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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卿入梦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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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华总觉得百里寻清马上就要醒过来了,再不敢造次,闭上眼睛装睡,一会竟真的睡着了。待她睁开眼时,百里寻清已不在石床上。抬眼望去,见他正站在晨曦中背对着她。那背影颀长而单薄,似从身后也能看出心事重重。

她慢慢坐起身,很有经验的想:他给的终会要回去的,哪怕是个梦。果然便看到他转过身来,面上是冷冷的。

他道:“我昨夜喝醉了,好像胡言乱语一通。现下醒了,却想不起来究竟说过什么。我说了什么?”

迎华面上平静,淡淡的道:“我也喝醉了,记不清了,好像听你说了什么,却也如同什么都没听到。”

他小心翼翼分辨她脸上的神色,没看出什么不妥。

迎华垂首道:“少庄主,现下罚也罚过了,可以回庄了吧?”听他嗯了一声,便当先迈步,绕过他,走出了山洞。

百里寻清很快跟上,似自言自语道:“只这一次,你开心就好,别想太多。昨天说的出庄之事,我已记在心里,会替你安排。你……不要和任何说。”说着人已超过迎华,当先走着。

迎华在身后扯住他的衣袖,百里寻清一摆想要抽出来,迎华却已先行放手,将一方手帕递给他。

“洗干净了,还给你。下次也不要给我用了,有时候弄脏了,恐是洗也洗不去的。”

百里寻清看了一眼,拿过来默默收好,继续赶路。气氛格外的冰冷,迎华却习以为常,只是快到庄门时说了一句:“以后还是少喝酒吧,你的酒品真的不好。”百里寻清连应都没有应一下,当先进了庄。

回到庄里,迎华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赶去做分内之事,有人问起她昨夜受罚,她自是把黑夜荒山的种种可怕描述的夸大至极,等迎秀几个纷纷露出担忧之色,她又嘻嘻一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全身而退了嘛!”她几人围着说话时,迎紫路过往这边瞧了一眼,冷笑不语。迎华没放在心上,她该走了,也许很快就会在这些人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消失。

童寂没再主动找过她,偶尔碰到会保持一段距离,客气的点个头。似乎这个毛躁少年也一下长大了。她觉得心里有丝内疚有丝失落,但终究不敢再招惹。两人存的心思不一样,想做回朋友已然不可能,更何况她即将离所有人而去。

时间一下子过得快了,马上就要进入腊月,这日山庄里来了位客人,或者说是贵客——秦芸儿,秦大小姐。

她父亲秦宏昭是百里天明的生意伙伴,两人常年一道押送货物天南海北。秦家的家传武功据说在江湖上是排得上名号的。所以正因为有了他,百里天明才能够在货物上从未出过事。

秦芸儿本人长得娇憨动人,性子活泼,五年前山庄更名,她随父亲来道贺,百里夫人见她和百里寻清满合得来,就邀她多来山庄玩。起初她年纪小,父亲没时间带她来,她也就来不了。这两年她长本事了,就自己跑到山庄玩,有时甚至不知会母亲。

山庄难得来客人,加上来的是秦芸儿,百里夫人非常欢喜,命人安排宴席。这种时候,前院的仆侍往往不够,会从后园打扫的丫头中补几个人。夫人列了个单子命前院的小素来调人。单子里面这次有迎香,其实是她之前争取的,她想找个机会调进前院,好和童寂多些机会见面。可今日有了机会,偏偏赶上她来月事,腹部绞痛,没有办法去。临时要换人就需要听迎紫的,迎紫点了迎华。

迎华嘻嘻笑着求她:“迎紫姐,我一向笨手笨脚的,去了帮不上什么忙,没准还会坏了大家的事。你换一个吧!”

迎紫似笑非笑道:“不是听说你们屋的衣服缝补都是你在做吗?你要不要总这么谦虚。另外多到夫人面前晃一晃,让她也认识认识你,没准以后有什么好事就会想起你。”

小素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快点吧,一会午宴就要开始了,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端端碟子,抹抹桌子,连沏茶都不用你们。”

别的人都站起来,跟小素走,迎华百般不情愿,可也只能跟着众人去了前院。

她们先来到厨房,需要把菜装好,端置前厅。别人都顺顺当当的,可迎华流年不利,在灶台边上踩了裙角,猛地往前一扑。不知怎的,一只手就按进了正架在火上的锅里。她“呀”的一声惨叫,拎出右手,已经红得看不得,上面一下子水泡。

老厨子王伯忙拉过她的手,取了些猪油涂上。涂的过程中,迎华疼得“嘶嘶”抽气。王伯埋怨:“你这个丫头怎么毛手毛脚的,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伺候人?你真是……小姐的身子丫头的命。”他忿忿瞪向迎华,待看清迎华容貌,忽然眨巴了下眼睛,不再说话了。

别的人等不得,都端了菜离开,王伯看了看剩下的那道,叹了口气,套上一件干净的袍子,自端了菜去前厅,临走时吩咐:“帮我看好灶中的火。”

迎华见大家都走了,仔细端详了下自己的手,伤得着实不清。可是手虽痛,心上却是一轻。她发过誓绝不踏入前厅,还好,没有食言。

“你……不会将你看到之事告诉我爹吧?”

她想她连他都没有全说,怎么会告诉百里伯伯,于是坚定的摇头:“绝不会。”

“可是我还是担心爹会知道,担心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她看着他日渐消瘦的面庞,说不出的怜惜,安慰道:“你我都不说,你爹不会知道的。”

“可是,我就是担心。”

她为难了,问:“那该怎么办?我能为你做什么啊?”

“也许你发誓再不踏入前厅,不见我爹。我会觉得安心些。”

她问:“百里伯伯对我很好啊,他要见我怎么办?还有夫人如果唤我去前厅,我也不能不去啊。”

“……”

她看他愁眉紧锁,赶忙道:“好嘛,好嘛。我发誓,如果不是他们非要见我,我一定不踏入前厅半步。”

这是她五年前发过的誓,那时她刚被分到后园居住,还没有听说“唐华莹”病死了,一心只想着宽慰那个伤了心的少年。后来听说了,不知道为什么,想过去找庄主夫人问清楚。可是她发过誓了,不能自己跑去前院。她要等有机会见到庄主夫人。

百里寻清却先寻来给了她答案,他说:“我们不想让你见到我爹,又担心我爹问起你,所以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一句话就终结了她过往的十二年。可是她竟然不恨他,那时她就想她的命果然不好。七岁时家里着了大火,亲人全没了。五年后连她“唐华莹”也“没”了。

当时她心存侥幸,以为在她叹了口气说“那我什么都没了!”时,他会说“没事,你还有我。”以前他总说,可他却说:“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大可以找我爹,把一切都说了。让我也什么都没有,变得和你一样。”

那时她就已经明白了,她不光失去了自己,连他也一并失去了。对啊,一个少庄主,一个随时会被认出来的“死人”,怎么会有花好月圆的结果……

旧时明月2

柴火在灶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迎华回过神来,伸手捡柴,往火里蓄。斜侧里伸过一只男子的手接过她手中的柴火,然后一个人蹲在了她身旁。

“我听王伯说你烫到了手。”

她稍稍往一侧挪了挪,和来人拉开一些距离。那人投柴的动作一僵,过了会缓缓开口:“你别怕我,你心中无我,我自不会再碰你。”

她轻叹口气道:“你是很好的人,是我配不上你,你应该还不知道,其实迎香……”

童寂忽然嘎吧一声把手中的柴折断,大力投入火中。迎华惊得住口,随即自嘲的一笑,自己是太过残忍了,不喜欢人家就算了,还想把人家推给别人。还想说什么,却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是错,便住了口。

童寂也不说话,一根一根往火里蓄着柴,眼见已太多,他还是不不停,他二人本都是会说之人,此时却谁都不语,分外沉寂。

童寂先开了口:“你何苦作践自己?不愿去前厅,还有很多办法。”

迎华微笑问:“你怎知道?”

“你以前哪来过前院,不会是没有机会,肯定是你自己不愿意。只不过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大的忌讳,宁肯把自己伤成这样。”

他又道:“你如此这般,那……喜欢少庄主的心思也只能是种痴想了,终不可能实现,这也算一种自苦吧?”

迎华一愣,随即想到百里寻清肯定和童寂说自己喜欢的人是他,这才让童寂死心的,所以童寂会有此一说。不过……童寂说的还真对呢。

她道:“你不怪我吧?之前我说自己不会喜欢他,会有自知之明,可这自知之明真是少得可怜!”

他脸颊上的肌肤绷紧又放松,过了会方道:“怪啊,可感情这种事哪里由得了人,我现下也只是同情你。”

迎华没有说话,童寂和百里寻情素来亲厚,既然他这么说,必是肯定百里寻清不会喜欢她。可是这也不需要别人告诉她,她早该认清,不是吗?

童寂忽然问:“如果我愿意等,你会为我留着机会吗?”

她痛快的接口:“不会。”谁也不要等谁,等来等去还是一场空,到头来该多伤人。长痛怎如短痛。童寂会找到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也许就是迎香,然后结婚生子,接手童管事的职位,过属于他的幸福生活。而她……会忘掉这里。

童寂将手中的柴奋力投入火中,刷的站起身子,道了句“那你好自为之!”转身出了厨房。

厨房又安静下来,迎华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幽幽叹了口气,童寂自进来就一直没有看过她的手,也许他本不像他自己想的那样喜欢她。

不过,这样更好。只是……这感情的事果然是没几个人看得清楚的。

王伯在外面咳了一声,然后掀帘进来,看看没有童寂,很是意外:“那小子呢?不是说来看你吗?”

迎华道:“来了又走了。”然后小声问:“庄主夫人没责怪吧?”

王伯道:“放心,夫人顾不上少了谁,我去也没说丫头烫伤,只说我亲自端了菜过去是问问菜都秦小姐合不合他的口味。”

迎华顺着他的话问:“那……合不合啊”

王伯颇为自负地一拍胸道:“我做的能不合吗?两年前秦小姐就赞过的,还说想要到她们秦府。是少庄主说庄主夫人只吃我做的饭,才打消她的念头。呵呵,当初庄里上上下下的仆从都换了,只有童管事和我留了下来,就说明这庄子确实离不了我的。”

迎华看他说的得意,也赞道:“王伯的菜是一流的,几年前我吃过,到现在味道还留在舌尖上呢。可惜您只做主子的饭,我们这些当丫头的没有这口福。”

王伯大手一拍她的脑袋,乐着道:“看你这丫头会说话,午宴没撤前,那帮丫头没把碗碟清理干净前,你就一直在我这看火,什么都不用做。”

迎华小声道:“能不能包括晚宴啊?”

王伯瞪她一眼,复又叹了口气道:“唉,再看着童寂那小子常帮我干活的份上,包括晚宴。”

迎华嘻嘻一笑:“说过的话可不许反悔!”

王伯见她这般笑,忽道:“你这丫头真是变化不小,当年那般样子,谁会想到如今这讨好人的话,做的能如此自然。”

迎华一愣,王伯却先自反省,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道:“真是老糊涂了,看我这张嘴,刚才还记得你叫迎华,这会子就又弄乱了。”

迎华心里有股子情绪忽然就要向外张牙舞爪,她想按捺,却怎么也按捺不住,于是开了口:“王伯,我有五年没进过您的厨房了,但是我还认得您,因为五年前我特别爱吃您做的菜。还记得您说过,做菜要像对人一样真心诚意,才会出好味道。”

王伯截住她后面的话,长叹了口气道:“丫头,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好多事情犹自看不透,你小小年纪不要妄图把一切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些事我知道也不能说,更遑论我多数不知道。我啊,只想劝你一句,过去的就都过去了,当做一场梦,没什么不好。这世上有些看起来对你好的,未必真对你好,对你不好的,可能原出自一片好心也说不定。”

顿了顿他又道:“童寂那孩子不错,现下毛躁了一些,假以时日定能成大事……”

侧头看向迎华,见她一脸失望,神情怔怔,也就没再往下说。自己泡了杯茶,坐到一旁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迎秀专门来了一趟给迎华送了份丫头的午饭,放到平日王伯是不会让别的厨的东西进门的,今儿个也没管,给足了面子。

迎华守着暖暖的灶火在厨房一直待到晚上,王伯守诺的没让她干任何活。所以等到王伯封了火轰她走时,她竟生出几分不舍。爬起来伸个懒腰,刚一掀帘子,只觉一阵寒风扑面而来,仿佛由春日一下子跌倒严冬。不得不走,她四下看看,冬日里天黑得早,周遭也没什么人,她一提气,纵了起来向后园奔去。

还未行多远,忽觉后腰一沉,似被什么人一下子扑住,顿时坠回地面。刚欲回头就听身后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道:“呵,这是谁啊,一下子窜这么高!”迎华提起的心放回原处,任由来人抱着,双臂转过去揽那人的肩。

“我就知道是你!”那人放开了她,一下子窜到前面来,是个笑得一脸明媚的少女,身上裹着白色的狐裘,一眼看过去就和她们这些丫头是不一样的。只见她眨了眨大眼睛,嘟起嘴在迎华颊上印了一吻:“好{本书来自炫&书&网久不见,香一个。”

她不用抬脚就吻到了她。

迎华道:“你又长高了。”

那少女咯咯笑道:“还是姐姐最好,我说我长高,寻清还说什么都不信。”

迎华嘻嘻一笑:“你也亲他一下,他就信了。”

少女面色绯红,伸手过来拧迎华的胳膊,口中嗔道:“姐姐越来越不正经了。”

迎华一边躲闪一边道:“是你越来越会害羞了,记得小时侯,你可是不分男女谁都要香的。”

那少女听了更不依,扑上来抓她,迎华却不动了,乖乖站在原处。少女侧目一看见一行人走了过来,看衣服是前院的丫头。她也没了兴致,撅着嘴,等那些丫头经过她们都问了句“秦小姐好!”再走远,才开口,语气中有些忿忿:“唉,你一个堂堂大小姐跑到这里成了丫头,平日里还要在人前顾及尊卑,我看到就觉得有气。早知道当年我死活哭闹着把你留住,不让我爹把你送来。”

迎华嘻嘻一笑道:“提这个干吗?唐华莹早病死了,山庄里没这个人了。”

秦芸儿好奇心起:“我问过多回了,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还要我对我爹也这么说?这么久我一直忍着没有说破,真是很不容易。”

迎华道:“我也不知道,我犯了错,要受惩罚吧!”

秦云儿道:“百里寻清更能唬人,说如果我说出去,或者即便不说让别人瞧出来,他都要和我绝交,纵使我能再见到你,也决计见不到他了。还说你入了山庄的门,这些就是庄里的家务事,不要我插手。其实……我几次都想和爹说让他接你下山的。”

迎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我现在没什么不好,庄里吃得好穿得好,我也不用侍候人,每日只不过干些抹窗擦桌的清闲活,兴许比你还宽心呢!”

秦芸儿一听这个就抱头,哀叹道:“那是自然,我天天要练功,练字,念诗,我娘还说作为女子,不会做些女红是不成的,逼我拿针。过几日我爹爹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肯定要测试我,知道会没好日子过,我才陈这几日偷偷溜出来先玩个够的。”

她是大小姐的性子,别人的什么事都不是很上心,话题一岔开,她就想不起来了。此时只顾着烦恼自己,皱着一张小脸,嘟着嘴。迎华却很是羡慕她的这般性子,伸出左手去揉她的脸。

秦芸儿忽然扬眉向迎华身后发问:“才来啊快拿出来让我瞧瞧。看看能不能送人。”

旧时明月3

秦芸儿忽然扬眉向迎华身后发问:“才来啊快拿出来让我瞧瞧。看看能不能送人。”

迎华一听她的口气,便知道是百里寻清,收了手,默默站在一旁。

秦芸儿叫了声:“什么嘛!圆圆白白的,那么大个儿。”

百里寻清轻咳了声,道:“你真个大小姐,日子未免过得太糊涂了,现下连肉包子都不认识了。”

秦芸儿不依:“我是没想到,实在没想到,这样的东西也拿来送人。”

她转过来对迎华道:“我这次从家里溜出来的狼狈,没有备礼物,就要他帮我寻一件拿来送你,你看他。”

百里寻清道:“她一个丫头又用不着穿金戴银,送了稀奇的玩意不仅用不到,还惹其他人眼红,我就觉得这个东西最好,当下就能用,效果实实在在。”

他从后面伸过手来,抓了迎华的右手便欲把包子塞过去,一抓之下满手油腻,迎华禁不住也痛叫出声。百里寻清一惊,忙松了手。迎华将手收回,藏于衣袖中。可怜的那只包子落在了地上,没人再理。

百里寻清转到她面前,严肃道:“把手伸出来。”

迎华伸出左手,百里寻清声音冷冷道:“另一只。”迎华这才把藏在袖中的右手缓缓的伸出,百里寻清捏住她手腕,将手背翻转朝上,对着月光,猪油在这么冷的天气下已经霜化,厚厚的一层堆在那里,但仍能看出整只手红肿,上面顶满大大小小的水泡。

秦芸儿的眼泪刷的一下涌出了眼眶,颤声道:“怎么弄成这样?”她每日练功偶尔会有碰伤,自己觉得自己已不娇贵,可看到迎华的手依然觉得不忍多看。

迎华却是轻笑:“别哭啦,这么冷的天,一会泪珠都会结冰的。”

百里寻清面色铁青,他今日听说迎华在王伯处帮厨,又知道王伯做饭素来不肯多做一碗,决计不会给丫环留饭,迎华晚间肯定还没有吃饭,所以特地寻了肉包子来。谁想到她的手伤成这样却没有一个人说。

他从怀中摸了下,掏出一方手帕,正是那日迎华洗净还与他的那条。手伸出去又犹豫了一下。在空中变了方向,递到琴芸儿面前给她拭泪。

秦芸儿愤愤地瞪他,别开脸去不让他擦,她心道,迎华会伤了手还不是因为是下人要做粗活,至于为何成下人,那就是百里寻清的责任,此时百里寻清不分轻重还先来给她拭泪,更是可恨。百里寻清执意要擦,又往前递了递手帕,秦芸儿反手过来想抢,百里寻清却避开匆匆在她脸上一抹,又把手帕塞回怀中。

迎华也不做声在一旁看着他二人嬉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似像吃了未熟的葡萄,酸酸涩涩的。

百里寻清道:“跟我来。”当先行着。秦芸儿扶了迎华的胳膊在后面跟着。到了一处孤零零的宅子前,他伸手一推,门就应势而开。院中只有两间房,院子甚大。秦芸儿探头望望问:“这是哪儿?”

“童寂住的地方。”

秦芸儿又撅起了嘴。凭什么童寂就能自己住一处宅子,而迎华要和那么多人挤后园。她问:“好像没人?”

“童寂不在。”

“原来没人啊!”

百里寻清顺口答:“没人才好办事啊。”

秦芸儿的脸又红了,嗔道:“你怎么人越大,越学的不正经!”

百里寻清见她脸红有些诧异:“人大了想的多了,自然会越来越不正经。”

迎华在他们说话时,先进了屋子,熟门熟路地摸到灯,点亮。这个地方她并不陌生,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天天清早要来这里陪百里寻清练功。那时童寂刚来没多久,功夫没学多少,远不是百里寻清的对手,所以她便被调到这里,说是种花,实为肉靶。她仗着家传的轻功在这方小院里辗转腾挪,躲开他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没人会想到平日里温和清朗的他,出招会那么狠辣。后来百里天明回庄无意中问了句:寻清,你平素都和谁在一起练功啊?他答:童管事指点,童寂陪练。百里天明随口道:是吗!自那日后,迎华才得解脱。百里寻清再也不敢找她来陪练。

百里寻清也进了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药箱。净了手坐在桌边道:“过来!”声音冷冰冰的。迎华自是知道在叫她,乖乖走过去,坐到他的对面。

秦芸儿听那声委实恐怖,担心他下手也是这般凶巴巴的,忙坐到二人中间,抢着道:“让我来吧,我会上药!”说着探手上桌,迎华也正往外伸伤手,眼看要触上。百里寻清的手指在秦芸儿腕上一挑,将两人错开,淡淡道:“放心,你在这里,看着你的面子我也不会将她怎么样的。”

也许是外面天气太冷,一路走来时间又长,迎华的手被冻的麻木了。在百里寻清用药酒除去那层猪油的时候,她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百里寻清放下药棉,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火上烤了烤。那匕首寒光闪闪,晃花了人的眼。

秦芸儿惊问:“拿它做什么?”

百里寻清斜眼瞟她,笑道:“做什么都行,削扎剁挑。”

说着,挑开一个最大的水泡,用干净的布条吸去里面的污物。秦芸儿这才放下心,往迎华脸上瞧去,只觉她似始终面未改色,很是安心信赖的样子。

这一步颇为耗时,他二人认真盯着那手,秦芸儿却是觉得无趣,左右看着他二人。

灯光下,百里寻清的侧面异常的英俊,饱满的额,秀挺的鼻,薄薄的唇,唇角有一丝自然的上扬,下巴的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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