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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闺-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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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八月这才想起,自己还受了伤。
她微微侧头看了看衣裳上的血迹都已经干涸了的手臂,面色略显得苍白,但还是摇了摇头。
“栀栀,你……”
单初雪刚开口。便听到身后响亮的啸声。
那一群朝他们涌来的牧民身上穿着毛皮衣,每人腰间都别着大刀,看上去十分凶煞。在离络腮胡子十步之遥地方,他们停下了脚步。
然后,所有人的双膝跪地,双手举天,头也上仰,表情一片敬畏和虔诚,欣喜地异口同声念念有词。
大胡子也下跪了,再看那络腮胡子,他也双手举天,只是没有跪着。
邬八月和单初雪均是震惊地互看一眼,她们心里都明白。
这说明,那络腮胡子,恐怕在北蛮中是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的。
络腮胡子说了一句话,众人都站了起来。
大胡子拎起邬八月和单初雪,随着络腮胡子融入到了牧民之中。
每个人望着她们俩,都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笑。
邬八月缩了缩脖子,只觉得更冷了。
她回头望向漠北关,可是隔了老远,竟然都有些瞧不真切了。
“栀栀,不怕。”单初雪狠狠吸了口气。
事到如今,邬八月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了。
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情况?
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字。
邬八月轻轻地叹笑了一声。
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濒死的境况。
知道祖父和太后奸|情的时候、被诬陷勾|引大皇子的时候……如今这,倒也不算什么。
邬八月对单初雪摇了摇头,报以她一个安心的笑。
然而络腮胡子却是停了下来。
他看向单初雪,眼中似乎带着些许赞赏。
“她是,你妹妹?”
单初雪抿着唇看着络腮胡子,也不敢贸然再对他进行怒骂吼叫。
她不回应。络腮胡子似乎也并不怎么生气,又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他的部下,觉得他已经彻底安全了,所以也并未因单初雪的不敬而发怒。
他甚至伸手摸了摸单初雪的脸。跟那次在寒山上时一样。
这种略带了些轻佻的动作引得周围的人顿时发出哄笑。
单初雪气愤地红了脸,邬八月则是煞白了脸。
下一刻,络腮胡子从大胡子手里拽过单初雪,将她拦腰抱起,哈哈大笑着大步朝前。
单初雪挣扎不已,怒叫着:“放开我!放开我!”
然而她的力量只如蚍蜉撼树,根本奈何不了络腮胡子半分。
大胡子瞧得有趣,拖着邬八月紧紧跟上。
走了不多远,便有一群马群映入邬八月眼中。这些人骑了马,带着他们驰骋离开。
从旭日东升到烈焰当空。气温上升了些许,他们也翻过了一座矮坡。
这里的地面没有积太多的雪,也能见到人烟。
一个个蒙古包一般的帐篷形成了一个聚居区。
人们欢欣地骑着马跑了过去,带着邬八月的大胡子还是跟在络腮胡子身后。
邬八月瞧见络腮胡子直直往看上去最大的那个帐篷而去。
他下了马,抱下已经挣扎得筋疲力尽的单初雪。拴好马后就拽着单初雪往帐篷里拖。单初雪自然不愿,最终被络腮胡子懒腰一搂,整个人被抱了进去。
大胡子发生哈哈大笑。
邬八月能听见单初雪在大声叫着,哭着,甚至有裂帛之声穿透进她的耳里。
大胡子笑得更是开心。
邬八月浑身开始发抖。
络腮胡子在对单初雪做什么,她明白。
可是她救不了她……
不单救不了她,她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大胡子笑够了,另一个大胡子不知从哪儿跑了过来,吆喝了一声。
邬八月也被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她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整个人放空,不去听这大帐里的声音,也不去管这两个大胡子会做什么。
她觉得咬舌自尽肯定很疼。
在这一刻她甚至有些麻木。
所以当她意识到大胡子只是把她绑在大帐子外面时。她甚至都有些灵魂脱体。
然后她看到两个大胡子勾肩搭背笑嘻嘻地离开了。
邬八月心想,这两人应当是兄弟,她记得他们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
紧绷的身体缓缓放了松,她软软地瘫在原地,双目无神。连身体的冷和疼都没什么感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的络腮胡子一脸餍足地走了出来。
他视线敏锐,一眼就朝邬八月望了过来。
然后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朝邬八月走了过去。
邬八月身体一缩,瞪大眼睛。
她没想到,络腮胡子却是解了她手上脚上的藤绳,将她推到了帐子里边儿。
然后他又冲着外面喊了两句什么,立刻就有两个人走了过来,点点头,守在了外面。
邬八月不敢再想,她伸手掩好门帘,深吸一口气转身。
地上扔了一地的碎衣,都是单初雪身上的。她侧着头躺着,双眼盯着门帘的方向,脸上依稀可见泪痕。
“单、单姐姐……”
邬八月往前走了一步,不敢再动,眸中也涌上了水汽。
她有一种,单初雪出事了,而她却没有出事的愧疚感。
单初雪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她拥着厚厚的毛皮被坐了起来。
“栀栀……”因为哭叫,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你没事吧?”
邬八月摇了摇头。
单初雪轻缓一笑:“那就好……”她指了指邬八月的手臂:“你的伤,该处理一下。”
☆、第八十八章 来救
邬八月和单初雪跟着这群北蛮人走了三天,越往北走,气候越冷。
回去的希望也越来越小。
他们似乎是一个牧民聚居部落,络腮胡子便是他们的头领。
部落里不单只有北蛮汉子,还有北蛮女人。
比起大夏的女子来,北蛮的女人高大而健美,力气甚至比得过一个普通的大夏男人。
她们也会放牧,性子彪悍,敢和男人对抗。
邬八月有瞧见过,北蛮汉子为了征服喜欢的女人,和女人动用武力的场景。
这完全不同于大夏“好男不和女斗”的传统。
他们又停了下来,准备今晚在此停留一夜。
男人们开始扎帐篷,女人们则生火做饭。
属于络腮胡子的大帐篷首先搭了起来,络腮胡子又扛了单初雪进去。
每日都是如此,邬八月从最初的胆战心惊,已经逐渐变得麻木。
北蛮女人过来揪了她的耳朵,在她耳边骂骂咧咧的。
邬八月微微握了握自己冻得僵硬的手,提了提气跟了过去做饭。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邬八月还是比较庆幸的。至少她每日还有果腹之物,也不用如单初雪那般……
每每这样想起,邬八月心里就会涌上一股愧疚。
她右肩到右胳膊上被划拉的刀伤已经包扎上了。北蛮人的医术简单而粗暴,邬八月也只能将就着。
等肉烤好了,络腮胡子也从大帐篷里出来了。
他眼睛一横,邬八月就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进了帐篷。
单初雪已经穿好了衣裳,坐在了地毡上面。
邬八月从帐篷口提了清水,拧了帕子,递给单初雪。
单初雪擦了擦脸,长吐出了一口气。
“栀栀……”单初雪犹豫了下。对邬八月道:“你还想回大夏吗?”
邬八月愣了愣,还是老实地点头。
在大夏,好歹还有她的父母姐妹。在这北蛮,她什么都没有。
单初雪理解地点点头。有些难堪地低头瞧了瞧自己浑身上下,轻声道:“我却是没脸回去了……”
“单姐姐……”邬八月张了张口,单初雪摇头。
“你别觉得,我遭了这难,你却没有,觉得对不住我。”单初雪道:“我很庆幸,你没遭受这样的厄运。”
单初雪望着帐篷口的毡帘,呼了口气:“除了我娘,我也算是无牵无挂。我就是有些……舍不得她。”
“等我们回去……”
邬八月刚开了口,单初雪就又是摇摇头:“除非有能与他们抗衡的人来救我们。否则,我们哪里可能回去。”
单初雪伸手拉住邬八月,定定地看着她:“不过我现在对此已经不抱希望了,唯一的办法,只有我求萨蒙齐。让他放了你。能回去一个,就回去一个。”
络腮胡子叫萨蒙齐,这是他自己告诉单初雪的。
邬八月立刻脸露焦急之色:“单姐姐,你……”
“我没事。”单初雪抿了抿唇:“栀栀,你若是真能回去,能不能帮我照顾我娘?”
邬八月愣愣地看着单初雪。
“我娘只我一个女儿,要是连我也不在她身边了。她可怎么办……”
单初雪轻叹一声,强挤出一个笑:“栀栀,真是这样,那就拜托你了。”
邬八月怔怔望了单初雪良久,终是哽咽地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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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蒙齐对单初雪很不错,至少在邬八月看来。他虽然粗鲁野蛮,但占有单初雪后,他却是将单初雪当做妻子一样对待。
吃的喝的,但凡是他有的,单初雪也一样有。
北蛮女人对待单初雪与对待她也有天壤之别。那些对她吆五喝六的女人。在面对单初雪的时候,虽然脸上有些嫉恨和不满,但却不敢当面对单初雪恶言相向。
在这个牧民部落,所有人都服从强者为王的原则,对萨蒙齐有绝对的忠心。
同样,对萨蒙齐目前喜欢并占有的女人,即使是个大夏女人,他们也从来不敢有半分不敬。
单初雪也不是蠢人,自然看得出来她在这部落中略不寻常的地位。
在第一日的绝望哀恸之后,她振作了起来,多半时候都陪在邬八月身边,担心邬八月受人欺负。
但萨蒙齐也不是能随意糊弄的主,到了日落时分,邬八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单初雪被他拖进大帐篷。
部落不断地在往西北方向移动。
这日晚,单初雪又被萨蒙齐带进了帐篷。
邬八月被几个北蛮女人斥骂扭打着收拾了晚饭的残局,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一顶小帐篷。
和她睡在一起的是两个北蛮姑娘,年纪没有邬八月大,却比邬八月长得高壮。
她们对邬八月也不算友好,在她来的第一天就抢光了她身上所有的首饰。要不是单初雪看到,恐怕她们还会将她的衣裳都被扒光。
但最终,她的衣裳还是被她们扒光了。换给她的,是北蛮人带有很重味道的毛皮衣物。
邬八月也只能以“这更保暖”的理由说服自己。
每日睡觉时邬八月都觉得筋疲力尽,强撑的意识只在这个时候她才会稍微放松一些。
因为萨蒙齐发过话,不准人动她。
这自然也是单初雪求来的。
睡到夜半时分,四周忽然嘈杂一片。
两个北蛮姑娘惊慌失措地抓着邬八月的头发把她给拽了起来。
邬八月疼地龇牙,猛地睁开眼睛,却见帐篷外面灯火通明。
北蛮姑娘对着邬八月怒骂着,邬八月管不了那么多,只赶紧将身上衣物穿好,动作太大,右肩到胳膊上的刀伤又绽了开。
她果断地从帐篷角落拿起了石斧。
虽然不知到底是谁围住了这个部落牧民,两边若是开火,这也定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好歹也是让她有个心理安慰。
见她这般,两个北蛮姑娘也依法照做,然后她们冲了出去。
邬八月犹豫了一下。也走了出去。
这暂时的歇息地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围住他们的人大多数都举着火把。
灯光太耀眼,隔得又有些远,邬八月一时之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
萨蒙齐已从大帐篷里出来了。单初雪鬓发惺忪,邬八月赶紧朝她靠了过去。
萨蒙齐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并没有放在心里。
单初雪握着邬八月的手在微微发抖,邬八月还将注意力放在那围困部落的人身上,只一个劲儿说道:“单姐姐,不怕,不怕……”
“栀栀……”单初雪狠狠地捏了捏邬八月的手,邬八月顿时一个激灵,不解地望向她。
“栀栀……”单初雪脸上竟是流了泪:“是漠北军,是漠北军来了……”
邬八月顿时一愣。然后她猛然转头盯住发出光亮的火把方向。
是了,是了,他们这些人的打扮,战马、黑甲、还有那冷肃的风格,不是漠北军是谁?
萨蒙齐的部落族人渐渐地围拢在了中央。萨蒙齐带着当日挟持单初雪和邬八月的两个大胡子,柯索和柯真,迎上歇息地的口子。
“漠北大将。”
萨蒙齐开了口。
整个部落里就只有萨蒙齐会说汉话。
邬八月朝萨蒙齐的方向直直望过去。
他正对着的,是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大马的将军,威武不凡,器宇轩昂。
那将军披着战甲,带着头盔。瞧不出面目。
但邬八月却从他浑身的气度,认出了他是谁。
高辰复。
漠北守将高辰复高将军。
高辰复稳稳地坐在马儿上,闻言冷肃开口:“萨蒙齐,逃出漠北关倒也罢了,我漠北军棋差一招,甘拜下风。但。被你掳走的两名女子,你必得归还!”
萨蒙齐皱了皱眉:“如果,我拒绝?”
“你无法拒绝。”高辰复沉声说道:“你若拒绝,这里你所有的族人,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萨蒙齐顿时目眦欲裂。
“你若返还她们二人。我发誓,不会动你们一根寒毛。”
萨蒙齐顿时厉喝一声,扭头朝后走。柯索和柯真上前,拦住萨蒙齐的去路。
萨蒙齐直直朝单初雪和邬八月走来。
两个女孩儿握紧彼此的双手,眼中都有劫后重生的喜悦。
方才高将军说了什么话,她们听得一清二楚。
萨蒙齐停在了她们面前。
漠北军人说到做到,萨蒙齐不担心他们会出尔反尔。
但是……
萨蒙齐看向单初雪,眼中却是流露出了一丝不舍得。
他站在原地半晌,方才伸了手。
他将单初雪拨开,抓住了邬八月。
拎着邬八月的后颈,他又走回到了高辰复面前。
没有迟疑的,他将邬八月往高辰复怀里一抛。
高辰复始料未及,却还是伸手稳稳地将人抱进了怀里。
“这个,还你。”萨蒙齐立在地上,声音很稳:“另一个,不行。”
单初雪呆愣在原地瞪大眼睛,有两个北蛮女人拽着她两只胳膊,防止她逃脱。
被萨蒙齐这一扔弄得头昏脑胀的邬八月一声嘤咛:“单姐姐……”
高辰复望着怀里的邬八月,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又望向萨蒙齐:“我说了,是两个姑娘。”
萨蒙齐摇头:“她不会跟你走的。”
萨蒙齐顿了顿:“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高辰复顿时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萨蒙齐。
萨蒙齐朝后招了招手,北蛮女人将单初雪带了上来。
萨蒙齐搂过单初雪的细腰,对高辰复道:“我的女人,肚子里可能,有我的娃。”
单初雪呆呆地看着高辰复,半晌才哆嗦着声音道:“辰复……哥哥……”
高辰复眼中顿时一痛:“彤雅,竟然是你……”
☆、第八十九章 狼骑
邬八月有片刻的呆滞。
高将军和单姐姐是认识的?
彤雅是谁?
邬八月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彤雅……
记忆当中邬、高两家定亲的时候,贺氏有仔细打听过高家的人。
除了兰陵侯高安荣、侯爷夫人淳于氏、出走漠北的高辰复、玉观山上的平乐翁主高彤丝以及和邬陵桃曾有婚约的高辰书外,淳于氏还给兰陵侯爷生了两个女儿。
邬八月见是见过,二姑娘高彤蕾与她同岁,三姑娘高彤薇比她小两岁。
再加上平乐翁主高彤丝,兰陵侯家女儿的名字中间都是一个彤字。
那这彤雅……
难道是兰陵侯的女儿?!
单初雪一听高辰复唤她,顿时泪盈于眶,凄婉地点了点头,嘶哑着声音道:“是我,辰复哥哥……”
高辰复顿时咬了咬牙,望着萨蒙齐厉喝道:“你竟然敢!”
萨蒙齐心下不悦,他自然也听得出来,这二人一早认识,搂着单初雪的手不由又收紧了几分。
“我的女人。”
萨蒙齐霸道地对高辰复宣告所有权,一双虎目等着单初雪,强调道:“你肚子里,有我的娃。”
短短几日功夫如何就能确定单初雪肚子里会有他的孩子?
但萨蒙齐就是这般笃定,并且十分执拗。
他绝对不允许单初雪离开这儿。
“这个女人,你可以带走。”萨蒙齐指了指邬八月,“这个,不行。”他又指了指单初雪。
高辰复搂着邬八月的手收紧,浑身的冷意让邬八月忍不住打了哆嗦。
他正要抬手,下令漠北军进攻,远方却传来隐隐约约的马奔之声。听声音,马儿数量不下一千。
萨蒙齐松了口气,他的族人也全都露出欢欣的表情。很多人都举了双手念念有词。
萨蒙齐对高辰复道:“我们人多,你们不走,要死。”
从人数上来说,如今高辰复带的人的确要多过萨蒙齐带领的这些人。
但救援的人来了可就不一样了。
高辰复坐在马上没动。冷冷地看着萨蒙齐道:“你当我怕你?”
萨蒙齐摇摇头:“漠北铁军从不害怕,从不退缩。但是,我们来的,是狼骑军。”
高辰复脸上一肃,随时在左右的赵前周武顿时面露焦急之色。
高辰复定定地看着萨蒙齐:“你到底是谁?”
“科尔达的勇士,萨蒙齐。”萨蒙齐对高辰复行了一个同辈间的尊敬之礼:“高将军,不走,没活路。”
单初雪呆愣着望着高辰复,忽然奋力挣扎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对高辰复喊道:“大哥!快走!快走!别管我!快走!”
单初雪一边说一边流泪:“我娘还在寒山脚。大哥要是怜悯彤雅,就帮彤雅照顾我娘……彤雅*于他,只能跟他走了!”
邬八月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单初雪:“单姐姐,你……”
她当然知道单初雪说的话不是事实。她们前不久还在说逃走的事情。单初雪性子坚强,并没有因为被外族人玷污而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她还是万分渴望要回到中原大夏的。
可是,她现在竟然对高辰复说,她对此妥协了?
邬八月绝对不相信!
“彤雅!”
“大哥,快走!”单初雪挣扎着朝她的身后望去,黑蒙蒙的看不见狼骑军的身影,但那渐行渐近的马蹄声让每个人的心都随着那有节奏的踏马声咚咚地剧烈跳了起来。
太史将军忍不住上前。语气中带了焦急:“将军,我们……”
若是换了往常,漠北军自然不会撤退。
但如今形势不同,他们只这点儿人,硬拼狼骑军委实勉强。更何况过漠北关为的不过是找两名女子,若众将士在此阵亡。漠北军人岂不是要声誉扫地?他们可是要保家卫国的军人!
“这位姑娘已经表明了态度……”太史将军想说,这姑娘已经从了这北蛮人,那北蛮人不松手,如今硬抢也难,说不定还会伤了那姑娘性命……
“大哥。快走吧……”单初雪闭眼伸手抹了抹泪,再睁眼时,眸中满是一片坚强:“彤雅在这儿,也会活得很好!”
高辰复望着跟随他而来寻人的军中弟兄,他们都没有做声,只等着他下令。
离开、然后活下来;又或者,留下,然后一场九死一生的厮杀。
这都是跟在他身边,对他予以信任的军人。
他们不能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为这件事而亡。
高辰复幽幽的目光最终定格到了单初雪脸上。
“彤雅。”他轻轻开口:“大哥对不起你。”
声音嘶哑,单初雪却是摇了摇头,眼睛晶亮:“母亲带我来漠北,说家中唯有大哥是真心待我。今日是我做的决定,和大哥无关。”
高辰复闭了闭眼,搂紧邬八月拉了拉缰绳,厉声道:“整兵!回关!”
围困在此的漠北军人顿时齐声应喝,高辰复最后看了一眼单初雪,轻声道:“单姨,我会照顾。”
单初雪眼中露出欣喜的笑意。
邬八月侧坐在高辰复的马上,随着他一个迅疾的拉缰,她猝不及防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然后她够着脖子去望单初雪,大喊:“单姐姐!”
单初雪嘴巴微微动着,阵阵马蹄声中,邬八月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隐约见到她一开一合的嘴。
她仿佛在说:“栀栀,珍重。”
☆★☆★☆★
高辰复的身体很僵硬,人很冷,但胸膛很热。
颠簸的马上,邬八月感到很不适。
她的肩膀和胳膊很疼,寒风沁骨,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尚能动作的那只手,紧紧地抱住了高辰复的腰。
她感觉得到自己整个人烧得厉害,甚至开始说胡话了。
“单姐姐,别留下。回来……”
“放我们走,放开……”
“父亲,八月不怕,不怕……”
“我没有勾|引大皇子。我是被陷害的……”
“祖父,你把祖母置于何处……”
“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
邬八月呓语了一路,高辰复感觉得到怀里的人身子滚烫,也知道她难受,但是他不能停下来。
只有走得够远,他们才足够安全。
高辰复此番只带了三百人来,都是速度一流的精兵。
从深夜一直奔跑到了黎明,寻到一处山坡,他们方才停了下来。
赵前上前拉住高辰复的马儿,周武从高辰复怀里接过邬八月。
甫一落地。高辰复便接回邬八月,命令道:“休息片刻,派二十人轮流站岗巡逻。”
“是!”
赵前立马应了一声,转身刚要走,目光不经意瞥过邬八月。却是惊呼道:“将军!邬姑娘她……”
高辰复顿时低首望去,只见她整个右肩到右胳膊上已经糊了殷虹一片。
高辰复眼神一暗,顿时低声道:“生火,烧水,取干净的纱布来。”
赵前为难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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