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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人饮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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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不敢说。

李貅狠狠踢了他一脚。

“快说!”

“宁越说因为你犯贱,抢别人的男人。”



我站在黄昏时的居民区楼下,天快黑了,起了风,吹得人满身寒意,我忽然觉得很想笑。

我一向,自认为,是个问心无愧的人,活得干干净净,没有做愧对别人的事,也不会陷入多尴尬的境地,我喜欢什么都清清楚楚,没有夹缠不清,做一个体面的人。

但这场面多难看。

如此讽刺,如此侮辱。

地上小声呻吟的男人,不过是个猥琐的地痞流氓。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和这种人有什么交集。

我一直觉得,我就算没办法像李貅他们一样,做一个强大到没人敢惹的人。但只要像我奶奶说的那样,体体面面,问心无愧地活着,当个正经人,那些尴尬的,不体面的,被人侮辱和轻视的事,就不会落到我身上。

奶奶没错,是我自己做错了。

浮生偷欢。

我偷了一个夏天的幸福,赔上了自己的尊严。



李貅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他接电话的表情,我就知道那边是李祝融。

“……嗯,没事,小事,我自己能解决……没受伤……他也没受伤……我马上带他跟黎叔他们一起回去。”他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树荫,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几个穿得像保镖的人就站在那里,想必已经站了挺久了——李家的独生子,自然会一路有人跟着保护的,只不过是因为没发生什么事,所以没人过来,让他自己解决。

“你跟我一起回去,这里不安全。”他打完电话,眼里仍然有隐隐的怒火,只是内敛了不少:“宁家是吧,这个梁子结大了!”



回去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他说的黎叔是李黎,李祝融的保镖,因为在北京,所以给他用,回去的路上坐在他身边,开车的是个警卫员,还有几个人,看坐姿应该都是军人,职业素养都很高,李貅不说,他们一句话也不过问,只是看了一眼我头发已经渐渐凝固的血痂,和李貅脱下来的血葫芦一样的衣服。

要是他们知道这件事的缘由,大概会因为自己保护的是我这样的人而觉得耻辱吧。

而他们也迟早会知道的,这件事会成为这个圈子里的又一件轶事一样,成为被人传说的笑柄。

被别人找上门来,泼了一身猪血,竟然是因为“抢别人的男人”这种争风吃醋的事。跟外面被人在光天化日下剥光的小三,不过是一丘之貉。

我自己还是个男人。

滑稽又讽刺。

最开始愤怒的劲渐渐过了,只剩下一阵阵的心寒,跟数九寒冬里吃坏了东西一样,从骨子里觉得冷,又觉得恶心。

我不想说话,不想动,甚至也不想朝任何人发火。

我只觉得恶心。

“这件事不要跟我爸说。”我只跟李貅说了这一句。

李貅抿紧唇,大概想挤两句话来安慰我一下,但他这辈子没有安慰过人,临时也学不来,只是握了握拳,眼里的怒火更亮了。

他在替我抱不平,我知道。



我从后门回了家,把自己关在以前的房间里,把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扔进垃圾桶,打开浴室的花洒,一遍遍地往身上冲水,直到水变冷,直到我蹲在浴室的地板上,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我仍然闻得见血腥味。

我觉得脏。



等我把自己洗干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换了睡衣,沿着二楼茶室的阳台,爬到以前我常常和郑敖一起看月光的阳台上,很久没来,上面落了一层灰,我把地上擦干净,喝着自己带来的啤酒,开始看月光。从这个阳台看过去,半个李家的风景都尽收眼底,李家别墅的左侧有一棵高大的阔叶树,开白色的花,花型很漂亮,我小时候上科学课,书上讲珍稀动植物,讲朱鹭和珙桐,我总是觉得它就是珙桐。可惜实在是太高了,看不清楚,只看见形状非常漂亮的一片片白色点缀在枝叶间,皎洁得像月光。

我看见佣人在走廊里穿梭着准备种类繁多的夜宵,李貅年纪小,还在长高,这些是给他吃的。我看见李黎带着几个人,来了又走,大概是在查宁家的事,我看见黑夜中,两束车灯的亮光慢慢开近李家,穿过李家前面的绿化,停在大门口,管家亲自去接。

我知道那是谁。

是郑敖。

他姿势还是很优雅,身形也好,沿着草坪中间的小路一直走,然后李貅冲过去,抓住了他衣领,李貅行事还是这样直接,管家大概觉得站在一边看客人挨揍很失礼,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郑敖打开了他的手,两个人难得地没有打架,毕竟大门口人多。

然后他们绕过那棵树,走到了别墅后面的花房。

是的,就在我阳台下面的花房,以前花房旁边那棵树没有修剪过的时候,我可以顺着树一直爬到这个阳台上。

我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往里面缩了一点,现在是夏天,花房的玻璃穹顶收了起来。他们俩站在玫瑰和摆着兰花的木架子之间,我看见李貅换了一件黑色的T恤,郑敖仍然穿着正装的白衬衫,他态度很从容,很优雅,甚至带着笑。

李貅在大声骂他。

“你管不好下半身就切掉好了,为什么连累许朗!宁家那个杂种也算个带把的?简直就跟女人一样,使这种下流招数……”

郑敖态度很淡定地解释。

“当时他对小朗不客气,我就跟他分手了,他大概是误会了。”

“我呸!”李貅气得想打人:“你他妈这种话也拿来骗我,你要不是后面再去招惹了他,他会来找许朗麻烦!”

“那是王朗多事,他和宁越的姐姐订了婚,就开始撮合我,宁越自己自作多情。”

“滚你妈逼!你不浪人家会自作多情,要不要脸!”

郑敖是受不了委屈的人,就算李貅占了理,这样三番四次骂他他也动了气,斜睨着李貅来了句:“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性无能?”

李貅一拳就揍了过去。

“你他妈少拿下流当有趣!”他学的是自由搏击,下手快准狠,一拳擦过郑敖的脸颊,顿时红了一片。

郑敖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踢得李貅撞在兰花架上。

“我让着你,你还越来越起劲了!”

“小爷要你让过?!”李貅一个下勾拳,结结实实打在他肚子上,应该是动了真气,气得面红耳赤:“我今天就替许朗教训你!你他妈睡了几个婊子兔儿爷就觉得自己是情圣了!我打心底里看不起你!”

“我还真在乎你看不看得起我。”郑敖有功夫底子,身形灵活得很,挨了两下,也动了气,拳拳都带着风,直往李貅痛处打。

两个人打了一会,从原先招式清楚打到后来的毫无章法的缠斗,直接把兰花盆都打得粉碎,李貅脸上被玫瑰刮了几道血口子,腹部中了一拳,大概是岔了气,疼得皱紧眉毛。郑敖颧骨被打得青紫,抹了抹嘴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两个人都打累了,进行中场休息。

李貅把花盆碎片踢开,直接坐在地上,郑敖讲究一点,靠在架子上。两个人都气喘吁吁,鼻青脸肿。

李貅狠狠啐了一口。

“小人妖,我是真看不起你。”他嫌弃地看着郑敖说:“你睡了那么多人,真是不嫌脏。你这样配种一样睡来睡去,到底是你嫖了别人呢,还是别人嫖了你?”

郑敖笑了。

他再狼狈,只要一笑,都是蓬荜生辉。

“你不懂……”他说:“年轻不就是玩么,何必在乎谁玩了谁,爽了就行了。这世界这么大,总有你没玩过的。”

李貅仍然是冷笑。

“你玩你的,何必招惹许朗。”李貅鄙夷地看着他:“他这样没名没分地跟你住着,你在外面花着,是算妾呢?算偷呢?”

我又觉得胃里一阵阵地犯恶心。

郑敖很久没有说话。

他靠在摆着兰花的架子上,仰着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他的脸边,有半支被打折了的兰花,是蓝紫色的,很艳,衬着他苍白的的脸,竟然意外地合拍。

然后他笑了。

他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来,扔了一支给李貅,自己点了一支。

在那氤氲的烟雾里,他的神色影影绰绰,我看不清楚,却清晰听见他的声音。

他说:“小朗是不一样的。”

是啊,小朗是不一样的。

过去的十五年里,很多次,我的询问,或试探,或期望,都停在了这一句里,我没有再问下去,就守着这一句,过了这么多年。

但是李貅帮我问了下去。

他说:“那你他妈为什么不跟许朗在一起?”

郑敖轻笑。

他的笑也笼罩在烟雾里,只有声音依然清晰。

他说:“不是不一样就要在一起的,我现在还没玩够,收不了心,小朗是个认真的人,不适合的。”

李貅把烟扔到了一边。

“我他妈真想揍你。”

“你不是已经揍过了么?”郑敖笑着指了指脸颊上那一片青:“要按你这个逻辑,把我劈成几十份都不够分的。”

他说:“不是他喜欢我,我就要跟他在一起的。”



我想,我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一直觉得恶心了。

我恶心的不是那些泼在我身上的血,而是恶心我自己。

不过是情感,不过是争夺,不过是别人过来找麻烦,在感情中,这样的事并不少见。愤怒的配角,因为和主角爱上同一个人,来找主角的麻烦,放到电视剧里都嫌俗套的情节。

但是,他不喜欢我,所以我不是主角。

我成不了主角,我成了笑柄。



我坐在阳台上,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得醍醐灌顶,笑得泪流满面,笑得下面刚打完架的两个人都抬起头来看我。

他们很惊讶,表情很精彩,不过这都与我无关了。我得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上班,我得努力赚钱,当一个律师。

于是我站了起来,笑着跟郑敖挥了挥手。

我说:“再见啊,小敖。”

28公平

之后的事,都变得非常简单了。

我搬回了自己家;把所有郑敖搬进来的东西;全部清出去;寄到他家的地址,我把厨房里那些他喜欢的菜谱全部撕得粉碎;我换了手机号码,通知了同事和我爸还有李貅,我换了家里的锁,把种的花都送了出去。

我开始加班,每天工作到十二点;就像我以前一样,苏律师说,照这样下去,我很快就可以拿律师证了。

我换了所有的家具,郑敖睡过的被子我烧了,是的,我觉得脏。

我从来没觉得这么脏。

人心太脏了。



最开始的几周,他会打电话过来,打到我公司的座机上,我接起来,他说:“小朗,你跟我说句话吧。”

我说:“滚!”

他是郑敖,受不了这么大的委屈,我知道。

不过是我一直惯着他罢了。

现在我不想惯了。

后来新闻里出现里他的名字,俨然是年少得志,北京这一代的同龄人里,他大概是第一个碰到实权的,李貅也是扔出去磨砺过的,吃的苦头不少,却落在他后面。

他向来运气好。

他从未跟我解释过那天的事,李家人说道歉无用,他的原则大概是解释无用,他玩弄人心太厉害,稍微用点手段就颠倒黑白,何必放下姿态来解释呢。

一个月之后,宁越来找我,跟我道歉。

我觉得好笑。

大概是被逼着来的,还特意穿得很整齐,干干净净地来找我,眼里还有点傲气,说话跟背书一样:“对不起,我不该让人对付你,我误会了。”

当时我正在家里看文件,打开门的时候笔还在手上。

我真的笑了出来。

他被我笑得慌了,瞪了我一眼:“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我问他:“跟郑敖这样的人在一起,你不觉得脏吗?”

宁越表情顿时凶了起来。

爱情中的人都是这样,宁愿别人骂的是自己,也不能听别人骂自己爱的人。

他说:“我是不一样的。”

这论调简直熟悉得让我想笑。

他还竭力辩解说:“他现在只是喜欢玩,等他玩够了,就会发现他喜欢的还是我,我不怕,我会一直等他。”

宁家也是不小的家族,虽然他不是继承人,但也是在优渥和宠爱中长大的,才会有这样自信,这样的理直气壮,他也经得起失望,不会因此而审视自己,不会因此而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说:“祝你心愿成真。”

宁越走了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发生什么事。

中秋节,我回家过的,虽然沉默了点,但也好过一个人在家吃月饼。我爸有点小感冒,早早睡了,李貅大概想开解我,我起床去书房拿书看的时候,发现他站在我门口,吓了一跳。

他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凶巴巴地说了一句:“怎么还不睡?”然后转身走开。

我叫住了他。

“李貅。”

“干嘛!”他还是有点凶。

我笑了起来,看着他深蓝眼睛,认真地告诉他:“我没事的。”

“知道了。”他一脸不耐烦地说,然后走掉了。

我想,再不安抚他一下,大概他又会去跟郑敖打一架了。上次的事,他一直觉得很对不起我,因为是他和郑敖在那打架,我才会发现的。

他觉得瞒着我会比较好。

我其实很想告诉他,没关系的,不过是一场暗恋,虽然时间久了点,但总放得下。没有什么谁欠谁,谁对不起谁,我喜欢郑敖,郑敖耍了我,这样的戏码在每分钟里都要在世界角落里上演无数次,郑敖并没有对不起我。

他那么聪明,那么优秀,自然是值得最好的。他自己也说了,这个世界那么大,总有没玩过的。他生来含着金汤匙,智商高出水准线,容貌身材无一不是上上,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吊死在我这种人身上。世界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盘棋,车卒马象,进退都由他操控。

他唯一做错的,不过是把我也放到了棋盘上而已。

也是我自己自作多情,觉得我是他的朋友,就算没有喜欢,多少也有年少时的一点情分在。我以为,我们之间,总归是有点不一样的。

原来没有。

当年陪着我爬到屋顶上看月光的那个小男孩,那个曾陪我度过最黑暗的夜晚,和最温暖的黎明的小男孩,已经死了。死在旧日的那些时光里,死在我紧紧攥着不肯放的那些回忆里,死在郑家继承人的优越出身和出色外貌中,现在的这个叫郑敖的人,是我也不认识的人。

我以前不觉得善良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不觉得聪明有什么坏处。

我以为李貅的脾气坏。

现在才知道最坏的是他,李貅太聪明,所以没办法善良,没办法同情,他最容易犯的一个毛病,就是不把别人当人看,人对人会有尊重,有友善,但是人对蝼蚁呢?

但是郑敖比李貅危险。李貅至少坏得坦荡。

他没把我当朋友,却装出一副交心的样子。他心里清楚我有多喜欢他,却装成浑然不觉,态度坦荡地装作我的朋友,住进我的房子,睡在我的床上。在那些擦肩而过的暧昧,那些在阳台上晒月光的深夜,那些被我吵醒之后缠着我的黎明,那些坐在一张饭桌上讨论一道汤的时候,他也许正在心里嗤笑,笑我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蠢货,笑我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却浑然不觉,笑我不自量力地肖想他,为了他掏心掏肺,其实不过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大傻逼!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觉得恶心。

就像那天下午那一桶冰冷黏腻的猪血,当头淋下,淋得我醍醐灌顶,淋得我大彻大悟,淋得我只要一想到郑敖这两个字,都觉得生理性地想吐。

以前我觉得,就算李家不欢迎我,就算李貅不喜欢我,就算我爸也没办法照顾我,没关系,我还有我自己,我可以活得体面坚强,活得干干净净。

现在我却发现,我不过是个傻逼!

他说着我考上R大很厉害的时候,他跟他的朋友说我是读书人的时候,甚至带着我,去参加那些他的聚会,看我与王朗贺连山他们格格不入的时候,他搂着他的那些床伴跟我介绍的时候,他到底是真的坦坦荡荡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在心里嘲笑着我!

我没办法去想这些事,想我过去的十五年,一刻也不能想,我像疯了一样工作,薛师姐她们都被我吓傻了,连苏律师也提醒我要注意身体。

但我没有办法,我停不下来。因为只要我的脑子里还有一丝空隙,我就没法不想起我过去和他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没办法不想起过去的自己是多大一个笑话。每天晚上,只有看文件看到睁不开眼睛,我才能睡得着,因为只要闭上眼,我就会想起那天在李家的花房里,他的笑容,那样云淡风轻,仿佛我于他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只蝼蚁。他说:“不是他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他的。”

仿佛我是跟随在他身后的一个花痴,一个狂热的粉丝,一个干扰到了他生活的偷窥者,他是为了不让我难堪,照顾我的感受,才跟我虚与委蛇这么多年。

什么友谊,什么交情,什么年少挚友,什么月光,不过都是狗屎!

我最怕做的噩梦,不是生死,不是世界末日,是他在梦里像往常一样情深似海地叫我:“小朗。”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个称呼。

我宁愿死。



最大的笑话,是他大概还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晾我过了三个月,深秋穿着风衣站在我家门口,似乎很累的样子,他知道海关改革政策出台,我会看到新闻,会知道他最近很忙,压力很大。

他像若无其事一样,坐在我家门口,看见声控灯亮了,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叫我:“小朗,你回来了。”

当时是深夜十二点,我提着没吃完的午饭,还有我的公文包,因为太累,还怔了一下。

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找过我。

因为当时我没说话,只是扶着墙蹲了下去,我忽然觉得胃很痛,痛得我想吐,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吐出了酸涩的苦水。

因为他过来扶我的时候,我躲开了。虽然吐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我还是躲开了。

我说:“别碰我,你脏。”



这段时间里,罗熙来找过我。

大概我确实瘦了太多,他见过我之后,第一件事是买了一堆东西,要做饭给我吃,我说不用,外面饭店多得是,饿了我自己会去。

罗熙说,外面和家里总归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好笑。

因为这句话很熟悉,以前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以为,人是以心换心,你把他当家人,他自然会把你当家人。做人只要温暖正直善良,就不会发生什么坏事。我以为,他那些等我心寒之后的挽回,虽然明显却也决绝的举动,那些勾着唇角的笑,对我工作太忙的抱怨,真的是因为他在乎我。

但他自己给了我答案。

他说,人年轻的时候就是要玩,说什么都无所谓,爽到就好。他这么优秀,当然要最好的,外面层出不穷的漂亮床伴他要,宁越那样外貌出色又对他一往情深的男孩子他也要,最后再加上一个死心塌地的,会永远在家里等着他的、还很蠢很好骗、就算偶尔想放弃了,只要他勾勾手指就会跑回来的我。

男人的终极梦想不就是这个?

漂亮的床伴,单纯年轻的仰慕者,再加一个会做家务会照顾人又很蠢的糟糠之妻。

对了,他还不用勉强自己跟我这种糟糠上床。

多好。

简直人生赢家。



罗熙给我煮了粥,我没有喝。

我说不用了。

相比所谓的虚无缥缈的胃病,我更怕的是人心。

我不太想和聪明的人玩了,也不太想和人玩了。

人心太脏了。



我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像苏律师那样,做一座孤独的,高傲的冰川。不需要任何人,坚强地活着。我也很会赚钱了,我面子没有以前软了,遇上死搅蛮缠的当事人,也能和苏律师一样,冷静地打发他们了。

我慢慢变得不像以前的我了。

以前的那个温和的,心里藏着秘密的,喜欢种花却没有时间的,偶尔还会不好意思的许朗,已经慢慢死掉了。

他小时候陪我走过一段路。

现在我用我自己给他陪葬。

多公平。

多美好。

29答案

十月底我生了一场病。

重感冒,烧到人事不知。是李貅晚上来找我;发现我不在;又打不通我电话;踹门进来才发现的。

也幸亏他性格这么霸道,如果他转身走了;大概我烧死了也没人知道。

期间我昏迷过一阵,我以前很好奇死了之后是什么样子,现在想想大概跟昏迷差不多,那两天的时间像是凭空消失了,醒来就已经在李家了。

李貅说我烧糊涂的时候一直叫我奶奶。

他说我爸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叫我奶奶的时候他哭了,大概觉得很对不起我,因为我想的是我死去的奶奶,而不是他这个活着的爸。

我养病的时候,我爸和李祝融大吵了一架。

李貅说从来没见过我爸这么凶过,基本是他单方面在指责李祝融,陈年往事都拿出来说,放话说要么他搬出李家,要么死了一了百了。

大概还是有第三个选项的,是我住进来。

我病好了之后,李祝融后来单独把我叫去他书房,意思是要我去跟着李貅学做事,我吓了一跳,因为他的口气完全是对又一个继承人的口气。

我跟我爸拒绝了,我爸大概也觉得离谱,又把李祝融骂了一顿。

李祝融这种情商,大概很难知道我爸真正为我抱不平的是什么。

不过不重要了。

我养病的时候,李貅一直在我身边晃来晃去的,一会跟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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