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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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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末,邬居正便早早地回来了。
天上这会儿开始飘起了小雪,邬居正戴的毡帽上覆了一层。
“父亲!”
邬八月惊喜地迎上去,眼里的高兴毫不掩饰:“我就猜到父亲今天会回来,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邬居正笑着点点头:“军营里没什么事,我瞧着今日天色好,便回来瞧瞧。”
邬居正打量邬八月片刻,笑道:“胖了。”
“父亲!”
邬八月拽了拽自己厚实的棉服:“我这是穿得多。”
她确实是胖了。这整个冬天基本上都是吃了睡,睡了吃,门都极少出,哪能不胖?
胖些倒也好,邬八月想着,她原本就太瘦,多长点儿肉,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见到祖母和母亲,也能向她们表明自己没吃苦,省得她们伤心,觉得她受了苦。
父女俩窝在房里下了两盘棋,邬八月都输了。
她懊恼地敲敲头:“要是那一手没下那儿就好了。”
“输了便输了,还找借口。”邬居正笑话她:“落子不悔,你别耍赖啊。”
“我哪有……”
邬八月嘟囔了一句,抱起月亮正打算捡子再来,朝霞却掀帘进来说道:“老爷。军营里来人了,让您赶紧回去。”
邬居正一愣,邬八月立刻站起身,紧张地问道:“又打仗了?”
朝霞摇头:“兵大哥什么都没说。只是瞧着很着急。”
若真有什么战事,这也是不能对外透露的。传话的兵丁自然也不会将军情告诉民居百姓。
邬居正站了起来,深吸一口道:“八月,父亲先回去了。你别担心。”
邬八月脸上镇定,点点头:“父亲一路小心。”
送了邬居正出门,邬八月遥遥望着他坐的驴车走远,叹了口气。
朝霞和暮霭都挨了过来。
邬八月低声道:“你们说……是不是又打仗了?”
“奴婢觉得应当不会。”朝霞摇头:“自上次北蛮偷袭,董校尉因此而死,漠北关的守卫又森严了不少。便是打仗,也只能是我们打北蛮吧。”
邬八月微微放了心。吩咐道:“静候消息。”
邬居正在晚间却又乘着夜色回来了。
一日之间往返军营两次这还是头一回。
邬八月接过他外面披着的大氅,忙不迭地问道:“父亲回去是何事?可是北蛮又进犯了?”
邬居正摇了摇头,摸了摸肚子:“家中可还有饭食?”
邬八月忙道:“有。”一边让朝霞去热了饭菜端上来。
父女俩坐了下来,邬八月眼巴巴望着邬居正等着他说话。
“明公子眼盲了。”
邬居正低叹一声,轻声说道。
邬八月顿时惊呼一声。捂嘴道:“怎么会……被箭射到了?”
邬居正摇头:“若被箭射到,那可就凶多吉少了。他是因盯着雪地看太久了,伤了眼睛。”
邬八月关心地问道:“这能治吗?”
“不是什么疑难之症,敷上草药,几日应该就会有缓解。只是近段时间眼睛要被纱布遮着,即便以后纱布拆了,也不能过度用眼。”
邬八月闻言便松了口气:“这样还好……明公子年纪轻轻的。还未建功立业,要就这般眼瞎了,可真是天妒英才。”
邬居正也附和着点点头,面上却露出些许奇怪的表情来。
“父亲,怎么了?”
邬居正摇摇头,迟疑道:“为父见明公子和高将军……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对。”
邬居正摸了摸下巴:“高将军向来沉稳自持。明公子眼盲,为父替明公子医治,高将军也是关切地守候在一旁,不时问为父一些注意之事。而明公子明明知道高将军也在,却没有同高将军说哪怕一句话。和高将军之间竟无交流。这着实让人疑惑……”
邬八月想了想,道:“是不是闹别扭了?”
“军中行事,哪有那么多别扭?”
邬居正低斥了邬八月一句,见朝霞端上饭食,便住了口,专心填起肚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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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大营。
高辰复挥退了帐中侍卫、兵卫,看着双眼蒙着纱布的明焉。
“这就是你同我作对的方式?”
高辰复的语气中难掩失望和痛心。
明焉不语。
准确地来说,自从那日高辰复同他挑明,他和邬家姑娘无任何可能起,他就未曾与高辰复说过话。
高辰复深吸一口气,坐到了明焉面前。
“娶邬家姑娘,是郑亲王爷的意思。”
高辰复到底是没将“皇上的意思”直接表达出来,但一个郑亲王,已让明焉侧目。
见他的头转向他,高辰复这才接道:“你现在可明白了?不是我喜不喜欢,会不会娶。我同你一样,没有选择的余地。”
☆、第八十一章 避让
明焉对高辰复的解释将信将疑。
高辰复不是话多之人,便是解释之言,也只点到即止。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如此,我也言尽于此。”
高辰复站起身,又盯着明焉看了两眼,收回了视线。
“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养着吧,军中一应事务,我会让人接替你。眼睛为重。”
高辰复搁下话,掀了帐帘。
这时明焉却是唤住了他。
“小叔。”
大概是因为眼睛有疾的关系,明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颓唐:“我有一个请求。”
高辰复回过头道:“你说。”
“我……我要去邬家养伤。”
明焉双手握拳,语调都有些颤抖:“眼睛好后,我不会……再提此事。”
高辰复久久没有出声。
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明焉心中七上八下,不在揣测高辰复会有的反应。
良久,高辰复方才道:“此事,你须取得邬郎中的同意。”
然后明焉便听见帐帘落下的声音,一股寒凛的风也钻到了他脖颈中。
明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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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八月万万没想到,第二日家中竟然来了一个养伤病号。
明焉穿着常服,眼睛上被纱布缠了一圈,呆呆地站在院门口。
邬居正对惊愕的邬八月耸肩一笑,大概是觉得这动作不大雅观,握手成拳放在唇边轻声咳了咳。
“八月。”邬居正唤了女儿一声,道:“明公子从今日起就在我们家中养伤了。”
邬八月愣神回转,忙应道:“好的父亲,明公子……明公子请进前厅坐。”
邬八月知道明焉现在看不见,话说完后就朝着邬居正摊手、皱眉,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邬居正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前厅。
邬八月只能先不管原因。想着明焉会在家中住上一段时日,少不得要给他安排住处。
邬八月唤了张大娘去整理一间屋子出来,还让暮霭去帮忙。
朝霞则被她使唤去明公子身边伺候着。
见明公子稳稳当当地坐到了前厅椅子上,邬八月忙不迭地拉着邬居正避到一边。声音压得极低地问道:“父亲,怎么回事?明公子怎么会来我们家中养伤?”
邬居正无奈回道:“是明公子找到为父,说他现在无法视物,多有不便,留在军中也是让军中兄弟们担心。又正好知道我们家中有方成和洪天在,他便拜托为父,收留他一段时日。”
邬八月皱了皱眉。
家中陡然多出个大男人,即便是个眼睛不方便的,她还是觉得不妥。
实在是宫中那次流言对她的影响太深了——跟大皇子不过说过三两句话也能被人延伸到“勾|引”二字上来,世人的联想的能力让她简直叹为观止。
如今要有个陌生男人在她家出入。附近邻舍还不知道会不会暗地里说些什么难听的。
若是父亲整日在家那还好,可父亲每日都会去军营,这……
邬八月便面露为难之色:“父亲,能不能……让明公子另外寻处地方?”
邬居正叹息道:“你是怕旁人说闲话?”
邬八月点点头。
“为父之前没想到这点,当时见明公子言辞恳切。也没多想便应了他。”邬居正也很为难:“这都答应了,再把人请出去……怕是有些给人难堪。”
“父亲跟他解释解释,说清其中的原因,明公子若是个明事理之人,不会不理解的。”邬八月道:“父亲只管说,是我的意思。明公子便是怪,也不会怪父亲的。”
邬居正还是有些迟疑。他不想女儿在漠北也声誉受损。但他亦不想做个言而无信之人。
邬八月见他为难,也不好再逼,想了想她灵机一动,道:“父亲!我听张大娘提过,三十里外的寒山上有座庵堂,远近的妇人姑娘们都时常去那边拜佛请愿。明公子要是留在我们家里养伤……那我带朝霞她们去寒山庵堂上避一阵。父亲觉得可好?”
明公子不能走。那就她走。邬八月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邬居正略想了想,也觉得邬八月说得有理。客人既来了,不好请人走。那就只有八月避开了。
“……就是委屈了你。”
邬居正怜爱地看着邬八月,邬八月笑道:“哪有啊父亲,正好。我也能出出门,这些日子尽待在家里,都要生霉了。”
“胡说八道。”
邬居正绷着脸训了一句,到底是觉得女儿娇俏可爱,终是笑出了声。
邬八月觉得直白地告诉明公子因为他来了邬家,所以她要避开,这样不好,所以谁也没提这件事。
当晚明焉在邬家用了晚膳,美滋滋地睡了一觉,他心里还挺美,想着这段时日总还能和邬八月再多接触接触。
可没想到第二日他因睡得太香起晚了,觉得院子里静悄悄的。
再问跟他来这边伺候他的小兵,方才知道邬家父女都已出门了。
邬郎中自然是回军营做事去,而邬姑娘,则是带了丫鬟去三十里外的寒山庵堂礼佛。
小兵疑惑地道:“我瞧着,邬姑娘好像是才决定了这次礼佛之行的,昨儿都没听说啊……这邬姑娘也真是,睡一晚上就想一出。”
明焉坐在长凳上,因眼睛被遮着,倒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情绪。不过他双唇微微咬着,似乎已是怒到了极点。
邬姑娘在避着他!
明焉很不想得出这样的结论,但事实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重重地捶了下桌子,把一旁的小兵吓得够呛。
“公、公子……”
小兵忐忑地道:“这、这邬家小院里还留了个洪天,那个张大娘也留下来了,咱们饿不着……”
此时的明焉哪里还会听小兵的废话?他低吼一声出去,又重重地拍了桌。
明焉静坐了很久,方才慢慢站起身。唤了小兵说他饿了,让小兵端上了膳食。
思索良久,明焉得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结论。
他觉得,邬姑娘的离开。也是高辰复的手笔。
怪不得,高辰复会不反对他来邬家养眼伤。
怪不得,邬郎中听了他的请求却没有拒绝。
怪不得,从昨日到今日,邬姑娘要离开这里避开他的事整个邬家的人一点都没有透露。
这是高辰复给他的一个下马威,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邬家姑娘,他连肖想一二都不行。
明焉喉咙里咕咕地笑了两声,听着略有些恕�
“这招棋,好啊……”视线的一片漆黑中。明焉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道:“好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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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辰复完全不知,他的一时心软,却让明焉对他的怨恨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他正忙着整理探索漠北关外矿脉一带后所整合出来的信息,准备卸职回京时将其呈上御案。
在此之前。能够获得更多的有关矿脉的信息,无疑能锦上添花。
等他忙碌完毕,才发现天色又已经黑云压城了。
“将军,吃点东西吧。”
赵前端着托盘,无奈地看向高辰复。
高辰复理清桌案上的东西,让赵前把托盘放下。
“天色都晚了,你们也都站岗站了一夜了。还是早些去睡吧。”
高辰复端了粥,灌了一大口,眼神还在前方的兵书上流连。
周武上前道:“将军,今日……是明公子去邬家住的第二日,您……”
高辰复进食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来:“怎么。有什么问题?”
周武道:“属下就是不大想得明白,您既然知道明公子对邬姑娘……有那份心思,为何又、又允了他去邬家的要求?”
高辰复搁下了碗。
这声音并不重,落在周武耳里却让他不由一个哆嗦。
高辰复微微垂着头。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沉默了那么久。最后居然没有拒绝明焉。尽管那已近乎是一个向他示威的无礼要求。
明焉只是个少年郎,他虽然叫高辰复小叔,但在高辰复的内心里,却是将他当弟弟一般看待。
若那个孩子还活着,或许也像明焉一样,聪明任性,让他头疼。
这样一个少年,又眼盲了。高辰复不想让他伤心绝望。
他想,明焉说过,这之后,他再不提和邬家姑娘之事。
姑且信他一次。
“他一个眼盲之人,又能做什么?”高辰复沉声地道,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找理由,还是在回答周武:“何况,他在邬郎中那儿,若有什么状况,邬郎中也好救治。”
周武讪讪地笑了笑,赵前接话道:“可是将军,今儿一大早,邬姑娘就带着两个丫鬟出门儿了。”
高辰复顿时一愣:“为何?”
赵前道:“说是去三十里外的寒山庵堂礼佛。”
“礼佛……”高辰复更觉得奇怪:“寒冬腊月的天,去那么远的地方礼佛?”
“属下估计,是邬姑娘觉得明公子在家中,让她不自在,所以才走的。”周武分析道:“邬姑娘似乎极为重视名声,到漠北后都不与街坊邻舍串门。家里住进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她自然不自在。避开也属情有可原。”
赵前也点头:“属下觉得也是如此。”
高辰复恍然大悟。
☆、第八十二章 新友
高辰复对邬八月在京中的遭遇也略知一二。
大皇子和他同辈,论起来还是他的表弟。虽然有这么一层关系,但高辰复和大皇子素无交集。
他离开燕京时大皇子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少年。
在没接触邬八月之前,高辰复对他二人这段“轶事”还持保留态度。
但接触邬八月之后,高辰复却觉得这样一个女子,定然不会做那等事情。
俗谚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邬郎中瞧着为人正派,他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会这般卑劣不堪。
更何况出事之地在宫中,那种地方会“生产”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有京中这段过往,邬八月避男子如洪水猛兽倒也在情理之中。
高辰复轻叹一声,想了想问赵前道:“三十里外的寒山……那里平常时候可安全?”
赵前知机,回道:“倒是没有听说过有何作奸犯科之事。”
“那就好。”高辰复点点头,伸手捏了捏眉心:“各自去忙吧。”
赵前和周武拱手施礼,退出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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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八月到寒山上的清泉庵时已是下晌,接待香客的小尼姑眉目清秀,邬八月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
付了香油钱,尼姑庵给邬八月安排了厢房。
帮忙赶车来的方成因是男子,尼姑庵不许他夜宿。方成晚间只能宿在马车中。
寒山并不太雄伟高耸,清泉庵坐落在寒山半山腰上,庵堂也并不大,但前来礼佛还愿的香客还是很多。
大概只是因为,寒山的植被还算茂盛这个原因吧。
邬八月到寒山的第一晚,平淡无奇。
她不知道明焉会在邬家小院中休养上多少时日,按常理来说,也就只需要几天。
他在小院中待多久,邬八月便要在这儿待多久。
起初是有些无奈地避开。但到了清泉庵,邬八月却觉得这个选择的确很好。
清泉庵如今也是一片白皑,不过从上山一路的情况来看,若是在春夏秋之季。这里定然也是绿荫掩盖,风景如画。
难得在漠北寒关,还能有个休闲之地。
庵堂的床睡起来自然没有自家床炕舒服,但尽管如此,邬八月还是美美地睡了一晚,第二天在朝霞和暮霭的伺候下穿衣净面,然后去了庵堂大厅听早课。
讲经的女尼长得如那悲天悯人的菩萨一般,笑容慈悲。她的声音也很和蔼。
邬八月虽然听不大懂她在说什么,但光是这样肃穆而庄重的氛围便已够让她肃然起敬。
听早课的除了一众尼姑外,便还有一些如邬八月一般。也是在这里暂住礼佛的女客。绝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年纪的盘了发髻的妇人。如邬八月这样的小姑娘却是没两个。
早课结束,有女尼前来送了佛经。
邬八月接过后有些不解,正想问已走过她的女尼经书拿来做什么,后背却被人轻轻拍了下。
邬八月回头,面前的人对着她微微笑。
“你好。”
那人是个瞧着比邬八月略大些的姑娘。杏眼琼鼻,看起来不像北方姑娘,倒似是江南温婉的女子,端的是个十足的美人儿。
“你……你好。”邬八月也懵懂地回了一句。
那姑娘笑容亲和,说话却很大方:“我刚才瞧了一圈儿,来清泉庵的姑娘里就我和你,还有你身后的两个妹妹。你们是来清泉庵礼佛的吗?”
邬八月来到漠北关后。这还是头一次有陌生的姑娘同她搭讪。
她愣了下,方才回道:“我们……我们来这里暂住几日,也算是……礼佛吧。”
“真巧。”那姑娘呵呵一笑,声音清灵:“我闯了祸,被我娘勒令到清泉庵来思过。我也在这儿住几日。”
姑娘伸了个懒腰:“早上还未睡醒,就被敲钟声给吵醒了。我去补眠去。”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溢出水光。
“我看你拿着佛经好像有些茫然,你头一次来,不知道清泉庵的规矩吧?”
姑娘笑了笑,道:“你借住她们的地方,就也要向佛祖表达你们的诚意。所以你要同她们一样。每日抄写佛经,放到佛像脚下供奉着。”
邬八月看了看经书又看了看那姑娘,道:“原来如此……”
“我叫单初雪,你呢?”姑娘又偏头问道。
邬八月道:“我叫……邬陵栀。”
“灵芝?”
单初雪哈哈笑了两声:“还有人起这名儿啊!你家莫不是开药馆的?”
邬八月知晓单初雪是误会了,笑道:“单姐姐说笑了,我名陵栀,不是你想的那个灵芝。”
邬八月摊手在手掌心写下“陵栀”二字,单初雪恍然大悟道:“栀花时递淡中香的栀。”
邬八月眼前一亮:“单姐姐好才情。”
单初雪又是哈哈一笑:“这算什么才情?背一背古人诗句,这不过也就是信手拈来罢了。”
单初雪道:“好名字,栀栀啊,我先不同你说了,左右我们都要在这儿待好些天呢,等我睡醒了我再找你聊天儿啊!”
单初雪对邬八月偏头一笑,蹦蹦跳跳地从庵堂大厅跑远了。
邬八月有些愣神,暮霭凑上前道:“哎,姑娘,那单姑娘可真是自来熟啊!”
暮霭偷笑道:“不过姑娘运气真好,来这庵堂里也能交到一个性子不错的朋友。”
朝霞对单初雪走前唤邬八月的那声“栀栀”颇有微词,低声对邬八月道:“姑娘,奴婢去问问庵中的师傅们,看看这位单姑娘是何来历。”
邬八月点头,笑道:“朝霞,你也不用太紧张了。这庵堂是个清净之地,想必也不会收留不清净之人。那单姐姐个性天真烂漫,倒是让人羡慕。”
那般笑着的人,让人生不出反感之心。
邬八月将佛经抱在了怀里,招呼暮霭道:“走吧。回去研墨,早些将佛经抄完。”
暮霭应了一声,对朝霞挤挤眼睛:“朝霞姐姐可有得忙了。”
“死妮子,好好伺候姑娘。”朝霞警告地瞪她一眼。给邬八月福了个礼,这才去找庵中师傅打听单初雪的来历。
午膳前,邬八月已经抄完了大部分经文。
朝霞也已打听清楚了单初雪的来历,回来禀报给邬八月。
“那位单姑娘今年十六岁,也是从燕京那边儿过来的,和她娘住在寒山背面的小村落里,来漠北已经有两年了。庵中师傅们说,单姑娘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清泉庵,单姑娘的娘觉得她性子太像男孩儿,整日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便让她来这里修身养性。不过……似乎没什么效果。”
朝霞轻笑了一声:“这次单姑娘来清泉庵,听说是因为把同村的两个小子给揍了。单姑娘的娘认为她顽劣不堪,都要出嫁了还这般惹是生非,一个生气便又把她扔到清泉庵来了。”
邬八月双手相叉握成拳,抵在自己下巴上。羡慕地道:“单姐姐依着自己性子而活,真好……”
朝霞轻声道:“单姑娘那般……惹她娘生气,总是不对的。”
邬八月理解地点点头,不再评价单初雪之事。
收拾好后,朝霞和暮霭去庵堂领了斋饭。暮霭给方成送去饭食,朝霞则端着素斋回邬八月住的厢房。
却没想到单初雪竟然也来了。
“栀栀妹妹,你这笔字写得真好看。”
单初雪凑上前去仔细瞧邬八月抄写的佛经。夸赞道:“我娘让我执笔写字,可我练了好几年了,字也就是能瞧得清写的是什么。要说什么笔锋啊,风骨啊,那是一点儿都没有。”
单初雪看向邬八月,眼睛微微弯了起来:“小栀栀。可不可以送一张给我?我拿去裱了,作收藏之用。”
邬八月哭笑不得:“单姐姐,我这写得……也不算好……”
“没事儿,比我好就行。”
单初雪连连摆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邬八月无奈。只能点头应允。
朝霞端着托盘进来,搁上饭菜。
单初雪这才想起她也要去领餐食,立刻道:“栀栀,你等我一会儿,我去领了斋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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