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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昭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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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对外间的侍者说,“立刻将尚言、石岿、斗勃叫来见我。”
少时,尚言等都一一进了马车,几个男人一进来,本来宽大的马车变得狭小。
太子将栾春的手信给众人传看,大家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魏国的臣子自翟喜以下,群臣一盘散沙互相争斗到太子一党、宗室勋亲一党,已经好几年了,魏王从来都是坐山观虎斗。直到半年前,翟喜突然暗自偏向了太子,扶持了尚言为上卿,魏王又赏了林胡给太子做封国。使本来偏于弱势的太子党势力隐隐超过了以公子昊为首的宗室勋亲一党,众人就在猜测是不是魏王的身体出了问题,毕竟卫矛之战对魏王的身体伤害确实很大。于是便使人暗中注意魏王的身体状况,如今果然是如此。
但公子昊的势力也不容小觑,特别是他身后还站着九原君魏南,这两位也是魏国屈指可数拥有封国的人。如今这王权交替之际,他们不出手,简直是不可能的。
斗勃道,“事不宜迟,太子还是火速赶回阳樊吧。”
尚言说,“太子和我们兵分几路,乔装而行。婚车队伍中找一个和太子身形相像的假扮太子,尽量把公子昊和九原君的人分散开了,减轻太子回都城的阻力,以便太子早日回到阳樊。”
石岿摸了摸胡子,“分兵不可过多,也不可过少。九原君为人多疑,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的多疑。如果婚车中的假太子扮的好,说不定还会多引到更多的人手。”
尚言笑道,“不如传出消息,说太子病了,把这水搅的更浑一些,让九原君在哪边都不敢不放人。”
太子沉吟了一会说,“我们兵分四路。斗勃你现在去挑九十个亲卫,二百七十屁马,都扮成马贩。三十个亲卫跟我走,剩下两队你领一队,副侍卫长领一队,即刻就出发。”
斗勃应声,跳出马车,去做准备了。
太子打量了一下李印,“李印,你身材与我相仿,扮成我的样子和公主的婚车一回去。尚司行和石公,要做好一切掩饰的准备,不能让人轻易发现我不在车队里。用最快的速度赶路,做出我生病的样子。如果假装得好,不仅九原君会派出大量的人来围追堵截你们,连一些原本犹豫不定的观望中人也说不定会出手,如果这样,一旦我在阳樊一切顺利,就可以借此机会将这些人一起铲除!”
听到太子这样说,众人都亢奋了起来。魏王多年看众朝臣互相争斗,朝堂上政派林立,一旦太子登基,这些人都可能变成新王执政的桎梏。
一般新王刚登基的时候,为求稳定,巩固王权,都会继续遵行先王的政策至少三年,然后再慢慢整治朝政。可是魏国的朝政混乱已经有十年之久,虽然有翟喜的竭力维护,但是也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若是不能快刀斩乱麻,太子的王位恐怕都坐不稳。可是没有适合的借口,只是党同伐异,有可能造成更坏的结果。如今这次若是能操作得宜,引得这些人自己把这个谋逆的借口送上来,那么在太子登基之初,就可以将这些又不臣之心的佞臣一网打尽了!
众人应是,都下了马车去准备了。
16第十六章
待车中只剩太子和昭姬两人,太子说,“你到了金桐馆就留下,让你的侍女扮成你,等阳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再来接你。”
昭姬皱眉道,“不,阿兄,你都是别人假扮的,我再让别人假扮。很容易出现破绽,这样别有他想的人一定会知道你先回去了。”
太子笑道,“他们肯定会怀疑我已经先走一步了,但是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用这几处疑兵,只是尽可能的把他们的人手分散,这样我回阳樊的阻力就会小一点,我也能更快的回去。如果你们这边假扮的好,可能会吸引最多的人。但是这样太危险了。”
“周围保护我的人这么多,再危险能有阿兄你危险么?如果我在车队里,才容易让人相信阿兄是真的,吸引更多的人手,那么阿兄回阳樊的阻力就会更小啊!而且此去诸多危险,若是我躲在金桐馆,岂不是让尚言石岿他们寒心?”昭姬抓着太子的手臂,撇嘴说,“我是一定要跟着车队回去的,反正你马上就要走了,可管不了我。”
太子无奈的说,“我什么时候能管住你了。你硬要跟着,我有什么办法?但是你万事要小心,如果遇袭过多,你们拐到阳谷去,然后就不要继续走了,让陈尹保护你们。那时候我也应该到阳樊了。你听到了么?”
昭姬乖乖点头,“我知道了。那阿兄你多带些人吧?”
这时侍者在外面通报一声,太子让侍者进来,接着说,“不用,我只是求快,并不是要杀人,人多并没有多少用处。抽掉九十个人,二百七十匹马不多不少。你的车队有变化,但是掩饰一下,一般又不容易看出来。有心人就会以为我在欲盖弥彰。”
昭姬和侍者一起把送进来的犀甲套在太子身上,外面又罩上粗布短衣。将太子头发打乱,重新用绳子束起,又拿着假胡子粘在太子脸上。
昭姬看着不仅身形,连模样也变了的太子,忍不住好笑。
太子捏了捏昭姬的鼻子说,“此行一切要谨慎,这可不似在焉国,他们可不会因为你的地位而束手束脚,不得儿戏,你知道么?”
昭姬郑重的点点头,“昭姬一定不让兄长失望。祝兄长马到成功!”
太子笑了笑,拍拍昭姬的头,跳下马车。斗勃已经领着九十位近卫,二百七十匹马在马车旁待命。太子上马,回头向昭姬挥挥手,策马而去。
此时车队也重新走动了,昭姬半掀着车帘,看着太子一行人从视野中消失,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太子离开车队之后,车队也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又过了不到半日便过了魏焉国界。
昭姬看着窗外熟悉又生疏的景色,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本来以为这一生再回魏国的次数都会屈指可数,却不想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自己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回到魏国。
昭姬对魏王的几乎没有多少父女之情,因为魏王的喜怒不定,昭姬甚至是有些怕他的,毕竟魏王作为一国之君,掌握着她和太子的生死。所以听到魏王不好了,昭姬伤心倒是没多少,反而暗自松了口气。
至于会遇到刺杀,昭姬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可是她这边遇到的刺客越多,说明阿兄那边的压力就会越少,路上只不过是小问题,兄长回阳樊之后能否顺利登基才是最重要的。
魏国临近焉国的小城规模不大,入城的时候,尚言下来寒暄了几句便穿城而过了。『雅*文*言*情*首*发』但是大家都明白,不可能每个城池都这样,昭姬或者假太子都必须适当的露面来增加太子在车队上的真实性。
因为昭姬的车队中加上太子亲卫,昭姬自己的侍卫、陪嫁,一共一千二三百人之多,一般情况下,想要刺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能尽可能的让别人相信太子是因病留在车队中了,如此便可以使那些人不计后果的出杀招。
于是在路过第二个城池的时候,车队便停了一晚,县大夫领着众人来迎接的时候,只有尚言等人出现了。昭姬和扮成太子的李印都在马车里,等进入了县大夫为众人准备的府邸之后,昭姬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和内侍抬着的李印进了寝室。
县大夫晚上自然要宴请尚言等人,可是尚言却推拒了,县大夫直言要拜见太子和公主。
尚言却说,太子因为阳樊有事,先行一步了,而公主因为旅途劳累,不宜见客。只是和县大夫商量一些补给的事情,补给的单子很长,虽然数量不多,可是种类却包括吃的喝的用的,五花八门。
不到一日,这份单子就传到了在九原的九原君手中。
九原君是先王的幼子,名南,比魏王小近二十岁,如今还不到而立,男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正要开始。
魏南长身玉立,很得先王的喜爱,可是再得宠爱,王位毋庸置疑的还是先后儿子魏克的,只是先王将魏国南方最为丰饶的一个城九原给他做封国,并且封他为君这个一王之下的爵位。
那时的魏国有封国的勋亲也所剩不多,魏克继位之后,又通过各种手段收回了一些勋亲的封国,但还未及动魏南的封国,便在卫矛之战被射中面颊,落马摔伤了,之后魏克便性情大变。
此时魏南已经看完了关于太子旭的情报,下首坐着的谋士们正在一一传看。
一个瘦脸谋士拿着补给单子说,“如果说太子真的先走了一步,尚言也不应该这么痛快的直接告诉别人,这个单子里还有药品,莫不是太子生病了吧?”
另一个门客道,“这个会不会是故意漏出来让我们怀疑太子生病的?这种需求繁杂的单子里裹着药材,很容易让人猜到车队中有人生病。”
瘦脸谋士听这个门客说很容易让人猜到,不服气道,“要补给药品,自然是有人生病,可是谁会直接想到是太子生病了呢?公主婚车车队不到魏焉边界便分出三波人马,若是故意让我们怀疑太子生病,为何不到了魏焉边境再分人马?”
门客再要说话,魏南摆摆手道,“昊那边都部署好了?”
谋士道,“是的,公子昊已经派人把去阳樊主要的道路安排天罗地网,太子旭若想早日回阳樊,就必须通过这些道路。”
魏南望着信使道,“确定公主是真的么?”
信使坚定的说,“是的,公主出嫁路过的时候,服侍的仆役曾经亲眼见过。这次冒险仔细观察了,确定是公主无疑。只是太子无法靠近。”
瘦脸的谋士说,“公子,不如我派几个高明的刺客去刺杀太子。”
“几个刺客行刺?”门客冷笑道,“断无可能,别说太子的亲卫加上公主的侍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各个都是跟着太子上过杀场的。如果太子生病,他们的防备会更加严密,你的刺客怕是摸不到太子跟前就被那些亲卫斩杀当场了!”
谋士愤愤的说,“现在魏王已经确定快不行了了,如果在太子登基之前就将其铲除,这魏国还有谁能阻止公子称王?难道要坐视此等良机从我们手中白白溜走?”
魏南摆了摆手,半垂着眼睑,摩挲着手中的玉璧,众人看到他如此,说明他要做出决定了,也不再说话。
半晌魏南淡淡的说,“把紫原那批人调去围了婚车车队,找出太子,杀了他。”
众人听到九原君说“紫原”都惊了。虽然九原君拥有自己的封国,还拥有自己的军队,可是这军队的编制配置魏王都了如指掌。而紫原则是九原君费尽心机躲过魏王的耳目,私自培养的死士,大约不到三千人。
门客道,“公子,紫原这么多人都投进去是不是……”
“昏君这么多年不理朝政,视群臣如优伶,看朝臣互相攻讦如看戏。魏国的朝政如同乱麻,曾经的中原霸主,几近沦落。”魏南轻哼了一声,“紫原那批人,本来就是孤用来对付他的,如今苍天有眼,不用孤出手,便让这昏君命不久矣。这些人正好用来对付魏旭那个狂妄小儿。”
“成大事者不惜小费,虽然孤一向谨慎,但如今有此等良机,必须全力以赴,不惜本钱,才能一击必中!如今他们连番做的这些事情,让有心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完美的陷阱。”魏南笑道,“别人会觉得看透了这是个陷阱,而不去管它。孤却偏要踩进去!”
群臣见魏南心意已定,都不再言语,开始商议如何埋伏用兵。
待众人走后,魏南看向窗外飘飞的雪,眼神才渐渐闪烁着几乎疯狂的光芒,他已经等了很久了,几乎等不及了。王位和阿颜,本来都应该是自己的,可是却被那个昏君夺走了,如今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不把握,等魏旭继承了大统,再想起势就太难了。
、、、、、、、
阳樊的这个清晨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国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是一个消息却如狂风席卷一般在宗亲勋贵世家中火速传开了,魏王身体不好了。
魏王已经昏迷了好几日了,翟喜自从魏王昏迷之后,便留在宫中没有走。这日魏王清醒了以后,精神却好了起来。
魏王常年不见光的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左颊上有一道箭伤,深及见骨,狰狞而恐怖,破坏了这张本是俊美无匹的脸。
朵吉一看魏王醒来了,连忙要给魏王戴上面甲,被魏王一把挥开说,“召翟喜来。”
朵吉连忙吩咐下人去通传,又扶着魏王坐起来,端着灵芝汤给魏王喝,魏王喝了一口说,“颜姬还活着么?”
魏王已经十二年不进后宫了,后宫留下的女人屈指可数,朵吉想了想轻轻说,“是的,主公。要召她来么?”
魏王闭着眼睛,半靠着朵吉,好像睡着了,朵吉动也不敢动,直到肩膀发麻。
这时,外面有人通报,翟喜来了。魏王睁开眼睛,让翟喜进来。又说,“不用,赐条白绫,让颜姬给我陪葬吧。”
翟喜刚进来就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魏王看着翟喜进来行礼,说,“翟公不用多礼,过来坐吧。”
于是翟喜坐在魏王的御榻旁说,“主公生病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仅朝中的大臣们人心浮动,一些宗室勋亲更是蠢蠢欲动。主公不如派禁卫军去接太子吧,毕竟太子离开的时候只不过带了几百亲卫。”
“寡人重病不久于人世的的消息就是寡人派人传出去的,如此倒可以看看到底是那些人对寡人别有用心,魏国实在是平静太久了。”魏王低低笑了几声,“这可是太子铲除异己的好机会,若太子不能把握,只能怨他自己。”
魏王重病的消息果然是他自己使人传出去的,这么多年魏王玩弄权术,即便到了此时……翟喜不再想下去,只说,“但是现在是王权交替之际,万一有变,这可是影响国祚的大事。”
魏王笑道,“翟公,之前你说服寡人让昭姬嫁去焉国,不过是为了让那些宗室勋亲消除对你的戒心,方便你扶尚言上马而已。寡人什么也没说,还把林胡都赏给了太子。如今太子手中有了这么多资源,不能稳坐王位,还需要寡人派人护着他,这魏国,寡人就是递到他手中,他也接不住!“
翟喜立刻跪地道,“臣有罪。”
魏王摆了摆手,让朵吉把翟喜扶起来说,“翟公无罪。”又对朵吉说,“去把虎符拿来。”
不多时朵吉捧来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放在魏王面前。这个匣子一共有五层,魏王拉开匣子看了看。推给翟喜说,“翟公替寡人保存这个虎符匣子吧。等太子到了阳樊,就把这个匣子交给他。”
翟喜吃了一惊,即使他做了三朝正卿,这个能调动魏国全国军队的虎符匣子,却也从来没有接触过。
魏王不等他犹豫,便说,“翟公,所有的人,寡人是最信任你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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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姬从阳樊出嫁的时候,用了一个月才从阳樊走到魏焉边界,这次全队都加快了速度。才不过三日就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这一路却出奇的平静,昭姬不禁有些担心,难道是自己露出了破绽,让人发现了阿兄的行踪?也不知道阿兄到哪里了。
正在昭姬胡思乱想的时候,未艾进来内间道,“公主,外面下雪了。”
因为已经入冬,天气渐冷,马车车窗都挂起来厚厚的车帘。昭姬半卷了车帘,向外看去,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鹅毛大雪。昭姬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不安起来。
“公主可是担心太子?”一边扮着太子模样的李印说道,此时,为了假扮太子受寒发了高烧,李印的脸都被涂红了。
“是的。”昭姬放下车帘,“李将军不觉得一路上太平静了些么?”
李印道,“公主婚车车队侍卫众多,装备精良,而且是在国境之内,若不能速战速决,必会引来附近城池的守军。所以没有数倍之力,不可能得手。一路上,我们吃喝用品都十分谨慎,用毒是无法下手的。王叔南和公子昊还要分其他的兵力去堵截之前分出的九十人,剩下的人手至多能对付我们不过两次。”
正说到这里,马车突然停住了,就听尖厉的哨音彻空而鸣,昭姬刚要掀起车帘,一把被李印按住道,“公主不可。”
此时外面已有兵革相接之声,外间的侍者进来道,“公主,我们遇袭了。”
17第十七章
李印拿起一个盾牌架在身前,刚半掀车帘,一只带火的箭就迎面而来!
火箭穿透马车窗格,李印用盾牌格开,“铛”的一声,火箭被弹开,未央连忙将火箭扑灭。李印看着盾牌,这支火箭力气极大,竟然将厚厚的青铜制的盾牌射出一个洞,不是二石弓手做不到的。
连射婚车的火箭都用二石弓手,可见来者的实力,李印说道,“公主,轻易不可出马车!”说完就扑倒马车外间推开门探头向外面张望。
此时白茫茫的野外不知钻出来多少身穿白衣的刺客,有的不停的像车队射火箭,有的已经和侍卫们短兵相接。这些刺客怕先行的斥候发现他们的埋伏,路上也没有设置陷阱,只是在车队快来的时候,扔了几条绊马索,阻止车队的前进,并没有对车队造成伤害,如今只能和侍卫们硬碰硬的拼杀。
几个百夫长正在指挥着侍卫收拢队形,嫁妆之类的全部舍弃,只保护昭姬的婚车和其后跟着的尚言石岿坐的那辆马车。
李印大概估计了这些刺客的素质,知道他们的伪装已经成功,吸引大量敌人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只要护着公主迅速赶到下一个城池。
这时一个百夫长驭马奔来道,“将军,末将已派人去俞城求援,可是来敌大概有两千多,且装备精良,武艺高超,末将怕抵挡不住,还是请让公主上轩车,趁敌人还没有形成合围之势,护着公主突围向俞城去。”这时一辆轩车也被牵了过来。昭姬的婚车庞大,乘坐舒适平稳,可是车速不及轩车。于是之前就准备好两辆轩车,一辆载公主,一辆载石岿等人。
李印听到说来人有两千多,也不免吃了一惊,一边拍掉射来的火箭,一边忍不住欣喜又有点忧心,这支敌人不论是谁的,都有可能是那人的杀手锏,竟然被他们给引来了。而车队虽然有一千二三百人,可是除去侍者和匠人,有战斗力的不足千人,若是硬拼,难保万全。
李印连忙进了马车内间道,“公主,来人太多了,无法硬战。请上轩车,臣等护着公主突围去俞城。”
昭姬笑道,“来人如此之多,那么我们的伪装成功啦?”
李印点头,“是的,不过来敌的实力超出了末将的预计,公主赶快上轩车,末将等护着公主去俞城。”
于是未央未艾等连忙护着昭姬上了轩车,李印也和昭姬同车而坐。此时尚言和石岿等人也上了另一辆轩车。
侍卫们分成两拨,四个百夫长领着侍卫和来敌缠斗,分出四百侍卫护着两辆轩车向俞城突围。
轩车驾的飞快,早顾不得平稳,颠簸不已,昭姬被未央未艾牢牢抱着,以免昭姬在车壁上磕碰。
李印一面从车窗开的一条小缝中观察窗外的情况,一面安抚昭姬说,“公主莫怕,已经行了三里了,还有不到十里就到俞城了。一旦进了俞城,有城墙工事,刺客再想行动,就很难了。”
正说到此时,突然一阵马匹嘶鸣,整个轩车突然向上一弹,然后向一边倒去,李印一手手指紧紧扣着窗沿,一手搂住昭姬,未央未艾两人不妨,重重的撞到了车壁上,晕了过去。昭姬虽然被李印搂着,也被冲力撞的两眼发黑。
李印未等轩车平稳,一把推开车门,御者已经被巨大的冲力甩了出去,四匹健马也被轩车带倒,正挣扎着要站起来。四周又不知道钻出来多少白衣刺客。已经和侍卫们打了起来。
李印抽剑劈断了轩车的缰绳,健马站了起来,李印一手抱着昭姬飞身上马,大喝,“抱紧我!”然后腾出手抓起车辕上插着的长刀,就向俞城奔去,侍卫们一看也有意识的护着李印和昭姬突围。
昭姬双手紧紧抱着李印,咬着嘴,忍住惊骇声。这些人在临近俞城的地方又设伏了,而且竟然还有这么多人!俞城这种小城的常备军队也只有不过五百人,这是谁的力量,有竟然会有三千私兵!
侍卫们不用指挥,自觉的就收拢队形护卫他们突围。可是李印和昭姬一匹马过于显眼,白衣人也立刻发现了他们,狂追不舍。
耳边是猎猎的狂风,兵器相交让人牙酸的“锵锵铮铮”撞击声,兵器入肉的“扑扑”钝闷声,人的嘶吼和马的嘶鸣。
昭姬内心狂跳,止不住的瑟瑟发抖,只能闭着眼睛,紧紧抱着李印。因为衣服里面穿着犀甲,马车倒地的时候李印抓着自己,也没有受到大的伤害,只是手背划了一个口子,汪汪的冒着血。昭姬也不出声,一手用袖子按了伤口,顿顿的痛。心里拼命想,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安全到俞城的。
突然一股温热腥稠的液体喷到昭姬侧脸上,昭姬惊的睁开眼睛扭头一看,自己的近卫之一被一个白衣人连肩被削断,掉落了马,瞬间被众人的马蹄踏成肉泥。这个白衣人也霎时被旁边一个侍卫一矛刺穿了腹部,挑下了马。
昭姬呆住了,耳边的厮杀声一时间也仿佛隔得很远,她擦了把脸上的血,看着李印和侍卫们几乎不计生死的护着自己,一股热流从后脑涌上了眼眶,浑身战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情。昭姬第一次如此切身的体会到兄长给她说的话,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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