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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少奶奶-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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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夕虽然看不到女子的样子,但可以感觉到女子的肢体动作,淡雅的吐息,暗暗惊叹女子与她的相似。这世间,难道真的有连喝茶动作都一样的人么?
“好。”宗正勒宸的目光转回她身上,已不复上次见面的热度,转身走了。
肃安王的烤架是单独的,旁边铺有舒服华贵的坐塌,烤烧的时候,会在他们面前摆张桌子,上面布满美酒佳肴,以供肃安王饮酒。
漓夕算是自愿过来的,坐在宗正勒宸旁边,无法为他倒酒,无法烧烤,因为她是个瞎子。瞎子就应该做份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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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静静坐着,让墨舞在她双腿上搭了一件薄毯,给宗正勒宸剥贡橘,享受坐在他旁边的无尚尊荣。
宗正勒宸看着她身上的薄毯,再望一眼这夏日的天气,烧得噼里啪啦的篝火,黑眸闪过一丝诧异。他薄薄的唇勾动了一下,让宫女为她打扇,若有所思瞧着她俏脸上的那丝殷勤。
因为她把橘子剥开后,掰了一瓣,直接送到他唇边要喂他。
而正是这火光映照的通亮,近在咫尺的距离,才让他看清这女人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粉,跟刷在墙上的石灰似的,在脸上一块块凝固,斑斓无比。
他低眯眸瞧着她那只涂了红红蔻丹的素手,实在是不敢吃那瓣橘子。这女人手背上怎么这么多红斑?脖子上也有,真是糟蹋她今天特意穿的这件开领紫衫了。
漓夕见他不吃,把橘子放了,起身绕过长桌去给王爷烧烤。演戏就要演全套,今天她的戏码是对他献殷勤,讨好他,所以,怎么夸张怎么弄。
墨舞见她要往火堆旁边走,连忙悄悄拉住她,摇了摇头。
“墨舞,王爷是邀请我过来烤烧的,而且漓夕说了要学,就不能偷懒。给我把生肉准备好。”她对着宗正勒宸的方向道,“王爷,你先等一会,漓夕很快给你烤好。”
宗正勒宸锐眸一眯,躺在坐榻上,好整以暇看着这个温柔的女人。
这女人上次坚决说不嫁,这次一改常态,殷勤到让人受不了,还化了个大花脸,为什么?
他薄唇边泛起一抹冷冷的笑,让宫女给他把酒满上,等着凤漓夕的烤肉。只见整个营地的女眷,每个都是坐在火边烤肉,边谈笑边转动手上的叉子,凤漓夕则是举着生肉,一小步一小步的朝火堆靠近。明火炸一下,她就惊吓得往后大跳一步,把旁边的丫鬟急得团团转。
于是来来去去半刻钟,她手上的肉还没有架到架子上,人,反而越退越远。很明显,这女人怕火,但为了献殷勤,必须要硬着头皮上。
真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他看得起了兴致,想瞧瞧这女人到底怎么为他烤肉?若让丫鬟为她代劳,那她将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凤漓夕感受着那熊熊大火,银牙一咬,心一横,举着生肉鼓足勇气往火里送。
是,她不能靠近火,不然脸上身上会被大面积灼伤,但为了‘献殷勤’,她忍了。让这个男人看到她的丑模样又如何?她要的就是与他分道扬镳,永远陌路。她就是一个娇生惯养、任性刁蛮的大小姐,碰不得火,碰不得血,不然会被吓到‘晕’过去。
而且她爱慕虚荣、心高气傲,只做肃安王妃,头衔是正妃,绝对不能是侧妃或者妾。别的女人要想与她共侍一夫,她就让这女人做府里最下等的下人,再休夫……
当然,这种情况似乎不存在,因为这辈子没有能让她上心的夫君,她的心是空的。
她举着生肉往火里送,由于心里有惧意,皮肤在大面积剧痛,所以右手接触到火了,也没察觉到。当墨舞大喊了一声‘小姐’,她的整只右手已经伸到火里去了。
宗正勒宸在不远处看着,突然心里一紧,从坐榻上弹跳了起来。
这女人到底是要烤肉,还是烤她自己的手掌?刚才手已经离火那么近了,为什么没有察觉到,还伸进火里?
大小姐要演戏,也没必要这么卖命吧!
烧到手的漓夕把生肉扔了,披上丫鬟送过来的披风,侧着身子,不让御医给她看手,将手掌攥在披风里,说没事。
旁边的小姐们捂嘴窃笑起来,笑相府小姐出洋相了,为了给王爷烧烤,烧到手了。真是难堪啊。
“确定没事吗?”宗正勒宸紧紧盯着她那只手,眼眸中闪过一丝狐疑和担忧。她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事,应该是场面难堪,所以有事吧。
“王爷,确实没事,烫了一下而已。”她四两拨千斤,含糊过去,让墨舞掺着她。
“那送凤小姐回府休息。”他抬抬手。
漓夕如释重负,拜了拜他,匆匆往营外退。退出去的时候,她听到肃安王走到他那一直安静坐着的新妾面前了,用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喊了一声‘洳雪’,有些温柔。
她坐到回府的马车上,墨舞匆匆拉上帘子,给她翻开衣裳的前襟。只见脖颈以下的雪嫩肌肤全部被灼伤了,整只右手不是烫了一下,而是全部被灼伤,呈现惨烈的黑色。
“小姐,你又得卧榻休养几个月,才能把伤势养好了。”墨舞在旁边急得掉眼泪,给她把衣襟拉好。
她闭上眼睛,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才那场戏演的好,当肃安王同时问她和新妾的时候,她知道他是在试探她们。他要的是那个淡定自若、清风傲骨的人,而不是一个巴结他,讨好他的女子。
他不要她,她也不想要他。
005 真假如雪
凯泽和啸啸在灵台山上扑了个空后,直接原路返回,在肃安王府门口转悠。
那玉妥夫人原本邀啸啸去府上作客,但凯泽突然想起了和卿的话,记起了‘漓夕’这个名字,所以没有立即让啸啸去府上,需要先见见这个‘漓夕’。
他总觉得漓夕很神秘,身上有股东西在冥冥之中吸引他,让他很难忘怀。
“舅舅,那个阿姨的声音听我妈咪是一样的。”啸啸直勾勾盯着王府大门口。
“是的。”
“她的名字也叫如雪。”
“是的。”
“那她是不是我妈咪呢?”
“不知道。”
“你们俩在这獐眉鼠眼的做什么呢?观察你们半天了,一直不走!闪远点,闪远点!”王府的守门监军用剑鞘赶他们走,把他们当乞丐了。
“我们有这个!”啸啸拿出玉妥夫人给他的腰牌,亮了亮:“她说我可以通过这个腰牌,进王府找她!这是通行证!”
守门监军拿过来瞧了瞧,再瞧瞧这一大一小的乞丐模样,鼻子朝天喷了一口气:“那,进去吧。”
两人大摇大摆走进去,只见亭台楼阁、雕廊画栋、白玉石拱门、蓬莱仙阁、九重春色比比皆是,还挂满了大红灯笼和双红喜色,似乎是要办喜事了。
一素衣女子坐在紫薇花下弹琴,云鬓高耸,神态淡雅,粉色的花瓣一片片落下,意境美极了。
凯泽这才瞧得女子的容颜,只见———白嫩如玉瓜子脸,嵌上一双流盼生辉丹凤眸,水汪汪、晶莹明澈。两腮润色象刚开放的雪莲,白中透红,粉嫩水润。
他又是轻微一愣,心中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这女子,不仅声音像如雪,连五官也是依葫芦画瓢,如出一辙。
“公子请坐。”玉妥洳雪停止拨琴,让小喜为二人准备茶点,自己则拿起香扇,把俏脸微微遮住了。啸啸朝她走过去,又轻轻喊了一声‘妈咪’。
“妈咪是娘亲的意思吗?”玉妥洳雪轻柔笑道,让啸啸坐她旁边,玉指轻拈,给啸啸亲自取了一块红豆糕。
啸啸一直盯着她的脸瞧,这次换成喊‘娘亲’,并乖乖的吃下了那片红豆糕,自己端起茶盏喝茶,但不敢扑到她怀里,怕吓到了她。
凯泽在一旁看着,心里总算有了一丝欣慰。
————————
凤漓夕在狩猎大宴上出洋相的事,老相爷听得一肚子火。但他没法斥责女儿,因为女儿是个瞎子,也尊他之命,去讨好宗正勒宸了,然后烧了手。
只是漓夕哪种方式不好用,非要把自己烧伤!现在倒好,整日卧于榻上,无法见人。
“婚期照旧!小姐烧伤的事不要传出去了,谁要多嘴,我要她脑袋!”他对漓夕房里的几个丫鬟冷道,怒目一瞪,甩甩袖子走了。
漓夕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唇边噙着一抹无奈。
墨舞在旁边给她准备泡澡的水,把几个小丫鬟支出去了,亲手为她宽衣解带,束起那一捧如丝长发。
“小姐,这世上什么都救不了你,但唯独水可以救你。因为小姐你就是货真价实的水人儿。”
漓夕将那一双白嫩的玉腿伸进桶里,只见小腿上的伤痕立即变淡了,似在愈合。她一丝不挂坐在桶里,舒服的轻哼了一声,仰起小巧的下巴:“墨舞,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畅游,水里真舒服……”
“小姐,等解决掉了那肃安王,你想去哪就去哪。”
“……”她闭上眼睛,眉心渐渐笼罩起一层沉重与不悦。肃安王就是杀戮、战争、争霸的代名词,能不提及,就别提他!
“回小姐,府外有一位公子想见小姐,名为和卿!”珠帘外的小丫头拨开帘子,并对墨舞道:“墨舞姐姐,你去一趟吧。兴许你认识他。”
墨舞看自家小姐一眼,狐疑的去了。
片刻,漓夕穿戴好坐在帐子里,墨舞就带着一个男子进来了。她听着那足音,娥眉轻微拧了一下,说道:“这位公子,为何冒充和卿?”
凯泽见被识破了,微微一笑,泰然自若道:“漓夕,听闻你被烧伤了,所以来看看。身子还好吗?”
漓夕客气的让墨舞为他备茶,从帐子里走出来,走到他跟前,突然一掌朝他击过来。
凯泽正在打量她的脸,避之不及,吓得一身冷汗,大呵一声往后面退,“漓夕,这是做什么?”
墨舞起初也以为他是和卿,只因这男子穿了一件跟和卿一模一样的长衫,五官如出一辙;现在看他这么不堪一击,也心生狐疑了,接替小姐那一掌,准备与凯泽过几招。
漓夕却制止了她,双袖一拂,对凯泽道:“和卿让你来的?”
“小姐,他与和卿长的一模一样,只怕是易容,别轻信他!”墨舞在一边急得想直接一掌把男子打出去,急急护着她家小姐。
“不,我就是和卿。”凯泽撇嘴一笑,直直盯着漓夕:“你有败血症,需要每月疗毒补新血一次。你前世是含恨而终,死的时候,心中有牵挂,放不下你的孩子。对么?”
漓夕一怔。
凯泽仔细端倪她脸上的细微表情,再道:“因为前世的你,死的时候是七窍流血,所以这世有败血症,需要慢慢治疗。但为什么你的模样全变了?声音也变了?”
又为什么这世会有另一个如雪,一个模样与声音跟如雪完全吻合的如雪?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漓夕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缓缓坐下去,望着前方:“和卿曾为我算卦,说我前世情路坎坷,飘零一生。而我的败血症确实是前世带过来的,只因我用这种方式轻生,地府帝师惩罚我不珍惜生命。公子,你的声音让我想起了一个缠绕我多年的梦。”
“什么梦?”凯泽心口一嘁,忽觉这位女子比那个玉妥夫人,更让他心疼。玉妥夫人像基隆港没有遇到敖宸时的如雪,漓夕则像伤心欲绝的如雪,身上淡淡萦绕着一股忧愁。
“一个男子搂着我的肩膀,让我回家。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钻在我怀里哭。”
“那还记得其他人吗?”凯泽凤眸一亮,当真是大喜过望,差点失控抓住了女子的一双小手:“比如一个抱着你哭,说来生定不负你的男子?记得他的脸吗?冷冷的,高鼻梁,眼睛像刀子一样……”
“你说的是肃安王吧?”丫鬟墨舞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把自家小姐往身后护:“整个京都的美男子,只有他的眼睛才像刀子,阴冷凶狠,乖戾霸道,不择手段!”
肃安王?凯泽简直是醍醐灌顶,记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如果肃安王真是敖宸,那就都对的上号了!
他在寻来这里之前,一直在打听京都里所有叫‘漓夕’的芳龄女子。后来寻着寻着,就寻到了相国府,得知这相府小姐与肃安王有姻缘在身,只因相府小姐三番四次出状况,这婚才没有结成。
现在,他再见这漓夕,得她敞开胸怀,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寻到了如雪。
而王府里,则又有一位新妾,也是如雪。两个如雪要嫁的人,都是肃安王,肃安王名字里又带了一个‘宸’字,所以肃安王必定是敖宸的转世无疑。
只是这两个如雪,会不会像他和和卿这样,是前世今生呢?就是说,一个是现代的如雪,一个是这世的如雪?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其中的一个如雪,应该是魂穿,像他这样,穿到一个乞丐身上,而不是转世投胎。
“如雪,你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急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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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叫我什么?”漓夕不解。
“如雪。”凯泽定定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寻到波澜,“你前世叫如雪。”
“呵,我叫漓夕。”漓夕淡淡一笑,平静无波,喝了口茶:“公子,我的记忆是从我记事起开始的,大约几岁左右,没有前世记忆。刚才与公子畅怀交谈,是因公子是性情中人,与和卿认识,也与漓夕有缘。日后公子可以与漓夕交个朋友,我们谈谈和卿。”
话落,起身相迎:“墨舞,送公子出府吧。”便不再谈,进内室卧榻歇息了。
凯泽回到肃安王府,看到啸啸正与那丫鬟小喜玩的正欢,完全忘记了先前的不快,跑来跑去。玉妥洳雪则静卧一旁,一只雪白玉腕支着头,粉唇轻抿,唇边笑开两个梨涡。
末了,起身亲自用帕子给啸啸拭汗,并轻轻刮了刮孩子的小鼻头。
啸啸这才敢放开扑进洳雪怀里,不停的叫妈咪。
他看得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过来,“啸啸!”现在怎么办,一个魂穿如雪,一个转世投胎的如雪,他和啸啸到底该要哪个?
啸啸见舅舅来了,从女子香软的怀里爬出来,跑到舅舅面前:“舅舅,你去哪了?我找到妈咪了!”
凯泽‘唔’了一声,心底轻轻叹息,扶住孩子小小的肩膀:“你确定这个是你妈咪了?”
啸啸点点头:“这个就是!妈咪说她经常做梦,梦见一个孩子抱着她哭。所以她在马车上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有一种亲切感,想抱抱我。但她有些害怕,便先邀请我们来府上作客,慢慢接触。
现在,她不再害羞,放开了。舅舅,我的古代妈咪好有趣,她害羞极了,说话轻轻柔柔的,比她在现代温柔多了。现代的她,经常咆哮吼——啸啸,给你三秒钟下来!然后打我屁屁!”
又是做梦?
凯泽俊脸一惊,笑容霎时僵在唇边。魂穿的如雪有现代记忆,怎么会做梦?一个如雪,不可能在同一世两次投胎转世吧?他命数未尽,是要回现代的,所以见到古代的他不足为奇。
但现代的如雪已经死了,要么魂穿,要么投胎转世,出现两个如雪也太奇怪了。
“舅舅,我们去吃葡萄,刚刚洗净的。”小家伙换下了他那身小乞丐装,摇身一变,又成了一位众星拱月的小少爷,小脑袋上还梳了一个髻。
玉妥洳雪也起身了,朝啸啸招招手,“啸啸,让小喜带你下去换套衣裳,单衣都汗湿了。”
“yes,妈咪!”小家伙乐极了,蹦蹦跳跳随小喜下去换衣裳,还对舅舅做了个鬼脸。
凯泽瞧小家伙一眼,把目光放回玉妥洳雪身上:“夫人这样把啸啸带进府,会不会不方便?我怕王爷生疑。”
玉妥洳雪以香扇遮面,走到一边,望着湖心片片莲叶,清道:“洳雪是被王爷从哈赤部落带回来的,当时我的家乡正战乱,我被敌兵掳了去,得王爷相救,才得以保住清白之身。
实不相瞒,当时我见到王爷的第一眼,就想起了我梦中的那个男子。我一直有个梦境,梦见我生活在一个小岛上,以跳舞谋生,有一日,一个长得极似王爷的男子出现了,他救了我。”
“你记得他的样子?”凯泽蹙起眉峰,倍感诧异。这女子说的,不就是基隆港么?
“记得。”玉妥洳雪点点头,声音愈加轻柔,目光悠远:“他后来一直抱着我哭,说对不起,来生定不负我。还有一个孩子,钻在我怀里叫‘妈咪’。所以,当啸啸第一次叫我妈咪,我就想起了梦里的那个孩子。”
凯泽默默听着,眉心挤起,心中纠成了一团。
现在是什么情况?真假如雪?这两个女子怎么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那你的记忆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孩童记事起。”
凯泽沉默了,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俊脸变得异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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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勒宸静静看着面前的如雪,皱了下眉头:“听府里的人说,你最近带回了一个孩子?”
玉妥洳雪一直保持她清冷孤傲的样子,不下拜,也不谄媚,淡道:“当时与孩子颇为投缘,便带回府了。王爷,倘若你介意,洳雪把孩子送出府。”
“不必。”宗正勒宸抬抬手,站起身,从书桌后绕过来,居高临下望着这个女子:“洳雪,本王生在这世的几十年,有无数女子冒充过如雪,白衣,锁骨上的痣,名字里带‘雪’……但没有一个人会跳草裙舞,也没有一个人生得如雪的容貌。
而玉妥洳雪你,在哈赤部落的那片草原上,迎风起舞,回眸一笑,倾国倾城。所以本王将你带回了王府,并在凤漓夕出殡那日,不给她留情面,让你的马车轧了过去。
如果你是如雪,我会倾我一生去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但如果你是冒充的如雪,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他笑道,一双黑眸闪烁冷魄的寒芒,对这个如雪也保持了观望的态度。
初见这个洳雪,是在兵荒马乱的时候,那张布满惊惧的脸,那与如雪如出一辙的五官,如一道惊雷映入他的眼帘。但当他抱着瑟瑟发抖的她,用自己的大氅裹紧她,两人在马背上颠簸,却忽然发现心里又少了一点什么。
她惊惶得犹如一头小鹿,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溢满对他的惊讶和欢喜,却独独没有如雪的那种忧愁。
他等了这么多年,始终相信如雪见到他的时候,会流泪。一双美目蓄满对他的绝望,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静静立在风中。
他抱着她的时候,她的心跳会与他一起鼓动,用她的心表达对他的思念。
可当他抱着玉妥洳雪,紧紧搂住她,一颗心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振奋,抱了一下,便把她放了,不再看那张脸。
如雪喝了孟婆汤,忘了前尘往事,如果要让她忆起,需要时间。而淡雅的玉妥洳雪,很像基隆港的如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一丝纯真和羞怯,而不是忧愁。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还没爱上他,与他没有情爱纠葛。
所以,他宁愿相信如雪重生了,不带前世记忆来与他相会,重头开始。
“王爷,如雪是谁?”玉妥洳雪静静看着他沉思的容颜,粉唇轻掀,露出唇边两个浅浅梨涡,“这位姑娘想必是王爷日思夜想的人,所以王爷才把洳雪带了来。王爷,洳雪不屑做人替身,更不会去冒充!我玉妥洳雪,世间只有一个!”
她清傲道,似是被宗正勒宸那句话说怒了,娥眉紧蹙,旋身往门外走。
等在门外的小喜连忙迎上来,为她披上披风,掌灯,望一眼门内的王爷,诺诺离去。
宗正勒宸看着主仆二人离去的背影,眼眸微微眯动了一下,薄削的唇抿成直线,俊脸阴晴不定;他坐回紫檀木书桌后,拿起相府送过来的数张拜帖,目光闪烁一种讥诮。
凤漓夕据说身子虚弱,一直卧榻休养,婚期一推再推。
他也不催,想看看凤漓夕还有什么计可以使?凤漓夕这个女子,除了双目失明,其实也是一个绝色,身上有一股迷人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让他第一眼见到就怦然心动。
只可惜,第二次就破功。化那么丑的大花脸,整张脸似扎进了石灰堆里;明知眼盲会出丑,还故意去做……行,她不想嫁,他成全她。
“瑾风,传我旨意,念及凤漓夕身娇体弱,身子不适,明日大婚,取消拜堂,直接送她入新房。”
王府总监军南瑾风吓了一大跳,抱拳回道:“王爷,您真的打算迎娶相府小姐?凤氏一门,早有杀您之心。”
“本王知道。”宗正勒宸沉沉一笑,负手于一女子画像前,仰首望着画中的如雪,道:“如果不娶她,给她机会刺杀本王,本王又怎么有借口灭掉他凤氏一门?她在新婚之夜的刺杀之罪,足以让她凤氏一族满门抄斩,让她做不成肃安王妃,与本王永远陌路,本王成全她,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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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父子相认
凤漓夕与宗正勒宸大婚那日,全城百姓翘首以盼,挤满京都的大街小巷。
只见轻纱飘荡的喜轿里,新嫁娘一身火红的凤冠霞帔,珍珠流苏遮面,端坐其中。王府和相府的丫鬟各站一排,跟在轿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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