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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卿入梦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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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超过你有什么用?我可没看出你有哪点好。吃的穿的还不是和我一样?”他忽然嘿嘿闷笑,“要说你就一点让我羡慕,那就是紫棋姑娘看着和你交情甚好,我若是也有这机会,定然趁着她还少不更事,将她……嘿嘿,可是你这个傻瓜,显然是想撮合她跟寨主。其实……你真是个傻瓜,像寨主那样的,他要是真对女人有兴趣,稍微点点头,不得有多少女人自己主动扑上去啊?你留着也是白留!他……”

网~!“住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给我一边呆着去!我看你也别练功了,练好了功夫指不定拿去做什么缺德事呢!”

紫棋咳了一声,面上云淡风轻地走过去,刚刚的话她都听到了,倒是不怎么介意。山里兄弟素来粗豪,说话很少顾及,她若没事就脸红羞怯,反而显得过于扭捏。

荀安嬉皮笑脸地打招呼:“紫棋姑娘!”然后对李义连眨眼睛道,“那个……说了不让我练功,我可就撤了?呵呵……给你腾地方!”

李义狠狠瞪了他一眼。

荀安刚走,紫棋和李义面对面站着,连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有人轻叩门环。镖局的大门是敞开的,紫棋扭过头一看,便愣住。

尹长风长身玉立于门旁,一只手轻轻搭在门环上。他身上仍着着粉色袍子,头上随意绑了条浅色的发带将如墨的黑发松松地束起,整个人若带了朝露的气息,看着清新淡然。另一只手端着一盆花,应属菊类,花瓣如丝,千条万条垂下,到得底部又反卷上去。花色为墨色,隐隐透着些紫,中心的花蕊厚密,给人的感觉既娴静端庄又惬意舒缓。

一大清早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紫棋感觉自己像是没睡醒,还在梦中。轻晃了下脑袋,这美得像花中仙子似地人儿还在。心中忽的就有些紧张,手下意识去捋自己的发梢,虽着着男装,可露了几分少女娇羞的情态。

李义重咳了两声问:“尹大侠怎得空到我们望威镖局?”

尹长风从容的迈着步子走进来,走到他二人切近,将手中的花递到紫棋手边,眼望着李义道:“我新搬了家,就在附近。今早四处走走,给新邻居们送些小礼物。”

镖局门口有好几个声音齐应:“尹公子能搬来此处是我们的荣幸,你送我们的花十分漂亮,看着就让人欢喜!”

紫棋往门外一看这些人都认识,是这条街的邻居。想来尹长风不仅到镖局送花,其他各家也都已拜访过了。既是如此不便推辞,她忙伸手接过那盆花。

尹长风对他们抱抱拳道:“好了,礼物送到,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转身飘然离去。

他这一遭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反倒把紫棋和李义搞愣了。李义原想他来定是还在打紫棋的主意,想借机套近乎,卖个好什么的,可是却并未看他和紫棋单独说话,甚至都没有对紫棋笑一笑,这就怪了。

紫棋也愣,刚刚她还想找个机会,把上次喝酒的银子给他,然后问他要回那把匕首的。怎么她这厢还未想好如何开口,他就走了?李义在眼前,她不方便追出去,可是心却跟着飘到好远。

尹长风这仗实在打得漂亮,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自豪,出门时便跟那些围在身旁的邻居多寒暄了几句,顺便交代了些侍弄花草需要注意的事项。

他那边走掉了,这群人还在镖局门口热烈的讨论着,纷纷道:

“尹公子人长得好,待人还这般和气,真是不错啊!”

“对啊,人家都说爱花惜花之人,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这句话说得不错,我看尹公子就是那种温柔的人,谁家女儿嫁给他,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德。”

李义在门内对紫棋道:“不是说他和那个云夫人纠缠不清吗?我看谁家女儿嫁给他都是要倒霉的吧!”

紫棋奇道:“你也知道这个?我以为你素来不关心这些八卦呢!”

李义侧转头看她,目光一时明亮得吓人,他一字一顿地道:“我—关—心—的—是—你!”

紫棋忙点头,眯着眼睛嘻嘻地笑:“嗯嗯,我知道你一向关心我,谢谢啦!”

李义一句话不说,提起地上的衣服,低着头走回自己的屋子。

其实紫棋不是完全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只是有的时候,如果不能回应就只能装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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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镖局的门,沿着街道走到头,右拐就能看到一个大院子,这正是尹长风的新家。紫棋吃过晚饭,见天色还不算黑,便走出来溜达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尹长风家门前。门上落着锁,显是主人还未归来。紫棋稍稍有些遗憾,她自己将这遗憾解释为靴子中少了那把匕首有点空落。临睡前她又来晃荡了一回,门还是自外面锁着的。

回到镖局人躺在榻上,心思却总往尹长风的门上飘,想他应该是人还待在云府,搬过来就是为了做做样子,可是究竟为何要做样子?要做给谁看啊?这似乎和她无关,又似乎有很大的关系,心情莫名的烦躁,她便坐起身来,穿好衣服又走了出去。

外面新月如钩,稀疏的星子坠在半空,忽明忽暗,似人隐秘的心事。紫棋直接奔到尹长风家院墙外,心道不管他在不在家,自己都要进去看上一看,以解心中疑惑。

这次门上的锁没了,可是这么晚了,拍门进去也不合适,紫棋就按早先心中打算的,悄悄纵上了院墙。

院子很大,很空旷,想是因为才搬来,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置办。一间屋子的门大敞着,里面榻上躺着个人,远远地就看到粉色的衫角垂在被子外。

他怎么睡着了也不关门?

紫棋跃下墙头,朝屋子走过去,想替他掩上门,走到近前就闻到很浓的酒气。

看来尹长风傍晚是出去喝酒了,而且一定喝了不少,有些醉了,所以睡觉连门都未关。

紫棋大着胆子走了进去,屋子里也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大榻和一张桌子。榻上尹长风头朝里和衣而卧,连靴子都未脱。桌子上有一把壶,提起来一闻,竟然还是酒。看看院子,再看看这屋子,看看榻上的尹长风,紫棋隐隐觉得有些心疼。有些人浑身都是本领,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自行解决,不需要别人援手。可是有些最简单的事,比如醉了,病了,总还是需要个人来陪伴照顾的。她就很害怕孤独,害怕只自己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感觉。

她走到榻前,悄悄替尹长风将被角掖好,然后拿着那个酒壶走到别间,换了个盛了清水的水碗回来,重新置到桌子上。喝醉的人晚间都会口渴,这个位置尹长风应该很容易就能拿到。然后她轻轻地退出去,掩上了门,由院墙处跃出去,回了镖局。

~~~~~~~

她一走,尹长风便自榻上坐了起来,他素来千杯不醉,所以紫棋一来他就知道了,而且很容易就分辨出是她的脚步声。今日他自傍晚就在酒楼饮酒,是喝了不少,躺在榻上有些燥热,故意打开门,吹着秋风睡。

真的有些口渴,他抓起水碗将水一饮而尽。然后迅速的从屋子中跃出,越过墙头,飘然而下,像一只粉色的蝴蝶。他一挥手,冷声道:“出来!”

“大侠饶命!”一个人捧着自己的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发髻中央插着一支筷子。

“为何在我院墙外鬼鬼祟祟?”

“我们并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跟着刚刚那个墨袍公子来到这里的。”

“为什么要跟踪他?”

“那个……和您无关,能不能不说?”

“啪”的一声,又一支筷子飞出插入他的发髻,这次比上一次离头皮更近。

“好好,您别动怒……我家主人派我监视镖局动向,不光是那位公子,别的人也要跟。”

“我问为什么?”

“这个小的真的不知道,只是按吩咐把他们去了哪儿,接没接镖,接的什么镖,打听清楚,往回禀报。”

“你是哪个山寨的人?”

“小的是双龙寨的。”

“哼,看来你是腾云寨的。”

第二十八节 贮水邀萍3

紫棋回了镖局,躺到自己的榻上。

这一趟并不白走,此时觉得心情已平复下来,不一会工夫就睡了过去。

待醒来时,阳光已经照进屋子,窗子前尹长风送的那盆花在晨光下看来格外得美丽,花瓣上薄薄的一层绒毛映出温暖人心的光泽,看在眼中说不出的舒服。

紫棋到外面取了点水来,想浇进盆中,又有些踌躇。在百里山庄时她很喜欢侍弄花草,知道一种花一种习性,有的喜阴,有的喜阳,有的喜水,有的喜干,这浇水也是有讲究的。

于是她就又踱到尹长风家门前。心里打算着有两件事要办:一是把银子还给尹长风,要回匕首;二是和他请教下那盆花该怎么照料。可是尹长风家大门上竟然又落了锁。

他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这一大早就又出去了?

紫棋只好折回来。想做的事情没有做成,任谁都会有些神思不属,进镖局大门时,李义和她打招呼她就没有看到。

“紫棋,你怎么了?”李义有几分诧异,走到近前伸手轻拍她的肩。

“没事啊!”紫棋这才回过神来。

“我刚刚和你打招呼,你都没理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紫棋听他这么说心下顿觉羞愧,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了个尹长风竟然如此,难不成真的被迷住了?

她自嘲地一笑,伸手挠了挠脑袋对李义道:“我也觉得我有点不对劲儿。”

李义理解成她果真不舒服,关切地问:“那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不需要!不需要!”紫棋连连摆手。

“那你好好休息,今天镖局的事都交给我,我也嘱咐他们别去打搅你。”

“我……”

紫棋想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在李义关切的目光下,走进屋子,躺到榻上。

这一整日下来,果然没任何人来打扰她,连三餐都是李义给她端到屋子中,独自一人吃的。过得甚是无聊,有时瞌睡来了就索性小睡一觉,到了晚间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她披衣起来,想想自己今日如此都是拜尹长风所赐,而自己和尹长风就是纠缠在那把匕首上,不如今晚再去一趟尹长风家,把这件事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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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绕到侧墙,依然是纵身一跃,可当紫棋蹲在墙头往下张望时,差点一头栽下去。

她原以为这么晚了尹长风一定在关着门睡觉,或者像昨日一样喝得酩酊大醉,不管哪一种,她都要去把他弄醒,直接开口要东西。

可是此时门没关,榻上也无人,尹长风就静静地立在院子中,斜拄个锄头,笑吟吟地看着她。天上明月高悬,院中他玉树临风,脸上的笑容明媚却不张扬。

紫棋忙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地回望过去。他二人便在这如水的月色中,一个墙头,一个墙下,互相对望着。

尹长风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下去。他穿戴得甚是整齐,还是粉色的袍子,脚上着着粉帮白底的靴子,那么浅的颜色居然纤尘不染。月光在他周身镀了层银华,朦朦胧胧中看去,恍若月桂树下的仙人。

紫棋原是要跟他面对面解决些问题的,此时反而不敢纵下去了,她对他摇摇头,下意识地抬手抚自己耳边的碎发。

想想自己在榻上辗转难眠,套了袍子就跑了出来,此时一定衣冠不整发髻松散,糟糕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有勇气站到他身边去。她心中暗暗生出几分懊恼,自己实在不该如此莽莽撞撞地前来。

尹长风也不再勉强,撩起袍子,将袍角别于腰间。拖着锄头,在院子中左十步右十步的来回丈量,最后站定,开始用手中的锄头翻地上的土。

紫棋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想问问,但是这么静的夜,她又蹲在墙头上是不能开口的,否则一定会惊扰了邻里。

尹长风干得很认真,将土挖出来,堆在别处。过得一会,地上就开始出现一方浅浅的坑。虽然美人抡锄头也很养眼,但是毕竟在做力气活,早先那种美得让人不敢靠近的朦胧意态已去,紫棋实在好奇,便纵了下去。

尹长风抬眼望她,嘴角噙了丝笑,出声道:“早就在等你帮忙呢。”

地上还躺着一柄锄头,紫棋过去拿了起来:“是要往深里挖还是宽里挖?”

“按我现在这个大小,往深里挖。”

紫棋学着他的样子,挖了一会,问:“这是要做什么的?埋宝贝还是埋棺材?”

尹长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没有宝贝,也不想把谁的棺材埋在自家院子里。”

紫棋嘻嘻一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想着你也累了,让你放松放松。到底做什么用?”

“挖一方小的莲池。”

“现在是秋季,种莲要到明年三月呢!你真的打算长住啊?”紫棋停下手中的动作,睁大眼睛望尹长风。

尹长风丢下手中的锄头,伸手将她的也拿过去丢到地上:“是啊,还要好{本书来自炫&书&网久才能种莲,今晚就先忙到这里吧。”

他走到院子中一处野草繁茂处,一撩袍子席地而坐,然后冲紫棋点点头,示意她也坐过去:“来,歇一会尔吧!”

紫棋也没挖几下,原是不累的,可是她最喜这种拂草而坐的随意,便也跟了过去,坐到他身旁。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望着他等他给出答案。

尹长风望着月亮,微提了唇角,缓缓道:“我说过要和某人处久些,好看看她究竟有没有长处。”

“你……你还要继续戏弄我?”紫棋心中一慌,这几日某个她不敢面对的情绪又开始出来横冲直撞,拦都拦不住,就像那日酒楼之上她干下那碗酒,听到那句话。

“我从没有戏弄你吧,是你说要我娶你,我提了亲,你又反悔的。”尹长风侧过头无奈地看她。他一向做人随意而简单,是她爱东想西想,反反复复。

“我向你道歉,对了,银子给你,把匕首还给我。”紫棋听他旧话重提,忙打岔,低下头,从怀中摸出已放了好几日的银子。

尹长风伸手接过,揣到怀里,嘴上却道:“匕首我有用处,暂时不能还给你。”

“你……”紫棋气结。

“之前那匕首在我师姐处时我就用过,是把难得的利刃,加之小巧,可以用于做些精细的东西,最近我打算用梓木做张琴,正好要用到。”

“可是……”

“这个给你。”他探手入怀,取出一块玉珏。

月光下,玉散发着柔和的光,剔透莹润,色泽均匀,上面镂刻着一朵重瓣莲花,雕工非常精美,花儿栩栩如生。这玉珏是个半圆,一看就知道此物应该是一对,一块上只有一半的图案,可是仔细看手中这块玉珏上的莲瓣已然完整,想来全图应是朵罕见的并蒂莲,此为一个花头。

这东西未免太过暧昧,紫棋哪里敢收。尹长风斜睨着她:“怎么别人给的东西就能收,我给的就不收?”

“这东西怕碎,放在我处,我恐怕会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着。”紫棋摆着手,嘻嘻地笑。

“可是我从不白拿别人东西,既然现在没办法把匕首还给你,这个东西就一定要放在你那里。”他说得很随意,似乎并不是要送给紫棋,只是用来保证肯定会把匕首还给她。说完,他长身而起,那块玉已经躺在紫棋的腿上。

紫棋只好小心地收好,也站起身,走到他近旁道:“我只帮你收几天,你早点拿回去喔。”抬头望望天上的星月又道:“你早些歇着吧,我也该回去了。”说着想转身。

“那……盆花还好吧?”尹长风从一旁伸过手来,抓住了她的臂,止住了她的动作,想了想问。

“喔,我都忘了,还想问你那花怎么侍弄呢。”他的手掌在这凉凉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暖,她的胳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温度,心跳又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那个叫墨菊,也叫墨荷,按一般的菊去养就可。那日我看到你……一下子就想到它。”他的声音轻轻的,说不出得温柔。

喜欢养花的人都是这样的,提到花就像提到自己的孩子或是心上人。可是他为何还要提到她?

紫棋扭过头望他,他的目光如一泓春水,柔情满溢。那里面盛着两个她,每一个都是娇柔羞怯,从未有过得动人。

然后他低下头,凑过唇来轻轻贴上她的唇。这一次和双龙寨的不同,不再急躁狂热,不再如饥似渴,只是像蝶翅扇动花瓣,白云荡过月华,浅啄几下,若即若离。

紫棋头脑发昏,浑身无力,伸手去捉了他的前襟,待手指碰到他的身体,却猛地反应过来,改力为推。尹长风也没强迫,顺着她的力往后退了几步,和她隔开些距离,仍是异常温柔地看着她。

“今日我……我帮你锄地,你……尹大美人让我亲,也算是……是两不相欠!我走了。”紫棋双颊滚烫,头都不敢抬,匆匆转身,越过墙头,消失在夜幕中。

墙内尹长风目送她离去,微挑着眼角,微弯着唇,满眼的笑意。

第二十九节 贮水邀萍4

紫棋坐在尹长风家的墙头上,双腿垂下,低着头,后脚跟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墙壁,尹长风向她招了好几次手,她都坚定地摇头,就是不肯下去。她自那一日被尹长风吻了,接连三日都没有再来。可这几日夜夜躺在床上红着脸数自己的心跳,却怎么都睡不着。偶尔会摸出那块刻了莲的玉珏,细细地看。玉带薄凉,握在她的手里却感觉滚烫。

明明那日是想去要回自己的东西,和他再无瓜葛的,怎么最后反而又弄来这么个麻烦啊!烦!

今日晚间她实在忍不住了,想着尹长风那里又不是龙潭虎穴,她根本不用怕,就再去一趟能怎么样?看看他那个什么琴到底做好了没有。

打定了主意,不再在榻上继续折磨枕头,紫棋长舒了一口气,坐起身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铜镜前,上上下下打理好自己。然后似乎脚步微移,这人便来到了尹长风家,坐在了这墙头之上。

尹长风家的院子变化不小,新植了一圃的墨菊,周遭还种了兰草。院子一角起了个石桌,桌旁置了两把藤椅。紫棋来时,尹长风正坐在藤椅上,手拄着下巴,望着墨菊出神,竟未早早地发觉有人来。待看到紫棋时,他仰头对她恍惚地笑,仿佛是在梦中遇到了自己想见的人,然后扬起手来,冲她招了招。

那招手的动作魅惑至极,紫棋如同被牵了魂魄一般,几乎立刻就要跳下去,忽然想到上次那个吻,她脸上一红,便用了最大的意志力低下头去,不看他,只是坐在墙头上,轻轻摇头。尹长风又招了几次手,她越来越坚定,只是摇头。

尹长风等了等,见她真的不打算下去,轻笑了一声,袍袖一展,人飘然欺近。

紫棋只觉眼前粉影一闪,自己便被抱了起来。尹长风的动作太快,她没有料到,此时身子忽然失重,多多少少有点惊骇,伸手就揽住了他的脖子。

其实只是一瞬间,二人便落了地,可是尹长风并没有放她下来,微低了头,和她额头顶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她张大眼睛望着他,他也望着她,两人眼中都清清楚楚印着对方。紫棋挪开眼睛,想发力推开他,忽闻他嗓音低沉地喃喃道:“我每夜都等你到天明。”

紫棋的心一颤,莫名地疼痛起来,不是那种被刀子切割的痛,而是像有一万只蚂蚁,每个都上来咬了一口。

许久前曾有个人为了她独坐在一方高高的屋顶上,沐着月华,一动不动,那个孤清忧伤的身影让她的心像被剜掉似的疼痛,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甚至不能回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后面的日子尽力去忘记,忘记那个人的全部。

前几日尹长风醉卧榻上,屋门未关,露在薄被外的袍角在秋风中瑟瑟摆动,也曾让她心疼,那时的痛就和此时有几分像。那个人身边少了她,还可以有童寂陪伴,还可以有一大宅子的人围着他转。蔚子善更不孤单,他整日里都是忙忙碌碌的,山上山下众多的兄弟要靠他吃饭,他每日有处理不完的事务,甚至连李义都如此。只有尹长风,自认识以来,除了那个云宇亭,就没看他和其他什么人亲近过。也许有,只是自己不知道。可是他的眼睛里总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刻意与人隔开距离,他的朋友一定不会多。

如果每晚都在这方小院里独坐整夜,为等一个人,而那个人偏偏又不来,只能与月影相伴,该是多么寂寞!

紫棋伸出手去抚他的脸,他的脸颊凉凉的,就像一块没有被体温温暖过的玉石一样。她再伸出一只手,用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她不能为那个人做什么,可是却可以为眼前的人做那么一点儿。

尹长风感受着她双手的温暖,望着她眼中越来越盛的温柔,不禁心神一荡,把她轻轻放下,修长的手指穿过丝柔的乌发,扶住她的后脑,然后吻了下来。唇瓣辗转,舌尖灵动,唇与唇似比他二人还要熟悉,无人刻意约束,无人刻意阻拦,它们便配合默契。

吻了许久,紫棋觉得似已有一夜那么长,先放了手,偏开了头,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道:“我……我是有事来问你的。”

尹长风也放开了那只扶着她后脑的手,将双臂圈在她的腰间,带着些小心翼翼地问:“如果……如果你的问题问完了,回去了……你明晚还会来吗?会不会又刻意躲我几天?”

明天?未来的事情有几个人能说得准呢!如若说了会来,却最终来不了,那么不如不说!

紫棋扭过头看那一圃的墨菊,惊喜地问:“这才几日,你就养了这么多花草,而且长得甚好。”

尹长风眼眸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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