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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喘息-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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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亲最爱的人至少洛鱼的母亲是,而洛鱼的父亲不是。这一瞬间,洛鱼对父亲充满了恨对李三娃充满了同情对李三娃的母亲致以最崇高最神圣的敬意。德昌正在背叛他的爱情李三娃正在死去李三娃的母亲正在为洛鱼家的钞票奉献一个儿子。

  血糊糊的李三娃从血糊糊的机器里滚了出来。120急救车正在县城到仁镇的高等级公路上狂奔。急救车狂奔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李三娃的血流速度,李三娃的血流速度正和李三娃的生命并驾齐驱。李三娃正在模糊地说着生命里的最后一席话。他说到了他的老婆他的儿子还说到黄秀英,黄秀英是今生今世唯一一个替他拿刮屎的篾块的女人,但他一气之下打了黄秀英并使黄秀英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了白花花圆鼓鼓的乳房。洛鱼趴在李三娃的跟前,李三娃正在说“黄秀英对不起”,这是一个以吊儿郎当闻名于世的年轻人临终前的忏悔,这是“鸟之将亡其声也悲,人之将亡其言也善”这句古老谚语的经典注脚。

  一个鲜活的生命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生机盎然、繁花似锦、水清草绿、树枝摇曳的季节里,李三娃永远地滚进了暗无天日、漆黑幽深、死气沉沉、无声无息的世界里。他不是卑鄙者,他进不了天堂;他不是高尚者,他进不了地狱;他只是一个平凡者,他本该留在这个世界与我们同行!

  二万五千元钱是他生命的价值。

  他生命的价值只相当于二百五十只鸡二十五头猪的价值。他生命的价值只相当于洛鱼两年的工资,素容半年的分红。他生命的价值只相当于覃益民送给女儿一套住房的价值的十分之一,覃军将要从沙丘中心广场获取款额的好好多分之一,为了保密起见,请读者原谅,笔者只能这么说。

  昨晚素容到别的地方捉“贼”去了,“贼”却从家里“偷”走了五千元钱。这个数字源于洛鱼家对福利纸箱厂的控股份额,这也是对李三娃生命价值的控股份额,这使得洛鱼可敬的母亲,洛鱼可恨的父亲的老婆在李三娃出殡那天肝肠寸断,哭声震天,悲痛欲绝。

  洛鱼正在接受一个女人的检验,洛鱼正走在成熟的历程之中,因此,李三娃的死在洛鱼眼里比不上六嫂家那只雪白得没有一根杂毛的狗的死更让人伤心。如果说一个人的死亡代表一类人的死亡的话,那么李三娃这类人的死对包括洛鱼在内的很多人来说至多是酒足饭饱后无聊时的谈资,就像那个叫费依的美国青年在新加坡受到鞭笞一样。
成熟的风骚
太阳再次升起时,洛鱼仍然躺着,感觉很累。

  太阳发威的时候,洛鱼还躺在床上。

  好像手机知道洛鱼的身体又可以扛起一座山了似的,它正在呼唤洛鱼速去王副总经理办公室。

  烈日当头,骄阳似火。摩托车狮子般狂叫,它正载着洛鱼奔向一个继续累的地方。

  王依眉正坐在老板椅上恭迎洛鱼。洛鱼摸出一支烟自己点上。

  王副总不抽烟,他给人的印象是严肃、刻板,甚至呆滞。这也难怪,他是师范大学古典文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现在洛鱼与王副总走近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王依眉这人活跃,二胡拉得呼啦啦的好,一曲《二泉映月》让人荡气回肠,欲哭无泪。他年轻时很有报负,据说曾梦想当作家,但所有投稿都石沉丁江河,某好心的编辑复信说:“你的古文功底直逼李杜,一提笔就是知乎者也,让人马上想到孔乙已。可当代文学作品第一页不说高跟鞋,第二页不说乳房,第三页不说上床,第四页不说阴谋、毒药、疯狂和艾滋病,第五页不说‘诗意地栖居’和‘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就没有读者。难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王总悲愤不已,一首《阙词》挥墨而就,算是封笔之作:

  春江绿,

  秋水淡,

  满目凄凄草怜怜。

  水映山,

  扁舟闲,

  万古东流,

  凭谁能改?

  难!

  难!

  难!

  崎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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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如烟,

  手持金樽心怀剑。

  人已醒,

  独依栏,

  寰宇在仙,

  豪情荡然。

  淡!

  淡!

  淡!

  封笔之后的王依眉无意继续为人师,通过某种特殊关系,据说是妹妹的什么人的关系调进丁江公司并直接当上了副总经理。

  一支烟燃尽,王依眉笑咪咪开口了:“小洛,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咱们聊聊天。

  洛鱼是聪明人,作聪明人的好处就在于提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然后提前让自己兴奋或者头痛起来。若是工作上的事,王依眉不可能耐着性子看洛鱼抽烟,更不可能转弯磨角说聊天。工作不是吹牛冲壳子,而是直截了当,酣畅淋漓。好比洛鱼给下属们安排工作,绝不可能对他说你与爱人的性生活过得怎样怎样看你们小鸳鸯似的成双成对让人妒忌之类的话,洛鱼会直接说,今天要把工资打到员工的帐号上,明天把工资分配情况分析一下,后天把工资报表和工作总结交上来,大后天请制造一个陡坡给与我作对的某某人爬,大大后天把那堆闻起来不太臭的狗屎吃掉。

  王依眉问洛鱼:“听说你有个铁哥们在报社工作?”

  洛鱼对王依眉收集到的信息给予了充分肯定。刹时,洛鱼想起了准岳父大人游刃官场的某一块基石──资源,“职位越高,你占有的资源就越多”。洛鱼现在成了王依眉手中的资源。王依眉说他的女儿秉承了他的志向── 一心想当一名作家,但他害怕女儿投稿不中而丧失信心,为此想托人帮女儿在《丁江日报》上发表处女作。王依眉说:“这个道理你懂,每个成功人士都是在拇指下长大的,拇指就是最大的激励,最大的鞭策,最大的希望。而处女作就是做作家梦的人的拇指。”

  洛鱼被王依眉用血汗趟出来的真理所折服,被他拳拳父母之心所感动。同时,洛鱼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当一个人的梦想无法实现时就会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父母爱子女的本质都是爱自己,这就是自私的本源,但正是这种自私成就了伟大,因此,否定自私就是否定伟大。

  兴许读者会问,堂堂老总级的人物会为这等小事求下属吗?答案是肯定的。这其中的奥秘说来话长,简单地说,像王依眉这样的企业领导所蕴含的能量,有时大得可以撬动中南海,有时小得打不死一只苍蝇。如果他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比如说,他怕别人笑话他。

  望着王依眉几近渴求的眼神,洛鱼欣然同意。覃瑶曾说,办领导的私事也是工作,是比工作本身还重要的工作。因此,洛鱼宁愿肝脑涂地。

  洛鱼马上联系了他的哥们老大。岑水明说,我在布坪市风骚咖啡厅等你。

  班车冒着火辣辣的太阳上路了。车内像蒸笼,洛鱼是一个小小的馒头。

  火辣辣的太阳恨着洛鱼在大街小巷里穿行。没有人知道风骚咖啡厅的具体位置,直到洛鱼问第九个风骚的女人,她裸露着双肩,胸前两个白白的馒头差点就要掉下来。风骚女人说:“往前走五十米,拐左弯走三十米,再拐左弯走二十米,再拐右弯走十米,再拐右弯走五米,你就会看见一块黑色的布帘,那就是风骚之地,我刚从那儿出来。”

  火辣辣的太阳再次恨着洛鱼前行。可在第二个左弯时洛鱼多走了十米。洛鱼早已精被力尽、头脑发呆,不知道十米、五米是个什么东西,甚至把它想像成需要要碰到十个或者五个风骚女人。手机的电池快要耗完了,岑水明在电话里早已不耐烦了,他竟然对洛鱼说:“你去抱住一个女人的腿,求她把你带到这儿不就行了。”洛鱼果真抱住了一条腿,一个老女人的腿,她说:“我儿子在那儿得了病,媳妇嚷着要离婚,我现在正去找老鸨算账。”看样子也是,老女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洛鱼跟着老女人钻进了布帘子。两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将老女人哄了出去。

  一个风骚的女人迎了上来。无论洛鱼怎样的解释她都不肯放开,直到洛鱼说“我是一个阳痿”。

  这时水明依着一个女人了出现了,是那个像他母亲的已婚女人,水明想与之了断却仍然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一个无可救药的家伙。洛鱼在心里说了一句:“可怜的老大。”

  但洛鱼已无力从面部表情出来,除非一杯浓浓的苦苦的咖啡的刺激。

  考虑到王依眉的女儿是一位处女,洛鱼和岑水明最终以一千元成交。岑水明的附加条件是:散文、小说类不超过一千字,诗歌不超过三十行。洛鱼附加的条件是:除了标点和错别字以外不得作任何改动。

  无论那风骚女人如何地勾引洛鱼,洛鱼都没有上钓。

  走到村口,抬望眼,依然是昨夜的星空。

  洛鱼在电话里对覃瑶说:“我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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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对男人说:“当你感到不累的时候,你就成熟了,你就爱我了。”

  男人望着浩渺的星空,在心里问自己说:“我什么才能成熟呢?”

  不久后,谷传知总经理给洛鱼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这天,酒醉后的谷总对与会的人事部官员们说,而今,员工的收入是与丁江的发展不相称的。谷传知虽然说的是一句醉话,但众人都知道酒醉心明白的道理。作为企业的一把手,谷传知比众人更清楚,酒民们的腰包里的钞票正沿着丁江河哗啦啦地流向丁江公司,而流淌过来的钞票又通过他的手哗啦啦地流向建设工地。早在两年前,公司就准备将新区的全面竣工投产当成共和国生日的贺礼,如今,共和国的一个生日过去了,又一个生日等几月又要来了,可丁江新区仍然处在无休无止地建设之中,虽然主体工程和外包装工程早建好了,但工程的内脏却是一个黑洞,还在源源不断地吞噬丁江的钞票。作为企业的一把手,谷传知更明白,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一车车醉人的丁江春酒急驰而去,一捆捆钞票却像天上的陷饼老是掉不进老百姓张着的大嘴,长此以往,大嘴里就会冒出很多污秽的东西。那时候,这丁江的空气里就不再是浓郁的酒香,而是浓郁的臭气了。

  酒醉的谷传知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能预测天空中气流的方向,并提前将笼罩大地的乌云化成润泽大地的雨水。作为聪明人的谷传知想到的是不能让自己盲目扩建丁江新区这个错误决策成为全丁江人议论的焦点,而是想通过调整员工工资的办法制造企业繁荣的假象,从而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洛鱼也是聪明人。聪明人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景色,并提前站在大海的岸边等待天空中即将形成的海市蜃楼的美丽画卷。作为聪明人的洛鱼想到的是这只是谷总经理心底里的声音,而不是现实里的行动。这个热季以来,丁江的繁荣已不再,企业这些年来的积聚已经变成了无法产生效益,至少是当下无法产生效益的固体建筑物。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但王依眉不是聪明人,就算他是谷传知的“二奶”的哥哥,或者说谷传知名不正言不顺的大舅子,他也不是聪明人。他想到的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圣意”传递下去。

  王依眉急不可耐了。作为公司级领导中唯一的具有浓厚书生气的人,他的书生气尽显。当谷传知体内的酒精分子像虫子一样在他的神经纤维上爬行之时,王依眉就急不可耐了。作为一个与谷总经理有特殊关系的,丁江酒业公认的“二老板”,王依眉是有资格自作主张,急不可耐的。

  王依眉对人事部管劳资工作的洛副部长说:“你打算怎样落实谷总的指示呢?”这是一句肤浅的问题。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应该如此的肤浅。王依眉既然这样问了洛鱼,这说明他和洛鱼之中必定有一个蠢货。

  洛鱼就是那个蠢货。下属在领导面前都是蠢货。洛鱼说:“王总,今天太高兴,我喝得有点过头了,脑子还不太清醒。”

  聪明人叹了口气,说:“你马上召集一班人马,搞一个员工增资方案。”

  此时的聪明人不知道他这是将谷传知的口水当成了润泽黎民百姓的雨水,说不定这口水会飞溅到自己的身上。

  组织一班人马搞方案,无疑是提前向全丁江老百姓提前露消息。倘若兑不了现,在当前这种形势下,灾难就可想而知了。因此,佯装醉意正浓的人事部副部长说:“王总,这样做恐怕不妥。”

  在领导面前一向言听必从人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了胆量。

  洛鱼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王依眉的脸色刷地阴沉下来,然后,一转身,走了。

  留下本没有醉意的洛鱼呆在原处。

  洛鱼正在想着什么。作为下属,维护领导的权威是他的天职。如果有什么风雨就让自己默默地承受吧!如果有什么霜雪就让它来冻自己一个人吧!当然,洛鱼还可以有另外的选择,比如出卖领导,光照自己,可一摸脸,发现它还是光溜溜的一片,胡子也没长出。

  洛鱼给吴为打了一人电话。洛鱼说:“我准备马上组织一帮人整员工增资方案?”

  吴为是人事劳资方面的部门一把手,更重要的是,他不是一介书生。他立即作答:“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又说那仅仅是谷总的一个设想而已。聪明的吴为迅速将此情况上报谷传知。

  当体内的酒精和着一泡尿排泄得干干净净之后的谷传知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立即将最新意见传到各个副总,他在电话王依眉时破口大骂,说,我什么时候说要调整工资的?胡扯!我看洛鱼就是太年轻了,太自以为是!认为自己领悟了我的意图,领悟个屁!

  自然,谷传知骂人的话洛鱼没能亲耳听见,这只是洛鱼的猜想。就像哥德巴赫猜想一样,虽然迄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证明它,但绝不能因此否定它的真理性,至少陈景润已经接近证明了它。

  有一人充当了陈景润的角色。

  洛鱼正在办公室里寻找慰藉。

  洛鱼耷拉着脑袋,感到万分痛苦。洛鱼没有让领导受伤却让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同样一刀砍下来,砍在领导身上可能只是轻伤,砍在洛鱼身上就是重伤。现在,洛鱼为了避免领导的皮毛受伤而被打断了脊椎,只好瘫软在椅子上。

  文茜来了。

  一个憔悴的女人。一个无法挣脱桎梏的女人。一个比洛鱼的痛苦更痛苦的女人。一个希望洛鱼去拯救她洛鱼却无动于衷的女人。一个仍然对洛鱼去拯救她充满着无穷幻想的女人。一个经常将有利于或者可能有害于洛鱼的信息及时传递给洛鱼的女人。

  文茜轻声地说:“你很伤心,是吗?”

  洛鱼撑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强作欢颜地说:“有什么事值得我伤心?”

  文茜冷冷地说:“你在骗人!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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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鱼几乎要昏过去。这女人竟然自认为是我的什么人了。结果什么也不是。洛鱼用可怜的口吻,当然既是可怜她也可怜自己的口吻说:“我骗你有什么意义!”

  文茜伸了伸腰,说:“那我就直说吧!你一定干了什么蠢事!谷总在给吴部长的电话里大骂了你一顿。”

  洛鱼的身心几乎要崩溃,问:“你怎么知道?”

  文茜说:“我就在电话旁边。吴部长还将谷总的话给我复述了一番。”

  洛鱼不再说话。在一个漂亮女人的面前不说话。并且不说话的理由又与这个女人无关,那么这个男人的痛苦就不是一般的痛苦。

  漂亮女人很快走了。她无法慰藉洛鱼。而自慰又解决不了问题,洛鱼只能到另外一个漂亮女人那儿去寻找安慰。她是洛鱼的爱人。爱人是所爱的人的港湾。

  洛鱼拨通了覃瑶的电话。

  覃瑶就像一名外科医生,详细地询问了给洛鱼带来伤害的事件的每一个细节。洛鱼以为女人会拿出麻醉剂、针筒、手术刀、钢丝钳、缝合针、夹板、石膏、绷带之类的器材。结果,覃瑶说:“你没有受伤,你得了妄想症,是一种精神类疾病。”洛鱼问:“怎么治得好呢?我的医生、我的爱人,我可不想成疯子,我可不想早早死去,我还得陪你享受天堂里的生活。”

  瑶瑶笑着说:“你已经快要成熟了。”

  她还说一个成熟的男人就是愿意挺身而出保护那些能给自己带来长远利益的人的男人。

  她还吻了洛鱼。在电话那端用很响的声音吻了洛鱼。她说,这不是安慰和理解,而是褒奖。这让洛鱼的心里不仅暖和,更是激动。

  由里及外的激动。
雨后的吻痕
这一天的雨被赋予了太多的历史意义。

  播音员说,雨洗刷了中国人民一百多年的屈辱。

  这天的雨真是幸运。

  已是农贸公司老板的洛浪兴奋难耐,一大早就在家里兜圈子,一楼、二楼、三楼、二楼、一楼,反反复复好几趟,直到把李素容吵醒。他又取来一只碗放在雨中,过了一阵子,碗里的水才两三公分深,很是气馁,就索性接了满满一碗屋檐水。李素容实在搞不懂小儿子的举动,就问:“老二,你在干啥?”洛浪兴致勃勃地说:“准备加点糖喝下去。”李素容说:“你疯了,不拉肚子才怪。”洛浪说:“妈,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爱国。”李素容觉得奇怪,说:“喝屋檐水也叫爱国,是不是打仗了?”听了母亲这话,洛鱼站在一旁哈哈大笑。洛浪忙忙解释:“妈,今天咱们把香港从外国人手中收回来了。”李素容问:“是不是小日本?”洛鱼附和道:“就是!”李素容马上咬牙切齿地骂:“这些龟孙子!”洛浪说:“妈,大哥骗人,是英国人。”李素容停止了骂声,她对英国人不感兴趣,或许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个叫英国的国家,过了好一阵子她才补充道:“怎么不把台湾弄回来?”

  洛鱼和洛浪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到国事,天下事,李素容总是东扯南山西扯海,在她的头脑中,要么台湾,要么日本,可怜得很。

  洛鱼不想被台湾问题缠住,提早上班了。自从吴为从赌博事件中意外脱逃后,洛鱼即便升职了,也是越发地小心。因此,这提早上班就意味着比往常早很多。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比往常少得多,估计昨晚参加香港交接仪式耽搁太久了。

  路过劳资核算办公室时,洛鱼惊见门是虚掩着的。洛鱼轻轻地推开门,这并不太响的声音把一个女人从梦中惊醒了。孟玉媛迷迷糊糊地看着洛鱼,仿佛看见了她的情人。她说:“洛部长,这么早就上班了,八点了吗?”

  “还差一小时,”洛鱼吃惊地问,“你怎么在这儿睡觉?”

  “李刚上夜班,我深夜给他送饭。”

  “你就没回去,在这儿等他?”

  “是的。”

  “爱情的力量呀!”洛鱼一声悠长地感慨。这话直接命中了孟玉媛的心坎。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容光。她的目光含着羞,刚从爱情的深海中爬出来的样子。她说今天休假,准备与李刚到县城去闲逛。洛鱼说:“你们真幸福。”孟玉媛用表情说,你真是个可怜的人。但她嘴里说的却是:“洛部长,冒昧地问一句,你有女朋友呢?”

  “孟玉媛,我都快妒忌你死了。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洛鱼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我哪来的女朋友?”

  “至少也有意中人,是吗?”

  “谁?”

  “文茜!”



  洛鱼一惊,大嚷:“孟妹妹,千万别瞎说,刘成龙恐怕要把我捶成肉饼。”孟玉媛示意洛鱼声音不可太大,凑过嘴来说:“文茜爱的是你。”洛鱼一边摆手一边说:“真是天大的笑话,她与刘成龙不是天天像蝴蝶一样飞来飞去吗?”

  “这是个秘密。谁也不能说。文茜跟那小子是媒言所约,父母所压,貌合神离。你知道媒人是谁吗?”

  丁江人都知道,他们的媒人是分管党务或者说分管虚空的黄大海副总经理,也就是刘成龙的后台。孟玉媛接着说:“文茜正等着你将她从水深火热之解救出来。”

  “这是你的意思。”

  “她天天找我述苦,这不是明摆着要我转告你。”孟玉媛说,“可我又搞不懂,文茜说你有一个女朋友在很远的地方,有这回事吗?”

  洛鱼不置一语。在很远的地方?玉清?难道文茜还记得当初我帮玉清办手续的事。覃瑶?文茜是不会知道的,丁江人没有谁知道。

  孟玉媛说:“沉默就是承认。”

  洛鱼很慎重地告诉孟玉瑗,我是一个坚定的单身主义者,如果你先前所说的是真实的,请你务必转告当事人。

  孟玉媛却讥笑洛鱼不去解救一个美女。洛鱼说:“世上都是苦难的人,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这时候,李刚进来了。看见他那张泛着红光的脸,洛鱼就想,女人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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