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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是深圳一个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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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胡思乱想,手机嘀嘀哒哒叫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喂,哪位?”我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听电话里一声冷笑,传出个恶狠狠的声音:“当然是你最想的那位!没想到吧,哼哼,你也有今天!”
  肯定是扒我钱包的那哥们。瞧瞧,连我手机号码都知道,肯定是找茬的。
  “有今天?要没今天和明天,那不就是死人。”我嬉皮笑脸地回答。
  那声音“哼”了一声,道:“死人?你以为今天能活着回去吗?”
  他缓了口气,得意地说:“低头瞧瞧仔细瞧瞧,你胸口上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有个聚光点围着胸口晃悠。乖乖哩咯楞,出门我看过黄历,上面没写有凶煞。
  昨天刚上演一部外国电影,就有类似情节,一个人正要在街边电话亭里打电话,电话铃突然响了,他一接听,里面传出个恐怖的声音,说是有支狙击步枪正瞄准他,要他乖乖的拿命来……
  该不是电影变现实了吧?我想。身上的汗毛刷地竖了起来。
  电话里那个声音又说:“听说过激光瞄准镜吗?这就是。”
  “别,别开玩笑了。”我的舌头有点痉挛。妈呵,真够狠的,不仅偷包还要命,看来我得罪人了。
  得罪谁了呢?我前思后想想不起来。对了,前两天跟踪蓝氏三兄弟,肯定是他们报复来了。
  想到这里,我觉得脑袋“嗡嗡”直响;口发干,睾丸发紧,呼吸开始急促。
  “乖乖把手举起来,闭上眼往前走!”那个声音命令道。
  前面是灌木丛,聚光点就是从那儿射过来的。我再不说话,依言行事,两手能举多高举多高,就像一只大猩猩,摇摇晃晃往前走,神经绷得快断了,就连耳朵都在打哆嗦。
  走着走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大佬,您是从哪个动物园出来的?”
  呃?不对劲。我止住步,心里咯噔一声:妈的上当了。连忙睁开眼,只见隔着灌木丛,小赖、犊子、瘦猴等几个扒手捂着肚子,憋在那儿偷乐,就差没翻跟斗了。瘦猴手里捏着放大镜,兀自反着光。原来是自己人。敢情是他们整蛊我。
  我猛然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不能便宜了这几个坏小子,于是,大喝一声:“好呵,混大胆了。”伸出手,想给小赖来个窝脖儿,无奈灌木丛太宽,够不到他。想跳过去,估摸了一下高度,有点费劲。于是,唬起脸,道:“过来!”
  小赖见我气哼哼的样子,试探道:“过去可以,你不能打我。”
  “不打你。”我抹抹鼻子。心中暗道,不打死你才怪。
  小赖瞧了瞧我的脸色,说:“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我含含糊糊答应了一声。小赖他们就从一边绕过来,大佬大佬叫得亲切。
  等他们到了身边,我冷不防抬脚就踢;小赖早有防备,一跳,笑道:“你说话不算数。”
  我也笑道:“老子说不打你,没说不踢你。”小赖大呼上当,撒腿就跑,我挥舞着胳膊紧追不舍,犊子、瘦猴在后面拍手加油。
  这件事最终的结果,是小赖做东请客;他早就在香格里拉大酒店订了房,是专门到19路车终点接我的。见我又蹦又跳,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灵机一动,开了个玩笑。
  小赖订的是香格里拉二楼的“玫瑰厅”。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空调的功率比冷库都大,眉毛都快结冰了;伺候得也周到,想坐下,马上有人拉椅子;想抽烟,马上有人点火。估计你想上厕所,不用说话,手纸都能递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19路终点。”进了酒店包房,落了座,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热腾腾的毛巾,我一边擦脸一边问。
  小赖道:“瞧您的记性,不是您说的吗?”
  “我?”
  小赖见我一头雾水,从兜里摸出个纸包,双手举过头顶,学着戏里的花旦,拖长音道白:“大——佬——,这难道不是你交给我的么——?”嗓子拿捏得让人直想哭。
  我接过纸包,顺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这下他没躲过,哇哇直叫。
  我打开纸包。奇了怪了,里面正是我丢失的钱包,纸包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19路终点见。底下缀着我的名字。
  小赖说,刚才他在罗湖口岸的过境天桥上逛悠,伸手一摸兜,发现了这个纸包。“我猜你是甩条子,临时递活。”他说的是黑话,意思是他以为我被便衣警察盯上了,所以把偷的钱包转移到他身上。
  小赖又道:“真不愧是七爷的高足,连人影都没见到,神不知鬼不觉就递过来了。”这小子挺会拍马屁。
  小赖一向和我谈得来,见了纸条,自然喜出望外,按高规格安排了一桌酒席接风。为了显示他和七爷高足的关系,特意把他手下的两个马仔叫来作陪。
  “不过,尽管神不知鬼不觉,我还是看出点门道;”小赖压低嗓门,向两个手下夸耀:“大佬扮成一个老头,拄着拐棍,在我跟前一闪,我心里就有底了。”
  犊子、瘦猴随声附和,佩服得五体投地。“哎呀!真高明。”他们向我伸出大拇指,眼睛却瞟着小赖。也不知是夸谁。
  到了这地步,我知道不好说破,举起酒杯:“感谢弟兄们帮忙,来,我敬大家。”
  小赖三人忙站起来碰杯,我摆摆手:“坐下坐下。”念了句酒令:“长江两岸,站着不算坐着算。”我用杯底碰碰桌面,一饮而尽。
  这是喝酒的新辞令,这年头酒桌越来越大,喝酒的人越来越多,站起来麻烦,坐着又够不着碰杯,于是就碰酒桌。小赖三人为了表示尊重,站着喝完才落座。
  不一会儿,一桌菜上齐,全是鱼、虾、蟹之类的海鲜;我一边吃,一边批评小赖:“都是哥们,以后可不要搞这么丰盛。”
  小赖听我这么称呼他,来了精神,道:“我来敬大佬一杯。”犊子、瘦猴也都举起杯。
  犊子是东北人,为人爽快,道:“早听赖哥讲,七爷身边就数您平易近人,果然不错。”他又竖起大拇指。
  “哪里哪里。”我谦虚道,心里却舒坦得像抹了蜜糖。看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句话没错,谁都喜欢听好话。
  我们边吃边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聊着聊着就聊到“职业”上。“怎么样,最近活好干吗?”我问道。
  小赖把腿盘到椅子上,叹了口气,冲服务小姐吆喝:“我们谈点事,不叫你们别进来。”服务小姐鞠躬退下。
  打发走外人,小赖才说:“别提了,快饿死了。”自从紧缩银根,房地产热退潮后,深圳经济一天不如一天,好些企业都转移到上海,大家的荷包都瘪了。
  “以前的钱包鼓囊囊的,装的都是一千块一张的港币,现在是一沓十元的人民币。”他们说。不景气就不景气呗,公安反倒来了劲,火车站里、口岸广场、公共汽车上净便衣,一不留神就摸到他们兜里。
  “要是搁过去,唉!”小赖他们同时叹了口气。
  原来东门派出所的刘所长升了公安局长,犯驴脾气,整天张罗着“严打”,逮住小偷狠不得生吞活剥了吃。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叫苦连连,一起怀念过去的光辉岁月。
  “过去那玩意儿。”饮过几杯之后,犊子已有些醉意,用巴掌抹抹嘴巴,讲起故事来。
  说是1990年,有一天晚上,他去莲花北偷东西。那里是市委市政府的宿舍楼,保安比较多,平时没谁敢去。那天合着他倒霉,前脚刚踏进人家的门,后脚主人就回来了。当时他没地方躲,哧溜钻到了床底下。
  回来的是两口子,也是东北人,在建材局工作。那时候深圳到处搞建设,是个肥缺。那天晚上,他两口子喝了点酒,提了一皮包钱回来,一到家就大呼小叫,在那儿耍酒疯。
  男的说,咱挣那么多钱咋花。女的讲,置房子置地呗。男的又说,那也花不完哪。女的接过去,那咱就拿钱当被子盖。哗啦哗啦,往床上倒钱,一捆一捆,撕开封条往天花板上扔。隔着床缝,犊子看到崭新的人民币从天上散开,刷刷往下飘。桌上、床上、柜子上、地上到处都是。
  一边扔,这两口子一边笑。嘻嘻嘻,哈哈哈。男的说,真舒服。女的说,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挣恁多钱。
  男的就使坏说,今晚上咱俩就在钱上弄那啥。女的就撒娇,弄啥呀。男的就嘿嘿直笑,一下扑到女的身上,在她脸上乱啃,一边啃一边说,看我弄死你。


  女的就笑他:“不知道你还管不管用?”男的不服气说:“明天花钱雇俩漂亮的,弄给你看。”女的就不乐意了,说:“你敢。”男的说:“有啥不敢。”女的说:“你敢我也敢。”男的一瞪眼,说:“你敢!”两人就吵起来了。
  犊子在床底下憋了半天,越听越生气,噌地爬出来:“瞎嚷嚷啥呀?”他说。
  那两口子一听,吓了一跳,怎么屋里还有别人。男的就从女的身上滚下来,坐在床上道:“你是干啥的,俺们两口子吵架你掺乎啥。”犊子说:“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看你整的啥事,刚挣俩糟钱就汆,还花钱雇俩漂亮的,你媳妇就不漂亮?!有钱就腐败是不?”他板着脸把脚边的钱往外踢。
  那男的听了这番话,小眼睛一眨一眨不吭声了。女的见犊子是撑腰的,精神头马上来了:“这位大哥说的在理,男人有钱就变坏,一点不假。”说着,白了男人一眼。男的还没喝迷糊,问犊子:“你是干啥的,咋跑俺们家吵吵?”他怀疑地瞪着老婆。那女的赶忙解释:“我不认识他。”男的说:“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那就怪了。”犊子说:“怪啥怪,我是小偷,跑你们家偷东西来了。咋的吧。”
  两口子一听,脸色唰地白了,肩膀靠在一起。还是女的聪明,见犊子叉着腰,气哼哼的,知道是个愣头青。忙说:“偷啥偷,这不满屋都是钱,你用俩手抓,抓多少拿多少。”
  真的?犊子有点不相信,摸摸头。女的掐了男的一把,男的连忙说:“真的真的。”犊子高兴地把地上、桌上的钱敛起来,使劲张开手一抓,满满抓了两把说,谢谢。拔腿往外走。走到外屋门口,冲屋里喊:“大哥帮我开开门。”
  那男的穿着裤衩,撅着屁股跑出来,拧开锁得牢牢的门锁,点头哈腰地说:“兄弟走好,有空来坐。”犊子刚一出门,他把门咣地关死了。
  犊子高兴得像过年,一手一把钱,边走边哼哼:“哎呀,这回遇到好人了。”走着走着,他一琢磨,我要是把钱整成一叠一叠,夹到指缝里,那不是抓得更多。赶紧又回去叫门。他一手抓着一把钱,扯着嗓门叫:“大哥大嫂,俺重新抓行不。那两个东北人啪地关上灯,千喊万喊也不做声。”
  犊子边讲边比划,乐得我和小赖、瘦猴折着身子笑。笑声震得玻璃杯叮当响。门外的服务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探头进来,一副茫然的样子。小赖笑着边抹泪边挥手赶她出去。
  我则笑得揉肚子,用食指点着犊子的鼻子,说:“编吧,你就编吧!”
  犊子认真地说:“都是真事,现在他们两口子生意火得很,半个深圳的家具店都是他们家开的。”
  这样一说,我明白故事里的主人公是谁了,两下一对比,性格还挺像。
  最可笑的是,犊子后来遇到俩保安,一看犊子一手抓着一把钱,就将他带到派出所。犊子说,这是我哥嫂送的,家住哪儿哪儿。派出所一调查,那两口子反倒慌了,也不说是和不是,偷偷托人把他从派出所保了出来。
  说到这里,大家沉默了。瘦猴性格比较拘谨,话不多,这会儿反倒活跃起来,道:“那会儿你把满屋子的钱都拿走,他们也干瞪眼。”
  “这不能,人家不给。”犊子说。
  “傻瓜,咱们是明偷,他们是暗偷,心里更怕。”
  想不到这小子瘦得风一吹就倒,心挺黑:“要是我,就……”他做了个刀劈的姿势。贼身上都带着防身的家伙。
  犊子正色道:“七爷说过,干咱这一行,就是混个饭碗,不能伤天害理,不然就坏了规矩。”
  “是呵,性质就变了。”小赖看了我一眼,严肃地插了一句。
  我听了,暗暗点头。想不到犊子看似浑人,心里却有分寸。
  瘦猴是个聪明的猴子,见小赖维护犊子,知道不能强辩,忙转移话题,说:“是,是,咱不能忘七爷的教诲。”接下去又说:“要说伤天害理,还真有不要命的,最近深圳出了个‘摩托帮’,骑摩托车抢劫。”
  “有这事?”
  难怪最近那么多摩托车,个个看上去不对劲。我觉得挺意外,冲小赖扬扬下巴:“七爷知道吗?”
  小赖说:“已经给七爷通气了。”
  瘦猴见我感兴趣,继续说:“这‘摩托帮’都是亡命徒,看到那些拿包的,就从后面贴身子撞过去,顺手把包拽到手上。吓,真厉害。”他撸起袖子,将桌面拍得咣当响。
  我又想起那天晚上的红树林,摩托仔从车顶一跃而过。
  瘦猴喝了口茶,接着往下讲:“这反应慢的,人家一抢,包就放开了;就怕反应快的,下意识护紧包,摩托车力多大,往往将人拽得飞起来。”
  “那不是要人命?”
  “差不多,我亲眼看到一个肥婆,刚出银行门,就遇到摩托车抢劫,把人拽出两三丈远,当场昏倒在地。”瘦猴讲得惊心动魄,不由我们不信。
  酒足饭饱之后,我和小赖一行晃晃悠悠出了酒店。进酒店前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已是天阴阴,雨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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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赖他们将我扶进出租车,说:“送你回蛇口?”
  我摆摆手回答:“走你们的吧!”他们嘻嘻哈哈道别而去。
  临别前,我搂着小赖的脖子,上了趟洗手间。在洗手间里,详细询问他遇到拄拐棍老头的情景。
  小赖说,以前他主要吃“海关”这条线,最近风声紧,好多条子混在过关去港的人群里,他一上去就被盯得死死的,于是就吃“超市”,偷些贵重的烟酒等物换钱。
  他说,遇见老头的时候,他刚从建设路附近的沃尔玛出来,袖子里藏着两瓶洋酒;老头穿着中山装,拐棍一戳一戳,迎面走来;那老头高矮、胖瘦和我差不多,低着头,与他擦肩而过。就在擦肩而过的那瞬间,他感觉老头的脚步似乎慢了半拍,后来就发现口袋里多了只钱包。
  听小赖这么一讲,我回忆起19路车上的情景,好像车顶层不少老头。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联想起一个老人:他高大威猛,挥舞着拐杖追打蓝氏兄弟。
  难道是他?
  一路上胡思乱想,回到蛇口家里,已是下午三点;此时,天空已变得艳阳高照,空气中弥漫着花木的暖香。院子里,七爷的助手小吴正在擦车,躲在树荫底下,吭哧吭哧,累得一膀子汗。他擦的是豆子的红色跑车,瞧他那卖力的样儿,就知道豆子给他灌了不少迷汤。这个丫头不会放弃任何奴役男人的机会。
  我悄悄走到小吴身后,在他屁股上猛地拍了一巴掌,道:“当奴隶?”小吴吓了一跳,见是我,笑纹从嘴边泛到耳根。他推推眼镜片,围着我上下打量了一圈,口中啧啧有声。
  我说:“干嘛!”
  他说:“检查!”
  “检查什么?”我有点莫名其妙。
  他笑得更甜,眨巴着小眼睛说:“你咋浑身都是口红印咧!”一口唐山味。
  这小子耍贫嘴。一上午不见,咋叫豆子调教成这模样了。我赶紧摸他的脑门儿。小吴一闪,只摸到满脑门子汗。“干吗你!”他笑道。
  我也禁不住扑哧笑出声:“你小子有病。”。
  “你才有病!”说着,嘴巴就凑到我耳边:“怎么样,搞掂没有?”
  “搞什么?”
  “装B吧你!”
  正在闹,忽听身后一声冷笑:“喂,你是擦车还是干嘛!”只见豆子戴着墨镜,叉着手,出现在面前。
  小吴赶紧说:“我擦车我擦车。”再不理我,抡起毛巾一阵猛擦。
  我刚想和豆子打招呼,她“哼”地一声,扭头走到另一边。
  看来有点不对劲,我心中隐隐猜出事情原委。一准是阿飘告状了。既然这样,再不闪开就是自讨没趣。我吐吐舌头,赶紧开溜。
  只听豆子对小吴说:“以后少理睬那猪头!”愤懑之情,溢于言表。
  事情原委被我猜中七八分。不过,告状的不是阿飘,而是她妈。何姐坐在客厅里,正和七爷说话呢。今日该她在家休班,我一大早跑去找阿飘,又说得不清不楚,她就胡乱寻思,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跑回来。作贼就这点不好,整天提心吊胆。
  看见七爷与何姐在客厅,我就觉得心虚,躲躲闪闪,想从侧门溜回楼上卧室。七爷是何等人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刚想开溜,就听见咳嗽一声;我迟疑一下,假装没听见,再一迈步,他又咳嗽一声。我知道这是咳给谁听,只得涨红着脸走过去,给他和何姐请安。
  何姐点头微笑,没说话。
  七爷板着脸说:“等会儿到我房间。”我答应一声退下,慌乱之际,差点绊个跟斗。
  何姐轻声嗔怪道:“看你把孩子吓的……”
  何姐看似温温柔柔,其实很不简单。据豆子讲,当年江湖上有“五朵金花”,她是大姐大,专门盗窃珠宝行,后来不知何故,洗手上岸,给七爷当了管家。
  回到卧室,我飞快地换衣服,冲凉;又抓了把茶叶,放嘴里嚼啊嚼。虽然这玩意又苦又涩,但能“打扫”满口的酒臭。“加工”完毕,我来到七爷房间。七爷不在,沙发上坐着豆子和何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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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敲门进来的时候,豆子眉飞色舞,连说带比划;看到我进来,她的脸马上晴转多云,闭上嘴巴。
  对这丫头我是琢磨透了。她是“吸铁石”做的,恨不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属“铁”的,粘在她身上;可我偏偏就是“塑料男人”,没磁性。你说她恼不恼火?
  尤其可气的是,她眼皮底下的男人,公然勾引她眼皮底下的女人,这还了得!
  为了我和阿飘的事,豆子肯定要连生三天气,不过三天之后就烟消云散了。豆子就是豆子,拿得起放得下,再说全中国得有多少铁呀!
  就这样,我一边铁呀塑料的想,一边悄没声息坐在旁边等七爷。乖得像只窝里的兔子。见了何姐不知该说什么,见了豆子什么又不能说,不乖那是自找麻烦。
  此时电视里正播新闻,说的是乔大羽的事,他的将军锁厂快倒闭了。资不抵债,再加上亏欠国家贷款,弄不好要吃“牢饭”。
  “看来当个大老板,还不如当小偷清闲。”我自言自语。
  “是呵,吃哪碗饭都不容易。”是七爷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
  七爷一改往日的平和,眼神里充满忧郁。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他恼我追阿飘,后来才知道为乔大羽。
  七爷靠在太师椅上,举着长烟袋,眼望着屋顶的吊灯想心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大家没敢吭声。只有电视机还在唠唠叨叨,间或出现乔大羽的特写镜头,满脸的沮丧。
  过了一会儿,七爷叹息道:“大羽又来找我,求我帮他一把。”他自言自语:“可江湖有江湖的路数,和生意扯到一块,那不是闹笑话?”语气中充满矛盾。
  前段时间,乔大羽请七爷吃六十万的豪宴,就是向他求救,但那时七爷觉得有悖江湖道义,故而拂袖而去。
  想起那晚乔大羽孤独无助的眼神,我心里也酸溜溜的。人生真是瞬息万变,事事难料呵。
  七爷抽完一袋烟,磕磕烟锅,决然说:“咱得帮帮这孩子,下不为例!”他的话是对何姐说的。
  何姐眼神闪过一丝忧伤,道:“我知道你想还债。”
  七爷停顿一下,叹息道:“我是欠他们乔家。”
  “那……”何姐欲言又止,看了我和豆子一眼。
  七爷说:“这桩案子已过去二十年,也该叫孩子们知道了。”
  何姐说:“我怕揭开你心上的伤疤。”
  七爷听罢,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道:“窝在心里还不是一样痛?20年,噩梦缠了我整整20年!”
  “义盗门”的来龙去脉(1)
  二十多年前,深圳还不叫深圳,叫宝安县,县委设在蔡屋围,现在的地王大厦附近。那时候,宝安县只有巴掌大,一条十字街,三座高楼。这三座高楼分别是深圳戏院、新安酒家和华侨旅行社。
  七爷就在新安酒家打杂工,干些洗碗、扫地的零活。现在像这种活儿,只有最没出息的人才会干;但在当时却是改变命运、成为“城里人”的契机,要托“关系”才能找到。
  在新安酒家打杂工,是乔大羽的爹帮忙找的。乔大羽的爹叫乔大力,与七爷是同村人,论年龄比七爷大,论辈份比七爷小。两个人从小就要好,一块番薯掰着吃。
  那时候,乔大力在华侨旅行社门口卖“野药”。那里人气旺,过了罗湖桥就是香港,排队过关的人大都住在“侨社”;旺的时候,连“侨社”的走廊都变成客房,落脚的空都没有。
  乔大力在“侨社”门前卖“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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