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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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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取一笔于手中稍作酝酿便书于纸上。维城转立于初阳身后,见其所书仍是摇头不止,想来初阳还未得个中三味。
初阳下笔之后,自己也知出错多有懊恼,但苦无良方,徒叹奈何。摇摇头,初阳提笔而起却又滞于半空,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有一大手从后方握持,引初阳之力而为字,将此处诀窍脉络一一厘清。
待得书成,初阳脸上已是红晕遍染,心中窘迫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维城却是一言不发,但能隐约察觉其气息不稳。
初阳不敢回首,手上似乎还残存维城的气息。终是须有人打破这尴尬地沉默,维城低声笑道:“昔人有言红袖添香夜读书,不知今日反其道而行之初阳以为如何?”
未想到此时维城还有取笑之心,初阳一时羞恼直接转身问道:“不错,维城莫不是以后要一直为我研墨添香?”
维城轻轻点头,笑而不答,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初阳有些羞愤,但又无计可施,想想只得抱起小狐往维城肩头一放。小狐也知主人心意,伸爪将维城头巾扯落后逃之夭夭。见维城发巾零落发髻散乱,往昔的君子风度荡然无存,初阳忍不住笑出声来。其音如清溪泠泠萦人心怀,叫人怎不迷醉?
谁人能料想今日谈书论道会有这样一个奇妙的结局呢?初阳不能,维城也不能,但二人都没失望,只因彼此今日心扉初开。
初识情滋味,二人于人前虽仍旧保持适当的距离,但私下鸿雁频传日见亲近。读书有所得会传信彼此探讨,花间漫步有所思也记于小笺分享,练字偶有得意之作则乘兴而论各抒其怀,此等即兴之事,不胜枚举。如此一来,维城与初阳之间情谊更笃,却也忽略了许多身边之人与事。
维城往来秋园次数增多,信柬更是频繁,初阳心中自是欢欣,却未注意婆婆眼中的忧虑;初阳往集贤书院进学,书文更上一层,与维城之间也多有佳咏唱合,维城也颇为自得,却未发觉章侯渐渐淡出了自己的身旁。两情相悦,心无旁骛,正是此时二人的写照。
欢悦之时总觉短暂,转眼已近浴兰节。此等佳节,书院自是休课以让学子归家一尽天伦孝道。维城自是不能不归,初阳虽是不舍却也不能阻拦。远送归来,初阳觉得心中似乎有些无依无着,突然间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小狐撒赖使坏都不能让她提起兴致。
初阳如此恹恹之状一直未有好转,延续到午膳之时。婆婆眼中的忧虑却开始转为了严厉。进食少许后,初阳便欲先行告退,只听得婆婆温言叫道:“初阳,若是饭后无事不知可否与我往园中一行?”
初阳心中无趣,正想寻一由头婉拒,旁边秋翁却开声附和道:“初阳,近来亲近花木之时辰大减,今日更是心神不知为何事所夺,正应该以葱茏绿树、盈盈翠叶洗涤情怀。”二老如此一说,初阳也只得默默点头。
与婆婆一同将残羹收拾、将碗筷洁净后,初阳扶着婆婆往园中藤萝架下缓缓行去。藤萝初生荚果青青,簇生羽叶纷纷,两相掩映更是格外喜人。藤萝架下荫蔽遮天,并无暑气,小狐乖觉,早已跑于架下纳凉。
初阳将婆婆扶坐于石椅上,自己却随意倚着美人靠,也不出声。婆婆轻咳一声,见初阳仰头注视自己,便慢慢开口问道:“初阳,你有多时不曾陪我往寺中进香了吧?也有多时不曾细细感受这园中一草一木的生机盎然了吧?更有多时不曾陪老翁侍弄这一园花草了吧?章侯也有许久未上门问候了吧?婆婆非是想要诘难与你,只是你可有问问自己这还是当初的初阳吗?”
“原来自己变化如斯,旁人看在眼中,自己却不曾察觉么?”初阳被婆婆这几问敲开了自己的心门,“原来近来我与维城忽略了身边的事物,将亲友置之脑后了。”
“婆婆,初阳近来失却常心,以一障目误人误己而不自知,真是无地自容了。”初阳肃然而立,恭恭敬敬地施礼道。
“人皆有少年之时,婆婆也不是不知。谁家少年不风流?何家女儿不怀春?初阳姑且不说世家新妇难为,只说你与维城二人初尝情字便似这般不顾世间诸事,可曾想过世间之事又怎会轻易遂人心愿?何人又能抛却亲友世情而活?”婆婆也长叹了一声。
初阳默然,良久才郑重地三谢婆婆道:“金玉良言,铭记于心。”
婆婆叹了一口气,欲要开口却又不复开言,只将初阳揽入怀中轻轻拍弄。一老一幼皆不发声,细细感受这夏日浓荫中的温情。
☆、第35章良友修
经此园中问答;初阳心中自有体悟。
是夜,初阳立于窗前,又将婆婆的问话再三思忖:“若要在这凡尘长久过活;恐怕就要遵守这凡世的规矩。世族亲友俱不能抛却;往昔随意任性只怕也要收敛几分。”思及此处,初阳不免有些怅然,“也不知今后会如何继续?也不知为此放弃自己所求值不值得?也不知章侯心中是否多有怨怼?”
转念又想起昔时书信往来时的欣喜、执手书字时的默契、谈文论道时的愉悦,初阳又觉得这一切应该都是值得的。望着天上明月;初阳不免思绪又飘远:百里外,也不知此时维城是否与自己同望一轮蟾月,是否与自己心意相通。
良久,初阳才收起神思;青冥决运转,将自己气息溶于这满园草木之中。
次日秋府依旧遣人来接二老归家,但被秋翁以园中花木难离为由拒绝。秋府仆人想也是早料知此结果,将浴兰节所需五彩绳、雄黄酒、粽子等等物品归置好后才辞去。
初阳本想劝二老归家小聚,谁知尚未开口,就听得婆婆开言道:“初阳,余杭旧俗浴兰节西溪赛龙舟,明日你我几人不如前去凑个热闹?”如此一来,初阳也不好再多言,只得应承。
余杭浴兰节也极为热闹,钱塘湖中游人往来、杨柳蔼蔼、画舫依旧。但与西溪相较,此时的钱塘湖就可算是小巫见大巫了。西溪,余杭名流显贵泰半聚会于此,更不用说其他的平民百姓,真正是人声鼎沸,摩肩擦踵。
初阳三人一狐也不欲声张,只与平常百姓一同挤挤挨挨,倒也格外有趣。为了护着二老。初阳分出些许神识真元将大家微微护住,若有挤压便用柔劲将旁边人等弹开些许,因此一路行来颇为轻松也无人察觉。
立定不多时,有官员于高台处一声号令,十数条龙舟竞相出发,霎时便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一时间船桨翻飞、水花四溅、鼓号大振,舟中儿郎个个奋勇,人人争先。见此情形,岸上无人不号叫,无人不拊掌,无人不喝彩。初阳也不知是谁为谁鼓劲,也分不清是谁为谁呐喊,只觉得溪间岸上声震天地,热闹无匹。
秋翁为气氛感染,脸色涨红,如饮酒微醺;婆婆性情内敛,自是较为持重,但也是眼光流转颇有喜色。小狐则是蹲踞于初阳肩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溪中龙舟,似乎也有自己的偏好。初阳也是情绪激荡难当,口中不禁吟出盛朝张建封的竞渡歌叹道:“棹影斡波飞万剑,鼓声劈浪鸣千雷。原来真是如此壮观。”
不多时,已有头船抢水得标,舟中儿郎雀跃不已,想来必是各有赏赐;岸上人群发出雷鸣般的声响,有欢呼声,有哀叹声,各个不同。小狐也发出了一声惊叹的叫声,颇引得群人瞩目。
竞渡已毕,颁赏也无甚乐趣,初阳等人渐渐往外行走,突然感觉有一目光自高台望来。初阳回头却看见章侯立于台边,眼中似乎有些怨愤。初阳心中有些抱歉,不由得回望与之对视,似乎要将歉意一一转至。谁料却有旁人搅扰,二人只稍稍对望便各自行去。
归家路上,秋翁犹自回味,不觉口占一绝道:“水畔榴花红似火,溪边柳叶碧连天。擂鼓争渡齐声唱,归倾新酒醉桌前。”初阳闻之也不禁莞尔,秋翁年岁日高,倒是更似孩童,喜怒形于颜色,性情随意表露人前,难怪人人皆说老顽童。
浴兰节当日三人一狐可算得是开怀喜笑,其乐融融。
维城想是归心急切,浴兰节后不过二日,便携着糕点粽子等以分送张府节礼之名往秋园而来。初阳与他数日不见,今日相见心中自然有些甜蜜。秋翁稍作答谢便自去园中除虫松土,婆婆却将维城留下叙话,言辞间也是多有提点,只是不如对初阳般严厉。维城也非愚笨,只是数月来两情缱绻而致疏忽了,如今被人警醒自是心中有数。
见维城领会,婆婆也暗暗点头,再稍加问候张府长辈后便端茶送客。初阳将维城送至门口,路上两人目光偶有交汇,心中都是别有一番滋味。初阳正要催促其早些归去,却听得维城低声道:“此次归家,我虽未与家人道及丝萝共结之意,但提及初阳祖父祖母皆是交口称赞,父亲也多有赞词,母亲虽未置一词但我想来也必是对你欢喜得很。”
初阳闻言,心中一震,徐徐抬头注视维城,也不开口就那么盯着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维城回望四周并无旁人,不禁伸手将初阳纤指一握,也不知是鼓励还是安抚。初阳脸上一红,闪身进门道:“早些归去书院,若有他话明日再做说辞。还有章侯之事你须得多多上心才是,多年好友一旦失却岂不可惜?”维城轻轻一笑,也不多言便带着书童离去了。
越一日,初阳又要往集贤书院而去,轻车熟路地将物品收入书囊后抱着小狐挥别二老。今日随园先生居然以一旧闻为题说是:“市中有一乞丐,腹中生有应声虫,或有人劝之以雷丸杀灭,乞丐不以为然。问之何故,答道若无此虫以何为业?”
先生以此为引,让弟子广发言论。有人怜惜乞丐贫苦无依;有人耻笑乞丐为衣食而不计病痛,短视之极。初阳略加思索后也说道:“应声虫本是怪疾,乞丐却为此生死不悔。世间功名利禄又何尝不是应声虫,又有多少人为之死而不悔?又有几人知晓及时抽身?”
随园先生笑笑却不做评论,转身望向维城章侯,却见二子似乎另有想法,于是示意二人上前陈述。维城正色道:“初阳所言功名利禄皆是应声虫应望而却步,我却不做此想。天下广大,民众繁多,若是人人只求自家心中闲适,则儒学何以传遍神州?天下民众何以知礼仪廉耻?贫者如乞丐何以得温饱?我等所求功名利禄不过是入世之手段罢了。”
章侯也频频点头,见维城话毕又接着说道:“若是不顾廉耻,不顾天下安危,只求功名利禄之人自然与乞丐无异。然昔时诸葛武侯、骠骑将军等人岂是此等人?儒家所学济世安民之道岂能为一名利所困?”
先生闻言,心中大喜,击节连赞三个好字。维城章侯虽意见相同,但目光交接时又多有回避。,与往昔言笑晏晏迥异。初阳看在眼中不免有些着急,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等待看维城如何解决了。
讲学堂中言论纷纷,各抒己见,直到随园先生开始总结论述才渐渐安静。随着先生挥手示意课程结束,弟子们也三五成群地散去。章侯也随人流向外而去,却不成想随园先生出声留人。章侯回头,只见维城初阳也被留下,心中虽是有些不乐意但也不愿表露。
随园先生开口说道:“章侯维城许久未曾听闻你二人琴箫合奏,倒是颇为想念,今日无事不若往后山一行?”
维城想是早有所备,绿绮古琴居然早已在怀;章侯也使唤从人将常用雅箫取来。四人沿着曲径碧竹往书院后山而去,路上虽偶有冷场但气氛倒还算不错。
后山虽不高峻但很是幽静,树木茵茵,莺燕啾啾,其中更有一小积水潭碧如积玉,行至此处暑气顿消。四人也不赘言,各觅大石小憩。维城寻得一大平石以为琴座,稍稍调试,便端坐起音。琴声初起细微悠长,而箫声细腻与之缓缓相合。琴声如山之巍峨,箫声则如山之包容;琴声如水之浩荡,箫声则如水之泱泱。琴声箫声初时还有些抵触,但随着心神合一,琴箫彼此回应,交融一体,更觉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意。
初阳在旁,如见二人声气相求意趣相投之时,也为维城有此挚友而高兴。正沉浸在山水知音中,琴箫却同时变声,只觉得初时是乳雁垂翼遥望青天,渐渐琴箫声高,则是冥鸿振翅凌云直上。
随园先生在旁击掌为和,想是也为此曲感怀。突然,琴箫又同时静音,只见维城章侯各置乐器,相视大笑,男儿携手先前些许嫌隙又算什么?长吟复长啸,携手穿林归。两人居然径直不顾而去,留初阳与先生共解颐。
☆、第36章故人纷纷来修
章侯本就是光风霁月之人;当日一曲唱和后心中便是郁结尽散,颇有一笑泯恩怨之气度。随园先生和初阳看在眼中自是格外欣慰。
三人不须一字一句便已是心中前嫌尽去,情分自然尤胜往昔。书院中品书论字、弹琴引箫、吟诗作画时时可见三人同时出现。虽是喜好三人各有不同;自然偶尔也有争执;但是论战之后又是一团和气。
秋园也是维城等人苦夏时的好去处,秋家二老对维城章侯联袂来访也是十分欢迎。藤萝荫下纳凉,蔷薇架前染香,井辘轳边自取凉水湃果子。初阳三人生机勃勃自不必说;秋翁与婆婆在旁也似年岁复归般兴趣盎然,小狐更不必说百般使坏作乐叫人恨得牙痒痒的。章侯也非是不识趣之人,有时也会自行离去留初阳维城二人独处,更是时常打趣二人。
自从浴兰节归来;诸事顺心二人越加情深,维城也传信隐约将此事告知家中长辈,一探口风。初阳听闻后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暗中常常回想当初进退是否有礼、举止是否得当。没几日维城便收到张父复信,其中对二人情思并未出言反对也未首肯,只是反复提及维城要以学业为重。
初阳对此自是有些疑虑,暗暗有些不安,几番欲问又止。维城见状,只好温言抚慰道:“浴兰节归家时,每每提及初阳长辈俱是赞词,由此可见对你观感不恶。我本长房嫡孙,家中对我期许甚高,望我承张门之荣、光耀门庭,因此嘱咐我多多用心于学问文章也非它意。初阳勿要多想。”听得此言,初阳就是想要反驳,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咬咬嘴唇低声应了一声。
知晓初阳情绪不高,维城也不多劝,只取出随身之绿绮琴,轻按琴弦,其音淙淙;出声吟唱,其声清绵。初阳细细听来,居然是古曲凤求凰,其琴辞曰: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琴韵悠悠,吟唱幽幽,初阳心如弦动,不可自抑。二人四目交缠,都可见彼此情意绵绵,怎不叫人沉沦?几许忧愁,几分烦恼,于此时只不过如轻风淡云,不值挂怀了。
四季流转毫不留恋,也不过转眼间又见夏去秋来,天高气爽渐渐有雁南来。
这一日,秋园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维城居然陪着祖母前来拜会秋家二老。秋翁、婆婆初阳无不惊诧,不知其所为何来。只见维城面上平和,张老夫人也是喜气洋洋,倒也让人心中安定几分。
草堂内,宾主分座,秋翁心中不耐只不过随意寒暄几句便起身离去,只留下四人闲谈。秋婆婆只不过笑着道恼几句,也不多解释其他。张老夫人深知秋翁脾性,也不过是一笑置之,只拉着初阳上下打量不停,口中赞道:“上次初阳匆匆往山阴一行,便妙手回春将我多年顽疾治愈,当真是女国手。更兼品行端正,容貌秀丽,真是人见人爱呢。”
初阳不知其何意,自是谦辞道:“老夫人过誉,初阳愧不敢当。”
维城在旁见祖母夸赞初阳,以为心愿有望不免有些喜上眉梢。倒是婆婆有些奇怪,眼中似乎不甚欢喜。
“哪里是过誉,初阳当得起,当得起。当初我就与初阳一见如故,今日相见更觉有缘,不知初阳可愿与我家结个干亲,与维城一般唤我一声祖母?”张老夫人语出惊人。
维城闻言大骇,婆婆眼中有些了然,初阳则是心神震动。若是应承此事,维城与自己便有了兄妹之义,怎可再结两姓之好?思及此处,初阳不觉心中有些怒意,张家行事如此如此迂回隐晦,岂不是将自己当成是不晓事的村姑?
将手轻轻抽离,初阳微怒道:“江家虽不是什么世家望族,倒也不欲自家子孙别拜他姓,当然女子外嫁另当别论。恐怕初阳今日不能遂了老夫人的心愿呢。”
张老夫人听得此言,脸上倒也不恼怒,只是惋惜道:“初阳若是不肯,倒也不好强求,只不过不要是别有所求才好。”
旁边婆婆笑打圆场道:“原来你打的这般好主意。若是初阳愿意结干亲,我秋家早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怎么也轮不到张家呀。”
气氛虽是不至于尴尬,但也不再融洽,张老夫人只稍加敷衍几句,便起身告辞匆匆带着维城离去了。
初阳心中愤懑也不愿与维城交言,呆坐少顷便听得婆婆在旁叹气道:“世家选妇,门第家世首当其冲,任你才华横溢又有何用?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就能让你哑口无言。女儿身,误一生。”
听得此言,初阳更加烦闷,也不待婆婆再出声,便告退往外行去。钱塘湖还是那钱塘湖,虽不再是繁花如锦杨柳依依倒也有秋水荡漾湖光潋滟,只不过看在初阳眼中却满是肃杀。小狐也知初阳心境不佳,在怀中轻声叫唤不断似有安慰之意。
初阳正漫无边际地随意行走于白堤,维城却不知何时寻到此处并悄悄跟在其后。若不是小狐满怀敌意地嗷嗷叫,初阳也不会回头注意。维城也不出言为自己开脱,只是随着初阳在湖边漫步。
二人一狐不辨东西,一味向前,渐渐接近了孤山。今日孤山不知何故,罕有人迹,似乎较平时更加清冷,一阵不属于秋天的寒意扑面而来。初阳被寒意一激,心中一动,转身对维城怒道:“此时再来,还有何话可说?即使有话,我也不愿意听取,你还是请回吧。”
维城双唇抖动,正想分辨一二。可初阳怒气更盛,怒斥道:“若是你不欲离去,我便离去,意下如何?”维城听得此言,也知今日无可缓解,只得转身往书院方向而去。
远远望着维城的背影,初阳叹了口气,抱起小狐往寒意来处疾奔;心中暗暗猜测是何人胆大如斯,居然于此间施法。沿着小径而上,寒意越重初阳越发恼怒,不许任意在尘世使用法术乃是道门禁令,就是怕有人破坏凡世平衡。
曲曲折折行进后初阳然眼前出现了那片熟悉的梅林。秋意渐浓,梅树上叶叶染黄,深深浅浅各不相同,倒也十分艳丽。往梅林深处行去沿途居然有冬霜凝结,隐约可望见有冰雪在更深处堆积,初阳脸色更加难看,心中暗想如此有违天时必然对这片梅林伤害不小。
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初阳也终于看到了罪魁祸首:皑皑白雪中有一素纹吴服女子独立于梅树下,手掌上更有一雪女端坐。踏雪声显然惊动了她们,吴服女子转头望过来,初阳心中不觉一惊,居然是她。
吴服女子显然也已经认出初阳,倒也不惊不躁,从容施礼道:“许久不见,不知向来可好。雪姬奉命游历神州,居然于此处得见,倒是极为有缘了。上次一战,雪姬受益良多,更要多谢初阳。”
初阳忍住怒意,尽量平和地回礼道:“多谢挂念,初阳一向安好。只是不知道苇原大神官允你游历东神州之时,可有告知你神州道门严禁在凡尘滥用法术?雪姬随意改换时令,这片梅林可是被冻伤不少。”
雪姬倒也不慌不忙,盈盈笑道:“神官大人自是有所吩咐,只不过昨日雪姬与雪女修为有进一时忘形,更何况这也不算是极大的罪过,还请初阳多多见谅。”
“草木也是有灵,雪女亦是积灵而成,伤草木不算罪过那不知伤雪女可算罪过?况且此处虽是幽静但也常有寻迹访胜之人,人前显露法术或误伤游人又当如何?”初阳稍稍提高了话音,语气中微含怒意。
“雪女与雪姬心血相连心意相通,就如同初阳与小狐一般,自然是不可与凡间草木相提并论了。”雪姬面不改色已然平心静气地说道。
初阳本就心中烦闷难解,又见苇原故人任意施法伤及此处梅林,胸中更是怒气翻滚,强笑道:“雪姬与雪女修为大进,初阳倒是很想讨教一二,不知意下如何?”
“固所愿不敢请耳。只望初阳手下留情点到为止才好。”雪姬回答倒也干脆利落。随意觅得林间一处空地,待初阳将四周布下简易阵法遮人耳目避免法力外泄后,二人也不多言便各出法术。
掌上雪女隐没雪姬身中,翻手间便已将金秋化为寒冬,风雪之猛烈居然转瞬间就将初阳小狐裹挟在内。小狐本是火系自是不惧冰雪,初阳更不甘示弱,借四周梅林之势而成万里傲雪之态。
雪姬急急催动风雪摇撼梅树,撕扯它,拍打它,一时间不知卷落多少残花。但梅花也不甘示弱,乘风而起袭向雪花,雪花梅花本是柔弱之物,此时却如万千兵卒鏖战于空中。
不知有多少雪花梅花双双跌落,又不知有多少梅花雪花翻飞缠斗。初阳似乎想借此发泄心中郁郁不平之气,也不出其他手段只是一味猛攻,雪姬得雪女之威,也不肯轻易低头,一时间双方竟然战了个平分秋色。
☆、第37章门第修
二人并非初次交手;自然对彼此风格并不是一无所知。上次初阳出手沉稳,不急不躁地积蓄力量而后瞬间迸发,一击而中将雪姬击败。此次初阳却失却睿智;倒似莽夫般一味争强斗狠;狂攻猛击失却章法。这等表现连雪姬都暗暗生疑:前后变化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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