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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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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打,不给她吃点苦头,不知道本宫的厉害”荔妃说得咬牙切齿,仿佛可怜的我和她有深仇大恨。
但是这女人不知道打了我的后果是?
巴掌啪啪落下,可我是感觉不到痛的。来来回回也不知多少个巴掌抡在我脸上,我只是倔强地看着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渐渐地,血珠子落到我的眼前,我才知道,原来都打到出血了。
“什么事那么兴师动众?”一个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打我的人顿时停手。
“原来是公主,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教训教训一下一个丫头片子……”荔妃讨好地开口。
说话间,一双粉色的镌金绣花鞋出现在我眼前,抬头一看,清高的冷艳面孔,亦是一身华服,竟是分别数日的阮荻。
“放了她。”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瞠目结舌了。
我俱是不敢置信,最巴不得我消失的人只怕就是阮荻了罢?
“公主,您认识她么?”荔妃看了我一眼脸色一沉,暗自磨牙 。
“我叫你放了她,不要让我说第三遍。”阮荻已经不耐烦了。
当今唯一的公主是皇帝的胞妹,是皇帝都迁从的人,何况是荔妃这么一个普通的妃子?
“……你们,放了她。”荔妃说着摆摆手,不忘对我恶狠狠地说,“算你好运。”
“你可以走了。”阮荻手一摆,示意荔妃离开。一个眼神示意,又是两个宫女将我扶起。
“公主,我们一起到跃龙亭喝点梅汁降暑罢。”荔妃却恍若未闻,看来她对阮荻还真是格外讨好 。
“不必了,你身上的那股脂粉味闻得我难受得很,你快走罢,顺便准备准备你的后事。”阮荻毫不理睬,语出惊人。
在场的人估计闻言都料到了几分,特别是打我的宫女脸色格外苍白。
“公主,你这是……”
“皇上驾到。”话没说完,择生公公的报备嘹亮响起。
龙驾果然到了。
我看了阮荻一眼,推开她递过来的执手,抽出自己的,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迅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众人一齐跪下。
一声“平身”落进耳根,话音未落,苏奕安便跃步到我面前,玉手触碰我的脸,眼里痛色闪过。
抬首意味不明地看了阮荻一眼,然后打横抱起我走到皇帝这方。一个小小的举动将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女人总是政治的牺牲品。
苏奕安也不是善主,他将我抱起,不明事理的人道一声好浪漫,一般人就认定我是重伤了,你看人家都需要抱了。而统治者便知道这是一个暗示。
苏奕安是在对阮泫说,“你这妃子打了我家夙儿,既是要我辅助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当然,上面是我的臆测,不过具意盖如此再准确不过了。
可我依旧扯了扯苏奕安的广袖,示意他放我下来。他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表情严肃。
看来好像不只是因为我们的儿女私情,苏奕安想让皇帝做出不迷色,求才若渴的表态,好让他重获臣心。
好一个一箭双雕,也许他早就想处置荔妃了,竟让他逮着了机会。
依苏奕安的性格,这下荔妃必死无疑了。
我想着,心里却不安。
“荔妃,择才与朕道,你打了尘弟的爱妻。朕不知,你竟如此无礼”皇帝示意两边,立即有人架起她,迅速掴了她几巴掌,男子下手果然比女人狠辣。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荔妃挣开禁锢,爬到阮泫脚边苦苦哀求。
皇帝脸上不耐,将被抱住的那只脚抬起,踹了她一脚。
猛然,荔妃的腿间一片腥红。
又是一个有孕的人
荔妃现下已是奄奄一息,捂住自己的小腹,看着腿间的红色一阵怔愣,继而声泪俱下,“孩子,皇上,我们的孩子啊!”
阮泫脸上似有触动,他偏头看了面无表情的苏奕安一眼,脸上有痛色飞速闪过,继而厉声道,“来人,将荔妃和这几个宫女各打贰百大板。”
贰百,那她们必死无疑
见状,我迅速瞟了苏奕安一眼,挣开他的怀抱,脚刚沾地便跑上前揽住嘴角边血泪相和的荔妃 ,刑具搬过来,见状便未及动用。
老天,叫我如何袖手旁观?
“不,不必了”我跪下来,除了我没有人会救她了。
“皇上,荔妃有过,罪不致死。如若不然,就让我代她受刑罢”我挺直腰板,看也不看苏奕安一眼,恐怕他要愠怒了。
众人面面相觑,阮泫闻言眼眸一亮。
周围有不可闻的沉默,侍卫手执刑具,等待皇帝发号施令。
尔后,“皇上,既然拙荆言至如此,请容微臣恳请皇上减轻对荔妃之刑罚。”虽是恳求的言辞,可苏奕安冷冷地说着,仿佛在诵读一句世上最乏味的诗文。
我心里虽松口气,但依然垂首等待发落,继而皇帝似松一口气,“既是如此,那么就将荔妃遣至冷宫,其他人扣十年俸禄,并调职盥洗宫。”
言毕荔妃的随从纷纷伏地谢恩,“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不杀之恩”
而阮荻,自始自终,嘴角挂着令人不明所以的笑。
大家,都是明白人……
作者有话要说:美伢,你肥来了!
、三十二、追杀
三十二、追杀
“夙儿,我从来都道你乖巧懂事,但你今日之举却教我不解。”马车上,夜幕中,车厢里难见一丝光 。
“你赶尽杀绝的确欠妥。”我闻言反诘他,语气生硬。
“荔妃乃阮泫此生挚爱,留下怕是难成其大事,夙儿,你不懂么?”苏奕安侧身攥住我的手,黑暗中他的星眸似要吸走我的偏执。
“若是挚爱便不会痛下打手”
我看着他,眼里带着探寻。聪明如他,怎会不知荔妃爱走御花园,怎不知我此去何从?
他愣了愣,将头转向一边,沉声道,“夙儿,是我不好。”
都是会有意无意利用我的人,可我却偏偏爱的是你。我挚恨遭到利用,却仍遭利用,还是被我爱的人苏奕安,你要我怎么开导自己?
我看着他,希望他能为我解释一番,就是谎言,我也往心坎儿里放
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许久,他都只是沉默。
我顿时泪如雨下,脱开他攥住我的手,掀开帘子跳下车。
三步作一步,飞跃离开。
“夙儿”
他的声音急切,而我难过至极,只管向暗云流动的青天飞去,直到听不到他唤我的声音。
我知道我任性,儿女情长难比国家重任。女人便是如此,他说的是实话,你难以接受,就算说的是谎话,你也要计较。
但我是无法在他面前表现一副晚*娘的模样的。
然而,于女人而言,对之表达爱意不是倾尽所好,而是努力不使她受到伤害,至少伤害不是她的男人带给她的,仅此而已。
月光轻泄,透过我靛色的罗裙。
“奕安,你说说,我穿哪件为好?”我将面前的衣裙摊了好些在床上,久违的爱美心让我难以决断。
“我的夙儿不管穿什么都好看呢。”苏奕安揉了揉我未挽起的头发,在日光下笑的温润,迷乱人心之功胜过神祗,教我看呆了半晌。
“夙儿,夙儿?”
“嗯?”
头顶传来他的闷笑,“傻夙儿,看了我将近一年,还未看够么?”
我愣了愣,赌气将头撇向一边,闷声道,“不够的,就是看一辈子都不够的。”
“夙儿……”他敛眉,将我收入怀里,嗅着我颈间的发香。
我闭眼暗自思忖,就是抱一辈子,我也是要的。
晚风勾起我的发,待恍过神来,才觉眼泪噼里啪啦落在河中的礁石之上,我坐在水里,趴在石上,任由河水浸湿我的衣服,泣不成声。
当时那个在丽水河畔对我彬彬有礼的公子,我对他一见倾心,为之义无反顾地与牡丹还魂,只是想要厚脸皮地追随,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有一天他说爱我,伤重亦依旧口口声声喊着我的名字;在弟弟面前下跪,只求我一活;病榻前几个月相伴;为了取我欢心去游山水,拒绝王爷的邀请;身心疲惫依旧要来探望我,与我相拥,对我诉说忧愁……
我们明明经历那么多,我爱他,他爱我,可是我也是他的一个棋子……
奕安,奕安,奕安,奕安啊……
河道上的树林沙沙作响,也似呜咽。漫天的星辰不见一丝踪影,唯见一刀新月悬挂其中,为水捕捉。
这本是凄景,却被一个尖刻的声音临摹得萧瑟。
“没想到妖也会哭,这世道真真是乱了套呢!”
我闻言一惊,抬首,便见一女子站在岸边,手里拿着散发着戾气的蛇皮鞭,看来是她教一条修炼千年的大蛇不幸遭殃的战利品。
那女子竟是是酒馆的老板娘而来者明显不善。
我冷静下来,扯出笑意,故作客气道,“老板娘可是来夜游?”
“呵,老娘才没心思跑到郊外来夜游,到是你,离死期不远了”女人掸了掸手上的鞭子,从袖口抽出一张黄符,将符燃开,往鞭子上一抹,蛇皮鞭顿时成为火蛇鞭。
我见状蓦地警惕,道,“老板此言差矣”
言毕,遂腾空而起,手中运一股真气朝她打去。
因那女的并不太好对付,本想放一空炮好趁机逃走,可奈何她亦不是省油的灯,闪身险险避过,执鞭腾云追上来,拦住我的去路,与我在夜空下对峙。
“花精,这是不想捧场么?这可不大好……”女人挥鞭,不待我回答,明晃晃的火蛇蜿蜒朝我扑来。
我堪堪避开,不悦道,“你既是知我无意捧场,何必苦苦相逼?”
她闻言大笑,“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老娘收钱办事,既已手短,必定更不能怠慢”她挥鞭直驱而来,耳风簌簌,打得我左闪右闪,气都来不及喘一喘。
惊觉这鞭子着实碍事,我狠下心赤手接鞭,将人往我这边一拉,在半空中对着她的手心出其不意便是一个上劈腿,便将那女人手中的鞭柄顶了下去。
随即,三尺长鞭便稳稳落下,在河中溅起一片涟漪,随波而去。
到底是实战经验不足——展开手心,一条因灼烧而生的血痕好似空白手心上的生命线。
“看来你的道行着实不浅,回去我需的多收些银子才是。”女子见心爱兵器落水,不去寻,却怒极反笑,凤眼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想来是受人雇佣,且佣金不低……但我究竟和谁树了敌,那人要置我于死地?
我抬眼看她,躲开她御风而来作势便执符攻我天灵盖的手,寒声道,“你这银子拿不拿得到,还是个问题”
只好死撑了言罢暗自咬牙,右手聚力,誓要穿过她的胸膛。
女子见状一笑,将我右手盈盈握住,见我一愣,趁机对准我的脑门就是一击。我顿时不看重负,稳稳坠下。
莫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错,那女人竟轻易接了我的招?
眼见来人俯冲直下朝我飞来,我连忙收住心神往一旁的树林里窜去。
身上的衣裳被树枝勾破,来不及心疼,我在地上站定,知是躲不过了,便摇身变作那日酒馆里的书生老板。
“娘子,娘子?”我千年道行亦不是摆设,虽无斗战胜佛七十二变之厉害,变化三十六番总是易如反掌的。
来人听到我的声音后立马闪身到一旁。
这速度连习武之人都难以捕捉,何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我佯装看不见那人的身影,着急地张望四周。
此刻月光投射入山林,穿过枝桠在地上形成支离破碎的玉面。
“相公。”那女人佯装缓缓步出,身子被月光映射,莹莹而立,如同下凡的仙女一般气质超群,难见方才的心狠手辣,我见状心中佩服,这演技了得。
“娘子,我半夜起来便不见你,有一名女子道你往这方来了。”我深吸口气,变了声音,敛住身上的气息,欣喜若狂地跑上去。
来人嘴角一牵,硬是接住我手上汇气的利爪,不带我反应过来便一掌将我打趴下,嘴角的血腥和着泥土蹭入我的齿关。
女子见此素手悠悠地捏一诀,便有东西将我捆绑。
怪了我的手段竟对她无用?
我狠狠吐出一口唾沫,一如某晚于客栈中受袭后般的残喘道,“可否报上雇主姓名好让我死得明白?”
女子闻严冷冷一笑,傲气道,“怪你不识好歹,触怒了当朝的公主这下,你可乖乖上路了罢?”
我沉默以对,浑身束着金蚕丝,动弹不得。这金蚕丝大抵封了我的法力,三十六番变化尽成乌有,一时想不出法子脱身,急得浑身冒汗。
怪我警觉不足
老天,莫非我真是命运多舛,此时就要到头了?
若不是这女人趁我不察突击而来,凡夫俗子哪能挟制住一个受过龙气洗礼的人?
突然,周围的树木晃抖了一下,我立即耳尖的听到有人驭风而来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
这般,绝不是凡人
很快,不待那女人反应过来,已被半路杀出的誉尹一掌打向树干,落地时,已不省人事。
我瞠目结舌,所谓一物克一物,正如我可以同誉尹制衡却无法打败一个财迷的道女,而誉尹轻而易举地将人家打晕,人和妖,果然要有些区别的……
待松了绑,我不得不福身道谢,“多谢公子相救。”
誉尹瞥了我一眼,眼神清冷,“牡丹姑娘如今修的是仙气,自无法将一个凡人致死,亦无法与本公子相较而言。望你来日多些心眼才是,毕竟本公子不是随叫随到的。”
言罢,不等我惊讶于他异于往日的多言,他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同样,又带起了一阵风。连道别都没有。
到底是何事,能让国师如此匆忙?
我收回心思,看向树干那人,终是没有痛下杀手。
回到城里已是子时。打更人已是昏昏欲睡,但城中央的灯火依旧是通天亮。
路过当日小乞丐疗伤的医馆,我惊觉我已将他撇在脑后许久了。
无奈我这些天杂务颇多,着实无法顾及他。现下我元神受损,将军府已是不想回。
阮荻这招走得妙,在宫里没有替荔妃煽风点火,反而出手搭救于我,着实在苏奕安面前保留了优越形象。并料准今日之事的走向,知我烈性,必会与苏奕安在今日之事上产生分歧,于是回过头重金命人寻空加害于我,意在让我魂飞魄散,死得不知不觉。
真是心机立现啊,想着,嘴角竟是无法抑制地上扬。
阮荻啊阮荻,到底呢,你还是嫩了点。我能有今日,靠的不是苏奕安,而是我宿世的渊源,就是大罗神仙都要敬我三分。不过一个凡人公主,三两银子就想打发我,未免太天真
正念着,我讶于我自命不凡的想法。但脑中现下竟是一片清明,我想,我知道我是谁了。
收回心思,看着那扇紧闭的店门,不好意思打搅打烊的店门,我回身坐在门口的门槛上,胸闷心烦,倚着门,可算是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比我坑爹的作者么,竟然传错了!
、三十三、拿人
三十三、拿人
清晨日光蒙蒙亮。寅时未到。
我机警地听到人声朝我近来,立马弹身起来。
因着昨晚受到攻击,如今如何都不会再掉易轻心了。
但见来人是苏奕安的手下,只好站定。
“属下奉少主之命前来接姑娘回府。”来者数人,皆是一脸疲惫,眼下青黑,想来昨晚没少忙活。
但瞧他们,毫无怨色。
苏家的人,倒是沉得住气。
我捋了捋一夜雾湿的发丝,步上随后赶来的马车。
任性,总该有个限度。
回府后,有管家和其他下人急急忙忙出来迎接我,唯独不见苏奕安。
我眼皮闭了闭,掩去心中的失落。
“牡丹姑娘,这是少主的手信。”老管家苏琏见了我,神色一喜,将一杏色信封交与我手上。
我连忙打开:
“夙儿,昨日之事实属我责,却不是我有意为之。且我苏奕安从不喜用女子作交易,何况是用我的夙儿呢?
我知你心中豫极,却莫要再因此事伤怀。
此番你回来我许是出了城门,因着南方的旱灾愈发严重,城外的流民暴动不断,手下的人反应并不大好。故而,我须得亲自去会一会那蔺姓公子,大抵为时三日,届时便要入军中。
待我归来,再向我的好夙儿谢罪可好?
奕安亲笔 ”
将信好好折回封中,我不禁失笑,瞧我昨晚,真是大惊小怪了……但是阮荻应是如何也不会放过我的了,想见得如今若是换回真身,没有仙气御体,怕是要死得更快了。
然而我与誉尹的一月之约就要到期,再不行动,怕要动了天师之怒。
想着我将信收入怀中,权宜之下,觉得还是回房里换一套新衣好见人。
换一身灰色布衣,便施施然出了门。
甫入市集,便听得前方唢呐金镲吹吹打打热闹非凡,简直喜气洋洋。
但见众人围上去皆喊,“武状元进京啦”
我探首远望,边掐指算,再慢的脚程,足足半个月,苏砾那小子也该走到了。
马上的人风风火火地过来,身后还跟了一辆马车,许是囝雪也来了。我模模糊糊看到那人对我招手。摸摸脸,我分明带了面纱,便叹道这小子眼神不错。
苏砾的人马过来,还带了一大批围观的群众。我看那人而后觉得眼神不对,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原是管家带了一群人在街口等他。我霎时泪流满面,我果然若有若无。
“姑娘,既然碰上了,不如和老朽一并为二少爷接风洗尘?”管家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想了想,摇摇头,“苏砾约莫还有得忙,我恰欲去见一个人,晚些时候我再请他吃顿好的。”
管家若有所思点头,“那您慢走。”
午后,我去了蔺府。
天师与阮荻,必定首选天师。誉尹生死人骨不在话下,而阮荻想要杀我,端看她够不够本事了。
一定要换魂。这不单单是我对誉尹的承诺,因着誉尹是个棘手的敌人,不管如何,能帮到奕安,就不算亏。
并不是不担心誉尹会反悔,只是我看准了他是个自私的人,自私到只需要骆斐这个女人一生一世陪伴他。
蔺长欢出了远门,京中府邸略显冷清。荷汀的粉荷在盛夏的空气中散发阵阵幽香。跃进府里,我大摇大摆地径直走向牡丹的院落,如入无人之境。
几记手刀便可撂倒一院子的婢女。我哂笑,蔺长欢这水,放得可真深!
“李凡夙!”小产了没几天的牡丹状似惊恐地滚下床,嘴角却挂起若有似无的冷笑。
冷笑?我似乎察觉了阴谋的气息,现下可是连大神也不唤了。
猛然,房中窗门一下子呼啦啦闭上,数百面照妖镜齐齐打向我,发出万丈佛光。
愚蠢的女人。
我在心中冷冷骂道。
也难怪她无知,我自上次伤后受了龙王的鳞片,身上妖气早已被净化。一般人怕是如何也不会料到的。
看着我将手轻轻一挥,那数百面精心准备的镜子便哗啦啦碎成一片一片,镜子的主人吓得花容失色,拔腿便逃。
我一步作三步上前背对着握住她的颈项,轻声道,“我这身子可是你的,没想到你连自己也不放过。而我特特留了九百年道行,就指望着换了魂你还能有个原型,免得我良心,”顿了顿,我冷笑出声,“闹腾。”
她闻言挣扎得更厉害,“不,我不要!”
我见状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手中人颤抖如筛糠。
尔后停下来咬牙切齿道,“每次‘求’你点儿事,你除了说不要,还能说什么?我可是为你守身如玉啊,谁知你轻易食言,或者说,你就没想要换回来!你呀,骗了我,连我都看不过去了呀”我舍不得弄疼了自己的身体,松松手,用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将她五花大绑,提着便出了门。
一出门便见容翠小翠领着一个婢女守在门外,一见我,脸白了白,侧了侧身,给我让了路。
我没理她,径直走了。
终究是没有情份啊,我如是想着,心底的某个角落,却拔凉拔凉的。
我将人丢到了苏家的医馆,吩咐人将她调养好了,我好换回去,不过说到她是小产过的女人时不免又是咬牙切齿一番,好在蒙着面纱,他们瞧不见,否则吓到人就不好了。
“牡丹姑娘,”馆主看着我,道,“那位公子……”
“嗯,谁?”我打了个哈欠,昨晚可是没怎么睡好。“我乏了,下次再说。对了,那个女的,看紧了。”说着便走了,我很困啊,脑子都是侯府的软榻。
抓了牡丹去了趟医馆,交代点事项,出来时已是黄昏。
医馆面西,晡时的昏黄笼罩住眼前人,誉尹。
记忆里,黄昏的阳光最美。
那人一身轻便夏装,手里依旧握了那颗巴掌大的紫珠。尽管那些个鹤绣与他的本性格格不入,但还是教他穿出了一番纤尘不染的清冽姿色。
我牵唇,对他懒散一笑,“国师今日可是得空?”
来人眼角的美人痣鲜艳,闻言细长的眼微微上吊,笑了,“姑娘要请在下喝一杯?”
“这有何难?”我义如壮士,豪爽得很。
半刻后,顶春楼。
狗腿地给誉尹添上几瓯薄酒,我讪讪道,“国师是个汉子,小女子却不是条汉子。就不便以酒相陪,姑且以茶代酒罢!”
誉尹端着酒杯,看着我倒入其中的佳酿,笑着打趣道,“难怪苏尘待你如宝,你倒是果真如宝。”
“过奖过奖。”我抿口浓茶,“公子找我有事?这一月之限可还有十几日呢。”
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不待他开口,我又道,“可是夫人一事不太顺利?”
“既是却又不是。”他放下酒杯,“那日我料到蒹州有事,便匆匆赶去。到达时她阳寿已尽,将将要续了仙缘。如今我用自制的仙丹吊着她这条命,到时只怕麻烦一到,便再留不住人。”
“留人?”我一惊,对这些实在不甚了解,“苏奕安可知道此事?”
“不知,我此方压下了消息,正好和你商讨一番。毕竟……”他忽然默了。
“毕竟一旦丁忧,苏尘便不能再为父命。我也不能及时交出转生石,国师是怕夜长梦多罢?”我的声音骤然有些冷,“想来,我今日方才见过苏砾。”
“苏砾自有他的计较,若你好奇,大可以亲自去问问他。”他闻言无动于衷,毫无被揭破的窘态,手里百无聊赖地扫着盘中的小菜,“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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