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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华归-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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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荣妻贵,这原本是谁都知道的理,以前也都听说过。但当经历了那些事后,此时此刻再听这样的话,心里一时生出许些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良久,见她依旧不应声,蒋星凡当她心里还有介怀,便嗤笑道:“难不成真是生怯了?这可不像你啊。”
“胡扯,几句话能吓到我!”千瑶回过神,哼了一声,然后转头瞟了他一眼,却这才发觉他今晚竟一丝醉意也无,又奇了,“不是说今日有酒宴吗?没喝酒?”
“嗯,有喝,喝得少。”见她已恢复神采,他说着便在她脸侧偷香了一口,千瑶白了他一眼:“胡闹什么,小心丫鬟进来瞧着了。”“瞧着就瞧着,又不是偷情,怕什么。”蒋星凡说着就将她转过来,抬起她的下巴,就往她红艳艳的唇贴过去。千瑶脸上一热,迟疑着是不是推开他,还没就寝呢,两人一进屋就这么腻腻歪歪的。只是她手才贴上他的胸膛,他就已经离开她的唇了,刚刚只是在那上面轻啄一下。
千瑶微愣,蒋星凡即笑了:“娘子想继续?”
千瑶咬唇推了他一下,蒋星凡却将她搂紧了,呼着热气在她耳边哑声道:“咱先说正事,等一会上了床,我再好好伺候娘子。”千瑶脸一红,瞪他一眼,低声道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蒋星凡瞧着她半是羞半是恼的样子,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就像是在他心尖上来回撩动一般。他搂住她的手紧了好一会才慢慢放开,完后将她带到榻上坐下,又把一旁的手炉递给她。
“什么事?”瞧着他坐下后,便发现他面上的表情挺认真的,千瑶不由就坐直了身子。
“你斟酌着写封信回去,就说我得了消息,让他们早点做好明哲保身的准备。”蒋星凡看了她一眼,迟缓地声道了一句,可那话却说得晦暗不明。千瑶一时没听明白,只是却被这气氛弄得有些紧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让她给任府写信。
“什么明哲保身?这是出什么事了?”悟过来后,她忙问了一句,眼睛睁得大大的,面上既急切又不安。
见她这么紧张,蒋星凡随即一笑:“你别慌,还未出什么事,只是我今日从失远王那得了些消息,再过不久,朝中可能要起变故了。”千瑶脸色微白:“什么变故?是……任府也会被牵连进去?”她是官家出身,自是明白那上头所谓的变动,对于下面的人来说,很可能就是灭顶之灾。当年的蒋府被抄家,不也是上面的人因争权夺利,使之受了无妄之灾……
蒋星凡想了想,觉得同她说说也无妨,到底她现在也是那家的干女儿,能听得懂也好,若是听不懂便算了,于是便缓声解释道:“北边起了叛乱,皇上打算派摄政王前去平叛,应该是月底前就动身。眼下朝中新旧两党争得厉害,只怕摄政王一走,那上面的局面就会变得很微妙,再若是北边的平叛拖得久了,事情便会更加复杂。我听说任大人同太尉薛大人走得甚近,而太尉大人又属摄政王一党。所以你尽快修书回去,莫要押那赌注,需早早做好抽身的准备。”
千瑶被他这一番话惊得脸色发白,之前从枫叶居回到任府的那天,她便由偷听到金氏和薛夫人的那番对话,隐隐知道了些事情。只是她到底是养在深闺的女儿,对这种事哪有过问和打听的权力,更何况当时她已换了身份。
“这么说,任府,任府必会……”千瑶睁大了眼睛看他,说着手不由就离了手炉,按在炕几上。
“别太担心,任大人为官多年,只要他舍得,会知道如何脱身的。”蒋星凡大掌盖住她的手背,发觉冰得吓人,忙就两手抓起来捂着道,“怎么吓成这样,早知不该跟你说的。”
千瑶想了想,忙就抽出手,站起来道:“我这就给太太写信去,明儿一早,不今晚连夜让人……”
“我的小乖乖,你别慌了种,这还没出什么事呢。”蒋星凡忙伸手将她拉到身边,拉着她两手笑道:“你可知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平白遭了祸!”
千瑶怔了怔,垂下眼看着他,良久才道:“你放心,我晓得轻重的。”她并非真是那只识几个大字的丫鬟,生于官宦之家,一些政治上的敏感天生就有。不然之前如何光偷听了金氏和薛夫人的谈括,就甘愿割断了那天赐的良机,而眼下仅凭蒋星凡这简单的几句,她亦已嗅出不平常的味道。
入夜,千瑶搁了笔,侧过脸看了蒋星凡一眼,只见他正拿着本杂书坐在那榻上随手翻看。不看账本看杂书,还真没有一点商人样,瞧着倒像个贵家公子,且此刻他面上的表情有些懒懒的.屋内微微晃动的烛火将他的面容照得时明时暗,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种踏实的沉静。想了想,她便起身拿着那写好的信,走到蒋星凡身边给他过目。蒋星凡抬眼一笑,接过一看,面上微诧,便问:“你读过书?”千瑶只淡淡应了一声,便问:“这般写如何?”
“嗯,只要不在信中点到朝中之事,即便万一这信在路上丢失了,也不会带来祸患。”蒋星凡说着就把信还给她.然后将她拉到怀里叹道:“我家娘子很聪明呢,跟我说说,以前都学过什么?都跟谁学的?”
千瑶此时丝毫没有调笑的心思,皱眉推了他一下道:“我去将信封好,明儿别走邮驿了,你找个稳妥的人帮我送去可好?”
“这话娘子还跟我客气,可是会伤我心的。”蒋星凡搂着她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完后才放开她,让她去封信。
千瑶将信封好后,再抬起眼,便见蒋星凡又开始翻着手里的杂书。她将信放妥了,脚步缓缓,走到他身边。蒋星凡随即扔了手里的书,一把将她拉到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然后搂着她亲了一口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嗯。”
“你确定……”千瑶看着他,迟疑开口,却又不敢问出来。
“金姨认了个好女儿。”蒋星凡抚着她的脸轻叹.“人只要押对了宝,一辈子都会受益。”
他母亲当年带着年幼的他,过得何其艰难,这世上的人从来不管真相,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在乎结果。被赶出齐府的那几年,幸得有金氏一家接济,才不至于沦落街头。
后来外祖母后悔,又接了他们回去,然后舅舅将他带着身边,让他学着做生意,可是那齐家本来就有兄弟八个,自家人分割尚且不够,如何容得下他。若不是外祖母还在,他指不定被人害死多少回了……后来机缘巧合,他遇上了那个少年王爷,豁出一拼,竟是押对了宝。权力,这世间最美的毒药,即便是富甲一方的齐家也无法拒绝。
第26章 亲戚
早上从齐氏那请安完出来时,千瑶瞧着院里的红梅开得实在好,便剪了几支。回翼园后,找了个粉青釉刻花胆瓶插入瓶内,摆在香几上,这梅花被房里的热气一烘,没一会就是满室飘香。
千瑶却还站在那看着梅花发呆,已过去七天,那封信也该送到金氏手里了。不知会怎么个打算.虽然她在信中并未点明,但她相信金氏必是能知她意。只是这样的大事.她心里总不踏实,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妥当,靠信件如何说得明白。
且那晚她听出蒋星凡话里隐隐带着几分笃定,只是再问.他却不再往深了说。她不太懂得朝中之事,对北边的战局亦不了解,但对于安远王却是早有耳闻。当年在京,她随金氏去各个府里拜访赴宴,自是结交了不少与她年纪相当的女子,且个个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于是那京州有身份的年轻贵胄便是她们私底下的谈资,其中身份最高的,便是那幼年袭爵的安远王爷。
有位翰林府的千金因曾见过安远王一面,从此念念不忘,每次都向她们道出不少关于安远王的事,就连其先祖的事迹亦能抖出个一二来。那种种传奇事迹,以前只当是新闻听了,如今一回想,虽知被人渲染过,但也知其中亦有几分是真。御察院虽于二十多年前被撒销,但是她偶尔还会从父辈们口中听到那个神秘的机构。
因她之前看过不少史志,约知眼下北边那叛乱之地,百年前还未归入大景,原先那个地方叫北齐。而当年大景一统北齐后,安远侯即得封王,并被派往北地坐镇十年,归来后,改封地柳州。
若是消息从那样的人嘴里道出,必是八九不离十了……派出信后,她实在想回京一趟.且当日随退之离开得匆忙.也不知金氏有没有念着她。千瑶想着就是一叹,眼见年关将至.路途遥远,她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去。而且这面上又没什么大事能让她非回去看不可,即便真想.也只能等年后开春时看看。只希望在那之前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也盼母亲能劝好父亲,早点从那趟浑水里抽身。
正出神间,春喜进来道:“奶奶,老夫人那边着人过来,说是让奶奶过去一趟。”
“嗯,怎么这个时候叫?”千瑶回过神,问了一句,心想她不是才从那回来吗。
“好像是表姑奶奶过来了,这会子正在老夫人那说话呢。”春喜说着就已经走了进来,将刚刚收好的雪狐大氅拿出来。
表姑,好像听退之提起过这么一个人,虽不是近亲,但这几年却走得比较近,主要是对方时不时会过来同齐氏说说话。听说家里不怎么好,所以每次过来齐氏倒都会给点东西带回去,因此来得更勤了。
一进明净堂的花厅,就看到齐氏旁边坐了位四十来岁,身上穿着绯色哆罗呢圆领褂子,青金马面裙,下嘴角那有颗痦子的妇人正同齐氏说着话儿。且她身后还站着位姿色不差的姑娘,发上簪着珠花,身上穿着一袭嫩黄色盘锦镶花的褙子,杏红绣花棉裙,瞧着自己进来后,马上就随那妇人往这转过头看过来。
“哟,这就是我那表侄媳妇吧。”齐氏还没开口,坐在一旁的马氏先就瞅着千瑶笑了一句。她因生得较富态,面上的肉亦不少,一笑,那脸颊上的肉就挤成一团,更显得嘴角下面那颗痦子惹眼了。
“这是你表姑。”齐氏笑了笑,就拾千瑶引见马氏。
千瑶上前朝马氏行了一礼,马氏眯着一双眼睛打量了一通,只见千瑶脱了外头的雪狐大氅后,里头露出来的是盘锦镶边立领夹袄.缕金百蝶妆缎褙子,大红灰鼠皮裙,发上金灿灿地戴了支展翅凤钗,耳上明晃晃地垂着水晶坠儿。这通身的华贵,简直是羡煞人眼,马氏忍不住噎噎地连赞了几句,完后拿出个金线彩绣的荷包给千瑶算是贺礼。
千瑶刚坐下,马氏就将站在自个后面的姑娘拉出来笑道:“这是我家二姑娘,表侄媳没见过的,小名雁儿,再过半年就及笄了,雁儿还不快去见过你表嫂。”
千瑶瞧着对方这刻意的样子,微有些愣,再瞧那叫雁儿的姑娘,只见一副羞答答的模样,挪着步子走到她跟前,然后就娇滴滴地行了一礼,蚊蝇有似的叫了声表嫂。完后也将一个小荷包拿出来捧给她,说是新婚贺礼。
千瑶略一迟疑才道了句何须这般客气,然后接过荷包,眼睛一扫,只见上头的绣工极其精细灵动。
雁儿在千瑶接过荷包的那一瞬马上抬起眼.近距离的仔细看了一看千瑶,眼中顿时显羡艳之色以及掩不住的失落。千瑶一抬眼,就碰上她这样复杂的目光,只是对方随即就垂下了眼.退到马氏后面。
“表姑娘既然来了怎么不坐下,站着做什么。”千瑶把收到的荷包交给春喜.让她小心收好.然后回头客气着道了一句。
“长辈跟前,哪有她坐着的地。”马氏说着就朝齐氏笑了笑,接着道,“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该让她学的规矩我一件没落的,且这孩子打小性子就温顺,最懂孝顺长辈,就是脸皮薄了点。”
千瑶听了这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快了,这倒像是在说她不懂规矩.婆婆跟前还敢坐下,且后面说的那话怎么听着那般怪异。
齐氏笑着点了点头.便仔细瞧了雁儿一眼.只见娇滴滴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心里一边替她可幸.一边又替她惋惜。幸的是她不是从马氏肚子里出来的,所以能生得这样一副好相貌。马氏的大闺女她也见过,生得是五大三粗,腰圆脸胖,一直拖到十八才找到对眼的婆家。然惋惜的也是她不是从马氏肚子里出来.所以一直拖到快及笄了.才让马氏想起该给她找婆家,只是马氏必是不舍得给她贴嫁妆,如此想要找好点的婆家想是更难了。富家主看姑娘的出身,贫家则看重媳妇能不能干话,偏这姑娘不尴不尬的,两边都不合适。
“可是说了人家?”齐氏知道马氏今儿过来,多少是抱着让她帮忙的意思,使笑着问了一句。
果真,一说到这个.马氏就叹了口气,先是道了几声嫡母为难,然后才说如今正寻摸着呢.若是齐氏知道有合适的千万别忘了帮忙说说。
随即又转过千瑶这边,也是同样笑眯眯地拜托她,千瑶心中微诧,只得一边笑着点头一边看了那雁儿一眼。
只见那姑娘此时脸垂得低低的,连耳朵都烧红,躲着马氏后面一声不敢吱。而马氏却还没停.似将齐氏当成推销对象一般,口沫悬飞地跟齐氏一一说着雁儿的优点,说得连千瑶都觉得诧异了。
这怎么听着,倒像是想把她家姑娘留着这蒋府一样?
千瑶想着就看了齐氏一眼,齐氏也有些尴尬,刚刚不过是随口一问.不想这马氏就收不住口了,于是胡乱应对了几句,就将话儿拉到家常上了。
一直坐到近中午,瞧着该吃午饭了,千瑶便起身道:“今儿表姑就留在府里用饭可好?我让下人去准备准备。”
不过是客气话,若真想留饭,就不会这般说了。马氏哪能听不出来.若是平时,她准厚着脸就留下蹭一顿了,只是今日深知不能惹人生厌。于是即笑着推辞了.也没再往常一样拐弯抹角地讨点便宜,直接就站起身告辞。
送走这对亲戚后,千瑶想了想,同齐氏道:“表姑常来府里做客吗?表姑家姑娘同表姑长得倒是一点都不像呢。”
“时不时会过来一趟.她就是话唠,爱占点小便宜的性子。”金氏笑了笑,“那姑娘不是她亲生的,我也是今儿才第一次见到.她大闺女出嫁前,从没带出来过。”
“大闺女长得像表姑?”千瑶即猜出来了。
“嗯,夏天那会才说成了亲,秋天刚嫁。”金氏点了点头.便让千瑶中午陪她一块用饭,千瑶笑着应声,就吩咐下去。
而那马氏领着雁儿出了蒋府后,又回头看了看那华丽的垂花门,还有送她们出来的那婆子身上的缎面绣花褙子,眼有些热,再瞧对方手上戴着的镯子瞧着也比她的好,心里更是不愤了。于是扯着雁儿走了一段.才道:“刚刚你瞧看没有,你那表嫂身上穿的戴的,啧啧,她身上随便拿下一件,估模着能顶家里好几年的嚼用。”
雁儿红着脸,没应声。马氏遂在她手腕上拧了一下,接着道: “你这模样儿也不比她差多少,再说我也打听过了.她以前不过是个丫鬟.论身份你还比她高一截呢。”
雁儿还是没年说话,马氏有些急了,就拍了她一下道:“没得我给你这么费心,你却连句话都不会说,平日里不是挺能作态的。”
“大娘,即便我们愿意,人家瞧着也没那个意思,这如何能行?”雁儿闷声道了一句.只是话里倒是有些酸酸的,刚刚瞧着千瑶那穿戴,那气派,那样貌,没一点不让她羡慕的,再听对方之前还只是个丫鬟后,心里感觉更复杂了。
第27章 妾与买卖
就在千瑶一边处理府中杂事,一边等着京州回信时,却听说马氏又上门拜访来了。不过这一次倒没让千瑶过去陪坐,只拉着齐氏嘀嘀咕咕了一阵,完后就笑眯眯地走了。
原本千瑶也没在意,且这几日也不是只马氏一人上门拜访.七大姑八大姨的,也都陆陆续续来过几位。总归那些人,或是对她好奇,想来瞧瞧;或是听到了许氏那事,想来打听打听。千瑶同她们周旋了些日子,也有些烦了。故而今日听马氏来找齐氏,齐氏那边也没叫她过去,她便懒得搭理那茬。再说眼下都年底了,府里的事儿不少,她又是新接手,整日里忙得连午觉都设时间睡,自是乐意少一事是一事。可偏那马氏才走没多会,常嬷嬷就哦她来,悄悄给她说了件事儿,让她一下子皱起眉头。
“打上九爷的主意!”千瑶听到这个倒没多诧异,那天她就嗅出这味道来了,却不想对方还真敢提,且还提到齐氏那去了,真是可笑。
她想了一会,又有些恼怒,即问:“这是在老夫人跟前明着提出来了?要把自家姑娘送到这府里当妾?”
“倒是没有明着说,只是连着暗示了几遍,还拐着弯着打听了九爷房里人。”常嬷嬷面色也不怎么好。
“怎么会有这般不知廉耻的人!”千瑶目光一寒,又问,“那老夫人怎么说?”
“这个,送茶进去的丫鬟也没在屋里待多长时间,没听老夫人怎么说就出来了。”常嬷嬷想了想,又接着道,“不过我估摸着老夫人心里是有分寸,这恬着脸送自个姑娘上门,又是沾亲带故的,实在太说不过去。”
千瑶坐在那想了想,就起身道:“我问问老夫人去,这事太恶心人了.把我当成什么了!”
常嬷嬷忙拉住她:“奶奶,您这会子过去问老夫人这事,不甚妥当。”
“如何不妥当?”千瑶一皱眉。
“奶奶,您这时候过去一问,岂不是把自个往枪口上撞吗。到底这事还没提到您跟前呢,再说眼下也不知老夫人什么个意思。”常嬷嬷拉住千瑶轻轻道了一句,再瞧她似还不解,使是一叹,“那马氏必是先打听了九爷房里人,所以才有了这念头,也不知她之前寻思了多久,没准早就在老夫人面前吹过风了。若是奶奶这时候过去问了,万一老夫人借着这事,往奶奶房里送人如何是好,眼下老夫人房里年纪适合,相貌又好的丫鬟可有几个的。”
千瑶一怔,慢慢坐了下去,她倒是忘了,眼下蒋星凡屋里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她在任府长大,自是知道这些高门大院内的乱事儿,其中长辈给房里添人就是一件。保不齐,齐氏也有这打算……主要是眼下退之房里确实没个人,容易让人钻空子。
常嬷嬷小心瞧着千瑶面上的神色,知道她是想到了,便接着道: “眼下奶奶才刚进门,就算哪个有这心思,也不敢巴巴就将人送上来。但是时间一久,就拦不住了,到底这么大的一分家业呢,谁不眼红,就算老夫人那边真没这想法,却防不住外头的人,奶奶须得早些做打算才是。”
“打算,什么打算!”千瑶顿时立起眉毛看着常嬷嬷不快地道了一句。
常嬷嬷一瞧千瑶这表情,就知她心里是想到了,于是心里一叹,放缓了声音道:“奶奶自己找的人,比别人塞的好拿捏,翻不出什么事来,而且这样一来奶奶还能得个贤名,以后若真有那不知好歹的,奶奶也能拦得下。”
千瑶未应声,却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忽的就站起身道:“这事真够让人恶心的,我进去歇一会。”
常嬷嬷有些愣住,只是瞧着千瑶面色不豫,她知千瑶什么性子,再说就该爆了,于是便收了口。总归迟早是要面对的,只盼在那之前,奶奶能自个想通,当年太太那么清高的人,又是下嫁,却还是给老爷纳了妾。常嬷嬷回想起以前,不由轻轻一叹,摇了摇头,就出去唤丫鬟进来服侍。
千瑶躺在床上后,虽是闭着眼睛,却没马上睡着,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着那事。
他若哪天真从外头带了个女人回来?她该如何呢?是打出去?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收了?
还没想明白呢,就听外头似有谁过来了。
“六奶奶怎么这会子过来了,九奶奶刚躺下呢。”
“哟,我来得不巧了,是已经睡下了吗?我今儿过来是有事跟你奶奶说的。”
是许氏,千瑶睁眼,便从床上坐起来往外道:“请六奶奶进来。”
话才落,就瞧见那满身珠翠的许氏自个打开帘子走了进来,只见她个儿身上穿着紫金洋缎五彩刻丝褙子,宝蓝团花马面裙,抹额镶珠,项挂璎珞,瞧着依旧是艳光逼人。即便已经有三个多月身子了,因冬天衣服宽大的关系,倒一点痕迹都看不出,脸上手上也不见浮肿,且走路还与往常一般,三两步就走到千瑶跟前笑道:“原来弟妹还未睡下,正巧,我今儿有李同弟妹说说。”
许氏是第一次到这来找她,也不知是为何事。千瑶倒也不急着问,只是有些不解地从床上起身,拢了拢两鬓的头发,然后一边让春喜给她加件衣裳,一边让春桃将许氏扶到软塌上坐下。
接着又唤春燕上茶来。穿好衣服后,她才走过去坐下道:“什么事还能让六嫂特意过来找我?”千瑶说着不由就往许氏的肚子那看了一眼,心想不会是又跟齐家闹出什么了吧,只是这两天也没听退之提起过。不过她这些天因一直忙着府里的事,所以原先说好再去齐家一趟的,自己也迟迟未动身,没准舅母那边真有什么事。
许氏瞧着她的目光,即有些嘲讽地一笑:“弟妹别担心,我今儿过来说的可不是这事,要真是这事,也不会过来找弟妹的。”
千瑶有些尴尬地一笑,心里却更是奇了,便问:“那六嫂是为何事?”
“我听说你在水清路那有一家店铺,是做绸缎生意的?”许氏也没跟她拐弯抹角,直接就问了出来。
千强一怔,然后就点了点头:“没错,六嫂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还真是一家人,这就容易了。”许氏随即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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