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如人饮冰-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二,“小娘子”所在甘州政权(张掖),已在七八年前被不断扩张的西夏所灭亡,主人公有可能也是因此流落至更西的沙州——他笔下的“甘州小娘子”可能是他的爱人、也可能只是恩人,可能流散他乡、也可能已阴阳永别。但是主人公在面临生死之际所留下的最后文字里,仍念念不忘当年故人。我以为,没有比这更称得上是真情流露的;
(小娘子是宋代对年轻女子的称呼,一般是未婚女性;评论里有些朋友以为是书生的娘子,是想岔了)
可以想象下,藏经洞历经千年后被打开后,这段没有寄出的疑似情书才得以重见天日。历经了千年的风沙,主人公早已都化作了大漠的一捧黄土,然而书生的思念将与与身边的人类遗产一起获得永恒。
——这就是我以为的最美情书
69睿睿
“睿睿爸爸,我要吃饭。”
说话的是一个小孩子,全身光溜溜的;裹着一块纸尿裤;用一根绳子拖着一辆小货车,站在我的店门口。他爸爸前几天被我提醒要给他洗头,就给他剃了个光头,好在他的头圆圆的;虎头虎脑的;这样也很可爱。
我赶紧放下给睿睿喂饭的碗,把他抱了起来;他爸爸心也是大;虽然这两天气温高,也不能让他这样乱跑;我早上刚帮睿睿洗了澡;一堆衣服还没收拾;只能找了块大毛巾来给他裹着;把他放在睿睿旁边。睿睿很嫌弃他;偏过头不跟他说话。
我把澡盆找了出来,这还是以前睿睿小的时候用的了,那时候书店刚开起来,忙得很,我只能抱着睿睿做生意,店里什么都有,奶瓶尿布,太忙了晚上就直接睡在店里,这澡盆就是那时候给睿睿洗澡的。
“牛牛,你爸爸去哪了?”我一边洗澡盆一边跟小男孩说话,他爸爸是对面那个小跆拳道馆的教练,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据说牛牛出生时他爸刚好上大学,牛牛是他前女友扔给他的,他很有责任感地养了,不过毕竟是年轻男生,不会养孩子,老是出状况,好在牛牛的性格也像他,没心没肺的,也不在乎这些小事。
“爸爸的学生打架。”牛牛得意地告诉我:“爸爸去警察局了。”
我把澡盆洗干净,把壶里的热水倒进去,兑出温水来,把牛牛身上脏兮兮的纸尿裤扒下来,他很豪迈地跨进澡盆里,我这才发现他连鞋子都没穿。他倒是很开心地在水里划来划去,对着睿睿笑。睿睿不理他。
“睿睿你先自己吃饭,我帮牛牛洗澡。”我一边往沐浴球上倒儿童沐浴乳,睿睿虽然不开心,还是端着碗吃了。牛牛大概是饿了,一直盯着他的碗看。
我利落地把牛牛洗干净了,用毛巾擦干,穿上小裤衩和睿睿的T恤,也装了一碗饭给他吃。睿睿断奶断得晚,现在吃的还是辅食,我用瘦肉小火熬了肉糜粥,再切两瓣苹果,就是他的午餐了。牛牛就吃得多点,我把自己早上吃的包子拿了一个给他,再洗了个苹果。牛牛年纪其实比睿睿还小一个月,但是非常能吃,所以长得壮一点。
睿睿自己把饭吃完了,拿起书来叫我:“爸爸,我要听故事。”
“睿睿先自己看好不好,爸爸要洗衣服。”
睿睿很听话,自己拿着故事书在椅子上看了起来。牛牛虽然不认识字,但是喜欢看画,也抱着碗站了过去,睿睿嫌弃他不爱干净,皱着眉头把他推开。牛牛大睁着眼睛只顾着看画,压根没注意到睿睿在推他。
“睿睿,不准推牛牛啊。”我一边洗衣服一边叫睿睿。
睿睿没有再推了,抱着手臂,一脸不开心地看着故事。
睿睿这个孩子其实还是很乖的,当初我带着他从北京出来的时候,他才那么小一点。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我看得怵目惊心,我只想过郝诗会承担不起养大一个孩子的责任,却没想过她会把怒气都发泄在孩子身上。整件事情我实在难辞其咎。
…
当初李貅是不赞同我养这个孩子的,但是把他送回郑家肯定会暴露出我的行踪——李貅要我装死。而把郑敖的孩子扔到孤儿院或者别人家去养又太冷血了。何况那个孩子长得非常像郑敖,只要放在北京,都可能会露馅。
那时的情形万分险恶,我几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只想着拼死一搏,谁知道下一秒那个穿着皮衣的青年就在我面前倒了下来。
但对当时的我来说,那个场面并不比死好多少。
打死他的是狙击枪,我只听到一声巨响,他的脑袋在我面前爆开,溅得我满脸的东西是什么,我都不敢去想。
李貅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傻的。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在我面前死掉,还是那么近的距离。不过李貅对这样的状况已经习惯了,他把我扶到他的车上坐着,把我脸上擦干净了,吩咐自己手下利落地把那个人拖走了,还不忘吩咐人保护现场。
“听着,”我回过神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扶着我肩膀,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听着,许朗,我们的时间不多。”
我实在是被那场面吓到了,还是回不过神来。
他虽然一副不爽的样子,但还是勉为其难地伸出手来,虚抱着我。
“算了,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的。”
我最终没哭,虽然之后连做了几晚噩梦。
李貅拿出了让我佩服的冷静和智慧,我几乎是像个观众一样在旁边,看着他指挥人布置现场,那个黑衣人被他生擒了,整个计划都被审出来了。关映让他们去抓我,顺便还去接那个孩子。李貅让他打电话给关映说事情办好了,然后安排人送我走。
“我会把你的DNA记录和死的那个的对调。”他问我:“你在郑家看过医生没?”
我摇头:“但是我在那边生活过……”
“我会搞定的。”他告诉我:“现在我得送你走,过段时间再接你回来。你自己有计划去哪没有?国外?南方?”
我在思考,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眉毛一挑:“你不会还想回去找郑敖吧?”
我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担心你们卷进来不太好。”
李貅的眉毛竖了起来。
“什么叫我卷进来不太好!”要不是看我刚刚被人揍过,他大概就要给我几拳了:“你不是在记恨我们这几个月没把你救出来吧!”
“没有没有。”我连忙解释:“你们来救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这句话并没有让李貅更开心。他一直阴沉着脸,直到送我出了北京,要把我交给别的人了,他还是十分不开心。等到了分手的时候,他才跟我说了句:“是我爸一定要把你送出去的。”
我想他说的是李祝融,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哦”了一声。
“他说把你留在北京也没用,郑敖会一直找机会的。他说郑敖到了那个位置,已经什么都不怕了,他唯一无能为力的只有生死,所以他要你假死。”李貅不情不愿地说。
这大概是当初囚禁我爸总结出来的心得吧。
我很小的时候奶奶就教我说:以后奶奶要是走了,你爸爸会把你接走,他带你去的地方会有很多有钱有势的人,他们好像会很友善,也许会让你以为你是他们的家人。但是你心里一定要随时记住你是谁,你是从哪里来的。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你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你不过是一个寄宿者,他们对你好是恩情,不对你好是本份。这样到了大家撕破脸皮的时候,你也不至于不知所措,活不下去。
我爸一直以为他瞒得很好,以为奶奶不懂他的处境。其实她都懂,有权有势的人,真想得到一个人,为什么要顾忌手段,让自己受委屈呢?他们这辈子又受过多少委屈呢?
还好,我没有不知所措。我有想去的地方,我知道一无所有的人该怎样赚钱,我知道做什么小生意不需要多少成本,就算带着个小婴儿,我也能谋生。我仍然是最初那棵走了狗屎运的荆棘,没有被温室养成一棵盆栽,也没有真的以为自己是一株根正苗红的玫瑰,当我被移出温室的时候,我照样能像当初一样,在石缝中活下去。
李貅下车的时候,我在逗婴儿篮里的睿睿,他那时候太小了,可能还有点营养不良,很怕人,我手一靠近他,他就躲开。我就一直逗他,让他知道我靠近他不是要伤害他。
李貅看着我逗了一会睿睿,我把汽车后窗上放着的玩偶拿起来,弄干净了,跟睿睿笑着说:“来,送个礼物给你……”
“这是什么?”李貅在我后面问。
我拿起玩偶研究了一下:“是个羊驼吧?”
李貅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送你羊驼,是想你回送礼物给我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别开脸看着外面,麦田一望无际,郁郁葱葱,天高云淡,真是个好天气。
“我小时候有段时间很讨厌你,从来没有人像爸那样对我好,我以为你是来和我抢他的,所以想把你赶走。因为我爷爷从小就教我,想要什么东西,只有自己去抢,无所作为只能眼睁睁地失去。”他深蓝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你小时候每次学校放假都会给我送礼物,我总是弄坏然后丢掉。后来有一年冬天,下了雪,爸说你就快回家了,我忽然想,如果你再送我礼物,我就叫你和我一起玩好了。”
“但是那年你没有送我礼物,后来很多年,你也没有再送过我礼物了。”
那是我初中的时候吧,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突然发现,其实在学校呆着也没什么不好,我好像没那么想回李家了,也没那么想要他们喜欢我了。大概是心冷了。
只是一切都过去了。
时过境迁,他不再是那个凶巴巴的坏小孩,我也不是那个一门心思只想和他好好相处的男孩子了。
我心里那点暖和的东西,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就算我现在想要和他和好,想要说一句“没关系”,然后像当年那样,就算知道他比我还凶比我还聪明,还是会把他当弟弟来照顾,遇到危险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我也做不到了。
他们这种人,有最聪明的头脑,最高明的手腕,运筹帷幄,工程实业,都难不倒他们。但惟独缺了与人好好相处的能力,他们没有学过怎样对人好,大概也不需要学,他们的站的位置,是不需要同伴的。
我在他们中间耗了二十年,现在终于走了……
…
“爸爸爸爸,”睿睿跑过来抱着我的腿:“爸爸我要听故事。”
我从回忆里反应过来,把睿睿的鞋子摆在窗台上,转过身来抱起了他,笑着问他:“怎么不和牛牛玩了……”
他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表示不想说牛牛。
他已经三岁整了,五官轮廓像璞玉渐渐被雕琢清晰,都是我熟悉无比的样子,有时候我看着他的时候常常会晃神,好像我仍然是那个初到李家的孩子,第一次遇到这么漂亮的小孩子,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总让我想起郑敖,
所以我才常常担心没办法给他最好的。他遗传了郑敖的外貌,也遗传了他的聪明,有时候根本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普通的童话书他看得不耐烦,我有想过送他去幼儿园,试听过一节课后放弃了这个打算,他根本不想和同龄的孩子交流——准备来说,叫不屑于,他的眼睛像极了他父亲,那个轻蔑的眼神,我是很熟悉的。
我查过相关的资料,智商很高的小孩子是不能和同龄人玩的,据说这会让他们很烦躁,因为对方的交流速度根本跟不上他。
我学了很多食谱,买书和玩具的时候也比照着比他大几岁的孩子买,我发现他的记忆力很强,看书的速度也快,我只能把店里那些不适合他看的书放到比较高的层。
我自己在教他英语。
我很想陪着他长大,一辈子做他的父亲。当初我遇见他的时候,他还那么小,满身是伤,连洗澡的时候都不喜欢我碰他,他才几个月,什么都不懂,就已经有这样的条件反射。我一点点接近他,让他习惯我。小孩子大概天生有忘记坏事情的本能,他很快把我当成了他的爸爸——也可能是妈妈,整天腻着我,稍微放一下就哭,睡着了还抓着我的衣领不肯放手,那时候我还住在我前一所房子里,哪里有点乱,邻里却很热心,帮了我不少忙。她们都说我太娇惯他了。
但我很喜欢他。
那么小,软软的一团,浑身奶香味,什么都不懂,你对他好,逗他一下,他就咯咯地笑,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手臂像莲藕一样白白嫩嫩的,头发细软,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无比,我在地上铺了地毯,给他买了个小恐龙的连体衣,他穿着在地上爬来爬去,拿到什么都往嘴里塞。
我跟李貅说我决定留在这个城市,我不想回去了。但我心里清楚人生没有绝对,我没有问过郑敖的消息,不知道他现在和叶素素结婚了没有,有没有自己的孩子。
我怕他发现睿睿,我给睿睿起的名字是许睿,但我心里清楚他的父亲是谁。他长大之后也许会怀疑自己的身世,怀疑自己不会有个这么平凡的父亲。
如果他一辈子注定是要做大事的,我把他从北京带出来,到底是对他好,还是把他的起点硬生生压低了?叶素素并不是坏人,她也许会好好对待睿睿,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
睿睿把头埋在我肩膀上,蹭了一会,嗅了嗅我头发:“爸爸。”
“怎么了?”我拍了拍他的背,他吃过饭也看过书,应该睡午觉了,他天生有扇子一样的睫毛,非常好看,头发细软墨黑,皮肤白得像牛奶,让人想要咬一口。
睿睿在我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伸手抱住了我脖子。
“爸爸,我最喜欢你了。”
…
我把从院子里剪来的向日葵插在花瓶里,我的书店靠近学校,买书的多是小女生,天生喜欢花,最近门口的两丛绣球花开完了,我准备补种几棵虞美人,可是花店那边一直没空,我准备明天自己开车去一趟。
牛牛撅着屁股,蹲在绣球花下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牛牛,你在干嘛呢?”我走了过去。
“我在帮你种花。”牛牛给我看他手上的蚯蚓:“这是我爸爸挖来钓鱼的,书上说是益虫。”
我揉了揉他的光头,他的脑袋圆圆的,像动画里的小和尚,皮肤晒得黑黑的,他也像他爸爸,笑起来眼睛就不见了。上次他跟着街上的大孩子去烤红薯,把眉毛都烧掉了,现在总算长好了。
我从店里拿来松土的小锄头,把土松开,那些被他捏得半死不活的蚯蚓都慢慢钻进了土里,牛牛专心地蹲在旁边看,这个小孩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看起来很好玩。
“睿睿爸爸,这样花就会长得好了吗?”他认真地问我。
“肯定会的。”我牵着他黏糊糊的手:“走,我们去洗手,别让睿睿知道你玩过蚯蚓,不然他一定不肯跟你玩了。”
“睿睿总是不肯跟我玩……”牛牛很沮丧的样子。
我被他逗得笑起来:“那怎么办呢?”
“没关系的,”牛牛仍然心情很低落,却很看得开地安慰自己:“我愿意跟他玩就好了。”
…
搬来这边已经两年多了,原先在河东,地方小,建筑挤,我开的店虽然生意好点,但睿睿渐渐长大了,我担心他整天呆在只有高楼大厦的地方会没有童年的感觉,就换到了这边来,李貅原先留给我的钱不少,我开了个书店,还剩了很多,今年书店熟客多了,已经可以回本了。
这个学校位置并不算非常好,背靠着后山,外面横七竖八地有几条街,这条街是最宽的,背后就是学校的树林,我这栋房子后面有个小院子,我在里面种了很多花,算是无聊时的消遣。
李貅告诫过我,我也没有做过会登记在案的事,连租房子都是用他给我的假身份证,当律师更是别想了。
但看着睿睿一天天长大,虽然没有郑敖他们小时候那种吓人的聪明,但性格还是很端正的,大是大非分得很清楚,虽然对人还是有点冷淡,我已经很欣慰了。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做不了什么大事,能够给睿睿一个快乐的童年就好了。
直到那个客人走进店里之前,我这一天都是很好的。
店门口设置了会自动招待客人的录音机器,我坐在椅子上看《洗冤录》,听见门口有人进来,也没抬头招呼。那个人似乎在门口站了一会。
然后那个人朝我走了过来,他走得很近了,挡住了我的光,我才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很奇怪,像是有一点紧张,又有一点难以置信。
他说:“许朗。”
70爱恨
我没想到郑敖会出现在这里。
这几年来,我偶尔也会梦见他;但都是支离破碎的片段;比如当初小时候一起在李家玩的场面,比如那年大年初一,我送他走出去坐车的那个大雪天。
但是我从没想过他回来找我;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他已经订婚了,现在应该快结婚了,他确实成熟了很多;头发短了,人瘦了高了,现在是秋天;他穿着的风衣很好看,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他的目光比以前更有力了,看着我的时候;感觉那里面沉甸甸的都是时光的重量。
我知道我该说点什么,该云淡风轻地招待他;像个多年的老朋友,时光荏苒,我们都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了,三年都足够睿睿从一个小婴儿长成能说能笑的孩子……
对了,睿睿!
我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开始渐渐地硬起来,我知道那是我的支撑。我不能让他知道睿睿在这里——就算他知道了,也不能让睿睿跟他走。我努力打叠起勇气,我甚至对他笑了一笑:
“好久不见。”
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又被压抑了下去,然后他也跟我打招呼:“好久不见。”
我的理智渐渐回来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我甚至站了起来,准备泡茶招待他:“你还好吧,叶素素呢?”
“我们没有订婚。”他在我背后说:“我取消了婚约,一直在找你。”
“哦,是吗?”我把茶叶放进杯子里,头也不回:“找我干什么?”
他似乎怔了一怔,然后轻声回答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里。”
我想起了李貅替我做的假死的骗局,一定是被他识破了。
“我一直在这边。”我告诉他,热水瓶里的水还是滚烫的,倒进茶杯里,茶叶打着旋,热气一起冒了上来,我的眼睛看着茶杯底:“我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他没有说话了。
我把茶杯递给了他,他接过去,但没有椅子坐,我也不想拖一张椅子给他——他在这里越久,看到睿睿的可能就越大,我不能冒这个险。他端着茶杯,指节有点发白,眼睛仍然有点贪婪地跟着我转。
我开始整理起书架上的书籍。他站在那里,有点挡着光了,大概因为瘦,轮廓越发清晰起来,还是和原来一样精致漂亮。那双眼睛,就算我没有和他对视,依旧时时浮现在我脑中。
“你,”我整理了一会书,见他一直不说话:“你没有别的事吗?”
这句话其实是探他口风的,他不可能专程为了我跑一趟,三年下来,他早该习惯没有我陪的日子了。如果他专程跑来的话,那就这可能是为了睿睿。
“我是过来找你的。”他告诉我。
我有点不开心了。
以他的能力,不会不知道睿睿的存在,如果他想带走睿睿,大家摊开说就是,何必这样拐弯抹角。虽然我走的时候闹得有点不愉快,但如今三年过去,物是人非,还有什么好装的。
“你确定你不是为别的什么而来的?”我反问他。
郑敖怔了一下,毕竟是聪明,然后反应过来,唇角翘起来:“你是说那个孩子吗,我知道的。”
“你要带睿睿走吗?”我把手上的书插进书架里,然后问他:“你觉得你能给他更好的生活?你以后肯定是要联姻的。到时候睿睿的身份怎么算呢?”
“他叫睿睿?”他问我,我就不信他没调查过。
“是的,”我加重音告诉他:“他叫许睿!当初我带走他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我并没有和你抢他的意思……”郑敖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转头看向书店店堂和后面房间的连接的那个门口。他的感知向来都这么敏锐。
我转过看过去。
睿睿站在那里。
他光着脚,大概是午睡睡醒了找不到我,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仍然穿着那身牛奶白的睡衣,很委屈,摸不准要不要哭的样子,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郑敖。我不知道刚才的对话他听到多少,但是他那么聪明,只要看一眼郑敖的脸,就会瞬间明白过来。
他们长得太像了,轮廓、眼睛、瞳色,连此刻对视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睿睿,快进去。”我连忙叫睿睿:“不要出来。”
睿睿的眼睛仍然看着郑敖,只转过来看了我一眼。
“许睿!”我叫他的名字:“你连爸爸的话都不听了!?”
我从没这么严厉地跟他说过话,睿睿瘪了瘪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跑进了房间。然而下一秒又飞快地冲了出来。他光着脚直接跑到了我身边,然后抱住了我的腿,大声哭道:“爸爸不要把睿睿给坏人带走!”
我有点不知所措,印象中他自从懂事开始还没有这么大哭过,连忙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耐心哄他:“别哭了,爸爸没有要送你走,怎么不穿鞋子呢,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睿睿不管不顾,只抱着我的脖子大哭,大概把午饭吃来的那点力气都用来哭了,哭着哭着还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