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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涯苍苍-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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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袖过来挡在脸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莲气息,勉强纾解一些。
“呵呵~~真没想到,在奴家这偏僻的小山里,居然还能遇到仙界之人,这实在是奴家感到十分诧异啊!”
这声音娇柔婉转,仿佛黄鹂啼鸣一般,只是听入耳中,便能让人浑身酥软、心智混乱。待到烟雾消散,慕卿裳这才看清,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媚眼如丝、妖娆妩媚,身姿分外火辣呈S形标准模特身材的白发美女。
哇!这真是地地道道的美女啊,但见她一袭大红丝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白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好一个绝美的女子!慕卿裳被她的美貌所震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女子的脸看,满眼都是无比崇拜的目光闪烁发亮。
正陶醉着,却冷不防被云涯子拎起衣领一把拽至他身后,冷冷道:
“…………………在下昆仑云涯子,误入仙姑修炼之地,还请涵量。”
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远,连带着周身的气场也开始逐渐转冷,微微敛起的眉宇之间隐约有冰封之色,身上渐渐有淡淡银光缭绕。
“唔,原本奴家还以为不过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门派里滚来的小弟子,如今却不知竟是自己看走了眼。”
说完,那美艳的女子轻轻以袖掩嘴微微一笑,眸中流转万般妩媚:
“啧啧~~居然是一位尊贵的上仙。看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深厚修为,想必修炼年数应该也不过百余年之久吧?”
“飞升为仙,恰有一百四十三年。”不卑不亢地沉声回答道,眸色冷若冰霜。
“原来如此,也算你是拼命修炼了,真不容易……………”
女子的视线若有似无地飘过被他护在身后的小裳,突然‘吃吃’一笑,挑眉戏虐道:
“不过,修仙虽好,却也莫不要太过执念,反倒失了最重要之物。”
云涯子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一片平淡凉薄,丝毫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只是淡然问道:
“我观姑娘虽然身染妖类之气,却隐约有灵力涌现。在下愚钝,可否告知姑娘原身?”
“奴家名玲霜,家住北荒青丘之中。”
一句话,便清清楚楚地道明了自己的身世,眉眼弯弯笑若芙蓉,却是没有丝毫畏惧之色————貌似,这个挺难对付的。
云涯子微微皱眉:“青丘……………九尾白狐一族?”
青丘之国,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
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有鸟焉,其状如鸠,其音若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惑。英水出焉,南海注于即翼之泽。其中多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鸯鸳,食之不疥。
意思是说,在青丘古国中,居住着九尾白狐一族。它们十分高傲,却又拥有很强大的灵力,据说就连当年声名显赫一时的远古妖帝——东皇太一,也是生于九尾白狐一族的天狐,足可见白狐在六界之中的崇高地位。
慕卿裳有些好奇地探出头去,打量着眼前这位容姿美艳、风华绝代的女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与狐狸联系在一起。看来,果然越是美丽的外表,就越能掩饰真实的本质啊!
手腕上诛仙剑的咒文隐约发烫,但却并不强烈,这就意味着檀君觉得这只白狐应该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这样粗粗一想,慕卿裳便暗自在心中松了口气,诚然有一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感:
原来敢情他们这是碰上了一位资深修炼的妖界前辈,真是幸会幸会。
“那请问白狐姐姐,您拦住我们不让我们出去,究竟是为什么呢?”
公路收费站不是没有遇到过,但这样堂而皇之大大咧咧伸手一拦的彪悍模式,她却是委实没有碰到过。
玲霜微微一笑,脸上一片春风化雨:
“那是因为,在这里,有姐姐想要的东西啊!”
“?”
“小妹妹,难道你不知道,在所有修仙者之中,惟独上仙的真身最为纯正滋养。能够借由阴阳双修将对方的修为夺取占为己有,迅速提高自己的妖力么?”
白狐的笑容显得有些暧昧不清,勾人的眼神时不时飘向一旁依旧面无表情、神色不惊的云涯子身上,那样赤裸裸的挑逗眼神,毫不掩饰地散发出贪婪的意味。
慕卿裳转头看了看仿佛浸泡在千年寒冰之中的师父一眼,又回头打量了一下正跃跃欲试的白狐姐姐一眼,只觉得隐约有一股不寒而栗之感在周身漂浮着。
默默地抬头望了一回天,十分自觉地脚步往旁边挪了挪。
估摸着走到了大约不会被殃及鱼池的距离,脑海里自动上演了一遍待会儿白狐将上仙师父浑身用红绸裹得好似个活脱脱的粽子似的,长袖一挥,顺手找来七、八只小狐狸用盏紫金檀木雕花大轿载着他奔回狐狸洞去。一大缸春药掐着他的脖子‘啪啦拉’灌下去,狐狸尾巴一甩,霸王硬上弓,一夜春宵缠绵。
来日里再回这寒玉山上一看,却怕是要看见云涯子怀里抱着几只雪白雪白的狐狸崽子站在狐狸洞口,一袭素白如雪的仙袍上隐约沾着几滴口水,墨发如云附带上几根狐狸毛在风中飘舞着,委实壮烈。
十分淡定的从怀里摸了把瓜子出来,放在岩石上,一边嗑一边在心中和前夫闲聊:
“檀君哪,你觉得师父被狐狸绑走入赘狐狸洞的可能性有多大?”顺势从嘴里吐出一个瓜子皮,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你不妨问你师父要张狐狸皮回来做披肩。”
手腕上的诛仙颤抖了几下,闷声闷气道。
‘唰’,又是一个瓜子皮飞出来,准确无误地粘在了眼前岩石表面一只金龟子的翅膀上。
卷五:炼魂鼎中宓妃泪,断尘化蝶珠胎结 流冰苍纹
云涯子对着玲霜微微一颔首,依旧眼神清冷、语气淡漠,抬袖敛眸,拱手施礼道:
“我们师徒二人尚且有要事在身,不容久留,还请姑娘莫要计较,放我们离开。”
慕卿裳懒洋洋地在一旁嗑着瓜子晒太阳,手撑下巴,百无聊赖地抬头看戏。
看着师父一脸镇定自若地在白狐极为明显的透视眼神下淡然相对,连眉头都不动一动,不禁甚为佩服他的定力。
“………………说实话,我觉得你至少应该表现出一点身为徒弟的担忧之情。”
檀君甚好心提醒道。
她吞下嘴里的瓜子肉,歪着脑袋斟酌了很久,觉得纵然那白狐就算胆子再大估计也没法把一介上仙强抢回洞去做压狐狸洞夫君,委实是不需要她担心的。
但既然彼时里头上还挂着一个‘徒弟’的名号,就算现在她满脑子幻想着无限YY和谋划着趁机闪人的计划。在这风口浪尖的当儿,却必定还是要收敛起些没心没肺的本质,稍微挥泪悲情一把,将那尊师重教的美好品德发扬光大一番————唔,大抵那眼泪珠子恐怕是挤不出来,不晓得朝旁边的树桩上狠狠撞个两下,会不会砸下来个那么一两滴?!
这样略微一思索,又抬起眼皮偷偷觑了觑正在上演‘冰火两重山’的二位,仔细掂量良久之后,终于抬起手继续抓了把瓜子,边嗑边分析道:
“……………我觉得现下应该没我什么事。
便是真的冲上去扯着师父的袖子,惊天动地的哀嚎上那么一番做捶胸顿足、撕心裂肺状,怕也不过是拿他的衣服擦鼻涕罢了。
因着如今我看师父已经淡定到了不能再淡定的境界,纵然那只白狐狸死皮赖脸地缠上去,恐怕也会被那寒气冻得从头到尾巴尖尖上都抖上那么一抖。”
说完,将面前的瓜子壳统统一袖子拂去地上,左右看了看,嘟囔道:
“糟糕,忘记带苹果了!”
诛仙剑见状默默敛去了声音,一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表情。
这边徒弟没良心到从吃瓜子转移至树荫下准备沐浴在阳光之中睡上一场午觉,那边师父目空一切视若无睹全然将白狐当成空气拢袖收剑打算离开,其本质上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玲霜一张艳美绝伦的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活脱脱好似一个巨大的调色盘,色彩变幻莫测,煞是好看。眼见着云涯子挥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正欲去树下拎起那个明显已经开始睡得分外香甜的小徒儿,顿时自尊心大受挫折,呲目欲裂,扭曲着一张脸怒吼道:
“云涯子!!!”
“………………请问姑娘还有何事?”
面无表情,声音亦不温不火,仿佛完全没感觉到她存在一般。
被玲霜这么一声‘河东狐吼’硬生生从周公那里扯回魂儿的慕卿裳猛然睁开眼睛从地上一跃而起,险险便整个人都栽入了面前想要拍醒她的云涯子的怀中,讶然道:
“诶诶?这出戏演完啦?!”
话音刚落,顿觉一道冰冷彻骨的视线冷冷扫来,浑身上下仿佛都被冰霜狠狠洗礼了一遍。
斜眼瞄到云涯子冰霜满覆的脸色,即刻变脸,迅速闪到一边,双手紧紧捂住胸口闪亮着一双大眼睛,满脸都是讨好的媚笑:
“哦呵呵呵呵~~师父,乃终于功成身退啦,你看,我实在是太担心你了!哦呵呵呵~~”
担心你这么快就回来==
“小裳,”
微蹙双眉,眼神凌厉严肃:
“呆在这里,不要乱跑。”说话间,一道闪烁着金光的巨大土柱便夹杂着漫天碎石瞬间袭来。
云涯子不慌不忙地单掌凝气于心,一手缓缓顺着岩石的波动推掌而出,另一手指尖微动,念了个法诀将她笼罩入光壁之中。
然后纵身一跃、白袍翩袂,踏着足下咆哮崩裂的岩石碎块姿若蛟龙一般,凌空踏云而上,十分优雅地在空中翻转而下。苍纹应声瞬间从剑鞘之中‘嗖’地一声飘出,在空中飞舞缭绕了一圈,泛起点点波纹一般的银蓝色涟漪,一层一层在他指尖扩散开去。周围随着剑气震荡逐渐凝聚成无数苍蓝色的火焰,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流转,仿佛一朵巨大的美丽冰莲般,将云涯子整个人都轻轻包围在其中,任凭周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依旧无法触及他分毫。
玲霜本是上古妖兽的九尾白狐之一,擅长操纵土系法术。
原本以她如今的修为,若要飞升灵兽,只需继续勤加修炼百年即可。无奈她太过急功近利,竟想要强行夺取云涯子的修为来渡劫直接白日飞升。一计不成又被他的冷然所激怒,转瞬之间便起了杀念————白狐虽然天生具有强大灵力,然而奈何终究不是历经天劫修炼而成的上仙对手。因此此番她这样下血本欲要置云涯子于死地,却是狠心化了原身出来,真真是一头雪白妖冶、长着九条丝绸一般柔顺华美尾巴的巨大母狐狸。
“………………你虽是妖兽,却毕竟亦是九尾白狐一族。生得如此灵胎,又何苦违背天道犯下杀孽呢?”
云涯子长袍翩然、足踏祥云,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他的行动不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宛若磬石之音一般,对着正在地面上施法催动土咒的玲霜劝诫道。
然而那白狐心高气傲,又如何听得进去他的劝告?
只见它四爪一跃,足下瞬间升腾起一片流光溢彩,眸色变得暗红嗜血,张开嘴巴露出尖利的獠牙,直直便向着他扑去。九尾白狐体型巨大,九条尾巴又能够充当武器和防御,纵然锋利珍贵如苍纹剑,一时也拿它束手无策,不能靠近半毫。云涯子轻轻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淡色银光,流动的银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如同藤蔓迅速自周围扩散缠绕而上,强行封锁住了它的行动。白狐冷冷一笑,只尾巴彼此纠缠形成一面巨扇,混杂着强劲的妖力一扇而起,顿时一股狂风伴随无数砂石尘土拔地而起,险险便将这寒玉山平地里亦抖上了几抖。
“想要封印住我,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吧?”依旧妖媚的声音,却隐约流露出几分阴冷。
慕卿裳坐在结界之中,看着依旧平淡不惊的师父,微微皱眉:
“……………他的身体情况不要紧么?”
“大抵是无须担心的。”檀君的声音沉稳而内敛。
言语之间,云涯子左腕提起苍纹剑,轻轻化解去白狐的攻击。宽大单薄的长袍在风中狂舞仿佛欲将翩然而去的白鹤一般,映衬着漫天飞扬的如瀑墨发,身上白色光芒隐现。手中皓剑随着他的指尖流泻出的真气不断发出微鸣,几股幽蓝莹润的火焰慢慢从剑柄之上缓缓缭绕在剑刃,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白狐,你若继续执迷不悟,便休怪我手下无情。”
那九尾白狐倚仗着之前已经渡过一次天劫水火不惧,丝毫不将云涯子的话放在心里。只微微爪子一刨,九条尾巴就像水蛇一般又盘卷而去,身形瞬间变化成十二个,将他团团围住,竟是丝毫滴水不漏。
“哼,纵然得不到你真身,吃了你血肉却也一样可以助我修炼!”
云涯子见她依旧心存恶念,心知若是继续放纵下去,他日必定会引入魔道万劫不复。本是怀着一颗悲怜之心希望感化它,无奈这白狐执念太深,被眼前的利益迷失了心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醒悟的。
这样一转思绪,便将手中的苍纹剑轻轻一抛,在空中流云一般打了个弯儿,四道剑光立即直直从白狐头顶打下,锁链般固定住了它的元神。白狐躲闪不及,只能在剑柱之中死命挣扎,身上的雪白毛皮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根根竖立起来,面色狰狞:
“放开我!”
“我无心杀你,不过是化去你千年修为,从头开始。”语毕,掌心之中一道白光闪过,径自穿透过白狐的天灵盖,一阵古老生涩的咒文自它额心隐约显现而出。与此同时,白狐身上的戾气逐渐散去,惊得它立即开始嘴皮子上下翻飞,全然再无任何淑狐风范:
“不要!!”
然而彼时里光芒散去,却是一只小小的白狐狸从天儿降,不偏不倚正巧砸在了正准备拔腿开溜的某人。且掉落角度无比精确,‘噗啪’一声刚好砸中她脑袋,慕卿裳顿时哀嚎一句,立扑,眼冒金星做垂死挣扎状:
“师……………师父…………请务必高抬贵手…………”
伸手一把扯住他的仙袍下摆,奄奄一息中。
云涯子俯身一把拎起了趴在慕卿裳脸上早已口吐白沫晕厥过去的小狐狸,轻轻地施法封住了它几个重要的脉络,便将它放回了草丛里。
转身拂袖,面上依旧是一片波澜不惊,眸色却犀利傲然、冰冷彻骨,那样凌厉深邃的眼神一扫而过,暖春夏日里也陡然有种冰天雪地之感。
直看得她心底里发毛发抖。立即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去一把死死抱住了云涯子的腰,撕心裂肺梨花带雨道:
“哇哇哇~~师父~~徒儿好担心乃,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以后怎么活啊!!!!”
边嚎边暗中死命地掐着自己大腿,努力营造出几滴泪花出来烘托悲情效应,顺便一腔眼泪鼻涕全部往他身上蹭去。
云涯子伸手去抚她的发,慕卿裳埋首于他怀中,使劲把脸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做撒娇状。突然指尖微动,不着痕迹地悄悄掩去了眼底一丝阴翳飘影,感觉到云涯子心脉处微不可察的清冷仙气,眸中精光迅速一闪而过:
法力尚未恢复?
心底暗自冷笑两声。只是脸上仍然保持着无辜的涕泪横流,犹自死抱着云涯子做花痴陶醉口水哗哗状,贪婪嗅着他身上的淡淡清香,抚在他背上的指骨微微泛白。
北冥绪历二十四年,西夏三公主芸萱随西夏亲虞侯慕文博正式抵达北冥都城。
同年十月,北冥皇帝突然恶疾,药石无医,于寝宫之中半夜暴毙。
一时天下风云四起,慕相独揽大权在手,与皇子叔父武贤王当庭相抗,朝野势力迅速划分为两派,分别拥立湘王与太子为王。
十月下旬,芸萱公主奉旨入宫晋见,湘王当庭拒婚。西夏王黎昕以此为借口立即出兵三十万,欲吞并北冥,慕傲天趁机削弱风逐轩手中兵权,欲立其为王。
风逐轩临危受命率领二十五万精兵驻守赤凤关,与黎昕军队两相临江对抗。武贤王谋划陷害暗中夺权,堵截粮草意欲封死湘王后路。慕相遣人派信使通知隐退大将军郇翔前去援助,御史台搜查出武贤王谋反密函,联合朝中大臣一起上书慕傲天,下旨弹劾。
绪历十二月,武贤王与太子因里外勾结、意图谋反被打入天牢之中候审,查实叛国通敌之罪,被处决斩首于龙安门前,连诛九族。
一时间,天下骤变,人人自危,纷乱四起。
卷五:炼魂鼎中宓妃泪,断尘化蝶珠胎结 前尘往事
相国府中,身着一袭月白绣金丝流纹对襟长袍的长发男子面容清俊淡然,正坐在雕花桦木太师椅上仪容优雅高贵。
只见他轻轻拿起翡翠茶盏低头抿了几口,眸中目光几番流转,对着面前一脸凝重的中年男子温言道:
“慕相切莫忧心,关于拥立湘王为帝一事,在下必定为您办妥,无须多虑。”
慕傲天面色平静如常,悄然无声地掩去了那精明的深沉瞳仁,却浮动梨花漩涡一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开着,泛着阴郁冰冷之色。
“既然如此,便有劳国师了。”他微微蹙眉,冷硬的脸暗沉着,眼神犀利如刃。
长孙凌浅然一笑,对于这样的结果似乎早已预料之中。
慕傲天虽然平日里都尽量收敛锋芒,兢兢业业为陛下分忧解难,然而那样绝世之才的人又怎么可能真心屈就人下?!世人只道他忠心为国、公正不阿,又岂知这苍穹雄鹰即便是折了翅膀隐没于世,亦无法掩饰其锐利霸道的本性?
成大事者必然能屈能伸、含垢忍辱,外与西夏之王彼此接应,内诱贤王谋反设计铲除。先皇驾崩,西夏来袭,朝野动荡,一步一算韬略于心,谋划布局,机关算尽,其实每一步都早在他的掌控之中,分毫不差。待到时机成熟,万事俱备之时,再慢慢地收起一张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直叫那湘王无路可退被无可回头的潮流逼迫登上那吞骨噬魂的玉座之上。好一个里应外合、瞒天过海,果真是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此等气魄胆识与远见,又如何是一心为国的风逐轩所能对抗的狠烈?
“……………慕相,只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长孙凌看着慕傲天一双冰冷的黑亮子瞳,漾起微微的细痕,隐有杀意浮现,貌似不甚在意地随口问道。
“国师请讲。”
“关于令千金之事,想必慕相手下奇才辈出,应该也有所耳闻才是。”
放下手中的茶盏,他微微一笑,声音清润沉静:
“听说慕小姐如今被昆仑掌门寻获,正欲带回仙界,不知慕相对此有何看法?诛仙剑一事虽然可大可小,按照小姐的性子,也决然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作为出来。然则那仙界也并非善良之辈,居心叵测者甚多,稍不留神便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何况在下有闻那昆仑上仙原本是小姐之师,自小抚养她长大,在情理上却也算得上是如师如父。因着眼下情况特殊,此番若是被他带回山去,恐怕多半是凶多吉少……………”
慕相闻言顿时面色阴沉,目光幽沉,握住椅子扶手的指节微微泛白。极力克制住心中的暴戾之意,眼中隐有红丝泛动而起,声冷若冰:
“老夫此生最为懊悔之事莫过于两件:一是将裳儿许配给了那混帐湘王,二便是当年送裳儿上昆仑山拜入了云涯子门下!如此一错再错,今日才落得骨肉分离、无可相见的地步。委实是老夫识人不慧,亲手造成了这些许个孽缘啊!”
言语之间竟是一片掩饰不住的疲倦之色。
原本那样傲然尊贵的堂堂一国宰相,却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颓然地闭上了眼睛,苍凉道:
“也罢也罢……………是福是祸如今都不再重要了,裳儿毕竟是我的孩子。纵然普天之下再无她任何容身之处,我这做爹的,总还是要为她撑起一片天空出来。风逐轩的婚约老夫定然要逼他解除,那芸萱公主不想娶也得给我娶,容不得他选择。至于云涯子那边————等来日寻到了裳儿,就算赔上老夫这条性命,也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这样的师父,不要也罢!
老夫断然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裳儿有错在先,自然怪不得他心狠。只是那云涯子虽然抚养裳儿十三年,于她确实有养育之恩,但却也绝无权力决定我女儿的生死。
吾女天生仙缘浅薄,怕是承不起他上仙的这般恩泽,彼时老夫便带她回府,从此仙凡两清,再无瓜葛。”
长孙凌默了一默,垂眸若有所思。
慕傲天这一生只娶了杨子清一位正妻,甚而连偏房小妾都不曾纳过,可谓对妻子用情之深。正因为如此,这么些年来他膝下总共才得了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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