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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途中与你相见-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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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着除夕前一日抵达广州,那女人既不在家,也不忙连夜转机,在广州住了一晚倒时差,翌日上午转回省城,曾兴亮去机场接的人,回到家抬手想按门铃,才想起家中无人。他从行李里四处搜寻,找出钥匙,打开门,一室清冷。
行李搁门口就开始给她打电话,这人电话从昨天下飞机就打不通,不知是没电还是没信号。又想起,她平时出门少,可联络的朋友也不多,手机一向懒得充电,耗光了才知道没电了。他在屋子里踱步,回想她说的是去哪里,新疆啥县来着?隐约记得那村名古怪,一看就是少数民族聚居区,现在新疆乱,真不知道张玉珊跑那个旮旯里去干嘛。
想来想去,来了气,自己在温哥华好端端待着,紧赶慢赶回来陪她过除夕,这人自己却跑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苏正则恨得磨牙,想起出门前行李箱还是她收拾的,越发看那只行李箱不顺眼。
电话打不通,又发了几条恐吓短信过去,没见效果,苏正则也就渐渐磨得没了脾气。
他这次出国时间久,已好些日子没见过她,平时在家也回得晚,不由想找点她的痕迹。厨房她收拾得井井有条,住进来这么些日子竟都没陪她在家吃过一顿饭,有些内疚。转头瞧见墙上挂的围裙,抬手摸了摸,遐想那人穿身上是什么模样,又觉得最好里面什么都不穿。忽而想起那时候她从山上砍柴回家洗澡,隔着一堵土砖墙与自己理论,真不知那时如果自己冲进去她会怎样,想着想着不由莞尔。转来转去,进了堆满张玉珊物品的那间房,她平时总喜欢坐那堆书前。
忍不住抽出几本书翻了翻,不一会儿面色凝重起来。他一本一本翻,竟找出许多,忽然一张签证回执单从书本里掉出来,苏正则拾起来。
今天是除夕,晚饭时分,整个小区灯笼高挂,布置得喜气洋洋,外头都在放烟花,电视机里一片欢腾。打开电视机嫌吵,关上电视机又嫌太静。苏正则走到阳台前凭栏站了,湖畔围着许多人,小朋友们嬉笑穿梭其间,各家各户烟花争奇斗艳。
唯有他,一室寥落,连晚饭都没吃,裴樱电话还是打不通。
这段日子他陷在瑞通集团的官司里,在家时间不多,相处时间也少,平时不觉得,她不在的时候才觉得空。想着平日将她一人丢家里,本还有点内疚,可看一眼茶几上那高高垒砌的法语书,又很不爽。
他回身关掉电视机,拿起钥匙出门。
陈巍是老早就陪老婆去了老丈人家过年,只有他的“自由空间”每年都是通宵营业。苏正则一人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值班小弟帮他点了个披萨,他陷在沙发里,一边抽烟,一边想着茶几上那堆法语书。
不一会儿门口进来一堆人,王洁瑜被一个清秀的短发女人半搂半抱搡进来,苏正则低头继续拨打裴樱手机号码。
☆、第94章 甜蜜的牵绊
裴樱此时在北疆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腹地一个毡房里,这里方圆几十公里内只住着两户转场的人家,晚上下着铺天盖地的大雪。
屋内一团黑暗包裹着炉子里那微弱跳跃的火焰,上头架着一个水壶;火光映在围坐三人的脸上。
张玉珊的伤口经过消炎包扎;小虎腿里的子弹也已经被取出来;这两人行动不便;只有裴樱;偶尔进出毡房搬点车里物品进来。
屋外静得吓人,茫茫戈壁,一望无际;天空黑重得像要压下来,仿佛进入无声世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俨然身处外太空。
雪下得绵密,小虎的军用手表显示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四十多度;司机不敢连夜开车回去;已经和医生分头去牧民的地窝子里歇了。因为前日一场大火烧光了地窝子物品;今天夏迪克一家已搬到隔壁被人弃用的另一个地窝子里,屋子早收拾好,没有电,只能早早歇息。
毡房太冷,原先是不住人的,夏迪克的女儿加依老古丽请他们去地窝子里住,已经来了两次。但是张玉珊不肯,罗小虎推说地窝子里已经住了五个人,太挤了。
加依上过几年汉学,能听懂简单的汉语,她平静地回了地窝子,不多时送来一些馕和奶。裴樱下午到的时候见过那被烧得黑乎乎的地窝子及张玉珊的那辆吉普车。房子和车都成了废墟,周围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夏迪克一家人见了她脸色并不太好,可张玉珊对此事缄口不谈。
罗小虎只肯说,在沙漠里遇见了狼,张玉珊被咬得浑身是伤,小腿被撕裂,罗小虎为了营救也受了伤。情急之下张玉珊用猎枪杀死了狼,只不过头一枪没打准,子弹留在了小虎的右腿上,万幸的是没伤到骨头。
小虎当过兵,当天晚上已获夏迪克援助,取出了子弹,只是地窝子被烧光,药品都没了。邻居克里木家只有少量用来治羊的磺胺和消炎膏。取子弹时,小虎疼得晕了过去,张玉珊把有限的磺胺都用在了小虎腿上。直到裴樱带来医生药品,拆开张玉珊小腿布带一瞧,伤口已经开始发炎。
裴樱租车在县城里也买了许多补给,可大多都是饼干牛奶,此时牛奶都已冻成了冰坨,饼干也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不如将加依送来的馕化在奶茶里更好。
小虎举着奶茶对裴樱道:“今天是除夕,没想到我们就这么过了个年,裴樱,谢谢你能来找我们。”
裴樱点点头,张玉珊面无表情,不急于吃饭,继续用唯余完好的手颤抖着卷着邻居克里木送来的烟丝。
不知张玉珊最近去了哪里,短短几个月,已似迅速苍老十岁。她发丝干枯,嘴唇皲裂,脸上皴痕遍布,裹着厚厚的羊毛皮袄,佝偻着身子,像个老太太一般。她原先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出门的时候,衬衫上能看出崭齐的熨烫线,皮鞋不见一丝灰尘。
张玉珊见她一只手操作不便,帮她撕好馕淹在奶茶里,又主动替她卷烟,张玉珊小声道:“谢谢。”
裴樱眼一热,这么几个月心一直都挂在她身上,接到小虎电话的时候,简直想哭。从下午见到她,终于听她说话了,她哽咽了一下又克制住:“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玉珊神色冷然,并不答话,罗小虎觑一眼张玉珊,也不敢补充。
裴樱脑海里立刻浮现起毡房外那辆烧穿的吉普和黑乎乎的地窝子,她不愿意回答,自己也不再多问,只顾往炉子里添羊粪蛋。
吃完饭,裴樱收拾完碗筷,上外头取雪擦洗。哈萨克人不过春节,地窝子里两家人像是歇了,都不见声响。
再回到炉子跟前,罗小虎取子弹时失血过多,已钻进被窝睡了,只剩张玉珊和裴樱相对无言。裴樱这两天为了找张玉珊,车马转徙,根本没时间找地方给手机充电,况此时身在沙漠腹地,有电也没信号。她坐在炉子前,拿着手机,怔怔地想着几千里之外那个人,火苗在她幽暗的眸子里跳跃。
良久,张玉珊终于开口了:“你想不想打电话?”
有些事,张玉珊从来不问,但她又好像什么都知道。这样的深夜,她没有亲人朋友,念念不忘能打电话的人,除了苏正则,还有谁?
张玉珊嗓子有些粗哑:“想打就去,山梁脚下那家有卫星电话。”
想着外面死寂一般的天地,厚厚的积雪,裴樱有些迟疑,而且,万一人家歇下了呢。
张玉珊含住卷烟,淡定地抓起一把羊粪蛋扔进炉子:“再不去,他们就真的睡觉了。”
裴樱踌躇了一会,找手表看了时间,本地时间八点多,她收起手机,立刻有了决断。张玉珊用仅供活动的一只手翻出手电和羊皮袄丢给她,她套上皮袄,戴上面罩,掀开门帘,钻进了黑夜。
毡房外,冷风刀子一般刮着,她羽绒服套羽绒服再套了个皮袄,光穿着都喘不过气来,她却在这盈尺厚的积雪里狂奔着。平缓的沙子堆成沉默的山梁,风声呼吸声陪伴着她朝那一天一地的黑暗里没头没脑地跑去。这里的人白天出去放牧都穿皮裤,她那几条羽绒裤根本不顶用,刺骨的冷风蛰痛膝盖,她浑身都在发抖,却觉得胸膛里那颗心从来没有这么火热过。
跑着跑着,寂静的天地竟让她错觉地以为,整个星球只有她一个人的心在跳动着。
克里木一家早已歇了,她在门外徘徊一阵,还是鼓起勇气“打扰”了人家。克里木的妻子开了门却听不懂汉话,她比划一阵才沟通成功,苏正则的号码早已深刻脑海,她立刻拨过去。
电话接通,她喘着粗气,一颗心喜悦得要飞出来:“正则!”
接下来回复过来的声音立刻让她那颗飞扬的心坠入冰窖,摔得粉碎,等挂完电话。她想要给人家钱,又不知如何开口,费劲地从层层叠叠的衣兜里掏出张百元大钞,克里木摆摆手,指指门。
回程路途她再跑不起来,跋涉到毡房,先前冒的汗珠凝结成霜,整个人冻得像坨冰,张玉珊还在烧着羊粪炉子。
裴樱蹲在火前,体温慢慢回转,她听见自己低声道:“我们,住在一起了。”
张玉珊不做声。
裴樱干脆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如数说了出来,法国留学,房子,同居,甜蜜与彷徨。为什么方才电话里传来王洁瑜的声音,她会那么害怕,为什么见到那个叫侯丹的女人她会那么惶然;她相信苏正则,但是她不敢相信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命运。
“我不知道和他在一起走不走得下去,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去法国,他的身份注定了将来一定会遇见越来越多的优秀女人,可我……和他在一起,像是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峭壁路,每天都害怕自己掉下去。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虽然不知道去法国能学到什么,但是我想离他更近一点。如果他真的属于我,打开笼子,他也一定会飞回来。如果不属于我,现在这样守着,其实也没有用。”
她越说越黯然:“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如果真的不行,大不了像现在一样,从头来过。”
他说:我们试试。
他还给她买了一套房子,搬过来跟她一起住了几个月。
他们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她却每天都害怕,这样的日子还剩几天?到此时才明白,原来她从未奢望过他们能够天长地久,她给自己下了个赌注,输了,这砝码原本就不属于自己,赢了才是赢了。
良久,张玉珊才淡淡地说:“不要说什么从头开始,没什么能从头开始,愿赌服输。”说完作势要去睡,裴樱帮她抖开棉被,掖好被角,拾起羊皮袄盖她身上。
裴樱接到小虎电话时,他再三强调让她买多一点御寒物资,她到了县城四处找车找医生,时间紧凑,只好看见什么买什么。羊皮袄大衣,棉被,整张的毛皮,后备箱塞满,车后座也堆得人都不好下脚。本以为已够三人用,没想到拿到这冰天雪地的沙漠里,几个人一分,又送了好些给夏迪克家,他们三个也只是勉强够用。这毡房比地窝子冷上许多倍,裴樱又烧了一会炉子。
穿着羽绒服窝回被子里,厚实的被褥都让给了伤员,裴樱实在太冷,一夜不曾安眠。天蒙蒙亮的时候被人推醒,罗小虎摸着张玉珊的额头:“珊姐发烧了。”
她迅速起身穿戴出去叫医生,医生是县里诊所请来的汉人,只身援疆,无家拖累,是以大过年也肯跟着裴樱往沙漠跑。张玉珊浑身是伤,前期处理不当,伤口发炎引发高烧,医生带来的针剂消炎抗生素都被冻住了,根本无法输液,必须回县城处理。
这时门帘被人撩起,拥挤的毡房进来一个人,克里木拿着卫星电话对屋里人嚷嚷。
医生略懂一点哈语告诉他们:“他叫你们谁接电话。”
起初各自懵懂,裴樱忽而想起来,一阵狂喜,上前接了电话。
果然是苏正则,但这里条件有限,电话充电极为困难,裴樱长话短说,交代了位置便挂了电话。
离去之前,除了必要的取暖物品,多余的东西都按照张玉珊的意愿送给了夏迪克一家,张玉珊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挣扎着向夏迪克说了句对不起。
裴樱陪两位伤员坐在后座,雪依然很厚,车行缓慢,中途熄火几次,万幸一直没再下雪。
一行人终于在晚上赶到了县城。
罗小虎受的是枪伤,虽然是猎枪所致,但这里禁猎已久,不敢去大医院,只好安置在那医生的小诊所里。张玉珊挂上消炎药体温消退,裴樱放下心来,找地方给手机充上电,开始给苏正则打电话。
不知为何这人电话居然打不通,她想了想,给他发了条短信,通报了这里的一些事情,又告诉他自己已经从沙漠出来,伤员住到了诊所。怕他担心,事无巨细。
晚上吃过饭,没出去找旅馆,仍旧守在张玉珊床边,罗小虎叫她去睡也不肯。屋子里有暖气,撑着撑着,终于睡了过去。
醒来时,睁眼一片漆黑,身子微微一动,一个火热的胸膛紧贴上来,她骇了一跳,正手忙脚乱要爬起来,那人长臂一捞,没好气道:“是我!”
☆、第95章 吵架前夕
醒来时;睁眼一片漆黑,身子微微一动,一个火热的胸膛紧贴上来;她骇了一跳,正手忙脚乱要爬起来,那人长臂一捞,没好气道:“是我!”
裴樱身子一僵,仍旧没反应过来;苏正则埋她颈里,她才回过神来,心头喜悦:“你怎么来的?”
苏正则凶她:“怎么来的?到了乌鲁木齐;雪太大没车;买的火车票来的!”
大年初一飞乌鲁木齐;又连夜买了个火车票,真是;气得一口咬住她的脖颈;裴樱轻声娇喘。
裴樱睁眼四顾,房内一副酒店房间装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打你电话,罗小虎说你睡着了。”
那应该是小虎告诉他诊所地址的,想着睡着了被他带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干嘛不叫醒我?”
苏正则拂开她额前碎发,低头瞧他:“想我没?”
裴樱红着脸,仰望着他,轻轻点头。
苏正则不怀好意地在她耳边吹着热气:“想哪里了?”
裴樱翻身下床:“几点了,我要起来了。”
苏正则拖住她,裴樱惊慌道:“我饿了,我要吃饭。”
下一秒,人已被他压在身下,他亲着她,含糊道:“我要吃你。”
还不知张玉珊现在情况怎样,裴樱一心记挂,不肯就范。苏正则任由她挥打挣扎,只管掰住她的脸含住她的唇不放,另一只手雷厉风行解着两人的衣物,不多时已裸裎相见。
裴樱呜呜推拒,苏正则微微松开她,将毛衣从她头顶拿下,抱她到被枕之上,托住她双腿便抵了进去。裴樱没防备,低促娇弱地啊了一声,听得她自己都脸红,事已至此,只好咬紧牙关再不出声。
苏正则深深浅浅地撩拨她,恶意地欺负她,裴樱在他身下颤栗,扭曲,痉挛。而他总是在关键处逗弄她,裴樱满头大汗,脸红得要出血,恨他却又不是真的讨厌,偏那人不罢休地追着问:“想不想?”
裴樱不肯出声,双手交叠挡住面孔,苏正则放肆一顶,裴樱慌乱地娇喘一句,紧绷的背脊爬下一窜颤栗,明明怨怪他的恶意,叫出来却更像是在撒娇,滴得出水。不待她咬紧牙关,苏正则已大开大合,冲撞得她再没力气集中,唇畔无意识地飘出一缕呻吟。声音似欢愉又似不堪承受,像嗔怪又像求饶,柔弱娇媚,婉转低徊,苏正则骨头都要酥了。
完事之后,苏正则自身后紧紧搂住她,两人一身汗水。苏正则在她耳边轻声道:“下次还要这么叫!”
裴樱满脸滴血,推开他要起身。
苏正则捞回她,裴樱气急道:“已经不早了,我得去看看张玉珊。”
“有罗小虎在,你别去打扰人家。”
罗小虎腿部中弹,但伤得没张玉珊严重,且身体素质又远远好过张玉珊,昨天回来已经可以自由行动。
张玉珊给家乐找保镖和保姆都尽量要求信任,最好是熟人或者知根知底的老乡。以前裴樱知道小虎与张玉珊从小认识,后来又得知小虎从正规的专业军校毕业,一直疑惑他为何来给家乐当保镖。经过这次事故,裴樱隐约嗅出些不通寻常的意味来。
苏正则摸着她腹部的伤疤,浅一点的是两年前落的,深一点的是在牢里。他吻着她的耳垂,轻声道:“当年,怎么被人弄进去的?”
当年李心雨一直都有抑郁症和精神分裂。小时候又总爱抢自己的东西,她越珍视,她越要抢,裴樱因为寄人篱下理亏在先,闷声不吭。
那时候为了存钱离开李家,高三了,她还在校门外马路旁网吧兼职,兼的是晚班,她经常半夜翻墙出去,凌晨翻墙回来做早操,白天上课窝在角落打瞌睡。她这人不吵不闹,老师也懒得管。
那时网络游戏刚刚兴起,男生们都爱翻墙出去通宵,早恋的喜欢带女友。有次一个女生单独翻墙,被校外住户的白痴儿子捉住,出了事故,那白痴早已成年,娶不上老婆,关在警局又是癫痫又是精神病,不得已只好放出来,自此以后学校便开始戒严。
形势越发严峻,那日她好不容易逃过巡逻的班主任出了围墙,下地不远就碰到那个口眼歪斜的白痴。那人堵在前路,她只得从后头绕路,因高速公路在建,设了许多路障,她兜了个大圈子才回到校门不远的网吧,上班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第二天收工,校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群,警察一见她便立刻控制起来。
经过盘查,整个学校只有她一人一夜未归,虽说去网吧打工,又迟到了一个多小时,那是班主任死亡的关键时间节点,她却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校外那户人家怕白痴儿子再度牵连下狱,坚决声称儿子并未外出,如此死无对证。
住在围墙花圃的园丁像是唯一的目击证人,见到裴樱也说与老师争执的人就是她。只有等到那件血衣衬衫被人从墙后松树底下挖出来,她终于了然。
那件衬衣是她的,裴美心手工缝纫,上头还绣着她的名字,她平时最喜欢,好些合影里穿的都是这件衣服。只不过,这件衣服早几日已被李心雨抢走,她与李心雨身量相当,面貌相像,所以园丁认岔了人。
可她来不及叫屈,裴美心已流着泪来跪着求她认罪。李心雨半夜三更发病,想要翻墙,却不小心把老师推下墙摔死了。她年纪小,害怕被发现,将老师拖到池塘沉底,谁知那人却没死透,她惊吓之余又用石头砸了数下才把人扔进塘里。衬衣上满是血迹,她只得脱了衣服胡乱埋在后山松树下,黑灯瞎火只着一件小吊带摸回宿舍大楼,路过一楼时扯了人家一件衣服裹上。女生宿舍常有失踪衣物,女生们也只得骂骂咧咧自认倒霉。
夜巡老师被杀,李心雨神不知鬼不觉回了宿舍,谁知尸体第二天竟然自己浮起来了,警察只查到裴樱头上,她便借口身体不好请假回家。只等到那件血衣被挖出来,她怕才心虚向父母坦白。
李天祥立刻运作起来,首先把尸体拉去火化,又令裴美心去求裴樱认罪,那头上下打点关系,企图减轻罪责。受害人只有一个哥哥,哥嫂收了赔偿,忍气吞声,这事便就此尘埃落定。
苏正则沉默了一阵,裴樱想起那老师是他亲生母亲心里也很不好受。苏正则仿佛预感到,紧了紧手臂,轻声道:“我们结婚吧?”
裴樱心里一涩,不知他已知晓法国的事,胸口翻涌的情绪涌到眼角,鼻子酸酸的,眼眶酸酸的。
苏正则道:“结婚,我们再不分开了。”
前天晚上电话的事情,本还欲解释,现在又不想开口。
大晚上的,王洁瑜跟着那队女人进来,原本苏正则并不想搭理她。可是带她进来的那女人大概是个同性恋,不断对她动手动脚,苏正则给她发了几条短信警告,没想到王洁瑜干脆与那女人拥吻起来。苏正则气不过,把人拎起来要扭回家,女同性恋抓着他迎面来了一拳。他冷不防着了道,又不好出手打女人,只能把王洁瑜跌跌撞撞往楼上包间拖。
侍应生帮他打开门,鼻子被打出血,他脱了外套去洗手间清理。
兜里手机响,王洁瑜替他接了,苏正则听情况不对,出来抢,那人手一扬,手机从玻璃窗飞出去。等他下楼去寻,哪还有手机的影子。
王洁瑜是他从小看大的,他没有兄弟姐妹,一直把她当妹妹。这人却恃宠生娇,屡屡挑战他的极限,懒得再理她,终于驱车回了家。
除夕的深夜,只能翌日补办手机卡买新手机,又打印通话记录,找到号码打了过来。哈萨克人听不懂汉话,费劲巴拉说了半天也是鸡同鸭讲,幸好克里木聪明,拿着电话去找他们。
张玉珊输了一夜消炎药,病情稳定下来。小虎来的时候租了个摩托去沙漠,后来小腿受伤骑不回来,按照张玉珊的意思车送给了夏迪克,他只得赔了车行老板几千块,当天苏正则包了个车往乌鲁木齐去。晚上在乌市住了一夜,沙漠里烧穿的那辆吉普是张玉珊在乌鲁木齐租的,翌日晨起找老板估算了个价格,赔偿了二十来万才把证件赎回来,四人搭乘下午航班返回省城。
一路上那两人一直未交代沙漠详情,苏正则私下询问过裴樱,听描述猜中了大概,却也没多说。
四人买的均是头等舱位,可张玉珊那一身伤,坐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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