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倭肯河,为我们泣血的爱情作证-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没奈何,曲萌贵托人,到远处村子,用行骗的方式诱骗好人家的闺女。精明的人家都多方打听,不上他的当。曲萌贵不死心,一路骗到了颧秀山下,终于,套住了一家姓梅的人。梅家孩子多,病人也多,已经穷得半死不活,一接到曲家送上的大笔洋钱,登时就许下了这门亲事。他们以为女儿下嫁的是那个精明强悍的曲老二,一发现真相,便想逃跑。曲家的人把她抓回,打了个半死。从那以后她便只有以泪洗面,夜夜哭泣了。后来,曲萌贵每天晚上都过来,跟她说好话,求她照看曲家的面子,好歹将就着过日子。一来二去的,梅姑娘便发觉那曲萌贵眼神怪异,心术不正,开始提防着他了。在一个淫雨之夜,曲萌贵怕她叫嚷起来,只好恨恨作罢。从那以后,梅姑娘时时防着他,不给他半点近身的机会。看看曲萌贵似乎死了心,才渐渐地放松了些。
霸气书库(www。87book。com)免费TXT小说下载
没想到,曲萌贵见她身影俏丽,脸蛋光艳,越发收不住那颗淫乱之心了。他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阴损办法。这天一大早起,曲萌贵就指使梅姑娘里里外外地干活。除了做好一家人的早饭,熬出三大锅的猪食,她还得到队里去背糠,到地里去送饭。回到家里又是压水,又是搓青麻,最后还得一个人树桩子,重夹篱笆墙。等这一天下来,到天黑的时候,梅姑娘已是累得半瘫在地,恨不能拽着猫尾巴上炕了。也就是在这天晚上,那曲萌贵把再无反抗能力的她给糟塌了。
梅姑娘说完,已经嘤嘤哭倒。姜大成听罢,直气得发竖眦裂,一拳砸在地上,立时皮开血溅,自己竟然不觉。他吼道:“娘了个X的曲大头,他……他这他娘的还算是人吗?后来呢?”梅姑娘说:“当晚上,俺就吃了一把安定片,非死不可哩。哪承想…哪承想死了之后,让他们给埋在土里,又缓过来哩……”姜大成一闻此言,如同五雷轰顶,呆在了那里。他直直地看着梅姑娘,张了好几下嘴巴,才挤出了这么一句:“啥?你……你没死?”梅姑娘睁大一双妙目,定定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是哩,俺没死。”姜大成又问:“你……你真是从坟里爬出来的一梅姑娘点头:“俺一醒过来,就上不来气,手脚乱抓,就从坟里抓出来了。也是该着哩,他家人心眼子坏,没给俺好棺材,只是一领破席子,一捅就破。那坟坑挖得太浅,俺抓了一会儿就抓出来哩。”姜大成瞪着她,不由自主地要往后退,同时颤声问:“这么说,你……你还是……是个炸尸?”梅姑娘大奇:“啥叫炸尸?哎,你怎哩?”伸出手去,就要抓姜大成。姜大成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就想挣逃出去。梅姑娘出手好快,一下子便把他给按住了。这一惊骇,姜大成差点便心胆进裂,死在当地。
只听梅姑娘柔声说话,一股女人的清香之气,吹到了姜大成的脸上:“俺没死,你也没死。咱们都好好地活着哩,你明白吗?”眼中忽然流泄出女性的春光,脸上也腾地红了。姜大成心中升起一股激情,顿时相信了:这真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自己确实是活在现实里,跟她紧紧地挨在一起。多年积郁的男性之情,这时再也按捺不住,他低低叫了一声,如同受伤的野兽,然后,便双手用力,把这个苗条的、热切的、散发着女性春情的姑娘搂在了怀里。
这一夜,姜大成和梅姑娘如同掉进了爱河,巅风倒鸾,亲情似火,完全忘记了身在何处。梅姑娘受尽委屈,以为此生再也寻不到真爱,忽然遇到了这个强壮而憨厚的男人,喜极而泣,流着激情的泪,听任自己在这男人的怀中融化。姜大成本以为自己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哪里想到老天爷突然开眼,把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送来,先是吓傻了,然后,就纵身一跃,跳进了激情的漩涡。
天快亮时,两人才从爱河里爬出来,已经通身是汗、筋疲力竭了。他们紧紧地搂抱在一块,刚要沉沉睡去,便听到一个说话的声音:“这边,在这边多放点。”又有一个声音道:“要大块的,嗨,大一点的哩!”还有人叫道:“先搁草,多搁干草,要不点不着哎。”一个更熟悉的低嗓门,平平地发出指令:“不管怎哩,把所有的口子都给俺堵上。”姜大成和梅姑娘一闻此声,不由得魂飞魄散,登时醒了。那不是别个,正是曲萌贵在咬牙切齿,布置人手。听上去,有好多人在搬运柴草,把整个的窑洞都盖了个严严实实。姜大成和梅姑娘还没明白过来,便听到腾地一声,前面着起了一个高高的火苗。转眼之间,四面八方,都有长长的火舌钻了进来。更有一股股的浓烟顺着每一道砖缝,如曲蛇盘龙一般,涌了进来,一点一点地把两人逼了那个角落。梅姑娘尖叫一声,一头扎进姜大成的怀里,浑身痉挛,抖成了一团。姜大成吓得尤为厉害,紧紧地搂着她,想安抚她,要她别怕,可是他自己已经吓得尿都流出来了。
“这两个狗男女,瞧他们这回往哪儿跑?”
“臊X操的,非得这么治他们哩!”
“依着俺,把他们扒光了游街才过瘾哩。”
“别放屁,老子最想看这个,这叫点天灯!”
毕毕爆爆,火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凶了。姜大成搂着梅姑娘,拼命地往那角落里挤,恨不能挤进最细最小的砖缝里,下一辈子也再不出来。梅姑娘哭道:“是俺不好哎,是俺害了你哩。”姜大成也流泪,却更紧地搂住她,生怕她让火烤化了一般,说:“哪是你哩,是俺哩。”梅姑娘说:“可俺不后悔,俺有了你,也就是有了男人哩。俺好高兴,好兴头哩。俺不后悔哎……”姜大成也说:“要是能跟你成亲,过一辈子,多好哩。可俺还是知足,就这样,也知足哩。”边说边哇哇大哭,同时也让烟呛得大咳起来。在这样的时刻,两人再也不顾任何人间的羞耻,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做人了。所以,他们说着平时不敢说的话,做着平时想一下都脸红的动作。他们相亲相爱火热劲,胜过了自己最大胆的想象。火已经烧透了半边天,把整个的砖窑烧得通红,眼看就要烧化了。奇怪的是,此时他们再也不怕,甚至,再也感觉不到火的力道了。他们只是不停地说着,不住地表达着激情。他们搂抱得那么紧,再有一分钟,就要化成一个人了。
看着大火烧出了白色的花朵,站在五十米开外的那个抽烟的人,从黑影中稍稍迈出一步,示意手下的人停止叫喊。他的脸上,显出了最奇怪的表情。当人们仇恨自己所爱的东西,并坚决要把它消灭时,永远会出现这样的表情。砖窑已经烧红了,红得几乎透明。即使是生铁坚石,在这样的高烧之下也要融化了。抽烟人耐心地等待,看着大火一点点熄灭。最后一缕红焰也变成死灰以后,他轻轻地咳了一声,然后,示意手下人:可以进窑了。窑里热得惊人,谁也无法迈进一只脚。他们找来了麻袋片,浇上了水。每个人的脚上都穿上了棉鞋,并且,都在凉水中浸透了。饶是如此,每一个进去的人,还是给烫得跳了起来。朝窑里又喷了一会水,终于,可以进入了。五分钟之后,最先进去的那个人叫一声,如同见了活鬼一般,倒退了逃了出来。“没有哩!”他脸色煞白,眼睛完全变了形,“真的哎,没有人哩!”
抽烟人稳步上前,手几乎没动,却抽了那人一个清脆的耳光。“你疯哩?”抽烟人道,“那里头,只有死鬼,怎会有人哩?”挨打的人并不觉疼,甚至也忘了害怕,只是惊奇得连着翻白眼,自顾叫道:“啥也没有,那里头他妈地啥也没有哩!”抽烟大发现,进窑的人都出来了,站在他的面前,都用那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都想说话,又都不言语。抽烟人先是沉思了一会,然后,才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就像咽下毒药后,自己不知,却从别人的眼神中醒悟过来一样,他想笑,没有成功。于是,他一个急步,跨下了土坡,冲进了砖窑内。别人还在四处检看,他却朝着西北的那个角落扑去,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如同纸一样白了。因为,就在添火加柴之中,他还一直盯着那个角落。他知道他们一直在那里,从来就没有离开。当大火把他们完全罩住时,他更看出,即使发生世上最大的奇迹,他们也无法从那儿脱身了。
然而,此时此刻,他对着那个角落,长时间地发着呆。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半点他们的痕迹。没有骨头,没有死灰,甚至,连着过火的痕迹也看不出来。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们两个,好像是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第二章
第二章
斡肯河从完达山的最深处流出,一路向西,越行越快。当它绕过几座大山,将要跟牡丹江汇合时,又陡然躲开,朝着北方的山谷中奔去。就在那里,它左弯右拐,形成了一块小小的三角地。在那儿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子,当地人叫它“巴兰屯。”
五百年前,这里是女真一个部落的所在地,只有五六户人家。民国以后,陆续来了一些闯关东的。到了三年困难时期,便有更多的人从关内逃荒,逃到了此地。就在那年秋天,有一对男女从山东出来,一路要饭,眼看就要绝望了,忽然眼前一亮,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于是,他们决定再不走了,子子孙孙就要在这里定居。那男的姓姜,只有一只眼。女的是他媳妇,什么活都能干。三十年过后,男的成了老姜头,女的成了老姜婆子。那老姜头虽说瞎了一只眼,屯里人却都说他命好。娶了屯里最能干的媳妇,给他生了五女一男。一来二去的,五个闺女有四个都出了门子,日子过得都还可以,姑爷儿们也都算孝心,时不时过来帮着干点活。家里就一个老闺女还念着初中,再有,就是那个独生儿子姜凤友了。
凤友是民办教师,就在本屯那个小学校里教书。说是学校,不过是两间草房,三个年级,总共不到二十个学生。他既是校长,也是唯一的任课老师。去年他从乡高中毕业,本来,想在乡政府找个什么工作的,费了半天劲,还是没法子,就背着铺盖卷回来了。一开始,他赌着气干,过了半年多,觉得就这样过下去也成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能挣全老力的工资,还能自己说了算。下午放学后,他把门窗关好,最后一个出来。学校在屯北头的一个坡地上,从这里能看见从北而来的那条山道。去县城上乡里都是走那条路的。有事没事的,他爱朝那条道上看,时不时,心里就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从外表上看,凤友长得眉清秀,像个姑娘。可是你只要细看他的眼神,便知道这是一个颇有性格的小伙子。当他沉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灵光在闪动。而当他愤怒时,眼中冒出的火,几乎可以把半个世界都烧成灰了。家人都知道他的脾气,几个姐姐自然让着他。就是老姜头,一直对凤友粗声喝斥,想把他当个小泥人那样搓来搓去,直到那个大年三十的晚上,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才永远地改变了他的态度。那天,几个出嫁的姐姐带着姐夫们早早来到家里,带来了一大帮孩子,也带来了不少的好吃东西,准备着一大家人欢欢乐乐,过一个痛快的团圆年。三姐的孩子大奎,当时只有四岁半,摇摇晃晃地还不大会走路,二个人坐在下屋的门口处摆棒子玩。天快黑的时候,有一只黄鼠狼悄悄地从下屋钻出,刚好让小大奎看到了。
那孩子一把将黄鼠狼抓住,按在地上。正好手边有一把猪食刀,他想都没想,抄起刀来,一刀便砍下了黄鼠狼的脑袋。家人闻声赶上前,一见此景,脸都吓白了。老姜头最为迷信,对黄鼠狼尤其信得厉害,当即跳上前去,给了大奎一巴掌,又调头把三姐和三姐夫骂了个狗血喷头。凤友娘说了一句:“大过年的,你就别骂哩。”也给老姜头一瞪眼,吓了回去。老姜头一边骂,一边收拾起黄鼠狼的尸体,装进了一个小盒子,要送到上屋供起来。这时,凤友一声不响地上前,从他手里拿过盒子。在家人的盯视下,他把盒子投进了灶膛,眼看着熊熊大火把它裹住,烧得再无踪影,才稳稳地回过头来,面对着家人。老姜头看得呆了半晌,突然跳起,抄起一把铁锹就赶了上来,劈头朝凤友打上去,嘴里大骂着:“小畜生啊,老子今儿非要了你的命!”凤友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是用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老姜头一见这眼神,不知怎么,那股狠劲倏地便没有了。他把铁锹举到凤友的头顶,干叫着要宰了他,却怎么也下不了手了。最后,他的胳膊软软地垂下,把锹丢在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再也起不来了。当时,家人都看出,凤友的眼中放射出的光。真像是两道电光。
此时,凤友从学校出来,朝山道那边眺望,就看到有一辆五十铃卡自远而近到屯子边时,看出是老万海开的车,车上拉了不少东西,有农工商联合体进城采办的化肥,也有几件花花红红的行李。农联体总经理伍占江也在车上,大说大笑的。还有一个人,引起了凤友的注意。那是一个姑娘,穿着粉红色的衬衫,坐在车前头,紧…挨着老万海。她的面目看不清楚,却觉得,表情艮是活跃,不时地跟老万海说话,也跟伍经理一起笑着什么。偶尔,她说了一句什么话。结果,他们笑得更厉害了。
一直目送着汽车进了农联体办公部,隐入了大院墙的后面,凤友才把目光收回。回到家里,娘正在做饭,小妹凤琴也已放学,蹲在灶头前烧着火。她在大屯子的中心校念书,来回要翻过一道岭的。见到哥哥,凤琴就说:“正好,小哥,我有一道题,呆会你帮我做一做,啊?”凤友没吱声,进了西屋。除了北炕上堆着苞米,放着几件农具,这间屋子就是他的专用了。炕柜上放.着被子,下面,三个格子里。都是书,他从小学到现在所念过的、买过的、借来没还的书,有一百多本。每天回来,除了帮爹娘干点活,他就是看书。最常看的是《三国演义》,还有那本老本的《古文观止》。他几乎能把李密的《陈情表》、司马迁的《报任安书》和诸葛亮的前后《出师表》背下来。
院子里传出老姜头的声音,咳嗽,吐痰,把木匠工具挂好,到猪圈前看,拿起猪食勺喂猪,大声骂着那头他最宠爱的花壳部,然后才跺跺脚,进门来。凤友娘问他一声:“回来啦?”他哼了一声,问:“弄的啥饭?”听说是大饼子、小米粥,又嘟嚷了几句什么,把他一家之长的劲头拿了个十成足。凤琴问:“爹,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老姜头抄起锅台上的葫芦瓢,掀起缸盖舀了半瓢水,古咚古咚喝了,然后才答道:“那点活儿,四五个木匠都去了,还不快?”干了二十多年木匠,老姜头的手艺在屯里是数一等的,因此,看不上别的木工,言语中,经常露出这样的意思:全屯子有他一个木匠足够了。凤友娘问:“不就是修第三分公司纪老六那破车吗,还用四五个人?”大队建成“农工商联合体”之后,原有的小队就变成了分公司,听上去别扭,叫上去更别扭。凤友娘练了多少回了,这是头一回叫得顺了点口。老姜头道:“那车前天俺一人就拾斗完了,还用他们那几个二X?是给伍经理家修房子,收拾他家那下屋。”凤友娘不解:“他家那几口人,连三间房都住不了,还收拾下屋干啥?”老姜头抽出烟袋,装上烟末子,就着灶头火点着。先抽了一口,又挤出一口清口水,箭一样射进灶炕,然后才道:“说是县里有个姑娘,到咱这儿来找工作哩,当啥‘总经理秘书’,要住在伍经理家哩。“凤琴问:“真的?经理秘书”听上去跟电影一样哩!就一个人?到咱这儿来?”凤友娘问:“当秘书,咋不到靠山屯去,那儿不是有个大公司吗?”老姜头故作出不耐烦,每当他无法回答什么时,就是这种口气:“你问俺,俺哪儿问去?”再说,管人家闲事干啥,又不是住到咱家?”凤琴更来了劲:“是啥样一个人儿,啥时候来?”
姜凤友这时已经忘了手中的书,抬着头,把耳朵竖立起来,听着那外间说话。老姜头刚要说什么,院子里阵乱,凤芝,也就是凤友的三姐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手里还领着两个。她才二十六岁,脸面还红花般秀丽,身子已经壮得不行了,因为不停地生孩子,也因为特别能吃。怀里的孩子,手里的孩子,都在吃着剩大饼子,她自己嘴里也嚼个不停。进院来,她就朝那条大黄狗喝个不止,防备它不认人,咬了孩子。大黄狗自然认识她,而且,认识到不管自己怎么叫,嗓门也不会比她高,因此,把张到一半的嘴又闭上了,继续在阴影里打盹。一进门,凤芝就叫:“妈,大奎二奎和小三儿先搁这儿啦,工联体今晚有事,我得去帮忙。是那个县里的秘书了,总公司要开个欢迎会儿,布置会场,桂英坐月子,妇联的事,就得我张罗啦。”
“哎呀,真来了呀?”凤琴叫起来,兴奋得小脸泛红,“啥样个人儿啊,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啦?叫啥呀?”
“你们还不知道哇?”凤芝一边把孩子放下,一边道:“是个姑娘啊,姓刘,人长得没治了,你要不看,真不信还有人长那么水灵的,听说,是县长的闺女哩,叫啥还不知道。一笑那个甜劲啊,甭提多好看了。行啦,我得快着去啦,要不,一会伍经理又开骂了。爹,那刘秘书的屋于是你拾斗的?完了?”老姜头没理她,抽着烟,又把一股口水射进灶膛。凤友听三姐脚步连响,迅速去了,才把脑袋放在炕上,脖子已经酸透了。吃饭时,老姜头训凤友:“放学回来,也眼里有点活儿,菜园子早该浇水啦,放着洋井在那疙瘩,压两下又咋的啦?就知道扎炕头上看书,想咋的呀?还能看出花样来呀?庄稼人,就得种地干活过日子,整天价你瞅你,看书看得眼都直了。想干啥呀,养大爷呀?”凤友不说话,闷头扒拉小米稀粥,脸都气红了。一边很响地喝粥,一边心里说:“种地的就不能看书?古代的名人义士,多少就是耕读出身?”想着那些人的荣誉和气节,心就动了一下。又想到父亲如此的无理,忽然就有一股逆气,在肚里产生,不由得放了一个屁。凤琴哈地笑了一下,又赶紧吐一下舌头,把笑收住。
这时,墙上的小广播喇叭响了。突然的一阵电流尖叫把人都吓了一跳。先听到刺耳的敲打话筒声,然后,又是清嗓子,就知道是伍经理要说话了。“然而呢。”伍经理的公鸭嗓开腔了。他没文化,连自己的名字都签不了,可是,不知从哪年开始学会了这么一个词,不管说什么,开头一定要用它。“然而呢,今晚全公司开大会,欢迎刘颖小姐。然而呢,刘小姐是县上来的,要在咱农联体实际一下,到咱巴兰总公司当秘书啦。然而呢,咱们要表示热烈欢迎哩,全屯……全公司,男女老少,是整劳力的,都给俺来啊,参加啊。然而呢……”
霸气书库(Www。87book。Com)txt电子书下载
凤友听得不耐烦,饭没吃完就出去了。回到自己屋里,他又把那本《古文观止》捡起,翻看着,知道自己一个字也没看进。这时候,凤琴叫唤着过来了,开门,差点让炕上窜下的黑猫绊个跟头。她冲猫跺了跺脚,才笑着对凤友道:“小哥,伍经理叫你去总公司呢。”凤友头也不抬,闷声道:“叫我干啥?”凤琴道:“俺咋知道呢?小哥,你快去吧,赶紧回来,俺还有题要问你呢。”凤友就来到总公司大院,一进门,见姑娘媳妇的一大帮人正忙着给大屋子里挂红灯,贴墙纸,装点得象新房一样。领头的自然是三姐凤芝。看到凤友,三姐就吵吵八火地说:“哎呀任会计正找你呢,快,快去呀。”朝里屋一指。任会计正拨打着算盘,开单子,让一个叫二鬼的人去采办欢迎会用的物事。凤友一进来,他就急忙把二鬼打发走了,对凤友说:“伍经理等你半天,刚走,叫掩跟你布置。是这么几件事:一呢,叫你写几条大标语,热烈欢迎啥的,挂在会场里头,二呢,叫你写篇欢迎词儿,给伍经理,呆会,他让你给送他家去呢。”
凤友知道,一碰到这种场合,伍经理就会要他写篇什么“词儿”,再当着他的面,领着他一句一句地念几遍,这样,弄好的话,一个大不识的“总经理”,就能背下那么个大意来,一讲话也就有了“水平”。当下接过任会计递过的纸笔,凤友就在会计桌边坐下,想一会,写一会,半小时不到,也就弄出来了。任会计看得直咂嘴,说:“到底是高中毕业,就是有水儿。”让凤友快去找伍经理,说他这会儿正在家里,给那个“刘秘书”接风洗尘呢。
伍经理家在屯子最南端,地处高坡,站在院子里能看到倭肯何,风水自然没的说。凤友没进院子,就听见了上屋那三间大房里传出的声浪,是人在酒酣脑胀时才有的那种热火劲,说着大话,发出不负责任的叫嚷。好几个妇联的姑娘媳妇正在外间忙着,煎炒烹炸,辣烟呛人。二鬼从供销公司办来了更多的酒、罐头、调料。回民户马从恩穿着皮围裙,刚杀完一只羊,正�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