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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出阁记-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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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她刚才进来时怎么没看到?还是说,她一进来就被苍老虚弱的太后吓得浑然忘了去观察周遭的环境?噢,想想方才,她应该没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槿玺赶紧用帕子擦净脸上的泪水,在兰月的搀扶下,往床榻另一边挪了挪。免得冲撞了老康。
“丫头,过来。”太后见状,竟然还淡笑着示意她过去。
槿玺只得佯装没瞧见其他皇子眼里的异样,听话地挪到了太后跟前,跪下,双手搁上榻沿,哽咽地问道:“乌库玛嬷可是有什么话要吩咐孙媳?”
“你是个好孩子。”太后伸出她那双削瘦到棱骨分明的苍老之手,拉过槿玺搁在床榻上的手,虚弱地说道:“你是个好孩子,胤禛有福,皇室有福……哀家在宫里这么多年,仅一眼就认定你!果不其然,丫头你也没让哀家失望……”说着,太后从枕头下摸索出一把似是乌铁打造的钥匙,硬塞入槿玺的手心,然后,静候一旁伺候的丫鬟见状,迅速递上一只长方形状的大型妆奁盒,让槿玺接下,“这是哀家的一点心意……咳咳……谢谢丫头这么多年来对哀家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的照顾……”
槿玺红着眼、摇着头,死活不肯收。这一幕,让她心生悲痛。难道说,这是太后在临终遗言?
“不!”她实难接受。数日前还好端端的,只说感染了风寒,不会有大碍,转眼间就虚弱成这样了,还四下托付……她一个劲地摇头,不相信,也不想收……
“既是皇额娘给你的,就收下吧。”最后,还是康熙发的话。
槿玺闻言,知道自己推却不过,只得双目红肿地收下了。
“乌库玛嬷,丫头先帮您保管着,等您养好了身子,丫头再送来。”
“傻丫头,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还由得你这般看待……”太后见状,失笑不已,然而,面容却越发苍白。
“皇额娘,您累了,先休憩下。有什么话,等您身子好些了再说。”康熙见太后如此,心疼地劝慰道。
“是啊,乌库玛嬷,丫头就在旁边陪您,您好好休息会儿。等您醒了,丫头再给您讲京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儿。”槿玺也点头附和。
太后点点头,眼波掠过立在眼前的一干众皇子,在胤禛跟前停驻了数秒。随后再回到康熙跟前,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哀家确实有些乏了,皇上能陪哀家休息会儿吗?”
“那是自然。”康熙擦去眼角泪痕,点点头,随后朝一干皇子及槿玺母女俩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嗻!”众人依言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了太后和康熙这对年迈的母子俩。
来到外堂后,槿玺将太后赠与的妆奁盒递与了胤禛,轻声问道:“真要收下?”
“嗯。”胤禛点点头,“既是太后和皇阿玛都这个意思,就收下吧。”
槿玺点点头,这才放了心。
此时。康熙身边的李德全出来了:“皇上陪着太后她老人家歇下了。皇上让各位爷也先请回去。但有何事,必会遣人通知。”
听李德全如是说。诸位皇子也就各自散了。
胤禛一手揽着槿玺,一手捧着太后刚送的妆奁盒,让候在外堂迟迟不见太后召见的众妯娌们大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太后召四福晋进去了?还送了她这么大一盒首饰?
“回府回府,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的?不就是个首饰盒吗?”抢女人没抢过自己侄子的胤祯,粗噶着嗓音朝自己的嫡福晋骂道。
完颜氏顿时委屈又愤恨,怨艾地向槿玺丢了几把眼刀子,这才跟在自个儿爷身后。嘟囔着回府去了。
一脸嫉妒的八福晋也尖锐地补充了一句:“果然!做什么事还是要赶早啊。”
槿玺身后的兰月气得忍不住想回嘴。却被槿玺拉住了。这里还是太后寝宫,凡事忍让一步算了。
“你闭嘴!”八贝勒轻轻地斥了他福晋一句,不过。也就轻斥了一句,回头带着挑衅,微微看了胤禛一眼,就率先离开了宁寿宫。八福晋迅速跟上,回望槿玺的那一眼,充满了明显的敌意和嫉妒。
槿玺头大地暗叹了口气,她哪里会想到,接收一份来自长辈的馈赠,竟还要面对如此多的难看脸色?
“别理他们!”胤禛紧了紧揽在她一侧的胳膊,柔声宽慰道:“权当他们在乱吠。”
呃,哪有这么形容自己兄弟、弟媳的?这不是把自己也归为非人类了吗?
“八叔八婶实在太过分了!”和候在宁寿宫外院等消息的弘晖、弘时、弘历、弘昼兄弟四个汇合后,兰月忍不过八福晋撒下的气,嘟着嘴说道。
“又不是第一回见,早该习惯了才是。”弘晖笑睨了兰月一句,顺势揽上弘时的肩,说道:“太后无恙最好,至于其他人,与我们有什么紧要?当耳旁风刮过就是了。”
“没错,你们大哥难得说句一针见血的话,你们可都要记清楚了哦?”槿玺一本正经地总结道,似褒实贬的话语,让兄弟几个轻松不少,也让弘时松然了神色。
“额娘!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被调侃的弘晖佯装哀怨地说道。然而眼底流露的笑意却透露,他其实一点都不介意槿玺的调侃。只要家人开心,受娘亲几句调侃又算得了什么!
回府后,一家人用了午膳,槿玺就抱着胤禛还给她的妆奁盒钻入了书房。
用钥匙小心打开了妆奁盒,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几套价值连城的珍贵首饰,隔层下面收有几本帐册,不是太后当年的嫁妆,就是入宫后置下的产业——统共十几处位于京城内外的商铺、山头、田庄……
最后,槿玺从妆奁盒底上拿出一本裹着红色绢布的书册,扉页里夹着一页太后写给槿玺的简短手喻:此乃哀家亲录六十年间宫廷秘事,阅后谨记。切勿外传。
翻开书册,里面赫然记录着的皇室宫廷这六十年间发生的点滴辛秘……包括,太后她老人家曾有的子嗣尚未洗三变被争宠妃嫔害死的真相……
槿玺越看越觉得寒心。这就是真正的后宫吗?色相、子嗣、妻族……统统都能成为争宠的手段?
☆、219 终成定局(上)
虽不知太后为何会将如此重要的皇室辛秘交予她阅览,但既然收下了,她也理当妥善保存。阅完后,也没和胤禛说,就将它收在了书房最隐秘的角落。
她隐隐猜到,太后为何会将这部皇室辛秘大全交给她阅读。只是,她恐怕要辜负太后的一番好意了。
倘若胤禛真得了那高位,倘若,她和胤禛的愿望真无法照进现实,那么,她会选择留在圆明园,而非入宫……
远离那处非圣的圣地,是否就能远离是非?
槿玺迅速在心底下了个决定。
两日后,孝惠章皇太后终究因回天乏术而溘然长逝。
康熙悲痛欲绝,拖着微恙的病体,在宁寿宫一连陪了两个晚上,才被胤禛等儿女、妃嫔劝着回乾清宫休息。
葬礼之后的这年除夕,也因为太后的离世,而显得特别清寂而幽冷。
怕康熙太过悲伤影响身体,四妃和诸皇子们轮流劝慰,最终,康熙也同意搬去畅春园小住。
这一住,就住到了康熙六十一年春。
这期间,只有在太后忌日及皇室其他庆典活动时,才回宫祭拜或参与。
康熙住在畅春园的这几年,槿玺也时不时搬去圆明园住,经常带着弘晖的子嗣前往畅春园陪老康解闷。同时,也给老康带去了不少她自酿的补身佳酿和药酒。
端看这些年,从未见老康的身体抱病过,也能猜出这些药酒的疗效有多好。
只是。随着年岁增大,心情一旦不佳,身体必定受到影响。
受远在西宁驻师的十四贝勒一封书信的影响,康熙已经不郁三天了。
这一日。槿玺依约带着那对刚过六岁生辰的龙凤胎前来畅春园给老康请安,见李德全愁眉不展地候在外间,纳闷地问道:“可是皇阿玛哪里不适?”
李德全一见是槿玺和她那对活泼可爱的龙凤胎孙儿。眉头顿舒:“四福晋来了就好,奴才正不知该怎么办呢!皇上已经接连两日没有用膳了。”
“怎么回事?身体不适吗?为何不传太医?”槿玺焦急地问道。一边让丫鬟先带龙凤胎到花园里玩会儿,一边向李德全细问起老康的状况。
“皇上不让传太医,说是无恙。”李德全答道,顿了顿,复又压低嗓子朝槿玺透露了可能导致康熙不郁的原因:“三日前,皇上收到了十四爷的书信。之后就这样了……“
“十四爷?”槿玺蹙蹙眉,远在西宁都能干扰到老康的心情,这能力还真不弱!
“嗯,奴才猜,许是十四爷信里说了什么让皇上不郁的话。所以……方才奴才让人送进去的膳食,又被皇上原封不动地退下来了,唉,这样下去可怎生了得!”李德全担忧地望着内室的们门帘子叹道。
“我去试试。”槿玺让李德全去备些热食,随后朝内室朗声说道:“皇阿玛,儿媳看您来了。”
“进来吧。”里头传来康熙苍老的应答。
槿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薏仁山药粥,几碟下粥小菜,进了内室。
“皇阿玛,俗语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儿媳听说您两日未进米粒,光喝些汤汤水水,那怎么能成呢?有什么事,先让儿媳伺候您用了膳之后再说,好不?”槿玺笑盈盈地劝道。
康熙抬头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去翻阅着案上的奏折。似是自言自语地叹了一句:“你这是劝朕用食,可有些人,是巴不得朕不吃不喝饿死!”
“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这么说?这么想?儿媳第一个不饶他!”槿玺愣也没愣,当是老康在开玩笑似地接下了话茬。
不由得让康熙缓过了神色,“丫头啊,正如朕的皇额娘所言,你是个好的……皇家这个乱摊子,没把你给搅黑……”
“瞧皇阿玛说的,儿媳的肌肤属于天生白皙型,就算真被搅黑了,也能马上白回来!”槿玺端着热粥,走到康熙跟前,固执地递上:“皇阿玛?”
“你这丫头!”康熙嗔笑着接过碗盏,小口尝了起来,“唔,这粥味道不错。”
那是您饿了吧?!槿玺无语地望望天花板。
“今儿没带那对宝贝蛋来?”用膳的间隙,康熙抽空问了句。他指的是弘晖那对可爱至极的宝贝蛋。
“来了,儿媳怕他们影响皇阿玛用膳,先让丫鬟们带去花园玩了,过会儿让他们进来给皇阿玛请安。”槿玺见康熙只喝粥,不吃菜,遂将几碟爽口小菜递到了康熙跟前,示意他需要一视同仁,不能挑三捡四。
康熙无奈地笑笑,只得满盘兼顾。
用完午膳,喜乐、喜悦这对宝贝蛋也从花园里玩了回来了,进来给康熙轮番请安后,就陪着康熙下起了西洋棋。直至半个时辰后,槿玺不得不出言打断了集中对弈的三人,让老康先午休,过后再炖些美味的粥品过来。
回到圆明园,哄了龙凤胎午睡,听下人说见胤禛已经办差回来了,正在书房和弘昼谈话,遂端了盘亲手做的点心,和一壶新送来的明前龙井,去书房了。
见槿玺端着下午茶笑眯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原本还严肃交谈的父子俩顿时松然了神色,弘昼早就扑上了点心,胤禛则迅速给自己斟了杯香茗。
“瞧你这吃样!没用午膳吗?”槿玺没好气地敲了敲弘昼的脑袋。
“可不是吗?!”弘昼囫囵地说道:“一上午都被阿玛拎着熟悉商行,中午原本想去玺藤茶楼吃的,可阿玛硬要赶回来吃额娘做的,结果倒好,回来不见额娘身影,只得饿到现在啦……”
“臭小子!又没饿着你!商行不是也有点心吗?”胤禛慢条斯理地嚼完一块桃花酥,这才瞪了弘昼一眼,打断儿子的抱怨。
“有是有,可哪有额娘做的好吃嘛?!”弘昼依然不怕死地告状。
“行了行了,我算是听出来了,你们就是还没用午膳咯?成,额娘马上下厨去。横竖也要为你皇玛法炖锅营养米粥,顺道也给你们做几样好吃的。”
“皇阿玛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胤禛不解地望向槿玺。
“身体应该无虞,有恙的是心情。都是你十四弟干的好事,不知给皇阿玛的书信里写了什么刺耳的内容,让皇阿玛已经几日没吃好了!”槿玺随口解释了一句,随后便朝父子俩摆摆手,“我去厨房了,想吃什么,尽管报上名来。”
“额娘,我要吃风鹅!”弘昼一听有的吃,立即开口报名。
死小子!上回水姨娘陪她母亲回扬州,回来时带来了许多特产,其中一道风鹅,就将弘昼这小子的胃收服了,天天想着吃!
“风鹅哪有想吃就吃的,最快也要下个月。等着吧!”
“既然如此,儿子想吃叉烧肉。”弘昼闻言,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赶紧想出另一道佳肴。
“想吃就来厨房帮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儿子喂!”槿玺顺势将弘昼拐去了厨房。
……………………
胤禛见状,好笑地摇摇头,弘昼这小子,聪明归聪明,可太没有定性,也太憨直,不适合官场、宫廷,故而,他从弘昼八岁起就培养他在商贸上的潜能,希望日后能接下应惜商行的首脑事务。
弘历因为自小养在宫中,太后薨逝后,也随皇阿玛入住畅春园,平素全赖皇阿玛教育栽培,虽然年方十二,举手投足间早已隐隐有了上位者的气质,就算被皇阿玛越过他们这辈,直接立弘历为储君,他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弘时已在两年前娶媳,婚后不久,就随十四的大军,远征西宁,至今未归。
也不知十四给皇阿玛的信中说了什么,竟让皇阿玛这般犯恼?!
胤禛正坐在书房里沉思,苏培盛在外头扬声传话:“爷,皇上遣人来请爷去畅春园小谈。”
也好,胤禛掸了掸衣袍,即刻起身出了书房,朝苏培盛吩咐了一句:“告诉福晋一声,爷去畅春园见皇阿玛了。”说完,就起身出门了。
槿玺听苏培盛的来报,知是老康找胤禛说话去了,当下也不急着做菜了,拉着弘昼慢悠悠地炖起药粥、烘烤点心,以及做了弘昼点名要的港式叉烧肉,胤禛喜欢吃的素牛肉、老康赞不绝口的龙井虾仁……
直至粥熬地差不多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这才让丫鬟们一一装入食盒,准备送去畅春园给老康父子俩做晚膳。
正要进畅春园,却见十四福晋的马车也刚刚停下,“四嫂,好巧啊!”
“是十四弟妹啊?可是来探望额娘?”槿玺心下虽然有些纳闷,脸上依旧笑着招呼道。自从熟记太后赠与她的宫廷辛秘大全后,即使对于她不喜欢甚至讨厌的人,她也能扯开唇角对上几句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话了。谁让她现在还是大清四福晋呢,这段扯不断理还乱的纠结关系啊。
“嗯,许久没来探望皇阿玛和额娘了,难免记挂。哪像四嫂,就住隔壁,莫说隔三差五,就算日日前往,也不会觉得车马劳顿呢。”十四福晋圆滑地回道。
“十四弟妹说的是,那就一道走吧。我正好也要进去呢。”槿玺笑着说道,丝毫没将十四福晋的挑衅之辞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不是所有妯娌都能成为好友。而对于这些不是好友的妯娌,她最多给几分客气,再多就没有了。至于对方承不承情就无关她的事了。
☆、220 终成定局(中)
十五年前的向阳中学在海城其他各所中学中还是相当气派且脱颖而出的。
这也是她为何会被父亲送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嘛,就是那个表面上为她已故的母亲守了五年活寡、暗地里却已不知春风几度的父亲,终于忍不过人到中年的寂寞,在她满十一岁那年迎娶了已经觊觎季太太名号多年、和父亲偷生的女儿都要报户口上小学的女人——她那个年轻漂亮又有气质的后妈——白莲翘。
因为白莲翘在向阳中学初中部教音乐,而向阳中学离季家又太远,上下班高峰期,开车也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为了照顾新婚妻子兼小女儿,季军扬,也就是季恩釉的父亲,决定将住家迁到向阳中学所在的滨海区。连带着,刚结束小学毕业考的季恩釉,也被打包送入了白莲翘任职的向阳中学初中部读书。
至于她那个同父异母、小她五岁的妹妹季恩婕,自然进了向阳中学的附属小学——向阳附小。
从此,她和宁洲区那帮从小玩大的死党挥泪道别,抱着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一张写满临终叮嘱的温馨信笺,搬离了整整住了十一年的家,淡漠地住进季军扬安在滨海区的新房。
从此,她成了季家多余的人。季军扬、白莲翘、季恩婕,他们三人才是同一国的。
于是,季恩釉选择留在学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即使才初一,课业根本没那么重,她也会尽量拖到最后一个走出校园。慢吞吞地往所谓的“家”走去。
要不是初中部不收住校生,否则。她肯定第一个报名。
“砰!”
随着一声巨响,季恩釉觉得鼻息一阵发热,胡乱用手背一擦,一道鲜红的血痕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是……怎么了?莫非是传说中的血癌?她眨巴了几下眼,还没搞清楚状况,思绪就被一道正处于变声期的粗噶嗓音打断了:“喂,没事吧?”
没事?都出鼻血、搞不好得血癌了还能没事吗?季恩釉愤愤地抬眼朝来人瞪去。
这才发现对方是个很帅的男生,帅到——很难不让女生心头砰跳。只是,对方好像不怎么有耐性。
只见他从她脚边勾起一颗篮球。拧着双眉,睥了眼坐在看台前犹自愣神的她。有丝不耐地训道:“这么多空席可选,干嘛非选第一排?不知道这个位置很容易被球砸到吗?”
“……呃……”她囧了,感情她是被篮球咂到了,可是,为何不疼呢?
刚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就感觉脑门上一阵火辣辣地疼……唉,她迟钝的痛觉神经啊……
“需要送你去医务室吗?”一道温和的嗓音插入两人之间,又一个穿着同色篮球服的清俊男生站到了她面前。
“……没事。”季恩釉羞赧地抚着额头。又手忙脚乱地拿出纸巾塞住鼻子。既然不是血癌。她还是要珍惜生命的不是?
一听她说没事,那个一脸不耐的帅气男生,废话也不多说一句。就转身下了看台。
嗓音温和的男生则拍拍她的头,“没事就好,那我们先去练习了,明天要和文华打友谊赛。不舒服就去医务室,别硬撑哦。有事就来初三(甲)找我们。我叫温御衡,刚才那个一脸大便味的,是闻人燚。放心,既是他砸到你的,他一定会负责到底。”温御衡说完,扶了扶金丝镜框,笑得一脸的牲畜无害。
负责到底?怎么负责?把她流失的5cc鼻血还回来?还是说,让她也拿着篮球对着那家伙的脑门狠狠咂一下?
算了,谁让她哪里不好坐,偏偏坐到了室外篮球场的看台上,坐也就罢了,还发呆发到傻,不仅不知道篮球飞来砸到了她,甚至连痛觉神经都滞缓了数秒才启动保护工作……何必去怨别人?!
“真的没事……那个,不打扰你们练球了,学长!”等头痛缓解了一点,季恩釉抓起邻座上的书包,朝温御衡挥挥手,表示再见。唔,还是希望别以这样的方式再见了……
温御衡目送季恩釉离开,含笑的视线锁回场上那位正和队友奋力拼杀、忍耐性极差的死党——闻人燚,托着下巴摩娑了几下,脑中闪过一个极为有趣的镜头……嗯,能让闻人忍着性子立在学妹身旁足有十秒,再加上那句虽然生硬却也是饱含关心的招呼——“你没事吧”,一切不可能是否也可以酿成可能呢?
“我回来了!”季恩釉用尽最大可能,花了五十分钟,从学校走回事实上只有五分钟脚程的家,没有声调起伏地汇报了一声,就准备拖着书包溜回自己的房间。
“恩釉啊,回来了啊?累不累?快开饭了哦。”比以往热络百倍的白莲翘从厨房端着一锅汤出来,满脸堆笑地朝季恩釉说道。
季恩釉秀眉轻挑,不明所以地斜睨了白莲翘一眼,随后,当她视线触及另一道从厨房出来的身影时,才知道白莲翘反常的原因——正是因为她那个自从坐上行销部经理后就三不五时要出差的父亲回来了啊,怪不得呢……
她在心底冷哼了一声,拖着书包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你妈和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季军扬高扬着嗓门对季恩釉说道。
“妈?”季恩釉闻言,缓缓转过身,淡漠地顶了一句:“我妈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季军扬骤然动怒,重重搁下手上端着的菜盘。
“算了,军扬,恩釉还小,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一旁低垂眉眼的白莲翘适时地出声了。
“小?都上初中了,哪里还小?!”季军扬听白莲翘这么替大女儿说话,心头的怒火越发难消。朝季恩釉狠狠瞪了一眼:“下回再被我看到这种不恭不敬的态度,不要怪你爸我对你动粗!”
季恩釉面无表情地盯着季军扬看了一眼。“下回,不会了。”不会再给他们抓到惩罚她的由头,也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失落的痛苦。
她要坚强地活到成年,然后,靠着自己的双手,离开这个对她再无温情可言的家。
“初一(丙)有个学妹,天天在校园里晃到最后一个离开,你们说,是不是咱们学校的风景很好?”
初冬的一个午后。校篮球队几个主力懒洋洋地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已经有直升高中部特优资格的他们。已经和升学考暂时拜拜了。偶尔偷个懒,不回教室上课,也不会有老师窜出来训斥他们。
听军师之称的温御衡浅笑着道出这则新闻,余下几人皆很有默契地齐齐摇头。
“阿衡,这不像你哦,竟然也学暗恋者的戏码,天天跟踪小学妹?”帅气高壮的大前锋——严景寰咧嘴打趣起温御衡。
“阿衡暗恋人家?啧啧!这则新闻太劲爆了!”得分后卫杨铮躺着也不忘把玩手上的篮球,闲来无事也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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