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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草变幽兰(下)-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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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起初也以为只是小儿疾病,将胤祄留在永宁的行宫,留下几位太医照料,便准备带着大队人马继续北上。倒不是我铁石心肠,一来我不是学小儿科的,二来实在是见不得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只能竭力劝胤禑留下来陪伴弟弟,也就忐忑的跟着其他人往热河去了。
其实说到底,内心深处我亦是懦弱的,出于自保的本性不愿意和胤祄待在一处,因为他一旦夭折,倒霉的便是他身边儿活着的人!胤禑是康熙的亲儿子一定不会有事儿,但我这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恐怕就危险了。
唉……人呐!到了关键时候,本性就会很自然的分出亲疏,只能怪我与小十八的感情还不够深!平日里偷偷珠子还可以,尚未到奋不顾身的地步!倘若今天患病的是胤禛或者太后,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留下来。随着车轮轱辘远行,我只能在心中默愿,小十八……你一路走好!
马匹纠纷
说起木兰围场,凡是看过《还珠格格》的童鞋,都不会陌生。那个紫薇与金锁翻来翻去翻不过的料峭背后,就是这个神秘而又圣洁的动物天堂。貌似这个时候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还是“云的故乡,花的世界,林的海洋,水的源头”这个比喻更加恰当。
这时候热河行宫尚未建好,我们一大路人依然得安置在帐篷里,好在这里气候宜人,反倒别有一番风味。虽说大伙儿都是住帐篷,但仍然依照地位高低对康熙形成了拱卫之势。人家住在边缘的是出门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的郁郁葱葱的森林,我们放眼望去除了帐篷还是帐篷。
这一次随扈的妃嫔当中要数宜妃、惠妃地位最高,惠妃是半红不黑的人物,是太后要她“一并出来走走”,老康才肯给面子的。芸绚是宜妃的侄女儿,而我又是太后临行前托付给她的,所以我们俩干脆就一并住在挨紧她后边的一顶帐篷里了。晚上将顶棚的几层毡子打开,熄了灯台一边儿数着星星,一边儿跟芸绚讲鬼故事,感觉还是特别有趣,彷佛当初在钟翠宫一般。
虽说秋狝还未正式开始,但康熙整日里已经和蒙古各部的亲王、台吉们大宴不断了。听胤祥私下说这次准噶尔的来人除了策妄阿拉布坦与其弟策凌敦多布,还有策妄阿拉布坦的大王子葛尔丹策凌。除此之外他还绕口令似的吐出很多相似度极高的名字,我晕头转向的分不清谁是谁,就像俄国人的“诺夫”“耶夫”“杰夫”“列夫”“科夫”。
唯一记住了的便是那个幼时与苏敏交好的大王子,在十三阿哥口中他是一个高大挺拔、粗犷豪放却又富有教养的男儿,摔跤、骑马、射箭样样儿出类拔萃。凑巧正要写信回京向苏敏问好,我便随手提笔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芸绚是跟来侍奉宜妃的,而我又是未出阁的格格,那些重要场合一般轮不到我们出席,而宴上的蒙古各部年纪稍长的贵宾多与康熙不相上下,未见过娜木钟真容,即使见过时隔多年也定早已忘记了,所以并没引起大的轰动。
闲来没事儿只与芸绚结伴在大营附近转悠,担心野兽出没也不敢走太远。至于十四阿哥,虽然亦一并前来,但他们的营帐并未与我们规划在一区,加上今年管围的任务由他们旗承担,所以能够撞见他的机会比看到胤礽还少。胤礽也是嘴严心宽的人,这次北巡仍将冬梅带在身边儿,也让我多了一个聊天的伴儿。
今天原本约好要去跑马,不料宜妃一大早就将芸绚叫了过去,原以为很快就会回来,便说好在帐内等她。谁料左等也不回,右等也不来,余下我一个人好没意思,遂叫八斤半与尔雀他们在帐内候着,一个人出了营在附近溜达。因为这些天我对周围的环境已经比较熟悉,所以他们也就依从了我的意思。华
蓝天白云,带来大自然的气息,我内心却更加落寞迷茫。这些天托胤祥捎了不少信给胤禛,差不多是三日一封,他却未回给我只言片语。追问胤祥,这小子口风可紧了,只说四哥在京里忙,顾不上回信给我,还说他一切都好,无须我挂心。对于这套说辞我完全不信,但却琢磨不透是何原因,只得暗自纳罕。
正在神游天际之际,突然耳畔传来一阵轰鸣的马蹄声,更有人用蒙文大声吆喝,无奈我是半个字听不懂。扭过头去顿时惊呆住了,尘土飞扬,一群蒙古骏马少说也有二三十匹,直直朝我冲了过来。我这才豁然发现自己只顾着想心事儿,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眼角慌张的瞄到营帐,却已只有棉花糖大小了。
几个马倌咿咿呜呜的嘶吼着,我却呆呆如同钉在了原地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说时迟那时快,横刺里又飙出一骑单骑,一双铁钳似的大手将我拎上马背。我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马群已经汇到我们身旁。
我捂住口鼻待它们绕开,抬头才发现胤祯满脸怒容的盯着我,打雷一般在我耳边吼道,“你疯了么,一个人跑出来干嘛!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你差点儿被马群踏成肉酱!”
“谢谢你!”我心虚的低声呢喃,胤祯握住我的手臂明显一颤。
牧马的几个马倌看见胤祯腰间的黄带子,连忙跳下马背将手握拳放在右肩跪地请安。胤祯蹙眉阴锐的盯着他们,用蒙古流利的叱责。我虽听不懂,但见那两个马倌诚惶诚恐,也知道胤祯定是在责怪他们。小心的扯了扯他衣袖,“算了吧,都怪我自己!其实他们刚才有提醒我的,只是没有听懂而已!”
“我不是在说这个!他们好大的胆子,居然将马放到这里来了,虽说这批马是蒙古各部敬献给皇阿玛的,万一伤到人该由谁来负责!”胤祯松手让我下地,挥挥手说道,“你赶紧回去,别再招事儿了!”
看见与胤祯同行的大臣侍卫渐渐骑马走近,我点点头转身就走了。尚未回到毡房,就听见有人在里边噼里啪啦摔东西,我正疑惑却被守在门口探头的八斤半拽了开来,压低嗓门儿劝道,“姐,你先别进去!八福晋正发脾气呢,八爷那个姓毛的侍妾怀上了!刚才篆儿姐想开解几句,都被她摔了一耳光!”
“什么???”我错愕,“宜妃娘娘叫她过去,就是为了这事儿?”
“可不……”八斤半一句话没说完,芸绚却如旋风一般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我手腕,若无其事的说道,“你回来得正好,陪我骑马兜风去!”
我看她情绪十分不稳,忧心的问道,“姐,你没事儿吧?”
“放心,死不了!”芸绚豪迈的拍拍胸膛,不待我说话,将我连拖带拽的就往马厩方向拉。等我到达零时拴马的木栏前,刚才那些差点儿踏平我的马匹已经乖乖圈养在里面了。芸绚扫视一转儿,指着角落里一匹窝在地上的慵懒小白马调侃我,“喂,它的气质倒蛮像你的嘛!”
“去,我生来就是让你打趣儿的!”那匹小白马发觉我们在看它,晃晃脖子不满意的打了一个响鼻。我扭头作势横了芸绚一眼,企图用贫嘴分散她心中的痛苦,“唉……真是误交匪类,啧啧啧!”
芸绚咬牙戳了戳我额头,“算了吧,姐姐的好处全忘了!没良心的小家伙儿!”
“那个……你不是要骑马嘛,我舍命陪君子!”我指了指栅栏里的马匹,“选好了就让他们拉去上鞍,遛一圈儿回来刚好进午膳!”
“你就知道吃!”芸绚一边儿挑选马匹,一边儿继续拿话涮我,“吃得多也没见你有何处用,只会浪费粮食呢!”
我与芸绚都是坐车来的,并未携带马匹随行,只能暂时找别人的借一肩了!要说随行的阿哥们都会带上几匹换脚的好马,无奈除去今儿要用的,这时候全叫人放出去遛了。余下几匹品相好的不是刚换下来疲惫不堪,就是身上有伤需要调养。刚有些失望,可巧小纪子牵着一匹枣红大马送了进来,说是葛尔丹策凌送给十四阿哥的礼物。
于胤祯人前我是要避嫌的,这匹好马自然落入了芸绚手中。同芸绚赌马是需要彩头的,输的人得自己掏银子开一席酒菜请对方享用。知道她心里不爽,我原本就不预备赢她,现在没有合适的坐骑更好,输也能输得名正言顺,遂随手点了一匹体格较小外表看似温顺的灰驹,一看便知与芸绚那一匹不在同一个档次。
看管马匹的太监替我们上好鞍鞯以后,我和芸绚闲聊着挽着缰绳往外走去。不料尚未出第二道栅栏,就被大阿哥拦住了去路。他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扯大嗓门儿刻意刁难道,“兰格格,你准备将弘昱的坐骑牵去哪里呢?”
“这马是你家的?”我吃惊的问道,“怎么刚才那位公公告诉我,是十三阿哥的?我已经打发人去告诉他了!”
“是么,敢情他还不知道!”胤眩灰醪谎舻孽獾轿疑肀叨侄峁沂种械溺稚扒岸馄ヂ怼芤丫透笾蹲恿耍 �
“不就是一匹马么,干什么耀武扬威,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正在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时候,胤礽从他背后缓缓走来,朝我招招手,挑衅的瞄了胤眩谎郏袄几窀裣肫锫恚砭抢锏乃嬉馓艟褪橇耍∪ǖ蔽医璧模业挂纯此咎诱饧阜直∶娑疾豢下蚩 �
“太子殿下的好意,兰儿心领了!”尽管知道胤礽是好意,我可不想夹在他们兄弟间充炮灰,俯身施礼落落大方的说道,“不过直郡王这番话倒是提醒我了,什么东西还是自己名下的好,如若不然弄坏了弄伤了,主人岂有不心疼的!”
“没事儿,有中意的尽管去挑!”胤礽不顾大阿哥满脸尴尬,志得意满的朝我努努嘴,“就当本太子送你的,大不了赔它主人一匹新的就是了!”
“无功不受禄!”我摇摇头,“兰儿再次谢过太子殿下!”
“你不挑,那我来!” 胤礽说着就往栅栏里观望,抬手指着那匹懒洋洋的小白马吩咐道,“将那马替兰格格牵出来!”
“太子爷,这可不行呐!”看管马匹的小公公跪地禀报道,“这一批是蒙古刚贡献上来的御马,皇上还未过目呢!”
“混账……不过一匹马而已!”胤礽怔了一怔,看见胤眩∠殖龀胺淼囊馑迹醯妹孀由舷虏涣颂ǎ善鹨唤捧咴谀翘嗉绨蛏希挠械愣干B罨钡囊馕叮翱辞宄耍铱墒翘樱⊥笳龃笄骞际俏业哪抑形铮憔尤桓意枘嫖遥么蟮牡ㄗ樱∨蓿裁窗⑽锒≡又郑 �
胤禩与苏敏
“喂,你疯了是不是!”我被胤礽几句不知轻重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顾不得理会芸绚,拖起他就走,“不过一匹马嘛,做什么打人呐!”
胤祥远远看着我同胤礽离开,疑惑的上来询问情况,芸绚白了胤眩谎郏垂聪掳屠湫Φ溃淅渑紫乱痪浠氨憷碜吡耍昂撸阏馄ダ德恚退缓茫透野⒏纾 �
“你多大了,还这么叛逆!”将胤礽拽到僻静之处,我忍不住数落道,“口无遮拦的当众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就丝毫不顾及你皇阿玛的感受了嘛,最起码他还是皇上!”
胤礽眉毛一挑,桀骜不驯的反驳道,“哦,我哪一句不是实话?”
我被他顶得瞠目结舌,最后只能说出一句,“你……你差点儿创下大祸,皇上还没那啥呢!明明知道大阿哥居心叵测,还傻乎乎的授人以柄!何况准噶尔的人也在,当朝太子罔顾法纪,会给朝廷造成多恶劣的影响!”
“谁在乎啊!活得窝囊,死了受气!”胤礽随口气咻咻的接了下去,“这趟出来长脸的差事儿全是十三、十四在办,爷充其量就是个陪酒的摆设!”
“行了吧,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就不错!你若不是太子更得受气!你只要守住本分,坐稳东宫的位置,往后想干什么不成呢!”
我想了半晌,脑子只搜索出这一句,“非得这会子去撩虎须,清楚皇上对你不满,就收敛着些呗!父子俩哪儿有隔夜仇呢,硬拿鸡蛋去碰石头!大蠢蛋!!!!!”
胤礽自幼是骄横惯了的,要他俯首谨言慎行,立马就憋不住了,“爷又不是娘们儿,受不得那份委屈!”
“你不能只考虑你一个人呀,东宫里还有成百上千条人命呢!”见他又在钻牛角尖,我只得苦口婆心的开导,“你是儿女的阿玛、是妻妾的丈夫、奴仆的主子,怎么可以如此任性哩!我知道你心里苦,可眼下不是爆发的时候,收敛着些吧!”
“咳咳……” 背后穿来一阵咳嗽声,过来的正是冬梅,请过安后便笑嘻嘻的邀请道,“兰格格来得整好,太子妃让我请爷回去用膳呢!既然碰上了,你也一并过来吧!”
“不了,我还得回去看着芸绚呢!”我原本想试探性的提一下纳兰。春茗的事情,这才恍然想起刚才我是抛下芸绚离开的,说完便转身告辞赶了回去。
望着我远走的背影,冬梅忍不住揶揄胤礽,“啧啧啧……咱们太子爷可真是个多情种子啊!当真喜欢,何不讨回来慢慢疼惜!”
胤礽黯然失望的瞪了冬梅一眼,“胡说什么,她是十五弟的女人!”
“那又怎么样,别忘了你才是太子殿下!”冬梅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若当真喜欢她,那便趁早动手!如果真跟了十五弟,你可是连汤都喝不上一口了!”
胤礽眼中透出挣扎纠结,“可是……这法子是不是有些下作啊?”
“这算什么,堂堂太子爷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冬梅恨得牙痒痒只脸上未表露出来,要知道当初胤礽就是这样强迫她的,不动声色的劝道,“你若当真捷足先登,皇阿玛大不了就是一顿雷霆训斥,你自己掂量哪样儿更值得?”
胤礽抿唇皱眉,仍在举棋不定的犹豫,“可我整日跟在皇阿玛身边儿应酬,哪儿来的时间办这事儿啊!”
“呵呵……这个嘛,妾身愿意替爷分忧!”冬梅趁热打铁道,“更何况十五弟心心念念的是那个瓜尔佳。月莺,兰儿跟了他岂不委屈!”
胤礽踌躇的点点头,补充了一句,“你也别太过分了,伤到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可是为了你好!”冬梅装作赌气的噘起嘴,“再说兰儿是我好姐妹,我这么做也是为她的幸福着想呀,难道你还会亏待她不成!
“行了,回去吧!“胤礽不想听她继续说,不耐烦的抬脚往自己毡房方向走。
胤礽与冬梅离开以后,从灌木丛中钻出两个蒙古青年,其中一个魁梧的大汉生硬而又好奇的念叨着,“兰儿?”
另一个皮肤黝黑,金环束发的精壮男子用蒙语嘲讽道,“他们皇室内这些个男盗女娼的事儿,咱们最好别过问!快走吧,十三阿哥吃过饭要与我比箭!”
那个壮汉恭顺的大声答道,“是,大王子!”
……
胤礽不过当众踹了那马夫一脚,充其量力道重些!虽然这不代表胤礽做得对,但我不明白那么多人明明亲眼看见,却可以将真相失实的扭曲到那种地步!居然说皇太子企图截留贡品,被看管马匹的太监拦阻,一时恼羞成怒竟将人殴至吐血。
这老康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当即令人将胤礽宣召过去,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骂得狗血淋头,还扬言要将胤礽送交宗人府与刑部联办。要知道截留贡品是死罪,如果当真上纲上线,即使是胤礽照样吃不了兜着走。此事因我而起,现在胤礽搞成这样子,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出面向康师傅解释了。
芸绚自是与我同仇敌忾的,幸好我们这两个证人的话还算有点儿分量,康熙只是告诫了胤礽几句,便放他走了。胤礽受此委屈,父子俩的隔阂更加深一层,在我面前又是好一通宣泄。胤礽的女人不少,我真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独独肯对我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
说句老实话,更年期归更年期,我还真佩服康熙的体力。自从六月下旬秋狝正式开始,每日他白天亲自带令那些王子皇孙狩猎,晚上还要熬夜处理京中急递到手上的政务。要知道他已经是五十四岁的老人了,真真是老当益壮,宝刀未老!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便带走了营中大量的官兵侍卫,大营当中几乎天天都是空荡荡的,只有最基本的看哨巡逻戒备。虽然康熙并没有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但我不通蒙语,不能与芸绚一样陪那些蒙古王妃们磕牙。闲的没事儿就在周围骑马溜一圈儿,次数一多那些随行的侍卫脸色便开始不太好看起来。
我不想争这一口闲气,遂决定究菜式打发时间,好在康熙他们每日收获丰厚,随意打赏厨房里的人一点儿银子,各种肉类就能够轻易搞到手,横竖吃不了馊掉也就浪费了。
一转眼又到了七月中旬,这日我与芸绚正在吃晚饭,篆儿突然进帐通报,“福晋,八爷从京里赶来了!”
芸绚举箸的手稍显一抖,云淡风轻的说道,“来了就来了呗!八成是有要紧的事儿跟他皇阿玛商量,这也不算稀奇,管我什么事儿!”
“宜妃娘娘的意思是……”篆儿颇感为难,“咱们爷要多留几日,那……请您过去伺候着!娘娘还说了,让你软和些,甭再与八爷怄气了!”
“放屁!”芸绚筷子一摔,满脸怒容,“他需要人伺候早不带几个小老婆过来,休想我去干这低三下四的活儿!横竖就现在这样儿,我眼不见心不烦!”
“好啦,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夫妻呢!不拘背地里怎么闹,人前总得相互留点儿面子吧!”我放下筷子笑言道,“原来之前八爷写信来是为了这事儿,你竟一封也没拆开看过,现如今再装不知道,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想到他和那个女人……我就恶心!”芸绚仍然冷笑着不肯松口,“她不是怀孕了嘛,休了我将她扶正好啦!”
“哈哈哈……”毡帘外一阵豪爽的笑声,“几个月不见,你还这副狗熊脾气是越来越大呀!”
我与芸绚一起抬头向门口望去,惊喜而又诧异的唤道,“苏敏!!!!!”
苏敏的身体比之前丰腴了一些,不过气色倒是十分不错,笑嘻嘻的跑到矮桌旁坐下,“我就说嘛!我与八阿哥一块儿上路,你们俩也不出来接我,原来连信也不曾看一眼!”
“孩子还好吧,听说是个男孩儿!”芸绚说着语夹一丝哽咽,“最不济就是向我,终究是自己肚皮里蹦跶出来的贴心!”
“唉,别提了!一点儿也不漂亮,扔在京里交给看妈嬷嬷们养着!”苏敏忍不住大声抱怨道,“真是讨人厌!弄得我痛的要死,最后居然出来那么一个丑东西!纯粹就是皱巴巴的红肉球!”
“刚生下来的孩子可不都这样儿嘛,过几个月就好看了!”我脑海中浮现起十阿哥憨厚的面容,忍不住笑道,“你们俩的孩子,能难看到哪儿去!你可真是个狠心的额娘,居然真抛下忍心孩子就这样跑来了!”
“当初可不是说好了的嘛,我只管生!再说他阿玛还在京里呢!”苏敏理直气壮的说道,“再说我好多年没看见葛尔丹策凌了,他可比那团丑肉球重要得多!”
“那你还不去找他叙旧!”芸绚在她额上戳了一下,半开玩笑的说道,“没准儿人家早不记不记得你了,剃头担子一头热!”
“他敢!!!”苏敏站起来拍拍衣服道,“我就是过来跟你们打声招呼,这就走了啊!”
看她一路风跑的背影,芸绚叹气得直摇头,“苏敏这性子是越来越张狂了!”
“行了吧,你也快去吧!不然待会儿宜妃娘娘铁定亲自押你八阿哥那里!”我拎过旁边儿未盖盖子的食盒,另取一双干净筷子将其中的鹿肉馅饼夹了几个出来,“喏……你不想同他说话,就用东西塞住他的嘴!”
芸绚看着月牙形的酥皮馅饼,嚅嗫着接过去顾左右而言他,“只有你才想得出这种一头咸一头甜的馅饼!”
我朝着芸绚翻了一个大白眼,“篆儿,陪你主子一道过去!”
芸绚主仆刚出门,八斤半一掀帘子窜了进来,看见尔蝉、尔雀两个在场,硬生生的掐住话头。我会意一拍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只顾着让八斤半给冬梅姐送饼,居然忘了十三阿哥和十六、十七!趁着这会子还未搁凉,你们俩跑快些替我跑一趟!”
尔蝉、尔雀离开以后,八斤半立刻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姐,我在冬梅福晋那里,看见你丢失的那块儿玉佩了!”
蒙汗药果酒
我再三追问八斤半是否看清楚了,他却一口咬定进去的时候冬梅正捏在手中摩挲,绝对不可能晃眼看错。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难道是十四给她的?另外那一枚与大阿哥搁在春杏尸身旁的假货皆在雍王府上,会不会是这其中的一枚?有一就有二,又或者八斤半在冬梅那里见到的这一块玉佩也是假的?
我心中猛然升起一阵茫然慌乱,可这种念头一旦浮现立刻被自己打消了!不禁埋怨起自己来,冬梅与我情同姐妹,她与常曦、常馨一样,绝对不会在背后害我,我不该怀疑她的。想来想去也没个结果,最后决定还是亲自去向她求证的好,万一背地里瞎猜生出嫌隙误会,岂不伤了彼此的感情,就像当初藏红花的事儿!
芸绚与篆儿去了胤禩那里,估计一时片刻回不来,尔蝉、尔雀又刚巧被我支开了,尔燕留在慈宁宫看屋子没带出来,现在正是避开耳目的大好机会。我遂留下一张纸条说明去处,就直接带着八斤半去了冬梅的帐篷。
我掀开毡帘进去的时候她刚吃罢饭,平安正俯身收拾桌上的碗盏残渣,冬梅微微错愕,随即亲热的执手问道,“兰儿,你怎么过来啦?”
我一边儿说话,一边儿随她在软席上并肩坐下,“刚吃罢饭,出来溜溜呗!我差人送来的鹿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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