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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影茗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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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器见他词锋犀利,又知他是大有身份之人,今日目的已经达成,倒也不愿节外生枝,更何况还有个高风在侧冷眼旁观,便打个哈哈道:“此事既已过去,就让它过去便是,何必再提?”拔出腰间阴风刺,叫道,“待我割下这厮的老驴头,悬于藏剑山庄大门之上示众一个月,今日老夫就算功德圆满了。”说着手中阴风刺已向地上的宇文圭脖颈斩去。当的一声脆响,阴风刺竟已被天青子手中长剑格开。他这一剑虽快,天青子却更快,后发而先至。冷器大怒,阴风刺一抖,指向天青子咽喉。天青子向左滑开一步,手中长剑刺向他右肋。转瞬间已拆了十几招。冷器连连抢攻,天青子却是不停游走,教他招招落空。冷器只觉这老道身法似慢实快,剑上劲力似轻实重,绝不在自己之下,心想:“今日狂飙派已然赢得一个满堂彩,倘或万一有个闪失,折在这老道剑下,岂非划不来?”忙急攻三剑,想要跃出圈外,说两句体面话,停手罢战。不想天青子不退反进,长剑自左至右,荡了过来,使的是昆仑剑法中的一招“雪岭逶迤”,剑势起伏曲折,画出一道曲折的银光,真如日映雪峰一般巍峨炫目。冷器只觉剑气森森,迎面扑来,自己连环三剑不仅落空,反倒把面门向对方剑刃送了上去,大惊之下,仓皇后跃丈余,这才堪堪躲过。右手急忙横剑一封,防他追击,此时已是吓得一身冷汗。天青子却并不追击,笑吟吟地道:“人家死都死了,你又何必做得太过分?说下大天来,宇文圭毕竟是藏剑山庄一代庄主,他虽罪大恶极,老道却决不容许旁人动他的遗体。”心中暗想:“我还道这冷器如何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他内力固然雄浑,似与我相差不远,剑术却远未登峰造极,在我手下最多撑得一百招,必败无疑。”众人方才见冷器每战必胜,多以为他功力还胜过了当年的冷电,待到见他在天青子面前铩羽,不仅疑惑起来:“这怪人的武功似乎也不如何了不起,对付宇文诚这些后辈还行,那么宇文圭实在太不入流了。”也有人想:“天青子道长的剑法莫非已在冷电和宇文剑雄之上?”高风等一流高手却早已看得清楚,天青子这些年来虽然突飞猛进,却尚未达到当年冷电的境界,只是冷器修为有限而已。冷器悻悻地道:“后会有期!”径自率众离去。狂飙派人人得意洋洋,许多人临去之时对藏剑山庄内亭台楼阁指指点点,嘴里不三不四。天青子目送他们耀武扬威而去,神色略变,心中若有所悟。公论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宇文坤道:“还不快把遗体抬下去?”竟然毫无悲戚之色。早有仆役上前抬下。宇文鹰鼻中哼了一声,宇文诚却百感交集,不知心中是何等滋味,悲的是叔父暴亡,怒的是冷器狂妄,恨的是宇文圭父子丢尽了藏剑山庄的脸面,愁的是宇文世家今后在江湖上如何做人。宇文无过冷冷地看着宇文圭被抬出去,恨恨地道:“我宇文世家几乎毁在他的手里,这种人死不足惜。”登时有许多弟子应声道:“不错,无过公子说得有理。山庄不可一日无主,今后我们听谁的?”高风道:“众弟子说的也是,藏剑山庄此番遭逢剧变,须得选出一个人来,重整门户才是,终不成就此败了。”天青子也道:“是啊,若无人及时收拾乱局,这一大摊子事儿可怎么办?”他二人都是与藏剑山庄交情匪浅,颇不愿看到藏剑山庄因宇文圭一人而一败涂地。宇文坤道:“这庄主人选总要我们兄弟几人共同商议裁定。对了,这次鹰儿既然远道而来,自然也应入选。” 他素来看不惯宇文圭,因此便对宇文鹰颇有好感。忽然许多弟子喊道:“这庄主人选是明摆着的事,自应由宇文剑雄老庄主的嫡孙出任,那还有什么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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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坤心道:“这石无过眨眼之间竟变成了我们家的人,平时群弟子中就多有人以他马首是瞻,这孩子倒是不可小觑。”宇文无过敬谢道:“这付重担我可挑不起来,大家虽是一片好意,却也不能太难为我,更何况银河剑已经交到了宇文读手中,自应由他接任庄主。”六合庄庄主都道:“宇文读这等不学无术之徒,奢侈败家之辈,怎能由他接任?”“若由他来接任,只怕将来要比宇文圭今天这一出闹得还热闹。众子弟中武功最差,花钱最快的就是他了。”“这个读公子不是我说他,真可算得武林第一败家子,花钱如流水,再加上嗜赌成性,是长安城里三大赌坊的老主顾,那三大赌坊都因了他而挣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这种事儿外人不知道,难道咱们自己还不知道吗?”“我们也不必在这里谈论这位读公子了,此时此刻他早就带了严大管家逃得不知去向。”“是啊,今后没了众弟子的束修孝敬,藏剑山庄可万万供不起这位公子哥儿的花销。我曾听万大人说,他的日常吃穿用度比皇太子还要奢侈十倍,”众掌门一听都是暗暗称奇,心想:“宇文圭父子真是绝配,老子骗钱发家,儿子散财败家,也算得是另外一种‘武林第一名家’。”也有人想:“这六合庄的几个庄主真是墙头草,刚才还对宇文圭毕恭毕敬,现在又争先恐后的说起他的不是来。”宇文鹰在旁越听越怒,大声道:“我听着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就烦,藏剑山庄的事我可不想管,我还回金鹰堡去是正经。”他见除宇文诚和石无过之外,其余兄弟在适才遭逢剧变之时,人人袖手旁观,个个惊慌失措,早已对藏剑山庄失望透顶,心想:“就是要我来做这些脓包蛋的庄主,我也不肯干,还是乘早回金鹰堡去,那边赤焰公主还等着我呢。”一想到情侣古镜国赤焰公主的如花笑靥,顿时打定了主意,向众人作个四方揖,道:“列位,在下这便告辞了。”说罢,又向宇文诚抱了抱拳,转身扬长而去,边走边想:“今天人多事杂,倒让佟生那厮来了个溜之大吉,回头再找他算帐。”宇文鹰刚走不久,宇文垣和宇文至闻讯赶来,他们早已在别馆中居住,今日本来不想到场,待得知北极阁中变故赶来,这场三百年的大庆典早已烟消云散。宇文坤迎上去道:“二哥、五弟,你们来得正好,看看家里乱成了什么样子。这庄主人选今日还是趁早选定为好。”宇文垣道:“这都是老三平日里积恶所致,藏剑山庄愧对天下英雄。”宇文至道:“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想将来吧,那么你看该当由谁接任为好?”宇文坤道:“无论哪一个子弟,都比老三的儿子强得多。本来我看大哥的儿子年轻有为,指望他能重振门户,可惜人家在天山长大,不愿意揽上我们这个烂摊子。剩下其余子弟之中,自然要算诚儿是第一了。”心想:“我那儿子虽然也不成器,总还不至于像宇文读那样挥金如土。我这话原也说得。”宇文至也道:“我看诚儿行。”许多弟子都表示赞同。天青子、相未了等也面露宽色。宇文诚忙道:“我向来不愿意参与这些家务事,难以胜任。”宇文垣道:“不参与也好,咱们这种大家族人多事杂,的确闹心得很。”他性喜隐逸,不愿儿子当这庄主。六合庄庄主除佟生溜走之外,其余五人都道:“诚公子虽也是后起之秀,无过公子却也并非泛泛,更何况他是老庄主的嫡孙,英雄血脉,系于一身,我们觉得还是非他莫属,不作第二人想。”其余众弟子中也多有人随声附和,宇文无过再三逊谢不过,含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敢拂了众意,只好勉为其难,忝居此位了。”万琳琅道:“刚才你们两个和宇文鹰比武,你的功夫比人家可还差着一大截,将来只怕更加不可以道里计。”她这“人家”指的自然是宇文诚,而非宇文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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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庄五位庄主道:“琳琅姑娘说得虽然有理,但无过公子年纪尚轻,前途未可限量,此前他未得高人指点,故而比之那宇文鹰略有不及,今日继任庄主之后,自可开始修习仙剑九如,他日造诣必然不在宇文剑雄老庄主之下。”万琳琅喝道:“你们几个今天是怎么了?一个劲儿地捧他的场。石无过,我还真佩服你,刚才还是藏剑山庄的一名普通弟子,转眼间就成了老庄主的孙子,这会儿又要当上第十三代庄主了,最难得的是还有这么许多人给你捧场,看起来倒真是众望所归。”她向来不喜欢石无过平日里自命不凡、盛气凌人的样子,一向对其他弟子指手画脚,处处显得高人一等,虽然他对自己并非如此。旁观众人也不禁有些奇怪:“宇文圭虽然已死,这六合庄的几个人却似乎说话不减分量,丝毫没有把宇文垣等三兄弟放在眼里。数百弟子中倒像是有一多半向着石无过。”大家和万琳琅一样,只觉石无过变身宇文无过,来得太突然,一时转不过弯来。他们却不知宇文垣等三兄弟不问家事已久,听任宇文圭折腾,他们的话对群弟子本来就没什么约束力可言。而宇文诚最讨厌宇文圭收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弟子终日勾心斗角、拉帮结派,自十八岁起,便常年在外游历,一来增长见闻,二来也是躲个清静。石无过则不然,他在群弟子中武功算得最高,又擅察言观色,探测他人心意,多年来上得宇文圭之欢心,下驭群弟子各派系,今日既然已正了身份,这些弟子自然顺水推舟,极力奉承了。此时见宇文无过离庄主之位还有一步之遥,蓝鲸帮、飞鹰门和黑龙岛的掌门人齐声喊道:“无过公子深得人心,才华出众,大家伙儿都愿意请他来做这庄主,日后定能把藏剑山庄发扬光大,重振雄风。”不少掌门人也跟着鼓噪起来,都是些平素与宇文无过有来往之人。宇文垣等三兄弟见形势如此,也道:“无过,你既是剑雄公嫡出孙儿,又深合众人之意,就不要再推辞了。”宇文无过躬身道:“三位叔父有命,侄儿岂敢有违?侄儿虽然不才,必当奋发图强,尽除积弊,将我藏剑山庄整顿得红红火火。”随即吩咐道:“汪管家,快把这劳什子黄金宝座抬走。”这时严美已经离去,二管家汪鸿再在旁听命,这人虽只三十岁不到年纪,却是精明强干,深得倚重,平日里又不似严美那般狗仗人势、横行霸道,人缘也不错。不多时,换上原来那张太师椅,将地上冷器的小便打扫干净。宇文无过在众弟子一片劝进声中居中坐了上去,众弟子齐来参拜这第十三任庄主,这才注意到那副群星拱北斗的中堂被宇文读撞得有些歪歪斜斜,却忘了整理。天青子、相未了、心一大师、成正有等虽更中意宇文诚,觉得他才智武功尚在宇文无过之上,但这是人家的家事,怎好多言讨嫌?宇文无过一把接过银河剑,紧紧抱在怀中,喜形于色。柳临风忽然道:“宇文圭虽已自尽,但六合庄庄主这些爪牙也是作恶多端,难道就此罢休不成?我想听听你这位新庄主如何打算。”众人一想:“不错,这些人手上都沾有不少血腥,公论先生《武林名家谱》上记得清清楚楚。”宇文无过沉吟道:“六合庄不得不听命于宇文圭,错不在他们。柳掌门何必定要穷追猛打?”柳临风闻言,怫然不悦,正要再说什么,衡山掌门茅挺道:“是啊,冤有头,债有主,老弟就不必追根究底了吧。”恒山掌门上官明也道:“兄弟看来也是如此,这笔账全部记在宇文圭头上便是,总不能无休无止地牵连他人。”少仁怒道:“这怎么是无休无止地牵连他人?这六个家伙作恶多端,铁证如山,宇文圭虽死,却也不能任凭他们逍遥自在。”崆峒掌门笑笑先生笑嘻嘻地打圆场道:“老弟,此事过后再提,今日是人家藏剑山庄新庄主的就任大典,你就别翻那些陈年旧账了。”中州剑派掌门黄凌附和道:“正是。此事慢慢再说,何必急在一时?宇文无过既是宇文剑雄老庄主的嫡孙,定然才智超群,不似宇文圭那般昏庸无能,必可将此事处理停当。”柳临风、少仁等人见这四位掌门齐来解劝,一时倒也不好追得太紧。嵩山掌门于奇道:“几位既然这么说,我看不如这样,叫他们把亲身参与谋害《武林名家谱》上那些掌门的藏剑山庄弟子查明交出便是。”宇文无过忙道:“这个自然。请各位放心,就算是六合庄庄主也牵涉在内,我也决不姑息,只是今日尚无暇处理此事。我既接掌藏剑山庄,定当以先祖剑雄公为典范,行得正,坐得直,将宇文圭所留重重积弊尽行革除,若违此语,人神共弃!藏剑山庄虽出了宇文圭这等败类遗祸武林,宇文世家其余人等却并无过错,宇文圭天资浅陋,惨败于冷器之手,却并不见得从此宇文世家便无人能练成仙剑九如,重整门户。”说着,双肩一耸,两条浓眉吊起,目光之中颇有傲意。不知是谁小声说道:“鄙人擅观骨相,这等吊膀子之人多非善类,只怕比宇文圭那老家伙也强不了太多。”另一人道:“你哪里会看什么骨相?你倒说说狂飙派那群老妖怪的骨相我听听!”“我只会给人看。妖怪的骨相没学过。”“说到看相,公论先生那才真是看相的行家。咦,公论先生哪里去了?”游目四顾,却不见公论的身影,原来他早已悄悄走了。经这人一提醒,许多人也发现了,不由议论纷纷起来:“公论先生这一趟功劳不小,可说是教石无过一步登天,怎的连杯庆功酒也不喝就急匆匆地回去了?”“你没看见么,刚才公论要揭穿石无过身世之时,那枚三棱透甲锥差点要了他的老命,这足以证明,有人不愿他说出石无过的身世,他识相得很,知道在这是非之地危险至极,自然要溜之乎也,继续做他的‘龟缩公’去了。”有些话不免传入了宇文无过耳中,他神色自若,只当没有听见。宇文无过刚才与宇文鹰比武,刚上场便被人家打倒在地,许多人觉得他难以胜任庄主之位,只不过宇文鹰和宇文诚不屑与之相争而已。现在又见他一力偏袒六合庄庄主,敷衍塞责,更是不快。这里许多人都是粗鲁不文、横行无忌之人,起先慑于藏剑山庄的积威,不敢造次,这时见宇文圭不堪一击,而宇文无过又是初出茅庐,毫无威信可言,不少人便开始放肆起来,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我看藏剑山庄打今儿起算是彻底完了,宇文圭把我们这些人千山万水地请过来,居然当众给人淋了一泡热尿,这等丢人现眼之事真是亘古未闻。”“这泡尿撒将下来,只怕藏剑山庄再也洗不掉这股尿骚味儿。”“说什么重整门户,我看没那么容易的事。要是那宇文鹰还差不多,宇文诚也还算将就,就凭这吊膀子的小子,只怕混不了几天,这颗脑袋又要给人家当夜壶用了!”“适才你没听那古今屁神说吗?宇文圭老儿武功虽然不行,却精研小便运气之法,想来他老人家所撒之尿定然与众不同,味道特别醇厚。若是太师椅上这耸肩膀的小哥儿真有出息,就应该到狂飙派大闹一番,在冷器那老怪物头上也撒上一泡才是,否则藏剑山庄如何出得了今天这口恶气?”见他们越说越热闹,越说声音越大,有个贼眉鼠眼的人凑趣道:“老兄这主意真是好,好得很。到时候大家不妨作个比较,藏剑山庄和狂飙派的尿哪一个更有风味?”宇文无过再也听不下去,轻轻咳了两声,正色道:“冷器今天举止荒谬狂妄,总有一天我要教他知道藏剑山庄的厉害。今日藏剑山庄遭逢剧变,在下虽不才,然既然知晓自己身世,不敢不勉力为之,中兴家道,方不愧为剑雄公之子孙。”这几句说得慷慨之极,掷地有声。高风等前辈长者连连点头。许多人心想:“这少年人倒也有几分丈夫气概。”忽然门外闯进一人,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气喘吁吁,正是宇文读去而复回。他一看北极阁内情景,便直奔宇文无过而来,叫道:“石无过,你怎么大模大样的坐在这里?”旁边有弟子跟他简略说了缘由。宇文读瞪大了眼睛,良久道:“好好,现下我顾不了这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我跟你说,严美那个王八蛋跟我走出没多远,就假装要出恭,我等了他好半天不见回来,原来这天杀的竟拐了钱逃得不知去向。你快些多给我拿些钱来,我好远远地躲起来。我爹给我惹下这许多仇家,只怕没一个肯放过我。”说着,伸手去拉宇文无过衣袖,边拉边说道,“别磨蹭了,银河剑我都让给你了,还不行吗?”宇文无过袍袖一抖,将他的手甩开,叱道:“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有脸提‘银河剑’这三个字,你父子给我们藏剑山庄丢的人还嫌不够吗?我若认起真来,就该用银河剑斩下你这颗驴头,或可稍稍洗去藏剑山庄的耻辱。竟然还在这里恬不知耻,问我要钱。滚!”说完,手按银河剑柄,目光如刀,吓得宇文读后退几步,呆在当场。群雄见他刚才在宇文读接银河剑之时带同众弟子极力捧场,这时却又斥之如奴仆,许多人不免觉得他有些翻脸无情,但也有人觉得他此时身份已然大不相同,自会恼恨宇文圭父子,这些变化算得情理之中。藏剑山庄众弟子却无不暗暗乍舌:“这无过公子自入门第一天起,便对宇文圭父子极力奉承,那真是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于数百弟子中最得他们爷儿俩欢心,不料今儿一朝得志,便主客易位了。可见‘人情薄似三春雪,世事纷如一盘棋’!”宇文读嗫嚅道:“无过,你可别翻脸不认人啊!从你进藏剑山庄之日起,我父子待你不薄啊。怎么今天连点儿钱都不舍得给?太小气了吧。身为庄主,如此抠抠索索,你不怕惹人笑话?”宇文无过双肩又是一耸,道:“笑话?你还怕惹人笑话?今天我不把你的腌臜事儿抖露出来,你这厮还真不知进退了,我们宇文世家没有你这种没脸没皮的下流胚!”转头对群雄道,“列位大概有所不知,眼前这位宇文圭的宝贝儿子,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称得上是当今武林第一败家子,散财的本事比他父亲骗钱的本事还大,任凭你金山银海,无不到手就光,再大的家业,到了他手里,也撑不了几年,就得盆儿干碗儿净。我也在藏剑山庄长大,亲眼见这厮是如何从一个无赖顽童长成一个纨绔恶少。这厮平生有两大嗜好:第一是奢侈无度,衣服器皿、居室珍玩,只怕比当今皇太子还要豪华十倍,单他一人吃穿用度便远远超过藏剑山庄其余人的总和,连他那丢人现眼的父亲也是望尘莫及;第二是天性好赌,每赌必大,而又每赌必输,藏剑山庄虽然历代积蓄不少,到了宇文圭这一代更是大发不义之财,可是有谁知道日子却是一年比一年紧,全都是拜这位宇文读所赐,实际上,若不是宇文圭历年来四处聚敛,连发横财,只怕宇文世家的人早就上街讨饭了。”他义愤填膺,越说越怒,多年积愤狂泄而出。众人正听得目瞪口呆之时,宇文无过霍地站起身来,一把抓起宇文读前襟,将他提得双足离地。宇文读大骇,两脚不住乱蹬,有如小鸡刨食。宇文无过与他相距不足一尺,厉声暴喝道:“我问你,上个月你买的那个玉如意花了多少钱?”宇文读哆哆嗦嗦道:“什么玉如意?你说的是哪一把玉如意?”宇文无过道:“就是上面刻了美女的那个!”宇文读恍然大悟:“噢,就是那个画着露膀子美人儿的?那可是物有所值,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啊。”宇文无过怒道:“物有所值?好个物有所值,竟值得你变卖良田千亩去换。若非宇文圭今日恶贯满盈,只怕到不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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