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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无忧-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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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言还在厅中同蒲右相说着些什么,安青站在厅门外候了会,扭头望见又有一群人从王府正门方向走来。
他们现在所住的地方,其实就是以前的五皇子府。
正走来的那群人是和军的军士,而且是前段时间痛击了朝廷平叛军,将朝廷军一路逐出数百里,这才刚刚班师来到此处的骑兵的将领。
于是安青不禁又多看了两眼。
应该说,和军整个大部队现在都是一副藏头藏尾地阴险作风,当然也可以说是奇兵奇袭出奇制胜。
骑兵部队却是一个例外,和军的骑兵部队骁勇豪迈、迅捷异常,不用靠奇兵奇袭,一出击就能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原因很简单,骑兵们的最高将领现在是孤狼。
孤狼带着的一排人中不止有骑兵的军士,还有数名之前被安置在垣州留守的将领,另外还有另一名熟人。
南宫春华被两名军士押着,神情很是不好。
“黄将军。”安青迎上去像孤狼道,“殿下还在和右相议事,要我现在进去通报吗?”
在这么多军士面前,安青自然需要叫得恭恭敬敬。
一听右相在此,南宫春华的脸色又越发不好了,她本就以为自己受冷落全是蒲萱的错。
“不用,我们就在这等等。”孤狼道。
安青点头,又望了望渐渐聚拢来的这一些人,问道,“安彦没跟来?”
安彦当初是被留在了垣州的,舒言可能是担心他跟着军队会闹麻烦,可能是希望他能好好跟垣州百姓交流,可能是不想让他看到战场上那一片血流成河……总之舒言走的时候没有带上他。
“他跟着我们到了耿州,现在在城外。”孤狼回答道,“他说感到城西的山形有些奇怪,我便派了一些人跟着他过去看看。”
像“感到什么什么地方的什么什么有些奇怪”这种话,其实算是占星师的常用语言。当然安青没用过这个句型,他这个占星师太过特例,不在统计范围内。
占星师感到奇怪的地方,通常可能是某某地灵外漏,某某天机将现,某某未来的伟人出世,甚至某某潜龙下凡,这些都算是好事,不好的可能更是千奇百怪千变万化。
对安青而言最不好的事情便是“安彦又乱跑了”,不过这次有人跟着,应该不会怎样。
结果安青还没有安下心来,仅仅片刻之后便又有人从正门处跑了过来。
这个人急冲冲找到孤狼,说了一件事:之前去城西的那波人遭到了伏击,其中一个半死不活跑回去报了信,其余人生死不明。
城外军中判断出可能是敌军来袭,故派人来问孤狼如果定夺。
孤狼现在既然已经站在王府正厅的门口了,自然是让安青进入通报一声,问舒言应该如何定夺。
结果安青已经是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其余人都生死不明了……那安彦自然也是生死不明。
“我先去城西看看。”说完安青就急冲冲跑到后院去找马,连通报都顾不上去通。
他今天实在不是一点不在状态。
片刻之后,安青已经牵了马出了府估计连城都出了。
而此时蒲萱正在房中咆哮,“那小子打了我?那小子居然打了我?那小子居然打了我!可恶的臭小鬼,居然连我的耳光都敢打,看我不找个机会抽死他!”
“你这个反应,也实在是……”东柏不禁插嘴道,“太迟钝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抽了
抽得咱好爽……
不过有人因为这个而不爽安青吗?有?那太好了
咱马上就虐他了
嗯,当然也不会虐得太狠,咱一向都很亲妈很手下留情的
另外咱又手痒(……)做了个专栏的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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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浓于水
安青策马跑到了城西,首先在山脚下发现了一滩血迹。
于是安青降下马来,四顾无人,将马紧系在树干上,走向那一滩血俯身细看。
血是新鲜的。
再往里走一点看到一截断肢,绕过一棵树便是一个尸体,不远处是另一具尸体。
两具尸体的服饰不同,断肢的主人是和军的士兵,另一个人则穿着不同制式的盔甲,被一刀从胸膛穿透。
安青拔出刀,扒下那个人的盔甲衣物,捡起头盔,套在了自己身上,又往脸上抹了点血。
再往里走,几乎每走一段都能看到血迹甚至是尸体,还有例如树木被斩断之类的打斗痕迹。
和军的尸体数目更多一些,安青数了数,约二十余具。
这表明他们处于弱势,众多血迹痕迹以及出现的地点表明他们主要在逃在躲而非与对方互砍。
能将二十个士兵逼到如此地步——不,从对方尸体的数目来看,和军士兵的总数恐怕还要再翻一倍——还在非死战的情况下杀死了二十余人,对方的总数恐怕在百人以上。
安青吸了一口气,他这次托大了。
百来个人他不是对付不了,但是前提是要有个人吸引火力,吸引火力的那人还必须技术够好够熟练,够让人一看就想砍:比如舒言。
从各种方面来看,再找舒言过来吸引火力显然不现实。
等己方大部队赶到吧,安彦就算现在还没死,到时候估计也得长尸虫了。
于是安青站在原处少少思量了一会,便再度往山林深处走去。
原战斗现场现在却看不到一个人,这表明对方要么在新战场战斗,要么正在找人。
安青的判断是正确的,安彦此时正在某个山沟沟底下打哆嗦。
这个山沟沟的地形很好,顶上突出一块刚好挡住了安彦的小个子,四周的树林也挺密,不远处还有一条很响的瀑布,将他忍不住出声的一点呜咽也挡了下去。
安彦就听着头顶上的脚步声跑来跑去,一群人吆喝来吆喝去,过了片刻声音才渐远。
他是被众人护拥着才能躲到这里,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恐怖的情景: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会笑会骂会摸着他的头喊小屁孩的人,一下子就被人劈成了两半,鲜血四溅。
每死一个人他才能逃得更远一点,最后剩下的人将他藏到了这里,一部分人继续纠缠着敌人,一部分人四散着跑开引开敌人。
但是敌人还是找了过来,这是不是就表示,那些人,已经全部都不在了?
安彦紧紧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得更大声,绝对不能被发现。
“喂,那边刚才已经找过了!”
原本已经远去的人声突然又大了起来,安彦险些将唇咬出了血,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壁站着,手紧扣着墙上的泥土以抑制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我知道。”另一个人声应道,“总觉得好像漏掉了点什么,我再过去仔细找找。”
这个声音清清亮亮的,虽故作沉稳却掩不住其中的稚气未脱,十分熟悉。
安彦猛的一怔,听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感到心底渐渐有了着落。
如果是他,大概就可以得救了,如果不是他,那便是活到头了,无论如何,总算会有一个结果。
片刻后脚步声停在了安彦的头顶,而后一个身影翻身下来落入沟中,穿着敌人的衣服,脸上被血掩着,仅露出的双眼却已让安彦知道:自己没有认错,正是安青。
“你果然躲在了这里。”安青看到安彦,总算松了一口气,笑着低声说道。
安彦低声问,“你怎么会知道?”他在看到的安青的那一刻便已经不再颤抖,就好像已经确认自己可以获救。
安青耸肩叹了口气,“因为这一片地方,就只有这里最适合藏人。”顿了顿,又勾起了嘴角,“前些年跟着言子天南地北的乱跑,果然还是有用的。”
安彦抿了抿唇,刚想再说些什么,便听头顶又有了人声。
之前和安青对话的那人道,“怎么样?有找到什么吗?”
安青退后了两步,跳起来半身趴在沟外,“这里有条沟。”
安彦一怔,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重新落回沟里的安青,安青却只抬手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安彦虽然在很多时候都同安青不对盘,但安青绝不会害他,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片刻之后又有一人落到了沟中,那人刚站直身便看到了安彦,一脸震惊,却在片刻间便已经失去喊叫的机会。
安青在对方落地的瞬间扬起了手中的匕首,直直划过对方的喉头,干脆利落,一刀封喉。
安彦看着突然又倒下的尸体,强忍着没有尖叫。
他不是第一次见安青动手,他早知道,安青也和那群人一样,杀人不眨眼。
他只是第一次见安青杀人而已。
安青剥下那人的衣物,抛给安彦,“穿上。”
安彦颤了颤,有点犹豫。
“你觉得这些都是什么人?”安青突然问。
安彦抬起的眼中有一丝不解,道,“不是敌人吗?”
安青叹了口气,“差不多。”然后嘴角拉起弧度,“更准确一点来说:是敌军。”
安彦一愣。
“你们来了这里,军队里都是知道的,他们既然对你们动了手,我们就一定会派援军过来。他们不会傻到连这点都不知道,但他们现在依旧在优哉游哉的找你,丝毫没有要先避开的打算。”安青哑着声音缓缓道,“所以我怀疑,现在这些人,还都只是先头部队,甚至只是一个侦察小队而已。还有更多的士兵,就埋藏在不远,等着来捉更大的猎物。”
“这种事情……”安彦喃喃道。
“如果我们这边接下来派来的人不够,很有可能会是又一次全军覆没。”安青仰头,叹出一口气,“必须要有一个人出去,告诉他们这个情况。”
安彦怔怔地看着安青。
安青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片刻后才回头迎上安彦的视线,道,“穿上吧。”
安彦咽了口唾沫,拿起那满是血迹的衣物,“你刚刚说全军覆没……他们……真的都已经全部……”
“不要多想了。”安青伸手揉了揉安彦的头顶,“他们那样子保护你,只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份比他们高。”
“身份?”
安青笑道,“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就算他们能活着回去,言子也是不会饶过他们的。”
都是一个人的爪牙而已,身份自然也是会有不同的。
“如果我先去引开他们,你一个人能逃得出去的把握,有多大?”安青突然又问。
安彦抬头望着安青,体会到他话中的意图,神色中不禁显出了一丝惊恐,“你问这个干什么?”
安青顿了顿,“没什么。”然后回头拉过安彦的手,“走吧。”
两个人全身而退?这种把握,说实话,安青是没有的。
安彦却突然甩开他的手,后退道,“你不要想一些乱来的事情!我们两个人……就算一定只能有一个……你能逃出去的把握也比我大得多吧!”
“放心吧,我没有乱想些什么。”安青笑了笑,“不过你这个意思,难道是你想出去引开他们?省省吧,他们砍你只需要一抬刀的功夫,你能引开谁?”
“我……”安彦显得有些窘迫。
“如果你一个人逃,估计也是没两步就会跌个底朝天了。”安青依旧眯着眼,“带着你真是麻烦,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跟着你一起逃而已。”
“不好意思我就是麻烦!”安彦被说得恼怒起来,“你完全可以丢下我不管,废物!”
安青笑着再度拉过安彦的手,“别闹了,快走。”
安青刚才说谎了。
安彦说得没错。
如果丢下安彦不管,安青自己一个人完全有把握逃出去,毫无疑问。
而且在现在这种时局下,一个全身而退的安青绝对会比一个全身而退的安彦要有用,同样毫无疑问。
两个人全身而退,这种成功率能有三层就不错了,而如果一个人引开对方,另一个人逃,让谁逃比较合适?
只要稍微理智地思考一下,答案再明显不过。
然而理智这种东西……
“哥……”安彦突然低低地唤道。
安青回头笑道,“你好多年没这么叫过我了。”
安彦紧咬着嘴唇,抬起的眼中全是惊慌与恐惧,之前因安青的到来而起的几分底气已经散去,升腾起来一股更巨大的恐惧。
不再是关于死亡的恐惧,这种恐惧名为失去。
安青再度摸了摸安彦的头,“不要瞎想,不会有事的。”
山沟片刻之后就被走到了尽头,安青掏出那把小弩放在手中,翻上地面,又拉上安彦。
“你们两个,在那里干什么?”不远处林子外,突然有人喊道。
现在这山林中,到处都有敌人搜查的身影。
安青回应着喊道,“我们发现这里有一条山沟,刚刚找了一趟,不在里面!”
安彦拉着安青的手,不禁缩在了他的身后。
“别怕。”安青低声道了句,又拉着安彦向东走了一段。
“等等,你们两个是谁,之前好像没有见过啊?”又有人喊道。
安青勾起唇苦笑。
不比他一个人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实在是太过显眼,就算看不到脸,他们的体型也完全相同,这种刚刚脱离孩童的瘦弱体型军中本就罕见……他本也没想过能瞒得过去。
安青拉起安青,突然拔腿开始向东跑去。
“他们俩不对劲!快拦住他们!”敌人喊道,瞬间就有数人追向他们。
“你待会什么都不要管,只用快跑,一定要快跑!”安青对安彦道,“逃出去之后叫言子来救我。”
说话间安青抬起右手,射爆了前行路上一个敌人的眼球,那个敌人喊得甚是凄厉。
喊叫声引来了更多的敌人。
现在的人数,安青还可以应付,安青在等着敌人越聚越多。
一定……一定要保证安彦独自逃跑的一路上,不能有一个敌人。
十人、二十人、五十人、八十人!
还不够,还不是全部,但是这已经是安青的极限。
接下来的,只望老天保佑了。
安彦一心钻研占星,老天大概也不会对他太差。
安青抬着手只顾着解决前方的敌人,突然一人从左侧冲出,挥刀砍上了他的右肩。
安青咬牙一脚将那人踹开,忍着痛拔力将安彦拉到身前,这才松手将安彦甩在了前方。
安彦被吓傻了,呆坐在地上一动也不知道动。
“快跑!”安青抬手射倒右前方的一名敌人,拔出匕首握在左手对付之前左侧的那人,“你什么都不要管,只要跑就好,不管出什么事都要跑!跑出去,跑到城里,快啊!”
“我……”安彦喃喃道,“我不能……”
“你在这里能干什么?”安青呵斥道,“你想眼睁睁看着我死吗?你快点去找到言子,我说不定还能有救!”
安彦这才回过头来,站起身,咬着牙不管不顾向东面跑去。
很好……这样就好了……安青终于松了一口气,刹那间便感到身后一阵剧痛。
他回过头,望着从身后追上来砍了他这一刀的人,咧嘴笑着,猛一转身划断了那人的咽喉。
背后的伤口,大概是被从右肩直接划到了左腰了吧。
痛得像要断开一样,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安青踉跄着靠在了一颗树干上,右手丢下了小弩,拿着由左手递来的匕首,执着地朝着靠近的那些人挥舞。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已经越来越伤不到要害,只是在胡乱挥舞。
血液沿着他的身体在地上聚出了一大滩,沁得四周的泥土都泛着红。
然后他看到有一人抬着刀,刺向他原本就负伤的右肩,整个穿透了过去,将他钉在了树干上。
剧痛。
他此刻的意识在这一刻终止。
意识再度回复时,他是被盐水给浇醒的。
伤口还是那些伤口,火辣辣的,痛得让人恨不得扒下自己的皮,想要将那些正在倾述这痛苦的血肉也一刀刀地割下来。
不过这份疼痛至少让他知道,他还活着。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正被锁链吊着,四周阴阴沉沉,不知道是在哪个牢笼。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的分量很足哦~
比平时多了整整1000哦~~
安青那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小身板哟……啧……
另外有人提出了上一章安青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
呃……之后咱又回去看了看,貌似确实有这个问题,没有表达好… …
于是咱又把上章稍微修了一下(抱头,咱这龟毛性格哟),就是加了点心里描写而已,对话啊情节啊什么都没改
另外有人发现,中午到下午的时候,本文的文名变了一下吗?
大概有2…3个小时,咱将文名改成了《穿到精神分裂》=…=
当然咱之后又改回来了……
到底什么样的文名,才能让人更有兴趣点一点?
OTL
话说咱想换封面了… =
节哀顺变
意识还没有恢复清晰,安青便感到又是一阵盐水从头顶浇下,本以为已经麻木的伤口又是猛地一阵抽痛,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带动绑在手上的锁链发出清响。
“你总算是醒了。”眼前的一个人望着他笑道,“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真是太不小心了。如果你死在了这里,我可不知道要怎么和六皇子殿下交代。”
交代?应该是交涉才对。
安青咬着唇抬起头来打量了此人两眼,开口问道,“易阳?”他此时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易阳此人,是安青曾经在京城见过的一个纨绔子弟。
当然易阳的老家并不在京城,他也并不是什么贵族子弟,纨绔只因为他有钱。
据说他家中是行商的,但从来就没人见过他做过什么正经事,也是一个喜欢四处闲逛的家伙。
安青会认识他,一自然是因为前些年舒言不务正业喜欢四处闲逛,刚好和这家伙臭味相投,二嘛,是因为这个人据说和四皇子关系甚好。
四皇子属地在延州……垣州、耿州、延州,三个皇子的封地,说来是三块不同的州,其实相隔都不远,通通在邛苍国西边这一块。
垣州和延州处于边境紧邻月炙,耿州更靠内一些,两两相望互相抑制——除了三皇子舒和之外,四皇子五皇子都是近年来才被太子封过去的,目的不言而喻。
如此,事实就很清楚了。
虽然早在舒言决定对耿州下手的时候,他们便料到延州不会坐视不管,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没想到安青大人居然会记得我,真是荣幸。”易阳装模作样地说着,走进两步拉了拉安青手上的锁链,“本来我也不想这么对你,怪只怪你们六殿下做得太绝了,杀五殿下的时候一点亲情也不念……四殿下实在是害怕啊,他怕得不得了,每天晚上做梦都会被吓得惊醒。所以咯,只好请你到这里来走一趟。”
安青笑了一声,没有搭理。
“你是不是我们只是在垂死挣扎做无用功?”易阳道,“这你可想错了,你家六殿下啊,可比你所想的还要在意你。”
这次安青出声了,他开口问道,“我弟弟呢?”
“那个之前和你在一起,然后丢下你一个人跑掉了的小鬼?”易阳摊了摊手,“你这个六皇子的第一心腹就在眼前,还有谁会去管他?”
知道安彦没事,安青松了一口气。
“喂,六殿下这次总共招了多少人?有几个将领看着眼生得很,都是哪找来的?你家六殿下接下来打算对付哪里?”
安青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易阳一眼,“你以为我会说?”
易阳笑了笑,抬起左臂支着自己的头,将手肘搁在了安青的右肩上,“你好像,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处境?”
伤口被触碰到的疼痛惹得安青不住地轻颤,手腕上锁链发出的叮当声在这个暗室中显得颇为刺耳。
“痛的话,还是叫出来比较好。”易阳凑近安青的耳侧,笑着伸出右手绕过他的身侧,轻抚他背上的伤口,“真的,叫出来会好受很多。”
“易阳……”安青将唇咬出了血,然后强忍着开口道,“我记得……我以前查过……你……其实是月炙国人……”
易阳的右手一颤,猛地□安青的伤口,将指尖扣入到他的血肉之中。
“你这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惹人讨厌。”易阳轻笑着,又将右手猛地向外一扯,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这边厢,舒言已经领着大队的人马去了城西。
安彦确实成功逃到城内了……他这顺利逃跑的一路,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首先,“一路上不遇到一个敌人”这种理想中的奇迹状态,安彦自然是没有摊上的,他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敌人,居然都躲开了。
其次,有一个人没被他躲开,追上了他,挡了他的道,还打算杀他,然后他把那个人杀了。
没事在外面乱跑的人总会带着一两把武器,安彦自然也会有把小匕首,只不过此前他从来没用过,连鸡都没杀过。
信念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
总之,安彦顺利地跑到了城内,哭得稀里哗啦地找到了舒言。
一开始脱险的时候他被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只知道“哥”、“我哥”、“快点”、“快去救我哥”的乱喊。
当他终于顺利地喊出了以上那一堆的最后一句话,舒言立马就赶到军营下令集兵出击。
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埋伏?
这好办。
和军在耿州的五万人,全部集齐,全军出击。
而仍旧哭得稀里哗啦的安彦,就由蒲萱受累来照顾了。
“为什么会这样?”蒲萱很悲愤,“为什么这种差事会摊到我头上?”
“因为你需要培养母爱……”东柏说了一句,留意到蒲萱的视线,赶忙改口道,“因为大家都很忙,只有你最闲。”
“我也是很忙的!”蒲萱抬手敲着桌面,“我还要去找那小子算账!”
“是啊,如果他被顺利救出来了,你就可以算账了。”东柏道,“不然你就节哀吧。”
正缩在角落默默哭着的安彦又是一个哆嗦,缩得更紧了一些——他显然被“节哀”这个词给刺激到了。
蒲萱看向安彦,开口道,“你现在在这里担心也没有用。”
安彦咬着唇,低声道,“他说过……只要我快点找到殿下,他就还能有救……我已经很快了……”
“你不要这么想,就算他没救,也不会因为是你跑得太慢。”蒲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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