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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莲宅斗日记-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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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而此刻,大郡主倒是真真说对了一句话——

恩威并施。

皇帝的恩威并施并不只对自家侄女,而是对任何人都是。

新朝建立以后,虽然结束了各地军阀割据的状态,但是癣疥之疾尚未尽除,各种名头繁杂的流民军,先头军阀们遗留下来的残部,民间教义组织,拉拉杂杂、大大小小尽有十几股之多。

当然了,这已经用不着皇帝再御驾亲征。

只不过近几年派将领打打杀杀,虽扑灭了不少流民军,但亦有几支颇为棘手,比如米脂教、五幡军、赤眉军,这三支力量总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还不断的兼并各地小的势力,扯杆大旗就占山为王。

此时此刻,皇帝正在启元殿跟邓恭说话,“早些年战事打得太久,各地百姓已经是十去四、五,多少田荒了、地沤了,哪里有人去管过?加上新朝伊始,正是修生养息期间,不宜大动干戈,反倒助长了这些贼子的气焰,以为朝廷压不住他们了!”

“皇上神武圣明……”

“罢了,朕不爱听这些虚的。”徐离摆了摆手,打断他,“朕决定了,这一次任你为平西大将军,带领三十万大军,彻底剿灭米脂这等邪*教,那些自立为王的五幡、赤眉更是一个不留!只有天下彻底太平,朕……,才算完完全全坐稳江山社稷,才能真正的睡一个安稳觉。”

朝廷拨出三十万大军去剿灭流民军?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邓恭在心里飞快的琢磨,——流民军其实每一支人数都不算太多,狡猾在于,他们熟悉当地的地形,经常都是打不过就跑,然后再出来骚扰,所以才会拖拖拉拉,这么些年还没有悉数剿灭。

但不论如何,棘手归棘手,实在算不上是什么恶仗。

换而言之,只要自己不突然昏聩失了策算,或者流民军突然多了几倍人,稳稳当当的打起来,并无太大风险,就可以一点点的把这些贼寇消灭干净——

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功劳!

到时候,自己这个平蜀侯的爵位也该升一升了。

可是开国之初,京城里能征善战的名将多了去了,皇帝为何独独挑了自己?还财大气粗的拨了三十万大军,而不同于往常小打小闹。

正在各种盘算和筹谋,便听皇帝飘来一句,“邓恭,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臣领命!”邓恭心下琢磨,耳朵却从未放过任何皇帝的动静,回答毫不迟疑,“必当不会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心意。”

徐离笑了笑,“朕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一个“还”字,对之前的栽培提拔之意毫不掩饰,接着道:“瑛嫔有喜了。”

啥?!饶是邓恭素来镇定,也不由露出掩不住的惊讶之色。

女儿已经那样……,皇帝还、还让她怀孕?且不说皇帝口味有点奇怪,便是道理上也讲不通啊!女儿容貌上面不算出色,性子亦不柔和,上一次就“我啊、我啊”惹得皇帝动了气,更不用说,她还是刺杀皇后娘娘的凶手。

皇帝没有杀了女儿,没有治罪邓家就够奇怪的,如何还能再宠幸于她?而且不断加恩提拔邓家,到底为何?女儿怀孕,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了。

“走。”徐离笑得十分温和,笑道:“正巧朕今儿得空,带你去看看瑛嫔,你们父女俩也好说几句话。”

“谢皇上恩典。”邓恭应道。

心里早就有所猜测,皇帝之前的种种反常举动,肯定都有目的,莫非……,今日就是揭晓答案的时刻?可是一句话都不敢多问,抿紧了嘴。

直到见了顾莲的那一刻……

皇帝非要指鹿为马,笑着说道:“瑛嫔,平蜀侯来看望你了。”

邓恭差点没有把心跳出嗓子眼儿!眼前这个女子气度娴静、容颜似画,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像自家女儿,这……,这又是谁?心里转了一千个圈儿,——原来皇帝留下自己女儿的性命,保全邓家,就是为了给这绝色女子一个身份!

可是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这般曲折?

或许是出身微贱一些,但只要皇帝喜欢,谁又还敢拦着不成?皇帝虽然年轻,但却不是长于妇人之手继位的天子,打得天下、上得战场,谁敢说他一个不字?!

正在百般猜疑,便听皇帝又道:“爱卿,你从前的那个女儿性子不好,惹出泼天命案出来,朕留不得她。”伸手牵了顾莲,“所以,朕再赔给你一个女儿,也不差,把朕的嫡亲妹妹赔给你。”

“轰”的一下,有如一道惊雷在邓恭头顶炸开!——

嫡亲妹妹?!

邓恭临阵杀敌成千上百次,次次凶险,但都不如今天这般惊心动魄!难、难怪,皇帝要对女儿和邓家如此容忍,原来是……,要为了安置妹妹护国长公主!

居然是、兄妹乱*伦……

“皇上。”顾莲开了口,柔声道:“让我和平蜀侯单独说几句罢。”待皇帝点头,她款款移步走了过来,为了缓和紧张怪异的气氛,指了椅子,“平蜀侯坐罢。”

徐离在上席悠闲的坐着,十分认真,细细品起茶来。

“是。”邓恭一面应了,一面局促的坐下。

只觉得那女子的眼睛甚美,举止亦是轻柔,行动间好似弱柳扶风一般,但轻声慢语之间,甚至只是一道目光,都透着水滴石穿的无形凌厉。

他心中一寒!

如果对方只是一个出身卑微,仗着颜色得了圣宠的女子,还不足畏惧,但皇帝的亲妹妹可就……,不由深吸了一口气,静观其变。

顾莲问道:“平蜀侯可知道大皇子麒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吟吟道:“这个小家伙似乎要老实许多呢。”

这不是废话吗?谁会不知道大皇子?!等等……,什么叫“这个小家伙似乎要老实许多”?还有哪一个不老实的?邓恭心头一个念头闪过,据说大皇子麒麟,是护国长公主身边的宫女所生,但是照眼下的情况看来,莫非、莫非是……

他有些想不下去了。

今天接二连三的霹雳太多,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叫人震惊!皇帝不仅要用女儿的身份安置他的妹妹,不仅和亲生妹妹有了苟且,还把孩子都给生下来了!不算完,眼下公主的肚子里又有了一个!

顾莲亦是端了一盏茶,轻轻拨着,发出细微的“铃叮”之声,云淡风轻道:“从前和平蜀侯夫人太过生分,竟然没有见上一面,往后……”她笑了笑,“一家子人,自然是要多走动才好。”

邓恭体会这她话里的深意,没有出声。

“听说澜哥儿已经有四岁了。”顾莲笑问:“可也淘气?回头平蜀侯夫人进宫,就让一次带进来,正好陪着大皇子一起玩儿。”

邓恭应道:“是,多谢娘娘美意。”

女儿峨眉对继母有敌意,入宫以后,从来没有召见过继母和弟弟,——所以妻子要是进宫的话,自己连一番解释口舌都省了。

心里波澜起伏不定,一直到出了宫、回了家,还是不能平静下来。

护国长公主不仅生了皇长子,还又怀上了,皇帝爱慕自己的妹妹,为她大费周章安置了一个身份,肯定不会在嫔位上面止步。

妃?贵妃?淑妃?甚至……,皇后?!——

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皇帝膝下别无子嗣,那大皇子麒麟,或者长公主肚子的这个,或者她以后再有的……,没准就是下一任的皇帝!

一想到这儿,邓恭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一条富贵泼天,但却凶险之极的道路!

但是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说自己是臣,皇帝是君,单是女儿刺杀皇后娘娘的那个把柄,就足够邓家上下喝一大壶了。

高回报,从来都是和高风险相伴相生的。

“爹!”邓沧澜跑了过来。

他并不知道父亲从前的狠戾,反倒因为是独苗幼子,养得十分娇贵,虽然不至于扑到父亲怀里去,但还是颇为亲热的围在旁边,连珠炮似的说道:“今天娘亲自下厨,做了我最爱吃的八宝珍珠糯米饭,还放了很多红豆,很多蜜枣……”

他掰着小小的手指头,如数家珍,一样一样的数了起来。

邓恭看着才得自己一半高的小小儿子,心头真是五味陈杂,——如果自己的长孙还活着的话,早就到了该说亲的年纪,甚至成亲早一点的,没准自己都做了曾祖父!而不是像眼下这般,儿子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

当年自己有五个儿子,儿子们又分别生了十二个孙子。每次年夜饭上,儿孙满堂的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那些追追赶赶、你争我抢的小家伙们,都有几分相似,自己时常都闹不清谁是谁,只有听他们自己各报房头告状。

“祖父,二叔家的老三抢我的桃木剑!”

“不是我,是大伯家的小五拿走了。”

“小八!你给我站住!”

只可惜,往事已经悉数化为了追忆。

自己固然心狠手辣,可当时若不识时务的投诚徐家,多半就是男儿悉数战死、妇孺没落为奴的结局,便是运气好一些,最多也不过就跟穆家一样苟延残喘罢了。

而自己,肯定是难逃一死的!

可是如今自己挣了名,挣了利,若是没有子孙来继承祖业光辉,又有什么用?再辉煌,也终究不过是一刹那而已。

现如今,自己已经是坐四望五的人了——

英雄迟暮。

邓恭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看着从内门走出来的年轻夫人,微微颔首,然后不动声色说道:“今儿我进宫去见了瑛嫔娘娘,她有喜了。你明儿收拾收拾,带着沧澜一起进宫去,陪着瑛嫔娘娘说会儿话。”

平蜀侯夫人不过二十出头,对丈夫是又畏又惧。

虽然因为瑛嫔一直不召见娘家人,私下腹诽过,可是一则害怕丈夫,二则也得罪不起宫里的娘娘。再说她心里也明白,丈夫岁数大,儿子年幼,将来还要指望着瑛嫔多加照拂,因而赶忙笑道:“瑛嫔娘娘有孕可是大喜事啊!”

“嗯。”邓恭嘱咐,“宫中规矩甚严,你虽然是瑛嫔娘娘的继母,但也不要自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都得清楚一点。”又道:“我瞧着瑛嫔娘娘的身怀不显,只怕才得过头三个月,不宜劳累,你别一直说话累着了她。”——

实则是怕护国长公主不耐烦。

平蜀侯夫人不仅是继室,而且她的舅舅还是邓恭的下属,真要论起来是和邓峨眉一辈儿的,因而做了继母也没底气。更不用说,继女还是宫里的娘娘,哪里得罪的起?哪里会不知道小心谨慎?

心下觉得丈夫的嘱咐真是多余,到好似自己有多蠢似的,但是不敢流露,只道:“侯爷放心,妾身明白的,断然不敢让瑛嫔娘娘觉得絮烦。”


246 功名利禄(下)

次日进宫;每每说几句话;就忍不住看一看顾莲的神色。

“怎么了?”顾莲笑盈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道:“莫非今儿我这梅花妆画得特别好?倒叫平蜀侯夫人看的稀罕起来。”

平蜀侯夫人不好意思;讪讪笑道:“是妾身冒犯了。”

“灵犀。”顾莲喊了人,“把才制的玫瑰胭脂拿两盒出来。”自己不动手,只让灵犀亲自为平蜀侯夫人打开,细细介绍,“这是宫里的人闲着自个儿做的;十分干净;不比外头买的胭脂水粉里面含铅;还是一个养人的好东西呢。”

“这……”

“你拿回去试试。”顾莲温婉一笑,“若是好用;再来找我拿几盒便是。”

平蜀侯夫人想着继女以前冷僻孤傲,从来不见自己,只当不好相处,今儿提起了千百分的小心慎重,却不料见了面,瑛嫔娘娘竟然是这般温和客气的人。

或许……,是因为怀孕转了性子?

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

赶忙去看那胭脂,为了表现的热络感兴趣一些,还大胆的动手沾了一点儿,在自己的手背上试了试,抬头笑道:“果然跟娘娘说的一样,真是个难得的好东西。”

顾莲见她是一个伶俐会来事的,也笑了,总比难相处的要好,吩咐道:“快去打了清水来,服侍平蜀侯夫人净手。”

她们俩说闲篇的功夫,麒麟和邓沧澜正在隔壁暖阁里面玩儿。

“哎哟!”麒麟突然大喊了一声,仿佛是被什么绊倒了,气呼呼的嚷嚷道:“小舅舅赖皮,不等我,欺负人……”——

作者有话要说:小包子:“说好的戏份呢?台词呢?嗯……?女人呢?”【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了进去,不管了~~~~


247、物是人非 。。。

平蜀侯夫人一听大皇子说什么“欺负人”;顿时吓得脸都白了;顾不得礼仪;就赶忙跑了过去。只见儿子一脸无辜的站在旁边;大皇子麒麟赖在地上;宫人们去拉他,不肯起来,只是嘟着嘴嚷嚷,“小舅舅赖皮!赖皮!欺负我……”

邓沧澜喃喃道:“我……、我没有。”

“一定是你的不是。”平蜀侯没空去分辨谁对谁错,一则地上坐的是个金宝贝;二则儿子比人家大;怎么着都只能训斥儿子;“澜哥儿,还不快给大皇子赔罪?!”

邓沧澜在家也是宝贝疙瘩;又无兄弟姐妹,下人仆妇都是顺着他、奉承他的,哪里受过母亲这等严词厉色?撇了撇嘴,一脸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

“澜哥儿。”顾莲跟了过来,和颜悦色的朝他微笑,“麒麟跌倒了,你是舅舅,快把他拉起来吧。”又对麒麟说道:“等下让小舅舅等着你,别耍赖,起来玩儿罢。”

邓沧澜似哭要哭的,扭头看见麒麟朝自己伸了手,只得忍住哭,上前把比小自己一号的“外甥”拉了起来。

麒麟根本没有要吵架的意思,一把抱住他,紧紧搂着不放,高兴大笑,“哈哈,小舅舅被我抓住了!”

邓沧澜本来都要哭了,听了这话,忍不住撇嘴一笑,“我站在这里都没有跑,抓住了,算什么本事?你才是赖皮呢!”

平蜀侯夫人急了,“不许胡说……”

“小孩子玩儿呢。”顾莲伸手拉住了她,打断道:“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叮嘱周围的宫人们,“看仔细,可别磕着碰着了。”

一面说,一面扯着人回了里面。

“娘娘……”平蜀侯夫人还是满心不安,小心陪笑,“澜哥儿年纪小、带得娇,平时家里也小孩儿一起玩,他不容的谦让……”

“我知道。”顾莲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小孩子打打闹闹原是平常,若是这般年纪就讲起规矩来,就没意思了。”朝她温和一笑,“一家子,何必那般见外呢?你不用这样紧张的,哥儿么,还是皮实一点才好。”

就算此刻邓恭见了,“女儿”对继妻这般客气,只怕都要怀疑真是自己的女儿,更不用说平蜀侯夫人了。

见顾莲真的没有生气,还说得这般亲切热络,只把从前的腹诽和担心丢掉,一心一意巴结这位继女,这位庇佑儿子将来的瑛嫔娘娘。做出亲近随意的模样,笑道:“娘娘说得是,妾身亦觉得哥儿皮实一点的好。”

及至回了邓府,见了丈夫,不免带了几分喜色说道:“瑛嫔娘娘人长得的好,更难得脾气柔和似水,半点架子都没有,竟是再没有比她更和气的人了。”

“哦?”邓恭目中精光一闪,旋即掩饰过去,淡淡道:“你们合得来就好,我还担心她有性子叫你难做,看来倒是白担心。”

“不会的。”

平蜀侯夫人喜气盈腮,说起“瑛嫔”如何客气,如何好说话,又如何讲了几箩筐一家子的话,还给自己各样好东西。一时儿子和大皇子争执,也从来没有喝斥过儿子,反倒哄得两个小家伙越玩越亲热,临别时还依依不舍呢。

她絮絮叨叨了一番,忽地发觉自己今儿话有点多,看了看丈夫,有点不好意思,讪讪道:“我好像太聒噪了。”

平蜀侯夫人才得二十出头,和丈夫年纪相差太大,再者邓恭本来就是一个严肃冷厉的人,素日里基本没有什么话可说。加上娘家不能轻易回,府里没有婆婆、妯娌,也没有小姑、侄女,连个说话的女眷都没有,要说不闷那是假的。

今儿进宫一趟,那位“瑛嫔娘娘”本来性子就十分柔和,加上有心笼络她,两个人相处的如沐春风一般,颇有几分闺中姐妹的气氛。

平蜀侯夫人得了如此意外之喜,不免比往常话多了一些。

邓恭把妻子的兴奋瞧在眼里,心内暗暗叹气,——看来那位护国长公主,不光身份矜贵非常,笼络人心的手段亦是不凡。

继妻这个样子,简直就像得了糖吃的小孩子一样。

但是面上却不显露,只道:“没事,你说。”

“说完了。”平蜀侯夫人还是满心不自在,咳了咳,去推儿子打岔,“大皇子不是送了你一柄桃木剑吗?快给你爹瞧瞧。”

“爹,你看。”邓沧澜连连点头,将腰间挂着的小小桃木剑取了下来,献宝似的放到父亲手里,叽叽喳喳,“这是麒麟送给我的。”挺了挺胸,“我是舅舅,可不能占外甥的便宜,等下次进宫,我就把那艘描金边的帆船送给他。”

平蜀侯夫人好笑道:“人家大皇子什么没有?”想说一句“稀罕你的”,但又不想拂了儿子的兴头,况且瑛嫔娘娘也说了,“孩子们的东西,不论矜贵,不论值钱,原是各自的一番小小心意,叫他们学会礼尚往来的道理就好。”

想到这里,心下不免有点不好意思。

那瑛嫔娘娘不仅辈分比自己小,年纪也小,怎地不论看着,还是为人处世,都是这般大方稳重?到底是宫里头历练出来的,不一样。

她不知道,顾莲不仅年纪比她大,心理年纪更是大了一圈儿。

只是把喝斥儿子的话压了下去,改口道:“那你到时候可别舍不得,要送就大大方方的,别临到给了,又小家子气的不肯放手。”

邓沧澜撇了撇嘴,“才不会呢!”

一面说,一面把桃木剑从父亲手里拿了回来,爱不释手的样子。

邓恭静静坐着,看着脸上兴奋还未褪去的小妻子,看着满目欢快的儿子,心下只是清楚一件事,——从妻子进宫见到瑛嫔,亲亲热热相认的那一刻起,就代表邓家认下了这个“女儿”,站在了同一条船上。

从今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荣,则富贵泼天。

损,只怕难逃满门抄斩。

不过邓恭从来就不畏惧风险,更何况……,这份风险是皇帝恩威并施强加的,畏惧也是没用,还不如好好打起精神向前走!

******

“平蜀侯夫人如何?”徐离问道。

“挺好的。”顾莲淡淡一笑,“听说在家是小女儿,大抵是生活环境安逸长大的,看着谨慎,实在是一个爱说笑的性子,就是那种‘你对我好,我便也要待你好’,心思简简单单的。”

徐离笑道:“你一向好性儿,大抵看谁都是好的。”

顾莲睨了他一眼,“我瞧着你却不怎么好。”

“朕怎么不好了?”徐离听得一乐,“朕夸你,你反倒编排上了。”心里喜爱她这软语娇嗔的样子,伸手抚了抚脸颊,低语道:“已经过足三个月了。”

顾莲先是一怔,继而悟了过来,啐道:“出息!”

“你又想哪儿去了?朕可什么都没说。”徐离一面说笑,一面摸了摸她的肚子,倒也真的没有继续动作,——不比最初那会儿,情真浓、爱正炽,动不动就要死要活,一点就能燃起来。

像是过了沸点的水,缓下来,少了一份激烈,多了一份持久以恒的柔和——

这没什么不好的。

任何感情都有平缓下来的一天,不可能一直持续激烈的状态,但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觉得不够完满?从最初看上她,弃了她,再闹得天翻地覆抢回来,留下她,一点点收服她,如今不仅有了一个儿子,肚里又怀上了。

该有的似乎都有了。

却总是差了一点点,好像……,什么都是自己强争来的——

终归不得她一个主动,一份死心塌地。

顾莲正在低头看自己的肚子,且又不是徐离肚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一转眼,又十万八千里的想了许多?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抬头道:“这次邓恭出征,我想让他把穆世骐和沈澈带上。他们在公主府那会儿没什么前程,好男儿的将来总是要自己挣的,靠着父辈余荫不算本事,便送他们一个机会罢。”

“你说。”徐离根本没有听进去,反而问道:“要是一开始,我没有退亲娶了你,现在会是怎样?”

顾莲闻言一怔。

不过这几年,徐离是越来越像一个帝王,原本就性子内敛,现在更甚,就连从前喜欢在自己面前玩笑,展露少年心性的一面,也不多见了。

今儿怎么了?倒是忽然像个忧郁少年似的,问起这些空话。

不过他虽然对自己千依百顺,到底是皇帝,他想要问这些虚的,也不能不当一回事敷衍他,反倒且得好生打起精神回答。

低头想了想,微笑道:“自然是和现在一样,一起相伴,你为我撑起一片天,我为你生儿育女了。”

其实,肯定是不一样的。

如果当初自己明媒正娶嫁给他,以他对自己那一点点好感,和平相处,绝对激发不出后面这么激烈的感情,好也就是举案齐眉罢了。

但却不会有太多惊惶担心。

两相比较,那份假设的情感像是一杯温开水,虽然平平淡淡,却最平和、最从容,任谁喝起来都不会觉得不舒服,都滋养人。

而现在这一番纠葛,更像是一份酸甜苦辣俱全的大菜,什么滋味都有,什么滋味都是那般浓烈,不能说不好,但却需要更多更大忍耐和承受之力。

更何况,这其中还夹杂了一份淡淡涩意。

叶东海和孩子们,是他心里永远拔不出来的一根刺,是自己心里永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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