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鸾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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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滚烫的水不断地注入进来，真是惬意无比！水已经加完了，仍然不见她离开。
　　　　“菊香，我可以自己洗的，没事的话，你先去忙吧。”夜鸾催促道，洗澡的时候有陌生人在跟前，她浑身的不自在。
　　　　“你怎么受伤了？……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强烈怀疑自己的耳朵，竟然在这个时候听到了烨华近在咫尺的声音。
　　　　“烨华！……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夜鸾惊呼道，双手下意识地阻挡着自己露在外面的肌肤。
　　　　“就刚才啊，你怎么了？还有，拳头怎么会受伤？今晚又怎会莫名其妙掉入水里？刚才我进来，怎么会没有看见？”直觉烨华拷问的眼神紧锁她，不容丝毫的敷衍搪塞。
　　　　“烨华，那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没什么的，掉进池塘只是个意外，最近眼神不好，看不大清楚，所以才会把你错认成菊香。整个事情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烨华明显对夜鸾的回答半信半疑。
　　　　“就是这样。”夜鸾再次重申，眼睛看不看得见毕竟只是她个人的事情，她不要再增加他的愧疚，他的担心。
　　　　烨华没再坚持什么，只是找来了药箱，细致地将患处涂抹了药膏，小心翼翼替夜鸾重新包扎好。他的动作极其温柔，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既然你手受了伤，那正好我帮你洗吧。”这绝对不是商量，烨华早已自作主张地走到了夜鸾的身后，替她擦拭起来。
　　　　“烨华……你不必这么做的。”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不胜水莲花的娇羞，多少次的亲密触碰，夜鸾都会激起很大的反应，哪怕只是他温柔细腻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指尖，哪怕只是他纯澈魅惑的鼻息若有似无地喷洒过耳际，哪怕只是他不经意间的随意碰触……多日的天涯相隔，非但没有减退彼此的思念，身体早已做出了最为诚实的反应，夜鸾极力地克制着，希望他能收手。
　　　　“烨华！……”烨华不知何时早已停止了擦拭的动作，他修长的手指魅惑地划过她的锁骨，一路下滑，四处点火……她抑制不住地嘤咛一声，希望他能停下来。
　　　　伸手附上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烨华，是你么？……”痛惜地附上那青涩的胡渣，好想再一次看看那张眷恋的容颜，好想告诉他夜鸾所有的不甘、不舍、不愿……
　　　　“看着我！鸾儿……你怎么哭了？”烨华清凉温润的唇轻轻落在夜鸾的睫毛上，疼惜地吻过她带泪的双眼。
　　　　“烨华……我多么想让自己恨你，怨你，从此不理你……可陷入黑暗中的我，唯一想到的便是你！唯一想要抓住的便是你！”
　　　　“鸾儿……对不起！……对不起！”烨华满含歉疚的语气让夜鸾心酸无比，他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她不该再多说什么。
　　　　“烨华……”主动吻过他青涩胡茬的脸庞，带着久违的怦然心动，把每一次的相遇都当成是初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一晚的惊艳，仿若惊鸿一瞥，从此深深印刻在彼此生命里，可这一次他们却不得不面对分离，很有可能是长久的别离，一辈子都不曾再见……思及此，整个人都心痛得仿佛碎成了一片片，再也难以拼凑完整。
　　　　烨华将颤抖的夜鸾紧紧抱在怀里，渴望而霸道地吻住了她。曾几何时他们已经从无话不谈变得那么客气疏离，他的无奈他的苦衷再不曾对她说起，她的心事她的选择也无需经过他的同意，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少典，是赤阑，现在已经多了一个未婚妻，明明相爱，却不得不去伤害对方……只有在暗夜里，酒醉微醺心却一派清明时才会靠得很近，才会没有隔阂，尽管彼此心里是那么渴望着对方，那么想要留住彼此！
　　　　紧贴着烨华的身体急速升温，灼热地回吻着他，那么投入而绝望，犹如浴血的凤凰一般决绝而炽烈，不顾一切地吻着他，想要给他全部的爱恋，她要他记得，茫茫红尘，渺渺时空中，曾有一个人，爱他如生命！
　　　　仿佛时间永远停在了这一刻，为他们再也没有未来的爱情做最后一场华丽丽的告别，为他们没有结局的挚爱轰轰烈烈地祭奠！天亮转身，他和她已然陌路。
　　　　“烨华……我要你！……永远！”黑暗对于一个人最大的好处莫过于可以直面自己的灵魂深处，无需繁华，无需耀眼，那一抹纯色的黑是心灵深处赤裸裸的欲望的表达！
　　　　“鸾儿……”灼热的吻不断加深，烨华喘着粗气，再一次触摸着烨华熟悉而健硕的身躯，一寸寸那么真实，仿佛这个男人依然属于她，将永远属于她！摸黑急速地想要褪去他的衣物，不曾想因为眼睛看不见，而到处乱摸，烨华温柔而不动声色地帮着她，眼泪自顾自地流着，嘴角始终带着温暖的笑颜，即使没有深情凝视的目光，夜鸾也要他永远记住她温暖的笑颜，一辈子。
　　　　虽然那么渴望，可这一次他们都那么珍惜每一刻的相处，无数个炙热缠绵的动作都被化解为无数个慢动作，每一次都是那么投入，那么欢愉，仿佛世界末日之前的狂欢一般，天亮以后，他们不得不分开，天亮以后，他们不得不复归原来的客气疏离，天亮以后，夜鸾不得不面对他即成的事实，装作洒脱，装作不在乎，心却被一寸寸凌迟着，……
　　　　烨华带着夜鸾一次次攀上云端，那种极致的欢愉透着即将腐烂的气息，犹如死神殷红的唇边荡出的那一抹极致妩媚的笑意，魅惑中将他们卷入无边的深渊，明明知道不该这样，明明知道这样发展下去会很危险，却还是抵挡不住彼此的诱惑，爱到极致，是暗无天日的绝望，是不顾一切的痴迷，是灵魂深处的凌厉刀割……一寸寸，溅起的血色莲花开满了他们无边黑色的婚床，妖冶到极致，张扬到极致，怨毒到极致，脆弱到极致……
　　　　“烨华……我好痛，真的好痛……”灵魂飘浮于无尽深渊中的夜鸾，眼见自己的身躯被暗夜中一闪而过的凌厉剑锋削成阵阵碎片，没有一滴鲜血溅出来，雪白的肉体，一片片，游离着，烨华温柔灼热到极致的触摸将她片片分割，她将再也拼凑不完整，再也无法完整……
　　　　“我明白……鸾儿，放你离开，就好似生生割裂了我生命中最为珍视的一部分，从此那个爱你的烨华将不复存在，活下来的只是为保护家园，为保护城民的城主……”
　　　　“烨华你不要这样说……求你不要这样说，我要你好好活着，好好等待着我们下一次的重逢！……等你来接我们母子离开，然后在天边尽头流浪，有你，有我，有云，有天……”
　　　　“好，我答应你！三年的时间，一定许你一个未来！”
　　　　可此刻的夜鸾多么想告诉他，她并不想要什么容华天下，并不想要什么帝后尊崇，她只想要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永远地守候他，直到地老天荒！
　　　　“鸾儿……我们的孩子……就拜托你了！三年之后，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一定给他选择一个比我更适合的父亲，我要你快快乐乐地活着！”
　　　　“不，你是天下最好的父亲！……你是孩子唯一的父亲！我要你答应，一定好好活着，一定要来找我！”泪眼模糊，好害怕就这样失去他，夜鸾紧紧地掬起他这些年濯染沧桑的脸颊，那么害怕，那么不真实，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已经失去了他一般！
　　　　“好，鸾儿！不哭了！……我们要开开心心的，不是吗？”虽然看不见他幽深的目光，此刻却能清晰而疼痛地觉察出他此刻的隐忍和无奈。
　　　　“嗯，开开心心的！”夜鸾盈盈笑着，却又泪如滂沱。
　　　　“水凉了……我抱你回床上暖暖。”烨华暗叹一声，听上去忧伤而苍凉，人生若只如初见，不如不遇倾城色。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风如雨，如果没有那场生命中绚然绽放的烟花，如果没有那么多兜兜转转的生死传奇，如果只是看看风景，她和他相顾转身，没有牵心挂肚的众里寻他，纵然相遇，也是微微点头示意……便不会有今日的诸多烦恼无奈，如果这次换她开口，日子是否一样细水长流？
　　　　烨华紧紧地从后背抱着夜鸾，白天黑夜混迹于一片黑暗中的她，变得敏感多疑，对一切都感到怀疑，甚至是最最熟悉的事物也变得捉摸不定，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那么强烈的寻找着安全感，游荡于黑暗中，没有什么可以寻找，没有什么可以依靠。
　　　　寻寻觅觅，丝丝冷寂中，有人坚定地从背后抱住了夜鸾，那么疼惜，那么眷恋，……她终于停下了奔波渐冷的双足，那一处温暖，让她如此心安，如此迷恋。
　　　　烨华均匀有力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他睡得很快也很安稳，像个纯澈的孩童，夜鸾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是怎么过来的，没有安稳的床榻，脚不着地的奔忙，他是否也跟她一样只有在深爱的人身旁才睡得如此安稳安详？
　　　　夜鸾静静地躺着，白昼与黑暗在她看来已经没有什么界限，一动不动地躺着，生怕一不小心惊醒了好不容易才安睡的他。





　　　　第一卷　　蝉鸣初雪，仿若惊鸿一瞥　第六十章　　为她屈膝下跪
　　　　阿巴达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3…21　16：05：18　本章字数：5054

　　　　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很久很久，这两个多月来不管是在赤渊盟还是在少典那儿，夜鸾总是下意识地时时刻刻戒备着什么，睡得极不安稳，这一夜安然无梦，疲乏的身心终于得到短暂的解脱。
　　　　睁开眼睛，熟悉的竹香萦绕满怀，夜鸾触摸着，刚伸出去的手便被烨华紧紧握在温润的手中。
　　　　“小傻瓜……睡醒啦？来喝药啦？”是不是这儿的人们都有问题，怎么每个人在夜鸾醒来都要她先吃药？她却不记得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什么药啊？”
　　　　“小傻瓜，还真不让人放心呢？说说，我不在的时候怎么把自己的眼睛弄成那样啦？”烨华佯装一副正经的样子，郑重其事的问道，即使看不见夜鸾也听得出他根本没想要听她的答案。
　　　　“你都……知道啦？”夜鸾不好意思地笑笑，难怪狐狸一样的人，对她那么细致熟悉，又怎会觉察不出她的异状！
　　　　“真是个小傻瓜！你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让我如何放得下心呢？！……以后在外面，要处处小心，好好照顾自己！”
　　　　“你不要说了……再说我要哭了！”夜鸾的声音听上去软软的，明显底气不足。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特别要小心自己身边的人，特别是赤阑，少典！我知道你现在对少典印象很好，只是好多事情并不像你想得那样纯粹、简单，每个人做事都有着这样那样的企图，以后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烨华……你肯定知道什么，告诉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凭夜鸾对烨华的了解，他从来不无的放矢，他说每句话都会经过无数的深思熟虑，他永远都比她深谋远虑，睿智深沉。
　　　　“姑娘的眼睛……是中了赤渊盟的暗算，那种毒药只有赤渊盟才会有。”小月不知何时已经端着净面的水走了进来。
　　　　“小月，这儿没你的事了，先去忙别的吧。”正待要问个清楚，烨华对小月已经下了逐客令。
　　　　“烨华……小月说得是真的，对么？”虽是疑问，语气却是无比坚定。
　　　　“是赤阑干的，他已经承认了。”小月离开后，烨华说道，听不出任何的波澜起伏。
　　　　“你去找过他了？你答应他什么了？！……”依夜鸾对赤阑的了解，他既然满腔怨恨地想加害于她，是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解药给烨华的，尤其烨华如今正是他的头号敌人！
　　　　“药凉了，这可是我亲自为你熬得哦，……快点喝了，就可以看到我啦！”烨华宠溺地声音换上了一贯漫不经心的调子。
　　　　“烨华……叫我怎么喝得下去，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太多，我很感激，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让你去求他，我宁可一直这样下去！……”
　　　　“小傻瓜，只要你能好好的，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开心的，更何况我已经欠了你太多太多，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如果你不想我这样一直自责下去，就好好地喝药，眼睛快点好起来，你知道我们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不必要的人身上好吗？”烨华安慰地将她揽入怀里，端起药碗，一勺一勺喂她。
　　　　“味道好奇怪的样子，说真的，我知道赤阑的为人，处处防备，却不曾想还是让他钻了空子，他给我弄得药我并没有喝，如果是下毒的话，肯定是下在每天的饭食里了，可每次我都用银针试过的呀，又怎么会？！”夜鸾喃喃地说道，依然有好多地方想不清楚。
　　　　“这是赤渊盟才有的秘药，一般银针是试不出来的。”
　　　　“烨华，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好了……”喂完药，烨华细致地拿着素绢将夜鸾嘴角的残渍轻轻擦掉。
　　　　“小傻瓜……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还要忙别的事情，就不能过来看你了，今晚等我，我一定过来。”夜鸾怎么给忘了，是烨华在身旁便幸福地眩晕了么？怎么竟然忘了明天就是他们的大婚，十里红毯，遍地点缀着的点点三月桃花，他将携起她的手，……每次想到这里，心被窒息的痛楚包裹着，喘不过起来。
　　　　空荡荡的屋子，依稀残留着烨华的气息，三月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一寸寸洒在了凤栖梧云母大屏风上，紫檀窗台上剔花龙凤牡丹玉壶春瓶里插着几朵清新艳丽的桃花，那一朵朵艳丽的红色，刺目无比，夜鸾终于移开了视线。
　　　　“姑娘，我可以进来吗？”门外小月的声音。
　　　　“好啊，进来吧。”正好可以找她聊聊先前她没有说完的话。
　　　　“姑娘，主子说他没时间赶过来陪您吃饭，特意吩咐我去做了您最爱吃的几样精致小菜。”
　　　　“让他费心了！……小月，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来，坐下，我们边吃边聊！”
　　　　“这……”小月有些迟疑。
　　　　“小月，难道你忘了我们先前的约定了吗？正好我想跟你好好聊聊。”夜鸾坚持到。
　　　　“姑娘，我知道您现在心里一定很痛苦，……您千万要想开啊。”小月迟疑着最终落座。
　　　　“小月，有些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了的，……你给我点时间，我也给自己点时间，相信我！……对了，小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早上你说赤渊盟的事情，你一定知道烨华是如何得到解药的对不对？！依赤阑的为人，他既然想加害于我，便不会轻易地给出解药，烨华他一定是答应了他什么，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姑娘不要心急，是主子不让告诉您的，主子也是为了您好，您千万别怪他！”小月面露难色，夜鸾知道小月的性子，不想让她为难，便不再追问。只是心里憋得难受。
　　　　“小月，我不怪他，只是歉疚，我真的给他添麻烦了！……屋子里闷得慌，可不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啊？”
　　　　甫一出门，来来往往的仆人忙得更甚，大红的灯笼，火红的楹联遍布了皇城的各个角落，喜庆的气氛，豪华铺张的场面空前绝无仅有，华丽丽大婚的场面，一扫先前战乱荒凉的阴霾。
　　　　阳光暖意融融，微风徐徐，夜鸾却仿佛掉入了千年寒冰之中，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小月觉察到夜鸾的异样，将她带到亭台水榭旁休憩。
　　　　“小月，我们还是回去吧。”无处躲闪的痛楚一时之间全都迸发出来，随处可见的大红楹联刺得眼睛生疼……不对，她竟然看到了大红的楹联！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好起来？！夜鸾宁愿她什么都看不见，宁愿她什么也听不见，……
　　　　独立窗前，久久的沉默，看着阳光一寸寸地移动着，夜鸾沉默，小月默默地陪着夜鸾沉默。黄昏的天空，像一扇窗户，一盏灯火，灯火背后的一次等待。
　　　　“姑娘，您都站了一个下午了，午饭您也没吃，我去给您端点银耳莲子汤润润嗓子吧？”
　　　　“小月……我吃不下，就好像被人从外面烧制了一层陶一般，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进里面，像个活人甬，快要窒息的感觉。”
　　　　“不吃饭怎么行呢？主子知道了会担心的。”
　　　　“小月，你要是真对我好，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现在心乱如麻，乱成一团糟，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那好吧。我就在隔壁，您有什么需要，千万告诉我一声。”
　　　　冷月无声，惨淡的月光斑驳地洒在水晶地面上，闪着琉璃琥珀光芒。前殿歌声朗朗，丝竹缠绵清越，依稀听得有爽朗的笑声远远地传了过来，愈加凸显着这里的清冷、孤寂。
　　　　此时此刻的烨华或许正在大宴宾朋吧，胜友如云，高朋满座，丝竹悠扬，美酒飘香，舞姬婀娜，裙裾飞扬，陪在他身边的该是那位仙子未婚妻吧？
　　　　明日大婚，按照习俗今夜他理应陪着未婚妻的，又怎么会有时间过来看她？！守着忽明忽暗的幽暗烛火，心却是难抑的悲凉，亲自酿造的苦涩在唇齿间散开，满心咀嚼出的除了苦涩，还是苦涩。
　　　　夜已深沉，闲挑着灯花，等待着烨华。遥远昏暗的天边有一记闷雷划过，无声地带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噼噼啪啪地敲打在雕花朱漆窗棂上，是应该下场大雨了，好好冲洗一下心中的阴霾，窒息的痛楚唯有漂泊大雨才能冲刷解脱。
　　　　也许是上苍听到了夜鸾冥冥之中的呼唤，密密麻麻的雨声愈来愈大，推开窗子，隔着夜幕下的雨帘，远处遥远的灯火影影绰绰的闪烁着，窗外一阵湿冷的风吹了进来，她不禁打了个哆嗦，缓缓关上了夜窗。
　　　　一夜苦等，等来了夜雨打落芭蕉叶，雨打芭蕉叶上诗，叶叶声声是别离。夜已三更，烨华怕是不过来了吧？
　　　　披衣出门，不知道要走向哪里，只是很想出去走走，出了崇华殿，整个皇城一派灯火通明，人们都沉浸在一片松散、喜悦的气氛中，守城的将士们趁着夜雨连天，喝得酩酊大醉，不用吹灰之力夜鸾便出了城。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风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烨华大婚，全城宵禁三天，旗亭酒肆灯光融融，丝竹软语旖旎声声，混合着深巷里传来叫卖杏花的声音，飘香的酒楼人来人往，帘幕深深，参差烟树，笼罩在一片清濛空灵中。





　　　　第一卷　　蝉鸣初雪，仿若惊鸿一瞥　第六十一章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阿巴达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3…21　16：05：19　本章字数：5787

　　　　夜雨染成天水碧，登阁上楼，远望天边的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谙尽悲鸣滋味。急景流年都一瞬，往事前欢，未免萦方寸。腊后花期知渐进，寒梅已作东风信。
　　　　玄青色的刻花映照着玄青色的天空，骤雨依稀，而早已清风满楼，烟雨未起。独倚江南小楼，举杯对这清濛天空孤酌小饮，而心中那份孤独和惆怅，只有对面空位上的一杯清酒和灵魂深处的两行浊泪才知道。
　　　　总是躲在梦与季节的深处，听花与黑夜唱尽梦魇，唱尽繁华，唱断所有记忆的来路。
　　　　他是不是一直这样，安静地，凝望那些日沉日落，无家可归的忧伤。
　　　　她宁可他和她不曾相濡以沫，她但愿他们从来就相忘于江湖。
　　　　长歌当笑，为那些无法兑现的诺言，为生命中最深的爱恋，终散作云烟。
　　　　谁将烟焚散，散了纵横的牵绊；听弦断，断那三千痴缠。
　　　　雨，顺着暮光之城钟楼深绿色的琉璃瓦，飞檐而下，密而不透。钟楼后连绵的皇城，仿佛被这雨势所压，层层叠叠的殿阁楼宇都在这黑暗中沉淀出肃然来。
　　　　楼下一阵喧嚣，打破了一派寂然清冷，来不及回头，已听到小月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终于找到你了……姑娘！快，快去劝劝主子！快去劝劝主子！……”小月急切的声音让夜鸾心头暗暗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肯定是烨华出事了！
　　　　“小月，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烨……公子他怎么了？”人烟杂乱，未免引起不必要的纠葛，夜鸾刻意隐去了烨华的名字。
　　　　“姑娘快随我来！……我们边走边谈！”
　　　　不知何时，雨已经愈下愈大，漂泊大雨，倾盆而下，街上行人渐少，夜鸾和小月一路疾行着，方向却是那条她已经走了千百遍，却再也不想踏入半步的赤渊盟！
　　　　“烨华他……赤阑他要烨华做什么？”心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盛，烨华他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主子千万不让跟您说……不过，这次小月再也不想让主子忍受屈辱，主子他日若要怪罪，小月甘愿受罚，毫无怨言。”
　　　　“小月，快说！……烨华他不会怪你的！要怪就怪我好了！”心里越是想冷静却越是平静不下来，脑子好似被炸开了一样，乱哄哄的，刹那间闪过很多不好的景象，赤阑那么阴狠，这次烨华有求于他，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折磨他的！
　　　　“赤渊盟的那个魔头他有意为难主子，他明明知道只有主子见识过这种毒药，会一眼就能辨别出来，还故意拉你下水。他一向对主子不服，心存嫉恨，这次他算准了主子会为了姑娘去求取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