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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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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古董也是有分别的,诸如把个破旧的陶器用502粘起来是修,小心翼翼地把挖出来的古瓷拼回去那也是修。以前从来没人知道朱宣用接单子的方式给别人修过多少,甚至当地人都不知道朱宣在古董界早就小有名声,只不过某人喜爱用化名,免得打搅平日的生活,也就让那些通过网络联系的收藏家们压根不知道在他们眼中能妙手恢复的高手居然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把店铺都扔给大学生照看,朱宣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了一封新邮件,打开邮件附件能看到需要修复的一幅画或者说一张布。斑驳的污迹只能让他看到上面大概的轮廓,那是一幅画在绢布上的花鸟图,画的花朵大朵而美丽,枝头上几只可爱的小鸟在鸣叫着。一派夏意盎然的情景。朱宣略微思考了一下,回复说接下这个单子,让下单的人把东西快递过来,顺便又问了一下是否需要装裱,对方回复想要询问一下这张从古物市场淘来的东西到底有什么说法没有,朱宣摇头笑了一下,回答说要等画修复出来再看看,对方答应了。
接下来朱宣伸了个懒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盒子决定去做一件已经等不及的事。
秋桥镇有一家医院,早先的时候是一所很小的卫生院,现在也盖起了大楼挂上了牌子,让住在这里附近的老年人心中有了些安慰。从镇中心走过去大概也就十分钟的路程。熟门熟路地踏上电梯到了住院部七楼,在末尾一个病房里有一个老人单独住在里面。他的身上插着许多管子,呼吸机持续工作着,哪怕停顿一秒都能让病床上的老人出现生命危险。
朱宣拿出盒子,把盒子里唯一的一件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根褐黄色的香,很短,大概也就五厘米,朱宣在屋内看了看,最后把香插在窗台上点燃,然后把窗子拉紧了一些,留了一条缝。
金红色的火星在香上跳跃着,一缕很浅淡的味道在室内弥漫开来,不经意间似乎是带着很微弱的香气,更多的却是来自于水泽的味道,仔细去闻又闻不到。随着香气的散开,病床上本来面带痛苦的老人的表情舒展开来,就好像做了一场美梦一般甚至嘴角都弯了起来。
香越烧越短,朱宣关上门走了出去。
第4章 三、羽毛画
晚上的天色似乎不怎么好,白天还是大晴天,现在倒是有朦胧的雨丝在风中飘散。空气中透着些许让人感到舒服的水汽,有点让季节回到春夏交替的感觉。
然而在空气中的并非全都是人们所熟悉的水汽,朱宣走在路上都能感到随着自己的走动周围的虚空产生出一些凝滞。
果然是先前的香的问题吗?他还是低估了某些“东西”的嗅觉,尤其是那本来就趁着夜晚附身在一个闯入者身上进入过他的屋子,应该很明白他有能够让“他”复苏的东西吧。果然今天去医院替那个一生挚爱香料的老人点上最后一根有些唐突了。被这么紧盯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零散在街道上的人们都不见了,空旷的河边小道好像就剩下了朱宣一个人,他在薄薄的衬衫外面披上了一件风衣,曾放过那支在老人病房里点燃的香的盒子就在他的口袋里,那里面应该还带着香所残留下来的味道。
“有点棘手。”他喃喃自语了一下,随后身子一侧,风化作利刃切过他的身边,带起的力量刮得脸颊发痛。
不断有风刀袭来,偏偏朱宣左走一步右走一步就是砍不到他,虚空中有什么东西怒吼了一声,河中的河水无风卷起一个浪头,狠狠砸了过来。
“呃……”
远比玻璃碎裂的声音更加清脆的声响就好像在整个世界回想,朱宣眼前的世界扭曲破裂,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摇晃了一下,而后被一股力道抓住了肩膀——
“你怎么了?”
回过神来看到的是王云华担忧的面孔。
“不舒服吗?”
朱宣就靠着河岸站着,重修的河边围栏还没有做好,再挪动一下步子他就能掉到河里去。
“有点头晕。”朱宣笑了一下想让她安心一些,然而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已经够苍白了,笑起来反而更让王云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该不是又忘记吃饭了吧?低血糖了?”王云华索性搀着自己不情不愿的老朋友往他家那边走,“还好我看见了,要不然你就掉到河里去了,摇摇晃晃地看着也太吓人了。肯定又是忙着修你那些破烂不记得吃东西。”她絮絮叨叨的,说得朱宣都要笑出声来了。
走进胡同里面的一扇小木门就是朱宣家里,门边有几口大缸,是以前就放在这里接雨水的,早些时候人人家里都有这样的东西,现在都用上自来水之后已经不多见了。现在随着他们两个的走过水缸里平静的水面似乎波动了一下,就好像有鱼在里面跳跃一样,又在看不见的地方被压制在了水面之下。
在盯着朱宣啃了两个午餐包之后,晚上出来闲逛的王云华总算感到满意回家去了。
朱宣瞪着关上的门好一会儿,关上门落上门栓就上楼睡觉,晚上一夜无梦倒是舒坦,恨得河水中的“物件”咬牙切齿只想扑上去咬他几口,奈何灵力化作囚笼把它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那家在网上和他商量好的客户动作倒是快,没等两天一件快递就到了手上。
打开包裹得非常严实的快递,朱宣对着展开后能看出已经严重发霉的画卷叹了口气,摊开手掌放在霉斑上面,能隐约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但是隔了这么许久的年月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反正只要修好就行了。”他如此打算着,有些麻烦的事情往往是好奇心过盛引起的。
古画的维修相当困难,朱宣折腾了好几天,那幅画卷总算跳脱出了霉变的影响展露出原先的美貌来,画作上的鸟羽居然真的都是用羽毛黏贴起来而不是笔勾勒出来的,光冲着这些工艺恐怕这幅画的价值就比买家买入的要高许多倍。
临近中午的时候,朱小老板接到了一个电话,吓得他立马停下手上的活让店里的学生关了店门把值钱的物件放回家里。
“怎么了?”学生很不解。
“我哥找我。”朱宣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亲人来找,而是警察要查封他的店一样。
学生顿时鸡血上身,“汉武大帝?”
朱宣的表情进一步发展,“怎么你们都知道?”
学生满不在乎,“王学姐关照过,要是看见那位来了,我要赶紧溜回家关上房门装自己不存在。”
朱宣无言,该说王云华是在避免无辜者的伤亡还是对他见死不救呢?
总而言之,汉武大帝来诏,朱宣小老板只有乖乖应诏的份。就算是从出生到现在足足有二十三年其中有二十二年时间他都在后悔生在这个家庭,也改变不了姓刘名彻同历史上著名人物同名同姓的人是他亲戚的事实。人们一开始不过是开玩笑叫他汉武大帝,直到他成立了名为汉皇的集团公司,在经济领域几乎一手遮天这个汉武大帝的名称才名副其实。当然知道这位刘彻陛下在秋桥镇还有一处小房产,并和朱宣是亲属关系的人还真不多。王云华就是其中之一。并且为了避免在汉武陛下的怒火朝向朱宣的时候波及无辜,非常慷慨地和这位在朱宣店里打工的孩子分享了这个秘密——她也是知道这孩子嘴巴紧才如此为之,照她的话说就是朱宣自小就容易吸引诡异事件和人物,学生是纯天然需要保护的生物,必要的时候能逃则逃的比较好。
朱宣对此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感慨自家某位威名在外,联想起当年王云华似乎没少仗着自己是女生欺负刘彻陛下,所以到底汉武大帝陛下的怒火在对着自己还是对着王云华更胜他也不想争辩了。
学生帮着他收拾一下,在走到桌边的时候惊呼了一声,“真漂亮。”
绢布上鲜艳得超越了时间阻隔的羽毛绚烂异常,让他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摸摸是不是也有羽毛的触感——
“小心!”朱宣几乎是在他的指尖触到娟面的瞬间打开了他的手,情急之下竟然打翻了方在桌子上的半杯清水,透明的液体沾染到了娟面,朱宣触电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
边上学生带着疑惑的神情看着他。
“上面还有些没清理干净的霉菌,不知道碰到会不会生病。”朱宣如此解释,弯下腰凑近绢布拿起边上的布巾小心地把娟面上的水吸干净。
学生不疑有他,点点头之后把店里贵重的东西放好,“那我先回家了。”
朱宣应了一声,再站直身体的时候忍不住有一点不稳,用手扶着桌边才克制下眩晕感。
学生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总觉得朱宣的脸色好像突然变差了。
“没事。”摇了摇手,朱宣压抑下想要咳嗽的冲动,迅速换了衣服之后就和学生一起出门了。
要到刘彻的公司坐公车起码要一个小时,这一天朱宣叫了辆出租,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到了汉皇总公司的门口。
距离秋桥镇最近,能够被称为城市的就是云泽市,汉皇公司的总部就矗立在云泽市的中心,设计者很精巧地把它镶嵌在了城市之中而不突兀。走进大堂就能感受到它内部的简洁和明快,倒还真的符合历史上汉朝的审美观念,到处作为装饰的主要颜色就是黑色和红色,浓重中又突出了现代化的精细。
前台小姐的笑容很甜美,在朱宣报上名字之后就亲切地告诉他刘总正在开一个关于秋桥镇开发的紧急会议,请他到董事长办公室的休息室等待。
朱宣歪着脑袋想了想,打听到休息室的位置之后就上了电梯,都没看到身后那些接待小姐看过来的充满探寻的眼神。
“这是谁啊?”
“来找董事长的,好像还和董事长很熟悉。”
“是吗?长得真漂亮……”
朱宣的皮相精致自然,今天穿着浅色的薄毛衣和灰色的风衣,深褐色的西裤衬得身材修长,再加上年纪并不大开口就是来和董事长约好的,也难怪这些姑娘们要议论纷纷了。
刘彻的私人休息室很宽敞,真皮的沙发更是舒服,原先就觉得一路上不是很舒服的感觉都涌了上来,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会议都还没开好,索性就在看着就眼馋的沙发上躺了下来,眼睛一闭就好好会周公去了——
说起现在颇有名副其实倾向的汉武大帝刘彻陛下的名字,还是很有一番来历的。当年刘家也算是秋桥镇上除了朱家之外的一门大户,刘家的儿子娶了朱家的女儿,为刘家生下唯一的孙子的时候刘家的爷爷兴奋异常,坚持用抓阄的方法来决定刘家唯一孙子的名字,硬是让这孩子一岁了才取了名字报上户口。而在几乎涵括了所有字典上好意义的字的小纸条中,刘家孩子硬是抓着一张写着“彻”的字条不撒手,让挣扎了好久的刘家爷爷终于决定自家孙子和汉武大帝一个名字。
“冥冥中自有天意。”和刘家交情不错的卫家老爷爷安慰他。
刘家爷爷看过去,恍惚间想起卫家的孙子是卫家爷爷随意翻字典决定名字的,好像翻到了个“青”字。
所以从那天开始,汉武大帝陛下和卫青将军都凑齐了。
刘家爷爷张大了嘴好一会儿闭不拢,最后还是一挥手写下了刘彻的名字,起码他们家的媳妇不姓窦不是。
汉武陛下结束会议是在下午三点,这个时候朱宣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待了接近一个小时。在问过接待小姐人确实是在他的私人休息室之后他就推门进去了。
相比起电视剧里曾经演过的那个汉武大帝,现实中同历史人物同名同姓的刘彻要更加显得沉稳和洒脱。大概唯一能让他皱起眉头的就是最让他觉得费心的朱宣。用他的话来说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他省心,恨不得栓在身边离那些乱七八糟怪力乱神的东西远点。朱宣也承认,在术方面他是老大,在管教方面刘彻是老大,他可以不去听其他长辈的啰嗦,但是刘彻咳嗽一声他就觉得汗毛竖起来了。
“朱宣。”
没有反应。
“朱宣?”
刘彻觉得有些不对了,沙发上躺着的人似乎很不舒服,眉头蹙了起来,两颊上的红晕不太正常。
“朱宣!”
这次的呼唤刘彻加上了动作,掌心在朱宣的额头上探了探,发现已经到了烫手的程度。他有些被吓到了。
“醒醒!朱宣!”
如果他能够观察仔细,应该就能看到就在朱宣精巧的耳垂下面起了几个小小晶亮透明的小水泡,又或许他要是能再看仔细就能看到就在朱宣衣领和袖口的下面原本白得甚至有些半透明的肌肤现在隐约透出了红色的斑块……
第5章 四、病
五分钟之后,几乎所有待在大堂的人都看到他们的董事长半抱半扶着那个中午进来的年轻人匆匆忙忙开了车离开。一个小时之后,一整队列队穿着隔离服的医疗工作者和警察冲到汉皇公司门口拉起了封锁线,在宣布了一些条例之后就开始登记和接种疫苗的工作。
待在医院病房内的刘彻又一次因为朱宣皱起了眉头,“疑似新型的重症麻疹?”他不愧有汉武大帝的名号,此刻居然丝毫没有提起自己公司的损失和问题,就把朱宣放在了嘴边。
仔细想想,他还真不知道朱宣小时候是不是接种过麻疹疫苗,把毛衣的袖子拉上去之后他们什么都没看到。看着堂弟皮肤上浮现出来的那些红斑,刘彻脑子里的弦揪紧了。
“他父亲还真是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谈到那位从来就觉得疫苗什么的压根没用的朱宣的父亲,刘彻隐约记得他好像就从来没带过生病的朱宣去过医院,都是在家里用什么土办法解决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朱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而自己和所有十二天之内朱宣接触过的人都要被隔离观察两周。在心中狠狠骂了那个名为朱承俊的家伙之后,刘彻还是坚决要求自己在房间里监护朱宣顺便隔离自己并大义凌然地说自己是在替医院节约医疗资源之后医生们也只好答应了。
“目前他的状况并不稳定,病毒的检测报告要过一阵子才能出来。”医生这么告知刘彻。他们给朱宣的病情打的标签还是疑似麻疹,真正能够判断是否是这种新型疾病还要等检测报告,他们目前能做的也就是根据朱宣的症状给予支持治疗。专家组已经在来的路上,让刘彻放心。
然而看着那边昏睡不醒的堂弟,刘彻的心算是彻底不能着地了。
对于当天在汉皇集团工作的人员来说,惊吓之后回过神,发现自己小时候都种过牛痘,危险系数并不是很大也就放下心来。正巧老板电话说他们算是带薪休假瞬间又让没有被隔离的同事们羡慕嫉妒恨了。
作为朱宣的密切接触者,一直在他这里勤工俭学的秦商同学当然是被隔离的首选目标。王云华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刚刚得知朱宣病了。
“王学姐,朱宣不会有事吧?我今天是看他脸色不好来着。”听声音很担心的样子。
“不会有事的。”王云华连忙安慰他,“他从小到大就灾祸不断,祸害遗千年,死不了。”
“那就好。”秦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同意她的看法,乖乖待在了家里隔离,期间其母不知道以补身体为名塞了他多少平日里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待在病房里的刘彻没有外面的人那么轻松,在顾好自己之后还要随时关心朱宣的情况。
“麻疹有这么太平?”他的问题也是医生们的问题,在医院的隔离病房住了三天之后朱宣的情况既没有进一步发展也没有缓解,实际上有些药物还给他造成了比较严重的过敏让医生们的用药捉襟见肘。检验报告原先说是三天就能出来,到刘彻问起的时候已经第五天了也没有消息。说是实验室里没有查出麻疹病毒,估计可能是个疑似麻疹的病毒,但又不能完全排除不是麻疹,一大堆医学解释折腾得刘彻连脾气都没了。
在心中已经有些确定朱宣的问题应该不是什么重症麻疹,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说服那些医疗人员,只好陪着在病房里。
朱宣躺在床上很安静,除去失去了语言和行动能力之外刘彻很满意他现在的乖巧。这个孩子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么多兄弟姐妹中他距离最近最关心的也是朱宣,小时候很多不明不白的记忆都和这个孩子有关。刘彻想着想着有些气恼,他还记得那个时候朱宣送给他的据说是辟邪的护身符,尽管对这些个怪力乱神的东西很不屑,介于是朱宣送的,他也就一直带在身上了。就用红绳子挂在脖子上,这些年来赚了多少钱都不愿意换下来。类似于天然牙的形状的小玉牌就挂在他的脖颈上,惹得公司上下都在猜测到底是谁送给董事长的。
刘彻的手指几乎是无意识地放在护身符上揉了揉,看看朱宣那边没有什么问题就转身回自己的床上睡下了。可就在他刚要躺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一瞥,好像有什么在朱宣的床边一闪而过。他连忙抬头,仔细去看——
就在朱宣的床头,居然站着一只奇怪的鸟,看着像猫头鹰,一身绚烂的羽毛。刘彻心头一惊,那是什么?
站在朱宣床头的鸟好似没有发觉刘彻的目光,径自挪动了一下身体靠得更近并发出咕咕的声音。
这下刘彻看得更清楚了,那只鸟身后居然还拖着一条猪一样的细尾巴。刘彻委实想不起来有什么鸟会长成这样,还一副相当不怀好意的模样。
那只鸟就像人一样弯下腰,展开翅膀点在朱宣身上,这次刘彻看得分明,翅膀点在朱宣身上哪里就会长出红颜色的斑疹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刘彻也没有那个心思再去多想,手一挥就想要把那只奇怪的鸟赶走。
怪鸟总算是感觉到了身边还有人在,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咕咕——”怪鸟换了个地方蹲着,就是不肯离开朱宣身边。
“走开!”刘彻看着色彩绚丽的羽毛从鸟身上落下来掉到朱宣身上就是一片又一片的红疹。
怪鸟似乎被激怒了,开始蹲到柜子上用显得异常阴冷的眼睛瞪着刘彻。刘彻拦在了朱宣的病床前面,狠狠地和怪鸟对视就是不让开。怪鸟的眼睛眯了眯,扑扇着翅膀扑过来了。
“那叫跂踵。”
刘彻一惊,回过头来发现朱宣正对着他露出虚弱的笑容。
那边的怪鸟顿时发出急速扑棱的声音,似乎想要飞起来却被什么牢牢抓住。从病床上坐起来的朱宣抬了抬手,那只鸟就扑扇着翅膀好像在虚空中被什么东西抓着送到了朱宣的手上。
刘彻忍不住发出不满的叹息声。
朱宣苍白的手抖了一下,迅速揪住倒霉的跂踵,扯下一片颜色非常艳丽的羽毛塞进嘴里吞下去。
“这下好多了。”
刘彻走过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抓着那只怪鸟的朱宣,“有意思吗?”语气轻柔无比,效果惊悚吓人。
朱宣缩了缩脖子,“下次不会了。”要不是以前中过跂踵的毒,这次怎么会这么容易被陈年的跂踵的羽毛给暗算了——不过罪魁祸首还是那个藏在河水里面借着泄漏出去的灵息暗地里有所动作的……
“医药费记得还我。”刘彻的眼睛眯了起来。
朱宣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手指一松可怜的跂踵扑扇着翅膀就飞出了窗户。先前可是被自己族群的味道吸引过来的,他们这一族向来是以播散瘟疫通过吞噬病者身上的病气存活的,所以往往一出现就能造成大规模的瘟疫,这次他们的毒居然只能击倒一个人,这只出现在这里的跂踵在用自己的力量加大朱宣身上的病气的同时也很努力地想要播散瘟疫,可惜统统没有成功还让对方揪走自己的尾羽解除了它们一族的毒……太可怕了。
先不去说那只可怜的鸟,隔天那些如临大敌的医生们的脸色早就变成和锅底没有什么差别了。
刘彻抖着自己手上的检验通知,颇有些玩味,“水痘?”斜一眼在病床上一个劲装乖的朱宣,气势惊人地哼了一声,“他几岁了?”
“很抱歉这次误诊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医院负责人的话语很诚恳,“不过成人水痘会出现这样的症状确实很少见。”
岂止少见,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医院负责人在内心默默擦汗,一边觉得庆幸的是这次面对的是刘彻而不是朱宣那个爱折腾闻名的父亲。啊,听说以前刘彻就险些为了朱宣的监护权和朱宣的父亲吵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面对这样的结果,在解除了所谓重症麻疹的疫情警报之后刘彻非常大度地接受了院方的道歉和免除所有治疗费用的赔礼行为。带着内心为他的奸险赞叹的朱宣离开了医院。他也没有送朱宣回家,而是把人直接扔到了自己的住处。
“你给我乖乖在这里养好了再回去。”至少他能叫人盯着朱宣吃饭休息,要是现在把他扔回自己家里保证不出三天就能把自己重新折腾回医院。
面对如此强权的家长,朱宣撇了撇嘴认命。
“至少我可以打电话吧?”
刘彻同意。
王云华的学弟被吓得厉害,住在隔壁的邻居也吓得够呛,自己家被彻底消毒了三遍。好在没确诊他是麻疹之前他们没有采取最彻底的火烧的方法来消毒。王云华后来帮忙把一些东西放好,店铺什么的处在关门状态也没什么。那幅画的客户那边需要发个邮件过去说明一下情况。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并不多,哦,除去晚上吃完晚饭之后摆出一副审讯架势的刘彻以外。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彻的下巴略微一扬,眼神锐利。
朱宣就差想把自己埋在柔软的沙发里当鸵鸟,“我说过了啊,那是跂踵,一种能引起瘟疫的鸟,它们依靠瘟疫的病气为食,所以想把我弄病。”
刘彻的想法是他那个时候应该把那只鸟抓住送去解剖了,“然后呢?”
“然后?”哪里有什么然后,然后他不是被困在这里对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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