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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真爱永恒-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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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视线停驻在他脸上,加上以前做过这方面的表情训练课,所以我能很清晰地看到他脸部肌肉从皱紧到放松的过程,他的眼睛重新变得明亮,眼角抬起,一种由心而来的喜悦取代所有阴郁的怒意。
我不自觉地握紧手里的叉子,跟随着他的情绪而变换力道。我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对他的影响会那么大,简直就是可以将这个男人从坠落的高空中解脱下来。
当然这种喜悦他并没有真正表现出来,而且另一种多疑的情绪随之而来,他不相信地说:“你们不是下了船就打算结婚?”
“你跟露丝不也下船就要结婚。”我反唇相讥,垂眼处理起鱼肉,懒得再去研究任性晚期癌患者的精神状态。
“只是订婚。”卡尔急忙解释,语速快得让人担心他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爱她吗?”我自然而然地掌握着话题,至少将这顿午餐糊弄过去,我不希望他又抛来什么蠢问题让我消化不良。
“爱她?”卡尔奇怪地重复这个问题,然后他开始沉默,表情有点呆滞的迷惘,这种迷惘很快又淡去。他面无表情地说:“不,在没有遇上真正的爱情之前,她还算可爱。可是爱一个人就像是在做爱,你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好像被溅上沸腾的油花,你的血管开始疼痛,这种痛最终会回到胸口。”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平淡了,连眼神也毫无感情,整个人被覆盖上一层深厚的铠甲,仿佛他只是一个在念书的蹩脚学生,毫无情绪起伏。
我的注意力被他拉过去,这种表述方式我曾经看过别的顶尖舞者表演过,平淡如水的述说中,底下却是压抑着的感情。因为所有力量都拿去压制激烈的底层情感,所以外在就没有力气伪装得完美无缺,只能面无表情一直说个不停。
“然后骨头痛,眼睛痛,头发都痛……”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感觉有些滑稽,很快就结束这种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并且抬起平静的眼睛,最终目光停留在我脸孔上,“只有看着她,才能真正缓解这种感觉。”
我突然无法承受这个男人的目光,特别是他刚才还念一大段毫无意义的无病呻|吟时,手上的餐具放到盘子上,表示可以收桌,接着我站起身离开座位。卡尔一直盯着我坐的地方,就算我离开他也不肯移开视线,好像在盯着一个不存在却很美丽的虚影。
我走过他的身边,走了一段路后才回头,看到他依然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背影挺直,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我突然有种想转身回去,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的冲动。当然他并没有一直不动弹,一会后他拿起手边的酒杯,动作熟稔地喝了一口,这种酒鬼的动作将刚才的忧郁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我抽下嘴角,对烟酒依赖症的家伙没有好感,无法理解怎么有人喜欢这么摧残自己的身体健康,要是卡尔霍克利真是我的老情人,看他一次抽烟就抽他一次,看他喝酒过量就按水里让他改正,哪能容忍自己人这么毁身体。
卡尔喝完酒,背对着我说:“我要亲眼看到你解除婚约,艾米丽。”
我停顿一下,才无所谓地说:“随你。”
☆、第45章 画画
然后场面就变成这种诡异又说不明白的气氛;你一定无法想象我跟杰克;露丝,加上卡尔那货三个人坐在上等舱豪华套房起居室里,面面相觑并且无话可说的场景。
我终于知道露丝跑到哪里去;她跟杰克到甲板上聊人生聊理想聊艺术加旅游频道解析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卡尔跟露丝几乎撕破脸。我回忆一下电影情节;他们撕破脸不是差不多沉船前才发生的吗,现在船才起航两天就要动刀子了?
卡尔坐在我身边,他换了身浅色的三件套西装;手搭在椅子扶把上;尾戒在明亮的光线下闪着亮眼的润泽感。他神情有些不以为然的懒散,特别是在看到杰克身上穿着如同底舱工人的垃圾货时;更是不动神色地斜一下嘴,那种似嘲讽又懒得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人毫无好感。
杰克清澈的蓝色眼珠子慢悠悠地转动一下,视线从卡尔身上再放到我身上,那表情似乎在询问,你们又怎么了?
露丝则是大胆有底气得多,她看向卡尔的眼神带着一种荒谬与刺探,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也是,看到自己未婚夫养个情妇在房间里,而且现在还带在身边,做为一对下船就要订婚,请帖都发了五百份的新人来说就是分分钟要动刀子的节奏。
就算无关爱情,没面子也是能让人发怒的。
我有一瞬间很想伸手扶额,这种荒唐剧什么时候能打上END。
“所以……解除婚约?”杰克终于忍不住如履薄冰地打破这种危险的平静,他膝盖上还放着来不及收起的素描本,手指上炭痕的颜色很明显,问话的时候指腹还磨蹭一下本子,这是一个表示妥协的小动作。
可能杰克的内心也跟我一样在扶额,这事还有完没完。
露丝坐在杰克旁边的椅子上,她端庄而严肃,仿佛我们几个人正在谈论地球未来二十年的走向。
我速战速决地冷着脸说:“对,解除婚约。”还是将这出闹剧快点盖章落幕,反正船不沉我有的是时间跟方法下船后就消失,至于还在船上当然是卡尔要干嘛就耐着性子陪他干嘛,毕竟我不想再到处躲着这个马拉松加短跑冠军选手,他追起人来可真是锲而不舍,死不认输。
“哈……”杰克忍不住要破功,他演戏时候的过渡可不如专业演员,都快要笑场了。当然他很快就憋住,腮帮子有一秒鼓起,活似一只想笑却不能笑的青蛙。
“嗯,我知道自己无法给你幸福,如果你想要解除我们俩的……婚约。”杰克忍不住去看露丝一眼,似乎担心她会误会,嘴里含糊地将婚约说出来,然后再次清晰地说:“我同意,我们立刻解除,从此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气氛很尴尬,过程忒随便。我觉得如果这是舞台剧,我们都是新出炉没有任何演绎经验的菜鸟,出来胡闹而已。
卡尔警惕地看着我跟杰克的互动,他没有一刻放松下来,似乎担心我们会随时死灰复燃。
我点头,然后就不开口说话。杰克也觉得自己终于完成份额,更是不想绞尽脑汁地想台词,场面再次陷入到一种可怕的冷场中。
卡尔等了一会,才不满意地问:“就这样?”
不然你还想怎样?
要不起来跟杰克一起跳段诀别的古典舞给你看,你是不是才满意。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卡尔法官突然觉得我们看起来太随便,反而没有真实感,他开始多疑而坑爹地审问起来。
“呃……”杰克有些不自然地瞄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跟我串通答案。
都当面了还用得着串通吗?我一脸淡定地说:“指腹为婚,我跟他是青梅竹马,我们一起出生在威斯康纳辛州。他父亲跟我父亲是工友,在我们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妈就说过如果不是同性就订婚。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耍,那里的冬天很美丽,很漫长,宛如冰雪的天堂,到了冬天除了可以到森林里猎鹿外还能凿冰……”我停顿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在回忆童年。
杰克听到熟悉的事情,非常自然地接下我的话,“钓鱼,开一个冰洞,准备好柴火晚上还可以烤鱼。”
我一脸怀念地点头,然后我们俩又一致同步地开始谈起威斯康纳辛州的一些东西,显得熟稔而特别有说服力。
卡尔本来是忍耐听着我们的对话,可是我们越说越起劲,从威苏塔湖到密西西比河,再顺着河流谈起新鲜白鱼,还没谈到怎么将白鱼煮来吃他就受不了。眼一横,凶狠地瞪了杰克一眼,把杰克瞪到无奈摊下手,表示自己不想再跟他打架为止。然后卡尔没脸没皮地伸手,直接搭在我的肩膀上,他的手指微凉,透过衣物可以隐约感受那种温度。
露丝总算是肯正眼瞧过来,经历过昨晚的混乱,卡尔霍克利在她心里可能跟荒唐的花心公子,或者凶恶的暴力狂直接挂上钩。她见卡尔直接揽住我,眼神有些奇怪而不可思议,仿佛觉得这种动作太大胆了。
杰克眼神也不对劲地看着他的动作,毕竟在自己未婚妻面前,大大方方地抱另外一个女人,这种不要脸的勇气实在是少见。
“道森先生,听说你是位艺术家?”卡尔露出一个非常应付了事的社交笑脸,手用点力压住我的肩膀,拼命要将我往他怀里带。
“艺术家?不,我只是喜欢画画。”杰克被人称赞到非常不好意思,他无辜地抱着素描本看着卡尔,眼睛里有压抑不住的笑意。我敢肯定他一定在笑卡尔,因为无论卡尔怎么使力气我都不肯倒到他怀抱里,坐得笔直双脚粘着地板就是我现在的姿势。
这导致从远点看,卡尔跟挂在我身上似。
“你到美国有着落吗?有没有房子,或者存款?”卡尔最终不得不放弃将我按到怀里的计划,本来他可能只是想学习那些个什么霸气侧脸的老大,抱着别人的女人再高高在上地可怜别人,可惜别人的女人不配合。
杰克乐天派地笑起来,“没有。”
“那你画画多少收入?”卡尔跟个要嫁女儿的丈母娘一样刻薄,开口闭口都是钱钱钱。
“曾经在码头给人画过肖像画,一张一毛。”也难为男主角胸襟不错,一点都不计较卡尔的审人态度。
反而是露丝有点憋不住,她冷冷地开口,“杰克很有绘画天分,这不是金钱能取代的。”
我无奈地想扶额,这到底是怎么样无节操没下限的情景。卡尔揽住我,露丝维护这杰克,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我跟卡尔才是一对的,而杰克跟露丝则是上门来拜访的新婚夫妇。
卡尔不以为然地冷笑一下,直接讽刺地说:“听起来你没什么前途,我很感谢你照顾过艾米丽,如果你需要让自己的画卖出去,我可以赞助你一些金钱,或者你可以将自己的艺术杰作买给我。美国可不是贫穷的移民者所想的,遍地都是黄金,身上多存点钱至少不用担心死在纽约贫民区。”
“我想不用,霍克利先生,我不会将自己的画卖给不懂欣赏的人。”杰克终于被他惹怒了,他直接站起来,右手拿着自己的本子,左手顺便将自己搭在一边的廉价外套往后一甩,然后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卡尔。
卡尔不起身,眼神冷漠高傲地往上看,与杰克火药味浓重地对峙起来。
露丝施施然站起来,无形中加重现场紧绷的气氛。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样,我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在一场残酷的战争中,随时会发生血肉模糊的肉搏战。
杰克突然转眼对我露出一个非常可爱的笑容,散落的金发在他额前摇动一下,他轻声说:“艾米丽,虽然我们解除婚约,但是这不代表我不爱你,我随时等待你回来。还记得那个美好的夜晚吗?我们彼此为对方画画,你说爱我,我觉得那是我人生最美好的夜晚。”
卡尔放在我肩膀上的手热起来,我几乎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他的手指力度已经告诉我,这个家伙又不开心了,而且是非常不开心。
赤|裸裸的恶作剧,杰克想要整人是连我都一起拉进去了。鬼才跟你夜晚一起画画,或者美好告白。
杰克抛下炸弹就立刻往外走,经过露丝的时候,他还暗示她跟着走。整完我还不忘记钓妹子,主角霸气可见一斑。
然后露丝对卡尔抛下一个鄙视的眼神,就这样跟着杰克走了……女神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容易被带走。
我跟卡尔,继续静坐着,我在考虑要不要进入瑜伽状态,身后的森冷与肩膀上手指的热度给我一种冰火两重天的痛苦。好不容易将这个家伙哄骗得正常点,结果现在他又不正常了。
“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卡尔的声音加重那种阴凉感,他没有高声咆哮也没有扭曲声线,非常平淡地陈诉一个事实。
我是该点头好,还是不该点头好。
“一起钓鱼滑雪?”卡尔继续平淡地说。
我回想一下自己说过的话,谎言聊天聊得太顺利,结果还真瞎编出一大堆零零碎碎的细节来。也许我跟杰克除了画画跟跳舞外,还能去写小说,搞不好我们都有这种幻想天分。
“你们还一起为对方画画,互相表白。”
语气越来越不对了,而且抓着我的肩膀的力气大到让我皱眉。
“你将他的画像带在身上,时时刻刻看着。”
是时时刻刻恨不得掏出来射飞镖,我有时候真是无法忍受一个大男人唧唧歪歪个不停,做为男人心胸难道不该豪爽点。
“你还……”
你还要继续啰嗦下去!我终于没有耐心忍受他了,直截了当地说:“是又怎么样?”
卡尔,……
我甩开他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抚平裙子上的褶皱,薰衣草色的裙摆顺着我的动作而滑到脚踝下。然后平静地侧眼看着卡尔,他的手还维持着那个被甩开的姿势,愣住地看着我,外套下的深色领巾有些凌乱。
“我就算跟他一起长大,钓鱼滑雪加画画表白,那又怎么样?”被他念叨到烦了,我也不打算再惯着这个啰嗦的家伙了。
卡尔动动嘴唇,眼角似乎抖动一下,然后他有些迟疑地说:“以后不准再这样做。”
“哦。”我不咸不淡地回答。
“不准见他。”卡尔终于缓过神,他语气严厉地命令。
我无动于衷地看着壁炉,上面的镜子里出现一副美好的画作。复古的镶板房间摆放着华丽精致的家具,一个穿着浅色三件套西装,系着深红色领巾的男人坐着,他的短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干净油光的头发下面,是一张年轻严厉的脸孔。
比起啰嗦,他那种包工头虐待工地员工的语气更不受人待见,可能是打小被娇惯坏了,这家伙脑子里就没有对人的最基本尊重。大概在他眼里,比他没钱都活该被看不起,典型的纨绔子弟,纸醉金迷的生活让他还觉得这种命令很理所当然。
我懒得再应付,沉默地离开他,从镜子里消失。走到私人甲板上,随意靠在一棵观赏绿色植物旁边,双手环胸地看着甲板窗户外的大西洋。下午的阳光带着点暖意地晒到我脸上,裙摆在这种光线下有种昂贵的光泽感。
心里的烦躁被这种舒适的阳光给晒干,我终于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不久后,一个脚步声犹犹豫豫地接近过来,他在甲板那边徘徊了几圈,才手夹着香烟慢慢地走过来。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卡尔挡住我的阳光,来到我面前,有些疲惫地对我说。
我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打算侧个位置继续晒太阳。卡尔连忙挪动脚步,将我挡住,他看起来有些无措,虽然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不会再说那些话,什么钓鱼告白的,我都会忘记。”卡尔勉强地承诺,艰难得像是要陪我去攀登珠穆朗玛峰。
其实他忘不掉也没关系,我只是一时有些累,不想再应付这个被宠坏的大家公子而已。
“你能……帮我画张画吗?”他最终,还是低声地询问,眼神里带着某种过度渴求的光芒。
画画?我刚想拒绝,却见他忍不住地吸一口烟,似乎在缓解内心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阳光终于倾斜着从他背后重新回到我的裙子上,他的发色也由深色变成带着金光的棕色。
“就一张。”他见我不开口,忍痛地说,活似被割下一大片肉。
服了这货了,我无奈叹气说:“一张一毛。”
“这么廉价?”卡尔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要收费,而是嫌弃开价太低。
就你这样画了拿出去,一美分都不值。
“那好吧,如果你画得好,我可以给你很多小费。”卡尔收起自己嫌弃的嘴脸,侧头对旁边示意一下。老贵宾犬神出鬼没地出现,手里拿着一个工具包,走过来将一连串削好的炭笔平铺在甲板桌子上,接着竖起一个支撑架,上面放着画板跟素描纸。他动作干净利索地完成自己的任务,接着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脚步稳健地走出甲板,不知道又要藏在哪个旮旯里默默地观察我们。
卡尔自发往后退开,然后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还自认为优雅地试着夹着烟,将手搁放在椅子背上,也不担心掉下来的烟灰会不会烧掉他的头发。我突然觉得他这种认真的样子很让人忍俊不禁,将这种笑意忍下去,我严肃地走到画板前,随手抽起一根笔,再细致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他意识到我专注的目光,姿势猛然僵硬起来。海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将他的头发垂落下来,光线带着某种细致的色彩给他蒙上一层温暖的外衣。
我终于落笔,第一笔,直线歪歪曲曲地破坏白纸的纯洁。第二笔,弧线断裂开,本来想再接一笔将线画囫囵了,却发现手不听使唤抖个不停。
惨,自打从幼儿园出来后就没有提起画笔。眼睛一大一小,没事继续涂黑涂大点,变成黑洞的眼睛似乎有点失真。
画画也是一种想象力,我淡定地继续下笔。手臂跟枯枝长长短短地在画纸上出现,一坨衣服线条终于勉强出来。
卡尔还维持着那个优雅的姿势,烟灰掉落到他的肩头上,他抽下嘴角,接着继续认真地目视前方。
我手再次一抖,衣服好像画得太夸张,跟长出胸部似。再抬眼看到卡尔那么标准的模特姿势,笑意忍不住从嘴角扭曲出来,我终于憋不住,闷笑声变成压抑的低声笑,最后手抓着画板,笑得低头地颤抖。
而卡尔还一脸怪异的茫然,他被阳光晒得有些懵,依旧维持着那个优雅的姿势。
☆、第46章 丑闻
我不知道那张儿童初学画作最后的下场,反正画完就扔一边。我直接从甲板那里走开;任由卡尔一个人欣赏;我想那张画会被卡尔撕成碎片往海里撒;毕竟画得惨不忍睹。
我随意坐在起居室的一张单人椅子上,浅绿色的椅皮很舒适。脚搁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我伸手轻揉着太阳穴,有些困倦地看着四周。卡尔从甲板那边走过来;他手里拿着那张“杰作”;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合适。
“你不会画画?”卡尔这次的语气没有带上那股高高在上,而是很疑惑,他的手指不自在地捏着纸张。
“没画过。”我老实地回答;我会欣赏绘画作品,却没有绘画的天赋。
卡尔怀疑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画作;研究了好一会,才真的相信我的话。然后他松一口气地笑起来;看起来很高兴;那种轻松的愉悦感从他的脸部肌肉痕迹可以清楚地看出来。
我觉得他笑得莫名其妙;无奈地继续揉太阳穴,不打算再去研究脑子不正常的家伙的心思。
“所以我是你的第一次。”卡尔不正经地捏着纸,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接近我,他将画放到桌子上,接着脚步一转俯身双手抓住我坐着的椅子的扶手处。
这是一个带着侵略意味,并且很亲密的接近方式。
“我很满意,你打算要什么小费,艾米丽小姐。”卡尔言语暧昧,手指慢悠悠地抚摸着扶手处的浅绿色花纹,仿佛在抚摸我修长的手臂。
一看就是调情老手,他之前没少勾搭良家妇女吧。
他身上的烟味很重,甚至盖住了那种香水味,我忍不住用手磨蹭一下鼻子,闷声闷气地说:“你先把烟戒了。”
卡尔以为我会要求更高大上的小费,结果一开口就要烟民戒烟,他有点维持不住自己轻浮精致的面具,有些犹豫地说:“我试试。”
我还以为他会直接拒绝,毕竟让人戒烟是一种很痛苦的事情。抬眼就看到他的下巴,我试着去解释他现在所做的举动,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陷入爱河的傻子在拼命折腾。
将这种可能性勉强撇开,才认识几天难不成他还对我一见钟情?
他的手非常轻,缓慢地从扶手上移动到我的手臂上,我能感受到他手指停留的小心翼翼,好像只要我表现出一丝不合作他就会立刻将手拿开。
有点痒,毛毛虫的触感。我试着挪动手臂,并且伸出手想将他推开站起身。结果手刚放到卡尔的胸前,衣服都贴到手掌心时,壁炉旁边通往外面白色走廊的门被大力打开了,接着一个尖下巴薄嘴唇满脸冰霜的妇女走进来。她穿着高领长裙,带着长手套,头顶上的帽子花团锦绣。
我跟卡尔的姿势太不合时宜,他抓着我的手臂,我摸着他的胸膛,怎么看都像是要抱在一块。
“不敢相信,太荒唐了。”她看到我们的姿势,快速地关上门,然后站在门边,愤怒得脸上的皱纹都要挤到一块变成条状物体。“你们这样干,这样干还有没有廉耻心?”
这位大婶看起来跟卫道士楷模一样,气冲冲地一连串指责就冲口而出,“卡尔,你跟露丝就要订婚了,你知道丑闻扩散得多快吗?我在餐厅里就能听到她们在议论纷纷,我没想到你这么……败坏道德。”
卡尔松开我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烦躁感又爬上他的眉眼间。
这种表现无疑让她更加愤怒,她气得嘴唇直发抖,声音压抑在嘴里非常刺耳,“你置露丝于何处,你让露丝跟我成为笑话,而你也将身陷巨大的丑闻,被上流社交圈抛弃。如果被你父亲知道你将自己的老情人带到船上,并且……”她气到都说不好话,站得非常挺直,眼神凌厉得跟冷刀子地看向坐着的我,终于冰冷地继续说:“并且将她藏在你房间里,你以为你父亲会放过你?你会让你的家族抬不起头。”
卡尔的耐性看起来不好,可是他对这个女人还是有几丝忍耐的尊重,当然这几丝忍耐很快就在消失,变成一种显而易见的厌恶。他是那种哪怕做错事,也无法容忍别人来对他指指点点的任性鬼。
而那位看起来有点年纪的妇女根本没有注意到卡尔脸上压抑着的烦躁,而是继续站在道德制高点,滔滔不绝地指责他,跟长辈在教训孙子一样。“立刻将她送走,我可以当作没有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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