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鸾歌-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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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日如年般的活着，犹如蝼蚁，在岁月的简历上卑微地攀爬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走向哪里。
　　　　十五天的时间于夜鸾，好像已过了整整十五年，没有烨华的消息，甚至连最新的战况都无法得知。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
　　　　“短短的半个月城主已经另觅新欢，我劝你还是死了心，安心地在这儿住着吧。”一天夜鸾正闷头吃饭的时候，身旁冷不丁地传来赤阑的声音。
　　　　夜鸾没有答话，味同嚼蜡般默默地嚼着白米饭，如果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断然不会选择这么窝火卑微的生存方式，虽然知道赤阑尽管不是个好人，可他从未骗过她。
　　　　手中的筷子不知在何时已经掉在了地板上，夜鸾仍然保持着先前吃饭的姿势，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她相信烨华，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她说过要相信他的！
　　　　难道是因为分别太久了么，夜鸾竟然会有那样不安的预感，总觉得这事并不像赤阑所说的那般简单，可她也深深明白，不管问什么，赤阑都只会告诉她他想让夜鸾知道的消息。
　　　　“下月初，他将要迎娶天庭承天效法土皇帝地祇的女儿紫衣为妻，我赤阑虽然不济，却也不会借助一个女人来挽回江山。”
　　　　“虽然我妹妹是在他手里，不过迫于少典的压力，他也不敢把她怎么样，你说呢？”赤阑阴郁地笑着，一副算计的模样，似乎城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个连自己亲生妹妹都会出卖的冷血男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么？”夜鸾反问。
　　　　“你……你说什么？！……”赤阑被她说中要害，狠狠地抓起她的衣领，下手颇重，几乎毫不留情！那一刻杀手的警觉告诉她赤阑他的的确确起了杀意。那样专横、唯我独尊的男人又岂容别人挑战他的底线，哪怕那个是他口口声声声称为自己喜欢的女人！





　　　　第一卷　　蝉鸣初雪，仿若惊鸿一瞥　第五十五章　　脱困
　　　　阿巴达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3…21　16：05：18　本章字数：5107

　　　　“杀了我！……”夜鸾回瞪着他，毫不示弱。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赤阑喘着粗气将喷涌的怒火好不容易收回了胸腔里，极为隐忍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地看着，夜鸾严重怀疑自己的目光，竟然在他冷冽无比的眼睛里看出了丝丝怜悯。
　　　　“我不要你的同情！……谁的都不要！现在好了，烨华要跟别的女人成亲了，我对他的影响力也一落千丈，你留着我这个废物在他那儿也换不来丝毫的好处，留着也是徒然浪费赤渊盟的粮食，不如正好杀了我，对你，对我，都是一种解脱，我们之间纠缠的所有恩怨正好可以一笔勾销！……”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错了！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城主不要你，正好，我说过你是我一统天下的帝妃不二人选！……”
　　　　“我不是个东西，我不要你们换来换去！……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请放了我！……”
　　　　“哼！……”赤阑恨声甩手将夜鸾抛向了一边，猛然失去外力支撑的她一个站立不稳，很快额头便磕到了厚重的雕花大床。
　　　　熟悉的痛楚袭来，夜鸾紧咬牙关，唯有这样清晰的痛楚才能让她获得片刻的清晰，片刻的休憩，再不去想烨华即将和别人成婚的消息，再不去想这暗无天日的牢笼生活，再不去想以后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伤到没有？”赤阑迅疾地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揽起。
　　　　“他们什么时候成亲？我必须去！……”夜鸾紧咬着牙关，任由嫣红的鲜血从额间渗了出来，赤阑横生扯断了他素白锦袍，慌乱地包扎着。
　　　　“你现在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我一定要去！……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了我！我和烨华……我们之间毕竟有过一段，有谁希望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心里装着别的男人？！就算是为了做一个了解，你也必须让我见他！”
　　　　“他如此伤害你，根本不配你去找他！你去爱她！”赤阑狠狠地说道，提起烨华咬牙切齿，青筋暴露。
　　　　“他伤害我？是，他是伤害了我！可你又对我做过什么？！……毁我容貌，让我承受非人的折磨，最后几近残废，这就是你给的爱么？！……赤阑大君，该反省的是你自己！……”夜鸾曾以为已经忘记，曾以为那段不堪的过往已经远远地埋葬在岁月里，曾那么贪恋地紧抓着烨华给的那一抹温暖，曾经以为那就是烨华给她的天堂……一眨眼，一转身，已是天涯之外，谁都不是谁救赎，那些刻骨铭心的恨意，也坚定地流淌在血液里……
　　　　“你不要太过分了！我说过不会放你走的！……”赤阑阴郁的脸上蒙了一层霜色，骨子里的傲然之气不容许他做出哪怕是一点点的退让。
　　　　夜鸾不再反抗，任由赤阑冰冷的指尖滑过发际，小心翼翼地缠绕着白色纱布，沉默，长久的沉默，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赤阑匆匆被人叫走，暗夜来袭，没有烛光，窗外月色清冷，浸染了一层些微的凉意，夜鸾蜷缩着，也不知道烨华的伤有没有好点？虽然那么地想他，任由刻骨的思念一寸寸雕刻着骨髓，熟悉的刺痛提醒着她，自己是那么地在乎他，无可救药地爱着他！可现在的她又该如何面对他？
　　　　虽是亲生妹妹，暮光之城的合法王妃又怎样，夜鸾帮不了他，终是无法帮他成就皇图霸业，……可她是那么地相信他，相信他这么做的千万个理由，……却惟独将自己搁置在了千里之外。
　　　　正思量着，肚子里好似有什么动了一下，动作虽然极其微妙，可对于夜鸾这样一个极为灵敏的习武之人来说，那样已经足够！他让她在如此寂寞无助的时光还有他们的小孩陪着她。
　　　　不，夜鸾不能就此消沉，为了他们的孩子，为了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无数个美好时光，为了那个曾经萦绕在身旁的美梦，一定要逃出去，她一定要烨华亲自告诉她他的选择！
　　　　悄悄摸黑下了床，移动莲步，罗袜生尘，朱漆窗棂在梨花白一样的月光掩映下，散发着暗沉的光。翻窗越过，果然屋子的周围布满了赤阑亲手设下的结界，只要夜鸾不小心触动，远在千里之外的赤阑会以最快的速度感应到。
　　　　如此看来，逃跑是行不通的，更何况夜鸾现在怀有身孕，硬拼是不行的。
　　　　就在夜鸾打算对赤阑彻底转变态度，以求得他能放松对她的钳制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临，他的到来彻底改变了她以后的人生。
　　　　来人是少典，那是夜鸾一个多月的囚禁生活中遇到的除了赤阑之外的第二个熟人。
　　　　不知道少典到底跟赤阑谈了些什么，只记得赤阑从书房里出来时，阴郁的脸色很难看，一副吃瘪的表情。
　　　　多日以来，已经习惯了屋内昏暗光线的夜鸾突然暴露在阳光下，眼睛有些微的刺痛感，料峭的春寒早已经远远淡去，草色青青，杨柳绰约，翠叶藏莺，珠帘隔燕，俨然一副春之盎然景象！记忆里酷寒的冬日，无休止的征伐只在刹那的恍惚间悠然闪过，一切的一切，恍若隔世，夜鸾所知道的只是：彼时他们曾携手游上苑，共赏梅花，积雪烹茶，而今，烨华他就要成亲了！从此她将永远游走在少了他的风景里，要她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夜鸾！……想什么呢？我来看你了！”有人轻轻地附上了夜鸾的额头，温热的掌心将她瑟瑟发抖的手厚实地包容了进去。
　　　　“少典……你是带我离开的么？”天知道，她是多么想离开这里！
　　　　“是啊！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听得这句久违的温暖，鼻子一酸，眼前景象一片模糊，多么希望这句话是由烨华亲口说出，多么希望能来接她的那个人是他！……
　　　　“快带我走！……带我离开！……”
　　　　“赤姬的事情……我很抱歉，没能帮得上什么忙！这段时日让你受委屈了！……”少典厚重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温柔地将夜鸾揽入怀中。
　　　　“听说烨华要成亲了，对么？”虽然心中已是无比确定，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要带你回天庭，永远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好吗？”少典对夜鸾的问题避而不答。
　　　　“好，我跟你走，……在烨华成婚后，我要亲眼看着他幸福……我要他给我一个答案，在这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好，我答应你！”
　　　　夜鸾不知道赤阑和少典之间到底达成了何种协议，只知道那个于她来说无异于铁桶的牢笼，就那样在少典手中轻轻毁于一旦，再一次走在昔日繁华的十里长街，虽是万物复苏、春回大地的时节，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往日的云树绕低沙，帘幕深深依稀十万人家的富庶繁华如同一场春梦秋云，早已消散在历史深处。
　　　　街上暗暗沉沉，绵绵的细雨雾蒙蒙、湿漉漉地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氤氲水汽之中。灰败的院墙，斑驳的庭院，虚掷的秋千，墙里佳人匆匆而过，再不敢放肆大笑，……天井边上安安静静地陈列着一只木桶，辘轳吱呀的声音不再想起，仿佛先前的汲水人才刚走不远，青苔蔓延，荒草弥漫，暗哑的色调，平添一种苍凉的底色。
　　　　要是烨华亲眼见到他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基业会如此荒凉颓败，该是多么的心痛！要是没有赤阑，没有魔族的渗透……这一切，都改算到赤阑头上！夜鸾不怪烨华，一点都不怪，爱上他的时候，他不仅仅是保护她的男人，他也是守护整座城池的一城之主，他背负着千千万万子民的幸福安康，她又怎能苛求，又怎能成为他的负累？！
　　　　记忆中通向皇城那条曲曲折折的青石板路夜鸾跟烨华不知走了多少遍，熟悉的跫音伴着烨华戏谑亲昵的声音响彻在耳边，咸涩的眼泪一滴一滴划过瘦削的脸颊，无限蔓延的小路上，他们一起喝过酸梅汤，一起吃过馄饨，他抱着夜鸾，一步一步从记忆的这头，走向时间的那头。
　　　　甜蜜交杂着凄凉，任由无边细如愁的丝雨打磨着，昔日的极致欢愉甜蜜此刻通通变成面目狰狞的魔兽，蜂拥向她扑来，折磨着她，禁锢着她，撕裂着她！……
　　　　熟悉的头痛如一股强大的洪流向夜鸾袭来，如急湍中一叶扁舟，被汹涌着，没入了无边的黑暗。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依稀看得少典惊慌失措的眼神，她安慰地笑笑，笑得极为苍白无力。
　　　　“那个妖女在哪儿？……给我叫出来！”睡梦中，赤姬赤裸裸的叫骂声传来，毫不收敛。
　　　　“姑娘！姑娘！少主吩咐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去的。”一个丫鬟怯生生的声音。
　　　　“放屁！……滚一边去！出了什么事由本姑娘担着，你怕什么？！真是一群废物！”门被应声踹开，一袭猎猎红衣的赤姬神采飞扬、嚣张跋扈地走了过来。
　　　　“我当是谁呢？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怪物么，也不知道这天下的男人是瞎了眼还是被你迷住了，怎么会对一个老妖女如此感兴趣，抢来抢去的？”赤姬横生掀起夜鸾的下巴，迫使夜鸾目不斜视地盯着她。
　　　　“请你出去！……”夜鸾不想跟她有任何的拉扯，厉声说道。
　　　　“呦……好好看清楚了，这可不是你的王城！给你张破脸就蹬鼻子上脸了，让我出去，你有这个资格么？！”
　　　　“她没有这个资格，我有！……”说话的是从赤姬背后进来的少典。
　　　　“我说过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能踏进这里半步，赤姬，你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少典不温不火的声音，不怒自威，赤姬看少典脸色不对，赶忙低头赔罪。
　　　　“赤姬不敢！……赤姬一时糊涂了，还望少主见谅！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赤姬告退了！……”





　　　　第一卷　　蝉鸣初雪，仿若惊鸿一瞥　第五十六章　　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阿巴达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3…21　16：05：18　本章字数：4835

　　　　“夜鸾，你醒啦？……头还痛么？有没有感觉好点？”少典坐了过来，伸手自然地附上了夜鸾滚烫的额头。
　　　　“好多了……谢谢少典关心！”夜鸾沙哑的声音说道。
　　　　“该喝药啦，还有蜜饯。”少典说着不知从哪里端过了黑糊糊的一碗药，夜鸾本能地想要推却。
　　　　“这是什么药啊？我已经好了，不用喝药了。”
　　　　“小傻瓜！……这是治头痛的药，不苦的，听话呵。”少典亲昵地摸过夜鸾的鼻尖，如此熟悉的称呼，如此熟悉的动作，曾以为那会是夜鸾和烨华之间独有的暧昧方式，熟悉得犹如一把把利刃狠狠划过心房，感叹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难道我说错什么话了么？你怎么突然哭了？……”少典颇为体贴地拿过素绢为她拭掉嘴角的泪水，无奈泪水却向决堤的黄河之水，任由天大的委屈、不甘、心痛冲击着脆弱的心墙，她恨自己，活得如此委曲求全，畏首畏尾！
　　　　“我没事……只是想起旧事，有些伤感罢了。……”擦干眼泪，苦涩地笑笑，毕竟生活还要继续，再难、再累，也都要自己去扛，更何况经历大风大浪、鬼门关上来回游走的她还害怕些什么？！
　　　　“既然你不想喝，那就先好好休息吧。”少典何等聪明，他知道夜鸾准是想起了那些纠缠的往事，他什么也没有说，静静地退了出去。
　　　　月华如练，清凉如水，庭院深深，一室幽寂。
　　　　有一种爱，明明是深爱，却说不出来；有一种爱，明明想放弃，却无法放弃；有一种爱，明知是煎熬，却又放不开；有一种爱，明知无前路，心却早已收不回来。
　　　　振作，振作，假装自己还有选择……颤抖的笔体终于泼墨银笺，犀利的笔锋犹如招招夺命的剑势，凌厉决然，力透纸背，除了离开，没有别的选择。
　　　　少典，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开口解释，请你相信我，相信我的承诺。……我去找烨华了，他欠我一个解释，我欠他一句祝福，不要来找我。
　　　　落笔：夜鸾
　　　　清冷的黎明将暮光之城笼罩在一份凄迷氤氲之中，连绵的皇城在一片青色中沉淀出一番肃穆森然的景象，独立皇城紧闭的朱漆大门，多少次有翻越过去的冲动，可夜鸾依旧寂静地伫立着，多少次被囚禁于他乡牢笼，想象着这一刻脚步如何轻盈地走近他，走近他，投入他一世安然的怀抱，再一次抚上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再一次聆听那颤动不住的疯狂的心跳！
　　　　这一刻，夜鸾在一派清冷中独立，他们是那么近，透过雕梁画栋的大门，依稀看得暗夜里窗前的那一抹微弱的烛光，是在等她么？
　　　　这一刻，夜鸾在一番挣扎中独立，他们是曾那么近，多少个朝夕相处的相濡以沫终不敌家国山河的气壮山河，她不怪他，真的不怪！
　　　　这一刻，夜鸾终于鼓起勇气翻越泪水的黄昏，将最美的祝福送给他，……这一刻，夜鸾倾听着自己心墙崩塌的声音，震耳欲聋，无法阻止……正如她能为力将自己伪装得更加坚强，装作一点都不在乎。
　　　　夜露深重，打湿了单薄的衣裳。夜鸾不知道自己已经站立了多久，隔着一尺大门的距离，依稀能感应到彼此微弱的气息，此刻的他近在咫尺，却又好似隔了天涯之远，他已经不再属于她，永远地远离了她。
　　　　那一夜任性的夜鸾将他远远地搁置在门外，那一夜他长久地伫立窗外，默默地陪着她幽坐到天明，此刻同样远远守护的她终于明白了那夜他等待的落寞惆怅，如果先前的她能料到今日的别离，如果……
　　　　“轰隆隆……”猛然间，紧闭的大门已然开启，曾几何时，天已拂晓，夜鸾收拾了纷乱的思绪，屏蔽过守门人写满了疑惑的目光，无视着他们叽叽喳喳的交谈。
　　　　这么快就遗忘了么？时间真是个令人哭笑不得的东西，一脚踏过熟悉的青石板路，那些难以磨灭的跫音深深地印刻着，将每一刻都无限制地延长，从来没觉得这一刻能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故土是那么地幸福，那么令人难以割舍！
　　　　下一刻，门庭画栋上缠绕的那一卷卷触目惊心的大红，生生地提醒着夜鸾这个被故土放逐的外乡人。终于明白了卫士们言语之间的意味不明的笑意，终于明白墙隅户牖下偶尔飘过的一声极为细密的叹息，整个暮光之城都在为城主的大婚而欢天喜地地忙碌着，只有她失魂落魄地徘徊于林荫小径里，高台树色，小径红稀，芳郊绿遍，到处一派暖意融融的三春之景，而她仿若坠入冰窖一般，瑟瑟发抖着，找不到归路。
　　　　在刹那间，夜鸾是如何对于一切都有双重的感觉，既感到逝去的岁月，也感觉眼前的时光，书房，杨柳岸边，亭台小榭，他们一路相携，***，偶尔的顾盼深思、心神交汇，……生死关头为对方拼劲生命，似乎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那一场烟花的盛开，落雪回风里，婉转飞舞，凌波微步，长剑如虹。梅香雪海里，吹笛到天明，须晴日，煮酒烹茶，指点江山，笑谈天下风云间。
　　　　她不敢再去想，昔日缠绵旖旎的床榻是否因为新的主人已经换了别的样式？珠帘卷起，铜兽炉内是否升腾着熟悉的檀香冉冉？亲手栽下的腊梅曾否傲然绽放？她已经离开太久，太久，这里的一切都以一种特别的方式迎接着她，惩罚着她……
　　　　不知不觉间早已走回了一直以来的住处，原是烨华的寝宫，多少个日夜他和她在那里耳鬓厮磨，多少个黄昏清晨，他和她相聚在饭桌前，彼此揶揄相谈，怎么能忘？如何敢忘？！
　　　　清濛的窗棂在晨曦中濯染着一片柔和的光芒，枝上黄莺清脆耳语，打翻了一室的宁谧。熟悉的朱漆大门开着，夜鸾迟疑着要不要进去。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正迟疑着，不曾想小月正从里面走了出来，不期然地打了个照面。
　　　　“小月！……”夜鸾大步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她，心绪颤动着，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姑娘！……这段时间你不在，我担心死了！……还好，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谢谢你，小月！……我好，你们好不好？”鼻子有些酸涩，不知何时话题已不得不扯到了烨华身上。
　　　　“怎么能好？！……姑娘，主子就要成婚了！……对不起！我有帮你看住他，你有什么委屈就怪我！”小月哽咽着说道。
　　　　“傻小月！……我道的，这一切我就知道了！……说实话，我来祝福的，我知只要得到我的真心祝福，烨华他才会放手去追寻他的幸福，他才会放下一切的心结！”尽量用最最平淡的话语抹平着内心波澜起伏的痛楚，天知道说出放手这两字她有多么地不甘、不舍、不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替他考虑？！……他那么伤害你，你不怪他么？”小月不解地问道。
　　　　“小月，等你以后真正爱上一个人，不管他做什么，你总会想出一千个甚至一万个完美的理由来替他辩解，你总会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并毫无怨言地支持他，一切只因你爱他！有的时候，能互相伤害也是一种幸福，这至少说明你们之间还存有难以割舍的情缘，不管是爱也好恨也罢，被人惦念就是一种幸福！……比起怪他，埋怨他，我更爱他！因为爱他，更不舍得去怪他，去埋怨他！……”
　　　　“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这样，让我们很担心……”
　　　　“放心，我没事的，真的。对了，烨华不住在这里吗？”转身，华丽丽的屋子像架被搁置许久的上好的古琴，触手可及的是毫无烟火之气的冰冷漠然，珠帘卷起，水晶浮动，依稀旧时模样，心里顿觉宽慰了许多。
　　　　一寸寸沉重地触摸过那依稀残留着余温的鸳鸯锦被，交颈鸳鸯水上鸣，琴瑟和谐的画面刺痛了她的双眼，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这间屋子，自从姑娘走后，主子便下令再不许别人进来过。我每天只是过来打理打理，屋里的陈设主子特别交代要按照原来的样子，不得私自乱动。”
　　　　“主子其实对姑娘挺好的呢，……那天主子不顾身上的重伤发了疯似的到处去找你！……还差点死在魔族赤阑身上！……主子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一待就是大半夜，但他从未在这里过过夜，总是在天明时离开。”小月补充道。
　　　　“他去找过我！……他真的有找过我！……”听到朝思暮想的答案，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却又听到他受了重伤……一时间稍稍平复的心境却又被提上了嗓子眼。
　　　　“那他现在伤好了没有啊？他有没有吃药？”有些话，有些关心，只是不经意间的脱口而出，之后才明白有些爱早已深藏心底，即使不去碰触，它就在那里。
　　　　“主子现在伤势已经大好了，姑娘不用担心……对不起……姑娘，你看我总是勾起您的伤心事。”
　　　　“没事的，小月，其实我也很想他，很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只是……”
　　　　“我明白的，是我们主子辜负了你。”
　　　　“不怪他，真的不怪他，为了整个暮光之城，为了对得起暮光之城祖祖辈辈打拼的基业，他不得不这么做，我不怪他。好了，我们聊些开心的事吧，不说这些了。”





　　　　第一卷　　蝉鸣初雪，仿若惊鸿一瞥　第五十七章　　因为懂得，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