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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见红尘应识我-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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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自若微微敛目,连看也没多看一眼,淡淡道:“摆驾莲容阁。”

绘图宫灯高挂,银制香球微熏,长裙高髻的美人已等待多时。凤自若一到,便连忙迎进了屋。那些太监宫女都自觉的退出门去。莲妃俏脸含笑,扶了凤自若到小桌旁坐下,上面早布好了几样小菜,装在细瓷兰花底碟子里。一壶酒,两双玉雕嵌金丝筷子。

凤自若稍嗅之下,就知道里面含了催情壮阳之药。原本这是宫妃都会耍的小手段,他平时也装做不见,但今日却有些心浮气燥。

莲妃在身侧坐下来,浅浅的笑。她知道自己笑起来有种令男人心动的魅力,当年凤自若就是看上她的一笑,所以此时,她笑的分外妩媚。

玉手纤纤,夹了一筷菜放到他面前的小碗里,莲妃试探的笑道:“圣上兼顾天下,这几天可是辛劳着了?臣妾不才,愿侍奉为陛下分忧。”

凤自若微微一笑,伸手将美人的腰搂了过来,道:“朕原本是辛苦的,不知为何,一见到爱妃便高兴了。”莲妃粉面含春,半推半就,想着酒菜也不用了。见着他伸手上来抚自己的脸,便捉着那只手,娇嗔道:“皇上。”

岂知一捉之下手感不对,莲妃垂目一看,顿时大惊道:“皇上可宣了御医看过未?臣妾这就去唤。”

她说的地方,却是那片丑陋的指甲。

凤自若眼神微微一沉,面上却笑道:“有甚么要紧,一不小心罢了,太医也是看过的,让爱妃担心了。”

莲妃却还要作态两下,将眉颦起道:“皇上乃万金之体,一点损伤便关乎万民天下,臣妾实在为皇上担心。”凤自若的眼神更冷,却转手将莲妃搂入了怀中,调笑道:“爱妃此时说这等话,不嫌杀风景么?”

云锦帐翻,颠鸾倒凤。

而莲妃却永远不会知道,因为这个问题,她是再也别想指望后位,甚至指望第二次宠幸。而她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落难的原因。

原因。

那个微笑着光晕渲染的身边人也明亮起来的少年啊……

次日凤自若又坐到了书房里,而面前的黑衣人,是来禀报一个最新消息。

“启禀陛下,安宁与温文雅几人已到达截阳城,目前发现与一结伴少年和红衣男子见面,状甚亲昵。红衣男人乃是江湖中人称血魔的殷红已,而那少年从未见过,自称,蓝思归。”

半晌,凤自若抬起沉思的眼睛,道:“继续严加监视,你下去罢。”

那人行礼后消失,凤自若缓缓松开右手,那支流云狼毫笔,蓦然被捏碎了一段,粉末簌簌而下,然后两截滚落在桌上。



4

蓝思归,蓝思归。

桌上的画蓦然展开,上面的蓝衣少年立于桌面之上,神采飞扬,光华流转。中午的日光披洒下来,仿佛天生就是来衬托他的。

旁边还写着数行字,只道:指点江山,风华绝代,回眸间,是为铁弦蓝衣。

凤自若盯着这张画,瞳孔缩小。

他不会认错,绝不会,除了他,世上还有谁能弹那古怪的乐器,还有谁得此风华。

但那林夏天的尸体,却早已在他眼前火化。药能假死,直刺入心,却再也无救。当时,安宁还不是哭成个泪人。

心中恍惚震惊千遍,立起来踱了两步,走到了紫檀木书架前。轻轻将第二层左数第三本书和第二层右数第七本书抽了出来。手指在露出的两个空洞里鼓捣了几下,书架蓦的动了起来,中间开了一个方形小洞。

两指抽出来,是封泛黄的信,盖着皇家的明黄戳子,封口却被打开了,显然是看了多遍。

可 二 凝 不

平 者 神 灭

天 合 之 之

下 一 钥 魂

原来就知道,却又半信不信,那个古老的预言。

派人下去,重重监视。

一连几天得到消息,这个名为蓝思归的少年与安宁他们打的火热,一颦一笑,飞扬跋扈,反手就解决了江湖上帮派的大事。安宁将那沾血的乐器给了他,眉宇间也忧愁尽散,成天笑意盈盈。

而萧国此时,也有所动作,情报中说进入了陵国。

不由得他不信。

凤自若看着那幅画像,不知是该狂喜,还是该伤悲。

一时也,不想耽搁。



细细的布置,表示出满怀的深情。先是摆酒试探,然后在凉亭里睡着。

虽然换了个样子,却仍然是他。

蓝思归,蓝思归便是他的真名。

从后面死死抱住他,说:“思归,我好想你。”

只有他,方知道这句话,是多么的真情实意。

他瞥见了那破碎的指甲,这原本是个大好的机会。

但凤自若却不肯说,怎么也不肯说。他觉得一旦揭露,自己的皮仿佛被人全部剥下,一点防御也没有,他怕这种感觉。

但少年,却再也不肯相信他。

虽然爱他,却再也不肯相信他。

而且,瞳孔里已经有了别的男人。尽管凤自若不知道是谁,但他能感觉到。

他无法不承认,这使他妒火大涨,偏生少年既不是他的妃子,又不是可以随便碰的人,他承认不想再看到那血淋淋的眼神。

想起那明亮的眸子,柔韧扭动的腰,他便觉得口干舌燥。

无论哪个妃子,也无法比拟。



随后,计谋被发现,少年逃跑,三国战争爆发。E564909249得琴破我:)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


没有哪一样,不是忙的凤自若焦头烂额。

拈起那张风华的画像,看最后一眼,然后缓缓的撕碎,让它飘落在地上。

凤自若早已明白。

他爱蓝思归,蓝思归也爱他,他不相信蓝思归,蓝思归也不相信他。

就算事情重演一遍,两人依然不会改变决定。

然后硝烟弥漫,蓝思归插手战争,却是偏帮陵国。

要说凤自若不知道真相,是不可能的,要说他一点也不高兴,是更不可能的。

但是他看见,那个风华绝代的少年又换了一个身体最后的身体,驾着水龙就那么冲出来,用最后的力气大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然而,背对着他。

然后那个白衣翩然的对手将他心爱的人搂到了手里,双双去了。

凤自若站在城墙上,头一次感到撕心裂肺且力所不能及的绝望。

绝望的,像那一瞬间未来都是黑暗。

尽管这一切都是他主导的。

然后破萧国,逃出来的林即情挟持他。林家是暗潜排挤出的人,本不能留一个活口,当时为了思归,依旧放置在那。但当少年再也不会因为这个回来后,就真的一点用也没有了。

其实他当时在出神。

不是为了萧无声。

林即情的话,令他处到一个卑鄙无耻又受胁不得不的身份,狠狠的报了仇。

其实就算他不说,陵国也需要休养生息。而蓝思归,于情于理,他又怎么会再去伤害他?

只是看着那远远一对依偎的身影,才恍然。

他和他,永远也回不去了。

那个属于他的林夏天,早已在大殿上,灰飞烟灭。



“画下你容易,很难留心底,逝水成往昔浮流年。”

身着舞衣的少年在台上朗朗而歌,白衣再后面,和歌而奏。

其实,要他听的只是这一句,其他的,都是消遣。

安妃唤了他去,凤自若不担心。

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的希望全部斩断,彻彻底底。

回到书房里,出了后门,来到小园子里。

缓缓的步过白石雕莲花拱桥,是清幽的亭子。

突然有些恍惚。

他一定不知道。

除了蓝思归和自己,再也无人光明正大的进过这里。

凤自若小时无人疼爱,又易受欺负,便从小就习惯在厮杀之后,到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舔伤口。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坐上龙椅。

因为他,别无地方可去。

敲了敲桌子,黑衣人蓦的出现在他面前。凤自若缓缓勾起琉璃盏,倒了两杯茶。然后道:“去偏院,请温文雅过来一叙。”

茶水渐渐的冒出热气,然后打着旋儿腾上天空又不见了。

白衣人翩翩而来,踏过拱桥,稳然坐到他对面。

凤自若眉一挑,冷笑道:“朕倒不知谁给你权力,可以平起平坐的。”

温文雅神色淡然,一语不发。凤自若只觉心里的搅动越来越大,看着对面这一生的对手,恨不得撕了他。

“难道,你还以为你是萧国的国师,仙风毒骨原约怜?”

温文雅拈起另一杯茶,回手倒在地上,又自斟了一杯,淡淡道:“凤自若,如果你今天叫我来,是想侮辱的话,便是无用。在下虽然是一介平民,年又至而立,却过的比陵国圣上自在的多,真是怪哉。”

凤自若自知,对上温文雅自己也是占不到半点便宜。何况方才这话,是对手生性含蓄,没说过了。他虽然拥有天下,却失了更多。

轻轻冷笑。

他淡淡的道:“你就那么有把握,思归全心爱的都是你?”

温文雅垂眸,未语。

凤自若饮了口茶,回复一贯的优雅:“思归是什么人你不会不清楚,他浑身都是光芒,天生就该翱翔于九天上的。若是十年前的原约怜,我倒也说不出什么,只是如今看你,可还是当年的‘白衣银杖,仙风毒骨’?”

“成为温文雅的你已经没了锐气,甚至可以在林府里一呆三年,甘心于这种平凡的生活,你确定思归会喜欢么?你确定他会喜欢年复一年的过日子?”

凤自若手一掷,站了起来。杯子摔在地上,溅了个粉碎。

“温文雅,你老了!”

对面的白衣人眸子一抬。

凤自若尚不肯罢休,瞥眼冷笑道:“思归开始,爱的便是我。就算后来与你在一起,难道不是在寻求安慰?只要他回到我身边,什么不能给他?他愿意在九天上飞,我便放他去飞,只要他肯再回到我怀里,眷恋缠绵。”

“或者我们可以问他,让思归再选择一次?”

他眼里有残酷的笑意。

温文雅默然,指间一动,白瓷杯被捏的粉碎。他大袖一挥,将粉末扫的四处都是,冷冷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凤自若看到杀意,在温文雅的眼里,迸出的狠毒杀意。

他第一次看到他这么露骨的杀意,不管是在原约怜时,还是温文雅时。

就算心里再疯狂,他也不会忘了温文雅曾经是谁,弹指间暗潜七人冲出。

千料万料,却未想到思归会在这时赶到,那心心念念的蓝衣长发,瞬间挡在对手身前,冲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又想干什么?”

心里埋伏的伤口在那一刻被血淋淋的撕开,他看到思归身后,那温文尔雅的白衣人,唇边淡淡一丝狠毒的笑意。

凤自若惨笑。

枉他翻云覆雨一世,却先栽在那明亮的眼瞳中,然后被其所引,在对头手里又栽了一次。

绝望的一次。

开口求他留下,只为再说两句话。

少年最后应允。

死死的抱住,反反复复,却只说出两句话。

一句开头,一句结尾。

当那滴泪沿着脸颊滑下时,他才恍然。

方才冲口而出对温文雅的话,是他全部的真心话。只是思归,再也不可能听见。

目送蓝衣消失在门口,从此,永远的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如果他们,能再回一次头。





番外之温文雅



素手卷了书本,在桌前缓缓阅读。温和专心的模样,自己却知道,那是给别人看的。

如今,又如何,专心的起来。

垂眸搁书,轻轻一叹。

那个孩子啊,那个聪慧又明亮的孩子,那个嚣张的无法无天却下一秒扑到自己怀里大哭的孩子。那个让他第一次见到就觉得心疼的孩子。

他茫然中叛出萧国,四处流落。那个用生命换来的预言只有他知道,只是,这预言使他的心冰冷。

不灭之魂与凝神之钥即将出世,而不灭之魂,地处东南。

东南便是陵国,尽管他反感,还是下意识的潜入。

当了三年的夫子,本以为日子仍旧如平淡,却在那一天,遇到了那个孩子。

那个字写的乱七八糟,专门在背后捣鬼,开始对他怀有戒心,然后逐渐亲近,再后来救了他,甚至拜他为师的孩子。

冥冥中似乎有线,将两人拴在一起。

曾经想过,要一辈子瞒着不灭之魂的事。原约怜本就是理智冷静,心狠手辣之辈,却在孩子伤心伤情,死抱着他大哭时,心突然的,就软了。

在那长长的一段时间恍惚。

孩子与他去散步,他见着了那冉花,不知为何,便多了抹欲望。原约怜风华一生,却连个陪伴身边的,也无。

岂料思归他从这时候开始,轻呼了思归。

将那代表着不为人知意义的花朵摘下,粲然递到他手里。

那一瞬间,温文雅的心,化成一滩春水。

随后的事,也是简单。

不管以哪个方向来看,他们都不能在一起。更何况,思归爱的,不一定是他。

于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看着思归伤心跑走的样子,似乎心里,也开了个洞,空了。

却已经在此时下定决心,这命便给了萧国,也罢。昔日他带了药谱预言潜出,心里想必也知道,未来,肯定还是要回去的。

只是唯一舍不下的,却是他。

思归,思归。



眼见雕花窗格里射入的阳光一寸寸下移,便知是到了下午。

温文雅在窗前书桌后站起身来,将书合了,依然放置好。不期然记起昨日那孩子,特地换了新衣衫,沐了浴来勾引他的情形,既莞尔又怜惜。

胸口上烫了那么大一块,居然还不觉得疼,只是傻傻的偎在他怀里,期望能挑起他的情欲。

情欲倒是挑起了,可惜思归不知道,挑起的更多是心疼。

轻叹一声,温文雅回转身,准备去泡壶茶来细品,岂料身后的门突然啪的被人撞开。回眸一看,却是那傻孩子,清甜的脸颊晕红一片,眼神也分外的迷茫,眼看有向前倒的趋势。容不得他想更多,连忙上前扶住了。

抱在怀里轻轻安抚,想着这屋里好似有解酒汤,只是要找一找。孩子却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大摸特摸,还瞪着水光流转的眸子气冲冲道:“师父,你干嘛不喜欢我!”

啼笑皆非,只得先关了门,将人带进去。思归,思归,你又如何得知我的心事?

已经醉成这样,坐圆凳实在令人不放心。将孩子抱起放在床上,软软也摔不坏他。轻言安慰了几句,看似乎听懂了,正欲回身去找解酒物,突然一双手臂抱到腰上,将他往后一拉,力气大的出奇。

一时未防,竟摔倒在柔软的床帐间,而那孩子,却翻身压了上来。

一阵晕眩,心突然软了。

……也罢。

横竖不久就要分离,放纵这一次,又何妨。

也恰好,让他死了这份心。

搂下那嫣红水嫩的菱唇,交缠热吻,细细吮吸那青涩的舌尖。长指滑向下,将那具躯体身上的衣衫撩开,一点点拨弄。待那刚发育完全的嫩芽挺立,他便放了手,任身上的人动作。趴在身上的少年打散了绣着鸳鸯戏水的云红被面,凌乱了一头缎子般的长发,喘着气在他身上像小狗般拱来拱去,弄的他微微喘息,却偏偏不得其门而入。

淡淡苦笑间,暗忖自己年已三十,居然还要来做这种事。

修长的手指探向自己胸口的衣襟,缓缓的分开。少年如同蹭到母乳的小狗,立即巴住柔滑的肌肤不放,在上面又啃又咬,连吮带吸。温柔的眉间聚起痛楚,又缓了下来。

思归,思归,横竖,只当我欠了你的罢。

这一世,都是欠了你的。

轻捧起那温润晕红的脸蛋,看见少年迷茫而火热的眼瞳。微微曲了食指到他唇边,细加撩拨,给含了进去。

浅浅搅动,看着少年伸出粉嫩的小舌舔着,在食指上留下暧昧的湿润,温文雅下身似乎也热了起来。缓缓抽出食指,又将中指在那唇边磨了几下。

待准备得当,他暗叹一声,摸了方形绣仙鹤软枕垫在腰下,伸手向自己股间探去。岂料一下动作略大,少年猛的压了下来,抱的死死的,似是生怕他走了。

好生磨人的小傻瓜……

轻声细语安慰,又啄吻缠绵良久,身上的人才松了点,趁此机会探入自己后穴,轻轻开扩,脸上不觉有些微热。好容易磨的柔软,不觉也有些动情,轻抚了少年的高昂两下,对准后,缓缓送了进去。

下一秒,便是撕裂的痛。

这死小孩,半点不知轻重……

痛的额上微微有汗,挥开云红绣鸳鸯被,扭住了绣牡丹花淡色床单。股间感到液体点点流淌而出,定是撕裂了。看身上的人,做的一脸陶醉,浑然不知他的疾苦。

尽管如此,再多的抑郁到唇边都化做一声轻叹,只会把腿缠上少年的腰,任那人为所欲为。

估摸着时间快到了,汗已湿了温润长发,忍着已经麻木的痛轻收缩后穴,少年一颤,却是泄了出来,直趴倒在身上。蹭了几下搂住他的腰,依到身侧,居然这么睡着了。

这个,冤孽。

咬了牙,也不去看自己身下。费力的翻个身,将那锦被扯了过来,盖在两人身上,尚不放心。勉强撑起来,撩开汗湿的长发,将少年颈边空隙都掖好了,方躺回到被子里,婉转轻叹。

思归,我们日后,便是天各一方。





番外之蓝回



“错了!”

手持短剑的黑衣少年被一脚踹倒在地上,口角溢出血来。握着剑柄的手当啷一下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虎口震裂的血星四溅,却死死的没有松手。

因为他知道,如果剑飞脱出去,他的遭遇将会更悲惨。

他身边与他打扮相同的十九位黑衣少年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教他们的人走了一步,冷冷的盯着他。他以尽快的速度爬起来,双膝着地,飞快的挪进这间练功大石室后的那间小石室。里面漆黑无人,他紧握着剑,也不敢擦去嘴边的血迹。用磨破的双膝行到里面的石壁前面,直挺挺的跪着。

必须得跪三天没有饭吃。



长剑当的被格的高高飞出,在石室顶仅有的一盏幽幽的油灯中翻过,落在满地的血迹里,油灯晃了几下,灭了。有力的小臂从一名黑衣人颈项处勒过,一柄匕首噗的从心口插入,直没至柄。

缓缓的拔出,在那渐渐倒下的人身上抹了两下,锋刃的寒光消失在刀鞘里。

缓步向前,黑暗间居然一步不错。慢慢的弯下腰去,要从地上拾起长剑,粗糙的手指方才碰到剑柄,侧里突然一点寒光一闪,直刺而来!

他全身的肌肉都是作好准备的,随时可以张开利齿扑击,如同野生的兽。

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寒光,迸出鲜血,是形制一样的长剑!就地一滚右手的匕首闪了出来,当的挑开某物,直刺进那近在咫尺的血肉里。

方才对方长剑只是诱饵,匕首才是真正放在身前等他滚来时攻击,但是,却被发现了。

低低的喘息着,抽出匕首抹净。将自己的长剑握在手中,细细的窥探。直到确认石室中除了自己之外再无活人,才移到身后紧闭的厚重石门前,敲了一下。

当石门缓缓打开时,出现在门内的,是一个浑身浴血,脸廓刀削的男子。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萧杀’一百三十七号。”



他的过去,不过如此。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萧杀,是萧国皇室的暗部组织,里面训练的成员,都是拣来的孤儿。

并不是每个孤儿都可以成为萧杀的正式办事成员,他们在训练完毕后,需要互相残杀,高强者胜。最开始是二十人在城中分布,互相暗杀,到只剩五人时,关进石室,杀到只剩一人。

他的生命中大片的空白,除了睡觉用饭就是杀人,执行任务,再多一点,就是找人发泄欲望。有一次完了任务,从街上缓缓经过。街边小孩子吵闹,拉着大人裤腿蹭着,耍赖撒泼,直指着街角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叫,一定要吃。那时他停留了一会,颇是专注的看着那插着竹棍,亮晶晶红艳艳的糖葫芦。很漂亮,在阳光下闪着一下一下的光,水波般流转。

然后便离开。

只是那红艳艳亮晶晶的颜色,从此莫名的印到记忆里,那时,他还年轻。他曾以为自己除了任务外再不会有任何欲望,任何关于快乐或者希望这种新奇的向往,唯一剩的那么点,也就是在路过时,被糖葫芦吸引一瞬间眼神罢了。



但是他不知道,只要是人,就少不了那些。

一直到遇到那个少年。

那个名叫蓝思归的少年,从开始的被抓,拿出解药与化尸水让他选,再到城头上怒然挥开而去。然后万分无奈下允许暗中跟随。在不自觉中一件件打破他心里的不可能。

蓝思归,是个奇怪的人。

他只能这么下定义。

但是这个奇怪的人,渐渐融入他的思想。渐渐让他发现天下的事居然都是那么可爱,让他觉得天突然的,就开阔了。

然后那颗被禁锢已久的心,迫不及待的开始跃动。

而他长期以来受到的告谏,是告诉他,一颗心都要在主人身上。却偏偏,那一段时间,他的主人变成了蓝思归,至少是一半的主人。

他会对着他笑,絮絮叨叨的说他看起来多余的话,也会因为失策而生气,更会在大床上滚来滚去,抱着被子美美的享受。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庆幸,庆幸很多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一幕。而他不敢想象,不敢想象少年如果知道了他给萧国通风报信后,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每每想到这里,胸口便沉闷的疼痛。



一盏烛台微微飘摇,窗格外夜风一吹,跳动的焰心差点息了。一只大手轻轻遮住焰火,一面把窗关了。

晕黄的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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