
赫连昱笑了笑,“可是你我之间,必有一战。”说罢,只听“啪嗒”一声脆响,一粒棋子落在棋盘上。
萧珏亦浅笑,点头:“我等着那一天。”而后,落落丢下一子。
棋面顿时凝滞,陷入死局。
两人齐齐站起身,相视一笑,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远,赫连昱突然脚步一顿,轻声道:“听闻紫寒山神医祁硕如今为你所用。”
萧珏停下脚步,“如何?”
赫连昱道:“不放请祁硕为傅宁单独请脉,有什么不解,一问便知。”
萧珏豁然沉了脸色,看着赫连昱大步离去的背影,心中疑惑渐生,
虽然他没有说得太明白,萧珏却已经大约猜到了些许,楚倾的身体状况不妙,他早有察觉,本以为是劳累过度,而今看来,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大军回城,百姓夹道相迎。
便在萧珏领兵进城的同时,北疆加急信函送到了京中,跟着萧珏一起入宫。
“好!”萧琏看了信函,顿然面露喜色,轻轻拍案而起,对着殿下以萧珏为首的众人点了点头,“东朝果然兵马未全退,留了十万人欲再行来袭,却被韩奇和李越领兵迎头痛击,又乘胜追出百里远,所剩不到半数人逃回了东朝!此番,总算是让东朝见识了一番我南璃的气势!”
众臣连忙齐齐垂首喝道:“王英明神武,佑我南璃!”
此行,但凡立有功劳者皆有封赏,尧冽被封二品辅国大将,接其父之位,而韩奇则升位镇军大将军,紧随尧冽之后,便是首战立功的常林也因在穆立峰表现有加,保护萧珏有功,被封四品忠武将军,至于宋盈,碍于女子身份,不便直接加官进爵,萧琏见了其人,却也忍不住连连称赞,道是其可算得上是开朝以来又一位女将军。
之所以称为又一位,只是因为,在开朝伊始,南璃曾经出过一位女将军,那也是仅有的一位,便是如今南璃王萧琏的曾祖母,南璃的开朝皇后薛皇后。
虽然只有物件赏赐,然萧琏的御口称赞,已足以宋盈在宫里的众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番。
沉香殿内,铃兰和丁香俩人一见宋盈便围了上去,绕着她团团转圈,“哎呀,咱们的女将军回来啦!”
宋盈面上一红,连连瞪道:“别闹别闹……”
两人却不依,拉着她匆匆进了她屋内,只见屋里摆满了各种礼盒,“这些呢是王赏赐的,我们原封未动给你整理好了,这些呢都是宫里的其他姐妹送来的小礼物,吃的穿的用的都有……”
宋盈瞪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这是……”
丁香二人相视一眼,重重点头道:“巴结。”
“噗嗤……”闻言,宋盈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了,丁香拐了宋盈一记,道:“其实我们早就看出来了,宋盈姐姐与别的宫人不同,注定不会一辈子待在这里做一个寻常普通的宫人,这不,一战成名,看来你是迟早要出宫嫁人的。”
铃兰适时出声:“我听说,那个叫常林的可不得了,在军中被封了副将,这一战归来,直接成了忠武将军,啧啧,这将军配将军,绝配!”
宋盈一阵赧然,连连将二人推开,“别闹别闹……”
二人不由笑得更凶,正谈笑间,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铃兰皱了眉,“不过,我听说,好像这一次所有人都受了封赏,就连陶鹏和薛峰都受了赏,却独独只有姑娘一人,没有被提及,这是……”
宋盈沉了脸色拍拍两人的肩道:“好了别乱想了,说不定王自有别的打算也不一定。”
两人便点了点头,正欲离去,突然只听得宫外传来一声轻呵:“傅宁接旨——”
三人一惊,齐齐出门,只见鲁明领着一众人站在沉香殿院内,瞧那阵势不小,不由愣了愣,宋盈上前盈盈一拜:“姑娘方一回来便去探望太后娘娘了,大人请稍后,奴婢这便去请姑娘回来……”
“哎呦不用这么麻烦……”鲁明连连摆了摆手,“宋姑娘前面领路,咱们一道过去。”
宋盈心中疑惑,悄悄瞥了他手中的圣旨一眼,心知情况绝对没那么简单,却又不敢多问,只能在前面领着路,一众人朝着紫明殿的方向去了……
第二百三十章 表心
“纾和郡主?”
邓竹音闻言,原本还镇定淡然的脸色顿然一沉,豁然站起身来,挑眉看着脸色深冷的云皇后,“王此时封她为郡主,究竟是何用意?”
云皇后冷冷一笑,“是何用意不是已经十分明了了吗?倒也罢了,本宫正愁着找不到理由,给苏家那个丫头加一把火呢。”
邓竹音没有应声,眼底却缓缓升起一抹杀意,用力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轰隆”一声巨响,继而便是闪电雷鸣,沉闷了一整天,终于在半晚时分下起雨来。
在萧珏的默许和支持下,西院的正厅内终是设了灵堂,立了牌位,只是三日一过便匆匆下葬。
如今正是举朝欢庆之时,这种事情多少会有些触霉头,陆大嫂不是蠢人,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做,撇开那些堆满屋子的赏赐和银两不说,萧琏和萧珏默许她设灵堂立牌位,已经是大恩。
倾盆大雨连绵不绝,潇潇风雨中,一抹身影怔怔地跪在一尊墓碑前,脸上满是雨水,已然看不清他的表情,然那眼底的悲痛之色却深深入骨。
苏姌执伞站在他身后,足足站了近两个时辰,虽然撑了伞,可是她是衣衫已经差不多湿透了,眼睛也一直红着,眼泪欲夺眶而出。
她懂他,她能感受得到他的悲伤,正也因此,她才会跟他一样悲痛。
终于,她忍不住冲上前去,用伞替他遮住了雨,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够了,已经够了!”
尧冽却缓缓摇了摇头,“不够……根本不够……是我害死了他,,若非我被困京中若非我迟迟不到,他便不会死,傅宁、陆大嫂还有玉立,也就不会如此悲痛欲绝……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苏姌拼命地摇着头,却不知该如何劝他,只能用力紧紧地抱着他……
“阿嚏——”两句话没说便是一个喷嚏,或是连着咳几声,苏婕满脸愧疚地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药碗,轻声道:“姐姐,你多少吃点药吧。”
苏姌吃力地摇了摇头,抬头瞥了她一眼,“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说来。”
“什么事?”苏婕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
苏姌沉声道:“那天,你为什么要将我骗入宫中,一直留在皇后娘娘身边?你可知,皇后娘娘本就有心阻止尧冽北行,而我在皇后身边,尧冽必会因为而受威胁,进退两难?”
“我没有……”苏婕低头,“我也只是……”
“你还要说谎!”苏姌一声厉喝,“你与那蹂褂谢屎竽锬锼乩醋叩媒ㄊ鞘芰吮鹑说闹甘梗遣皇牵克担焖担 �
苏婕终是忍不住,撇着嘴道:“我原本只是……只是不想尧冽去北疆犯险,免得你担心,后来听闻,傅宁被困,王爷又被东朝??东朝大军牵制,脱不开身,传信让尧冽去救人,我就……”
苏姌顿然凝眉,“你就与皇后娘娘联手,用我为要挟,困住尧冽!”
苏婕连连摇头,“我没有想过要害别人,我只是……只是不希望傅宁活着回来……”
“糊涂!”苏姌一时气急,不由一阵剧咳,“那你可知……可知实情是,王爷被困,急等着尧冽去相救?你为了自己的私心,差点害了王爷,害了你自己的夫君你知不知道!”
“姐……”苏婕吓得白了脸色,拼命摇头,“我没有想过要害王爷,我真得……”
“你出去。”苏姌沉沉一叹,低下头去,挥了挥手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苏婕无奈,只能出了房间,心中却憋屈郁闷,却又自认理亏,不好发泄,就怕苏康友和萧珏知道这件事与她有关。
越想心中越不顺,不由想起了皇后娘娘和邓竹音,都是她们害得她至此!
想到这里,她二话不说,以探望太后娘娘为由,进了宫去。
宁德宫的宫人领着她小心翼翼地进了宁德宫,刚刚到了正殿外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厉喝:“糊涂,你真是蠢到极点!你害得本宫差点背上千古罪人之名,你知不知道?”
借着便是邓竹音哭着哀求道:“表姑母,音儿也不知道会是这样,音儿只是听跷抟庵刑崞鸬模诵硎翘砹耍羰窃缰焕У氖晴逋酰衷趸嶙柚挂⒔叭ハ嗑龋恳舳匀皇前筒坏迷勖亲愿龆艽蚴ふ獭�
“还敢狡辩!不管怎样,这件事是因你而起,若是傅宁便也罢了,不过是个外姓女子,可是若是珏王,本宫……本宫今后……”
云皇后说着又沉沉一叹,“立了功有奖励,错了自然也要受罚,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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